薛玉姝挽着朱璃亲热地跟朱璃说话, 把朱家的几位姑娘冷落一旁, 四姑娘朱玥经常被二姐朱敏抢风头, 习惯了不以自己为中心, 朱莺年纪小, 跟朱璃一母同袍,本能亲近, 自然不介意的。
只有朱敏心里不平衡, 没有朱璃, 尚书府的姑娘里她最出风头, 朱璃回来后, 她竟然被无视,侯府的姑娘只是出于礼节,对她客气疏远, 自己跟朱璃同为嫡女, 自己又是原配所出嫡女,三妹没有她出身正。
看着前面两人头一回见面,彼此便亲亲热热, 论起姊妹,不免嫉妒。
一行人走进地藏王宝殿,朱璃跟在母亲身后,上香, 虔诚地祈祷。
第一个心愿,地藏王菩萨保佑阖家平安,祖母和父母身体康泰。
第二个心愿, 保佑我南朝大军大获全胜。
第三个心愿,她想了一下,半个月没有慎王的消息,保佑慎王平安返回中原。
身旁的薛玉姝叩头祷告,默默地许下心愿。
拜了菩萨,寺院方丈请两位夫人到净室歇息,喝茶。
姑娘们在寺院里闲逛,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正午的阳光炽烈,朱璃跟薛玉姝站在一颗老菩提树阴凉下说话。
薛玉姝问;“朱姐姐,你小时候家人把你弄丢了?你还能找回家,朱姐姐,你相信人能梦见未来吗?”
朱璃不确定,到底能不能预见未来,自己死后重生,可以知道前世的事情,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薛玉姝说;“比如,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竟然能喊出她的名字,而且是梦里经常呼唤,你说奇不奇怪?”
“这是有点奇怪。”朱璃不明白薛玉姝想说什么。
“朱姐姐,你相信缘分吗?”
朱璃想想,回答:“相信,我相信缘分。”
“那朱姐姐你和……”
朱璃看着她,薛玉姝改口说;“你和我有缘。”
朱璃看出她明显要说的不是这句话,薛玉姝顾左右而言它。
薛玉姝提议说;“朱姐姐,我们互赠礼物吧?”
朱璃摸摸身上,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道:“出门我身上没带什么,要不回家后补给薛妹妹。”
“好吧!我要你亲手做的,画或者字,一份心意就好。”薛玉姝勾住她的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勾手。
这时,朱莺从净室里跑出来,“三姐,薛姑娘,吃斋饭了。”
两家人在寺庙里用斋饭,两位夫人的身份尊贵,又捐了大笔香油钱,寺庙主持对两家人极为客气
寺庙和尚送了素斋,八个素菜,馒头稀粥。
两家人熟悉了,围在一张桌上吃饭。
用斋饭期间,忠勇侯夫人一直盯着朱璃看,暗中观察朱璃。
朱璃佯作没看见,大大方方用斋饭,没有丝毫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忠勇侯夫人心里对朱府三姑娘添了几分好感,举止得体,没有小家子气,果然,血管里流着朱家血统,听说养父母是平民百姓,不管养在哪里,自身与生俱来的本质是不变的。
朱三姑娘用膳时,并无左顾右看,不像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朱家四姑娘,看人时目光躲闪,眼底透着惧色,胆怯畏缩。
