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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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天, 朱府各院的灯已经熄了, 四周静悄悄的, 朱璃睡不着, 搜肠刮肚想那日在马车里的忠勇侯世子身影非常熟悉, 难道前世跟忠勇侯世子熟识。

朱璃想破脑袋也没想起前世朝堂里有忠勇侯,没嫁给蔺文安之前, 她不关心国事, 嫁给蔺文安后, 看着蔺文安一步步走上位极人臣的高位, 朝堂的事情偶尔关注一些, 从来没听蔺文安提起过。

也许今生有许多事情变化了,大概朝堂上也是如此。

朝廷发兵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敬王同北燕一战更有把握, 但愿敬王此一战旗开得胜。

今晚梧桐值夜, 铺盖放在脚踏上,听床上姑娘翻来覆去,轻声问;“姑娘睡不着吗?”

朱璃翻过身, 面朝脚踏,“梧桐,你知道忠勇侯吗?”

原本以为梧桐一个丫鬟不知道朝中大臣。

梧桐却说;“奴婢听说过忠勇侯,忠勇侯夫人前阵子还带着世子来过咱们家, 夫人有病,是少夫人接待的,也没说什么, 后来就走了,咱们家老爷和夫人还说奇怪,咱们家素日跟忠勇侯府没什么来往,少夫人说忠勇侯八成想要结交咱们老爷,咱们老爷可是当朝的兵部尚书。”

一个丫鬟不可能知道太多,朱璃不问了,忠勇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复又想到慎王,如果找到了慎王,以敬王的周全,又是自己托付,敬王应该能派人送信给自己,没有信来,朱璃惴惴不安。

当时情况所迫,丢下毒发的徐临在客栈,不知道徐临脱身没有,朱璃像烙饼似的,不知何时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朱璃迷迷糊糊地,不想睁开眼睛,唤,“梧桐,什么时辰了?”

梧桐进来,“姑娘,已经辰时二刻。”

朱璃一骨碌爬起来,“你怎么不叫我?”

梧桐把床帐挂在两侧鎏金钩上,“奴婢看昨晚姑娘没睡好,想让姑娘多睡一会,早膳奴婢叫厨房热一下。”

朱璃草草吃了早膳,过母亲正院。

一进门,看见母亲带着丫鬟们收拾东西,炕上箱笼敞开着,郭氏看见女儿进来,指着桌上的一个缠枝莲描金乌木匣子,道;“璃儿,你来得正好,我找出来一匣子首饰,这都是我当年出阁时,你外祖母给我的陪嫁,我这把年纪也不戴了,你一会走时拿回去,乌了拿银楼炸一炸,嫌式样过时,重新打时兴的样式。”

这是母亲想给自己东西,找个借口。

朱璃爬上炕,搂着郭氏,撒娇地说“娘,你一点不老,我娘还年轻好看,还是娘留着戴吧!”

郭氏看一眼女儿头上插着一支玉簪,光溜溜的,家里丫鬟戴着都比这支玉簪成色好,道:“钗环再多,娘能戴几支,放着可惜了的,你这年纪正是该好好打扮,你姊妹们出门谁没几样压住场子的首饰,独你没有,这也是尚书府的脸面。”

推辞不接受,恐母亲心里难过,朱璃笑着说道:“在娘的身边真好。”

下地学着男人的样子深施一礼,“孩儿谢母亲大人的赏赐。”

郭氏笑了,手指着她,“你这孩子真调皮。”

梧桐抱着匣子,主仆沿着西厢房游廊回西跨院。

少夫人梁氏走进主院,看见三姑娘主仆的背影,梁氏对身旁的丫鬟说;“我看见三姑娘的丫鬟怀里好像抱着一个首饰匣。”

梁氏的丫鬟道;“少夫人,奴婢看也是首饰匣。”

主仆正说悄悄话,突然一个声音道;“大嫂在这里鬼鬼祟祟看什么呢?”

是二姑娘朱敏从身后出来,梁氏瞅了一眼丫鬟,丫鬟会意,说道;“看三姑娘的丫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朱敏朝西跨院望了一眼,朱璃主仆早没有影儿,追问,“拿的什么东西?”