薛玉姝说;“我跟朱姐姐说好了,等她生日请我,我过生日请她。”
忠勇侯夫人和蔼地目光看着朱璃,“你们当亲妹妹相处,以后可别生分了。”
郭氏今上寺庙,许愿大慈大悲菩萨保佑给女儿一个好姻缘。
郭氏心里高兴,这一趟寺庙没白来,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尊贵如忠勇侯夫人,对女儿喜欢得紧,没有偏见歧视。
正午刚过,两家人在落霞寺门口告别。
薛玉姝拉着朱璃的手,“别忘了朱姐姐我们的约定。”
朱璃喜欢这个开郎的少女,笑着说;“我没忘薛家妹妹。”
忠勇侯夫人好奇地问:“你们姊妹有什么约定,说出来听听。”
薛玉姝促狭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同别人说。”
郭氏也蛮喜欢薛玉姝,笑着说;“两个孩子的事,随她们交往,我们不过问了。”
朱玥眼巴巴地瞅着,心生羡慕,三姐头一回出门,便结交了侯府的千金。
二姑娘朱敏别过脸,一副不屑的模样,心里说,谁稀罕,不过一个侯府姑娘,看三妹那巴结样。
忠勇侯夫人拉着郭氏的手,亲亲热热地说:“以后带姑娘们来我们侯府玩,你们家多好,姑娘多,各个像水葱似的,我们侯府冷冷清清,成日介就我一个人,他父子忙自己的事。”
尚书府的几位姑娘都很出挑,就连年纪小的五姑娘都是个美人坯子。
郭氏跟忠勇侯夫人两个人相处甚欢。
两家人分别上轿,在落霞寺门前街上两家人的轿子分开,薛玉姝伸出手,朝朱璃摆了摆。
朱璃也朝她摆了摆手。
妹子朱莺道:“三姐,我看侯府的姑娘对三姐极好,今刚见一面,就跟三姐成了手帕交,我们姊妹跟母亲出去应酬时,侯府薛姑娘见过两次,也就点头,说句话而已,今侯府的姑娘对三姐特别热情,大有交往之意。”
不能小瞧十岁小姑娘,出生的家庭,决定她的眼界和心智。
连年纪小的妹子都看出来,朱璃又怎能看不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侯夫人母女对自己示好,路遇忠勇侯世子时,曾经有个错觉对忠勇侯世子非常熟悉,现在她能确定不认识忠勇侯母女,前世从未见过,忠勇侯世子也一定不认识,也许像她认识的某个人而已。
从落霞寺回来,郭氏对丈夫朱昭庭说;“璃儿在塞外长大,闺阁女子琴棋书画想必她养父母没闲钱供她学,璃儿应酬对答礼数表面挑不出什么,敏儿和玥儿早早便请了女先生教导,我看还是给璃儿单请先生教授。”
朱昭庭道;“我也这么想,璃儿这几年在养父母家,北燕虽然也有习中原文化,但璃儿的养父母是小户人家,能吃饱肚子算不错了,我问过璃儿,说念了半年书,我们家的女儿也都跟男儿一样请先生悉心教导,为了以后跟夫婿之间不至于没话说,璃儿以后嫁人,也不能嫁白丁,我这几日留意打听,宁可多花点钱,也要给璃儿请个好先生。”
郭氏听丈夫的话,似乎心里已经有谱,问:“老爷心里可有人选?”
朱昭庭道:“圣上隆恩浩荡,说宫中杂役人员数量庞大,我朝提倡节俭,今年从宫里放出不少年长宫女,上了年纪的老嬷嬷恩准归家,跟家人团聚,我私下里打听了,这里面有一个女官,原来在皇宫里教导公主,如今求了皇后恩典,放出宫,我想请她来教璃儿。”
郭氏欢喜地说;“这位姑姑肯教璃儿吗?”
朱昭庭说:“我已经托人去问,她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她看在我们心诚的份上,或许能答应。”
东跨院里,朱璃正欣赏一幅小像,这是薛玉姝送来的自画小像,看出薛玉姝绘画功底深厚,惟妙惟肖。
送小像来的侯府大丫鬟,恭恭敬敬地束手恭立,“我家姑娘说了,求姑娘把自己的小像送我们姑娘,还要姑娘亲手画的。”
闺阁手帕交一般送礼都是些小物件,戒指、手钏、扇坠、手帕之类的,薛姑娘要自己的自画像,这倒是新奇。
既然薛姑娘把自己的自画像送来,朱璃本来也不是忸怩之人,武将之家,家规不太严苛,女子之间的交往,送一幅小像,朱璃不好拒绝。
便说;“明日我差人给你家姑娘送去。”
侯府丫鬟走后,朱璃坐在书案前,前面摆着一枚铜镜,对镜自画。
梧桐和瑶琴在旁边看着,端茶递水,不敢出声打扰姑娘。
朱璃画了一个多时辰,到晚膳时分画好。
梧桐和瑶琴围着看,梧桐看看主子,又看看画像,“真像,这眼睛传神。”
朱璃动动手臂,打趣说:“我把自己画美了。”
“姑娘本来就美。”瑶琴道。
朱璃命梧桐把自画小像交给余五,拿出去装裱,然后送去忠勇侯府。
薛玉姝收到画像,显摆地给母亲看,“朱三姑娘倒是爽快人,我送去小像,马上送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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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小像。”
忠勇侯夫人接过朱璃的小像,仔细看,赞赏道;“这画不能说如火纯青,巧夺天工,但笔下□□,很有灵性,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能有这样绘画功底,不简单,听说她养父母没能力给她请师傅,如果当年她生活在尚书府,说不定成为京城才女。”
朱璃前世是名冠京城的才女,这样一幅小像,自然不在话下,倒是忠勇侯夫人叹为观止,对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华,很是意外。
薛玉姝收起来,赏赐尚书府的下人。
两人自此你来我往,相处融洽。
尚书府前院书斋是朱氏子弟念书的地方。
内宅椒书堂作为朱家姑娘们上课的地方。
朱氏家族朱昭庭是族长,族里有家境艰难的,出不起束脩费,可以在朱家学堂念书。
天气日渐炎热,每日只有早晚有点凉风,姑娘们上课时辰提前到辰时初刻,下午末时中散学。
清早,二姑娘朱敏、四姑娘朱玥和五姑娘朱莺,身后各自跟着一个丫鬟,提着书包,朝椒书堂走。
朱玥跟朱敏并排走在前面,两个丫鬟跟在身后。
朱玥说:“听说父母亲要给三姐请师傅,是宫里新放出来的女官,京城名门世家都想请她教导姑娘。”
朱敏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着朱玥,“你听谁说的?”
“听我姨娘说的,二姐可别跟人说是我说的,我姨娘又该说我了。”
朱玥的生母孙姨娘平素在夫人跟前侍候,听见老爷和夫人的谈话,悄悄告诉了四姑娘,嘱咐她不让往外说。
朱敏问:“请宫里的女官,我们现在的曹师傅辞馆了?不教我们了?”
朱玥摇头,“我也不清楚,听我姨娘的意思,好像给三姐单请师傅,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朱敏心中不悦,“她不就丢了几年,月例银钱一文不少,就连我们节下上人的赏赐,母亲也都补给她了,钗环首饰查了府里的账目,我们有的她一样不少,还差什么?难道把我们学的东西也要补回来,请宫里的女官教导,为何这一点又比我们高出来了,母亲不是说跟我们一样,比照我们,请先生怎么又比我们强了?”