丫鬟似乎犹豫了一下,“好像是首饰匣,三姑娘刚从夫人屋里出来。”

“原来母亲背着我们给三妹好东西,我去看看。”

朱敏朝上房走去。

少夫人梁氏佯作提绣鞋,慢了一步,看着朱敏进了上房,这才磨磨蹭蹭地往上房走。

朱敏一进屋,看见炕上敞开的箱笼,笑着说;“母亲收拾东西,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母亲有什么好东西,女儿也开开眼。”

郭氏正提着一件紫貂氅衣,想给女儿改一件冬衣穿。

郭氏回过头,“敏儿来了。”

朱敏给郭氏请安后,凑过去看,摸着紫貂氅衣衣角,“这件皮子不错。”

郭氏闲话般地道;“我想给你三妹改改,留待她入冬穿。”

朱敏悻悻地松开手,极为不满,“母亲,听针线房的人说,三妹两季做了三十二套衣裳,三妹能穿得过来吗?”

郭氏收起皮衣,“你们姊妹衣柜里有多少件衣裳,出门还吵吵没衣裳穿,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三十套衣裳还多吗?就是府里的下人一般也有几件衣裳换。”

郭氏表情和颜悦色,话里话外堵朱敏的口。

朱敏噎住,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下话。

珠帘一响,大少夫人梁氏走进来,给郭氏请了安。

对朱敏说;“二妹也在母亲屋里,嫂子有事正找你。”

暗中扯了朱敏一把,朱敏跟梁氏出去了。

郭氏把紫貂氅衣放下,心里堵得慌。

郭氏跟前得用的阮婆子从敞开的窗户里,看见姑嫂走出院子,小声道;“夫人,奴婢看二姑娘来者不善,依奴婢看定是有人背后挑唆,二姑娘刚才相中夫人这件皮衣,夫人给驳了回去,夫人把皮衣给了三姑娘,外人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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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郭氏把衣裳扔进箱笼,“说我什么?说我这做后母的,偏向自己亲生的,厚此薄彼。”

郭氏冷笑一声,“她们姊妹包括大爷,我那个不是真心疼爱,到头来也没落了好,就说敏儿,我这有的,只要她喜欢的,我都亲手奉上,就怕别人说三道四,说晚娘刻薄前房子女,可你看她们对我如何,袖儿竟然做出害亲妹妹的事,还有一点良心吗?”

郭氏寻常念在朱敏下生没了娘,对她多疼几分,朱敏又是正经嫡女,性子养的骄纵自私。

阮婆子道;“大爷还好,对夫人孝顺。”

长子朱淳不错,可大儿媳太过精明,要强抓尖,一点亏不能吃,继婆媳隔着心。

郭氏道:“人心不足,我现在想明白了,不要什么贤名,让我璃儿再受委屈。”

对炕上叠衣裳的一个大丫鬟道;“你去知会账房,算算八年三姑娘该得的月银,还有逢年过节额外的零用钱,府里每位姑娘份例首饰,统共一总补给三姑娘。”

女儿身无分文,郭氏不能不为女儿打算,她不是偏心自己亲生,还有两个亲生的儿女,都一视同仁。

女儿丢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拿自己的嫁妆补贴点女儿,一个两个都不满意,索性明着该给多少从账上走,一碗水端平,看她们还有何话说。

朱敏的生母也有嫁妆,本朝规矩,妇人死了,有子女嫁妆归子女,没有子女的,嫁妆退回娘家。

其实二姑娘朱敏没亏着,朱昭庭已故发妻的嫁妆归一子二女,部分归朱敏做嫁妆。

女子嫁到夫家,嫁妆自己有权支配,就是夫家也不得动用过问。

郭氏寒了心,妹子找回来,全不见她们一点高兴,因为一点东西争竞,自己的东西,愿意给谁,全凭自己高兴。

家家都有难唱曲,各家不同,自古说书的戏文里的晚娘都是心思歹毒,倒也有继子女心眼小,反倒处处刁难,挑晚娘的毛病。

郭氏埋怨道;“当初父母亲就不该把我嫁做填房。”

郭氏的已经过世的娘家爹曾任国子监祭酒,兄长从三品外放,任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多少世家子弟登门求亲。

郭氏这些年想必受了不少委屈,其中为难又能跟谁说。

阮婆子笑道;“看夫人说的,我们老爷可是个好人,对夫人敬爱。”

郭氏的父亲当初看中朱昭庭的人品,才将女儿远嫁边关,给朱昭庭做了继室。

提起朱昭庭,郭氏也是一肚子委屈,“当年我带璃儿出门,老爷是同意的,后来璃儿丢了,老爷不知道埋怨我多少回,老太太更是气我没用,璃儿刚丢的那阵子,不给我好脸色看,我白天晚上睡梦里找到了璃儿,醒了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夫人这些年的不容易,阮婆子是看在眼里的。

宽慰道;“现在不是好了吗?三姑娘回来了,夫人该振作起来,将来三姑娘找婆家,还要夫人张罗,操心。”

“夫人操什么心?”