三妹回来后,继母成日以三妹为主,眼里心里没有别人,好像三妹吃了多少亏,朱敏对继母诸多不满。
朱玥不比朱敏,朱敏是正经嫡女,朱玥是庶出,生母是丫鬟出身,地位卑贱,哪有朱敏的底气,朱老夫人偏疼朱敏,对庶出的朱玥却平常,朱玥姿色不及朱敏,也不及朱璃、朱莺,顶多算清秀耐看。
朱敏说嫡母,朱玥不敢接茬。
仲夏,东跨院正房门上垂着珠帘,天气炎热,朱璃在东次间炕上坐着,吃着冰酪。
冰酪是用水果汁、牛奶、冰块、菊花等调制,尚书府大厨房每年夏季制作冷饮,冰镇果汁,熬制一锅解暑的冰镇绿豆汤,送到各房。
炕桌上摆了两碗冰酪,吃完一碗,朱璃又端过一碗,还想吃,梧桐拦住,“姑娘不能吃了,吃多了冰,晚上又嚷着肚子疼,夫人怪罪奴婢们没劝着姑娘。”
夫人对三姑娘很上心,吃穿用度亲自过问,两个丫鬟怕受责备。
“最后一碗。”
朱璃趴在冰碗上,吃得惬意,尚书府锦衣玉食,炎炎夏季住在宽敞的大屋子里,四周拿冰块镇着,空气凉丝丝的,又不用劳作,朱璃感觉人生得以如此快活,不枉重活一回。
今生还是不嫁人的好,嫁到夫家,要孝敬公婆,侍候夫君,抚养儿女,婆母跟前晨昏定省,遇到严苛刁钻的婆母,给媳妇立规矩,哪里有在父母跟前随便。
手头有一笔嫁妆,吃穿不愁,过着赛神仙的日子,这是天大的美事。
堂屋珠帘响动,夫人上房的大丫鬟走来,“三姑娘,夫人叫姑娘去一趟。”
梧桐问:“是不是夫人又有什么好东西给姑娘?”
大丫鬟笑道:“夫人给姑娘找了个女师傅。”
朱璃倒在炕上哀叹,这刚过上神仙日子,苦日子就来了。
前世五岁进学,三更起五更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还用学什么劳什子。
舒舒服服没享受几日,大热天挥汗如雨,苦海无涯。
朱家对女儿的教养跟男儿一样重视,就是性子骄纵的朱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出类拔萃,朱玥和朱莺小小年纪便入学,培养各项技能。
朱璃觉得比别人苦,要学两遍。
朱璃带着梧桐和瑶琴到母亲房中,郭氏看见女儿,招呼,“璃儿,过来。”
朱璃坐到母亲身边,郭氏看她面上潮润,赶紧叫丫鬟为她打扇,说:“天热,凉东西少吃,别喝凉茶,喝完看肚子疼。”
又吩咐梧桐和瑶琴,“晚上睡觉不能开窗,仔细夜里受了风寒。”
俩丫鬟互相看看,偷着吞了吞舌头,姑娘嫌热,夏季晚上睡觉都是开着窗子的。
母女一见面,郭氏事无巨细,嘱咐一遍,且这些话重复说,朱璃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朱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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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指出说:“娘,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郭氏振振有词,理由充分,“我说一遍你听了吗?你如果听了,还用我多说吗?”
把朱璃堵得没词了,女儿不听,母亲反复说,不厌其烦,可怜天下做娘的苦心,朱璃以后不嫁人,自然没子女,不操这份心。
讠卖 %文 少 女~ 朱璃问:“听说母亲给我请师傅了?”
刚才一打岔,郭氏差点把正事忘了,“你父亲给你请了个师傅。”
父母用心良苦,朱璃怎能不明白,佯作高兴,“爹给女儿请了个什么样的师傅?”。
郭氏拿着帕子给她擦脸,“这位方容姑姑,是宫里出来的女官,曾教导过公主,你父亲好容易请到她。”
“家里的姐妹都学吗?”朱璃问。
“家里的姐妹从七八岁请先生教导读书,学规矩,你父亲说你养父母没给你请过先生,特意请芳容姑姑教导你一个人。”
朱璃道;“娘,我知道你和爹想方设法补偿我,给女儿请师傅教导女儿是好事,女儿想告诉爹娘的是,不用为女儿费心了。”
郭氏拿着绣帕,轻试女儿吹弹可破的小脸,道;“璃儿,你聪明,你爹说你将来一定能有出息,好好跟师傅学。”
朱璃点头,“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郭氏抚摸她的头发,发现女儿的秀发乌黑亮泽,便问:“璃儿,你在北边拿什么洗头?”
“淘米水。”朱璃道。
郭氏心里不是滋味,“北边都用淘米水洗头吗?”
朱璃真想告诉母亲,你们没有亏欠女儿,给女儿的已经足够。
怕母亲难过,故作轻松地说:“我们那里人用一个方子,淘米水储存一两日,加点醋洗头,我们那里的姑娘头发浓密,发辫又黑又亮,淘米水洗脸、洗手,都极好的。”
尚书府里的人使用香胰,鸡蛋清洗头,香胰的配方里有青木香、白檀香、甘松香、麝香、丁香五种香料,香胰配料复杂,想女儿在那种地方能吃饱饭都不错了,哪有这样奢侈。
朱璃知道母亲所想,搂住母亲的脖子,“我母女的缘分中间少了八年,以后还有许多年,母亲不用着急弥补,来世我还做您的女儿。”
郭氏一时心里酸涩,又有几分甜,女儿说得对,还有许多年做母女,她慢慢对女儿好,不急。
露出舒心的笑容,“方师傅明日辰时在小湘堂给你上课,入夏后,天气炎热,早晚凉快,我跟方师傅说头晌上课,后晌下学。”
母亲请先生教导女儿,又怕女儿太累了,用心良苦。
东跨院正房里,梧桐和瑶琴给姑娘准备学习用具,笔墨纸砚,书本。
次日,东跨院里的主子丫鬟都起了个大早,朱璃要上学,早膳吃得早,不过母亲正院吃。
大厨房里早备好几位姑娘和公子的早膳,提早吃了早膳,然后去上学。
仲夏时节,天晴少雨,小湘堂里窗扇敞开,没有一丝风。
方师傅看女学生正襟危坐,身旁没有丫鬟摇扇子,讲解女四书其中的《女诫》,提问女学生。
女学生对答如流。
方师傅深以为异,问这个叫朱璃的女学生,“听尚书和夫人说,没有师傅教导过你,为何对我讲的内容竟能熟记。”
朱璃答道;“学生曾进学半年,认识字,自己在家得空就看女四书,时日久了,便记住了。”
父母给朱璃请师傅教授课业,朱璃不能拂了父母一片苦心,女四书她前世已经倒背如流,实在没必要在这上头浪费功夫,她倒宁愿学些有用东西。
曾经在养父母饭馆里学做包子,也是增长生存的本领,一路从北燕回到南朝,个中艰辛,她有更深地体会,如果尚书府有一日没落了,沦为平头百姓,她不会饿死,可以蒸包子卖养活自己。
她毕竟不是真的十三岁,艺不压身的道理她懂得的。
方师傅为了验证她的话,把《女诫》里随意抽出几段,令她背诵,果然背得一字不差,选几段令她讲解,女学生的讲解准确无误。
她又把女四书另外三本,随意抽出一段考她,同样对答如流。
方师傅认定女学生并非尚书和夫人所言,不通文墨。
方师傅把这件事禀告朱尚书和夫人。
朱昭庭把女儿朱璃叫过来,亲自考问,果然,女四书背得一字不差。
朱昭庭和夫人不敢相信,郭氏问;“璃儿,你真的没跟师傅学过。”
朱璃心想,前世从五岁起开始念书,师傅严苛,背不下来挨罚,打手板,背不下来不敢上床睡觉。
面对父母的质疑,扯谎道;“我养父母家旁边有个私塾,我没事站在窗外听,后面先生看我肯学,免了我束脩费,让我进私塾坐后面旁听。”
女儿这样一说,朱昭庭夫妻信了,如果说没有先生教授,能学到这般程度夫妻俩是不信的,就是府里的几个姑娘镇日有师傅严格教导,也不过如此。
朱昭庭夫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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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松了一口气,女儿十三岁从头学起,有点晚了,现在看来没有想象的糟糕,女儿聪明悟性好,实在大大出乎夫妻俩预料。
朱昭庭问;“琴棋书画女儿可懂一点?”
尚书府不是那么好混的,朱尚书对子女要求颇高。
朱璃不敢把话说满,怕引起父母的怀疑,“女儿粗通琴棋书画,北狄人擅歌舞弹奏,姑娘们都会几样乐器,至于书画,一个卖字画的老先生经常来饭馆吃饭,我跟他学过。”
听着合情合理,朱昭庭夫妻喜不自禁,女儿聪明绝顶,这没有受过师傅正规教授,自己能学得七七八八,这有哪家孩子比得了我家丫头。
郭氏又问;“女红你养母教过你吗?”
“养母教过女儿,平常缝补衣裳。”
朱昭庭对郭氏说;“这么说来,女四书,琴棋书画璃儿不需要学,别的可还有什么要学的?”
父母望女成凤,初衷女儿能认识几个字,懂得礼仪规矩,就达到目了,现在夫妻惊喜之余,对女儿寄予厚望。
朱璃插话道;“女儿想让师傅教授兄弟学的课业。”
朱昭庭跟郭氏不解,郭氏道;“你兄弟以后要参加科考,为功名利禄,你一个姑娘家学那劳什子做什么?”
朱璃道;“读书使人明智,开阔眼界,站在高处,不拘什么书,开卷有益。”
朱昭庭倒是赞赏女儿,“说得好!”
父亲支持,母亲有心反对,奈何父女一条心,无奈不拦着了。
自此后,方师傅上课时,教授朱璃经史子集,方师傅是内廷出名的才女,精通经史子集,知识渊博,授课旁征博引,朱璃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师傅偶尔给朱璃讲宫里的事情。
盛夏来临,酷暑难捱,姑娘念书辛苦,梧桐和瑶琴每日为姑娘备好瓜果,用深井水湃着。
夫人怕姑娘累着,隔三差五派人送新鲜果子,什么皇妃贡柑、京塘莲藕、四川贡桔、京白梨、封西瓜、青州银瓜。
朱璃看书,嘴里不闲着,嚼着雪片糖。
当一缕凉风吹来,给京城酷暑中煎熬的人们带来些许清凉,留张关传来消息,南朝大军大获全胜,不日班师回京。
南朝胜利之师凯旋,回京之日,京城街道两旁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尚书府里,二姑娘朱敏和四姑娘朱玥,就连朱莺嚷着出去看热闹。
举国欢庆,学里放假一日,方师傅也给朱璃放了一日假。
梧桐撺掇主子,“大爷要带着少夫人和二姑娘、四姑娘、五姑娘上街瞧热闹,姑娘一个闷在家里,不如跟大家一块去。”
朱璃摇着团扇,“刚有点凉风,我可不去人堆里凑这个热闹。”
梧桐忍不住好奇心,“姑娘,听说敬王亲自率大军进京,还有忠勇侯世子,京城的名门闺秀都争相去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敬王跟她只一面之交,忠勇侯父子又不认识,更没必要看了,朱璃摇摇头,“有空我还看看方师傅借给我的书。”
晃晃荡荡的的队伍经过皇宫前的御街。
南朝大军主力留在城外,敬王和忠勇侯父子回朝面圣。
尚书府的几位姑娘,这种场合当然不能抛头露面,躲在一间高档茶楼上,朝下面街上张望。
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在附近茶楼上探头探脑,朝下观看。
为首的敬王,骑着高头大马经过,身穿银盔银甲,英俊武威,气宇不凡。
随后是忠勇侯世子骑马过来,忠勇侯世子面如冠玉,坐在马上,如玉树临风。
京城名门世家的小姐争相观看,对敬王和忠勇侯世子不乏爱慕之情。
敬王骑马过去,二姑娘朱敏还探出头朝敬王背影张望。
尚书府的姑娘们回来,齐聚老夫人的春禧堂,七嘴八舌兴奋地议论。
朱璃静静地坐在一边,有点走神,回京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慎王没有一点消息,如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