珠帘挑起,朱昭庭和朱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朱璃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你们父女俩一同来了。”

郭氏下地,亲自服侍朱昭庭更衣,“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这正说璃儿今年十三了,过阵子我出门应酬带上她,不然外人不知道朱家还有个三姑娘,养在深闺人未识,将来怎么找婆家。”

“我当什么事,我朱昭庭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吗?”

朱家当年女儿丢失,那时朱家在边关宋府,后来举家迁入京城,极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朱家住在京城里,朱昭庭又是朝廷重臣,朱家的二姑娘、四姑娘是京城名门闺秀,上流圈子里露过脸的,朱家突然冒出个三姑娘,自然引人关注。

郭氏对丈夫说;“老爷,京城官宦人家知道璃儿的经历,妾身担心对璃儿有偏见,以后璃儿的婚事…….”

人言可畏,女儿丢了八年,现在突然找回来,府里没人敢当面说什么,难保背后不嚼舌根。

朱璃打断母亲的话,“娘,我这这辈子不想嫁人。”

郭氏一听,数落道:“你这孩子竟说傻话,你不嫁人能在娘家呆一辈子。”

心里另一层想法没说出口,你跟兄长不是一个娘亲生养的,即便你大哥能容你,可你那嫂子又怎能不说三道四,能容得了你。

朱昭庭道;“璃儿,爹娘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你现在回家了,爹娘断然不能再令你受委屈,你放心,爹一定为你找个好女婿。”

父母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前世那些刺穿她身体的箭,箭箭都穿透她的心脏,这世身体所受的苦,哪里抵得上前世的心苦。

这一世只求父母家人平安,不敢奢望婚姻,恐惧再次被伤得体无完肤,男人没有又如何?一个人就不能好好生活了吗?

半认真半玩笑地说:“爹娘如果不放心我,把我那份嫁妆给我,我一个人逍遥自在岂不是好,省得爹娘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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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说的什么糊涂话,这女人一辈子没有夫君,没有子女,一个人孤单单的活着有何乐趣可言?我为你们这群孩子操心,心甘情愿,子女膝前承欢,享受天伦之乐,你不为人母,体味不到的。”

嫁人就能像母亲说的幸福,她前世不是没努力过,最后还不是落得凄惨下场。

朱璃放柔了声音,软糯糯地说;“爹,娘,我离开你们这么多年,女儿是想陪在你们身边,不想离开爹娘,这世上还有谁比爹娘更疼女儿?”

朱昭庭重重地叹息,“是我这个做爹的没有保护好女儿,以至于女儿受到伤害,产生这样的念头,璃儿放心,有爹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朱璃看着父亲两鬓已染了霜,父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因为女儿承受了深重的痛苦。

眼眶湿润了,别过脸,不想看到父母伤心,打定主意不嫁人的话咽回去,今年十三岁,南朝闺阁女子及笄后出阁,还有两年,倒时再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厢朱昭庭跟郭氏说,朝廷大军要远征,兵部最近忙兵器战马,户部筹集粮饷。

朱璃告退回房。

刚回东跨院,瑶琴迎出来,满脸喜色,“姑娘,刚才府里账房送来月银,奴婢数了数,有三百多两,说是夫人吩咐,补给姑娘的。”

母亲怜她手头没零花钱,平常买个胭脂水粉,总不能伸手要。

道;“太多了,我吃用府里的,每个人都有份例,额外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心里想,三百两银子对尚书府来说不算什么,怕有的人眼热。

既然送都送来了,不收下也传开了,白担了虚名,道;“收起来吧!”

尚书府开晚膳,二姑娘房中的丫鬟雀儿,在外面听了些话,急急忙忙跑回房,跟二姑娘朱敏把听到的说了。

朱敏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雀儿道;“奴婢听外院采买吴春说的,他去账房支银子,听见上头交代派人去给三姑娘送钱。”

“岂有此理,母亲要把家当都给了三妹,不行,我要找祖母评理。”

朱敏可不是忍气吞声,在后娘手底下受气的脾性。

乳娘杨氏劝说道:“姑娘不可意气用事,夫人是姑娘的母亲,得罪了夫人,对姑娘不利。”

“尚书府还有老夫人,不是夫人一手遮天。”

朱敏仗着祖母疼爱她,没把继母放在眼里。

当下带着丫鬟雀儿去春禧堂。

掌灯后,朱璃看书,梧桐在铺床。

朱璃抬起头问;“你母亲的病好了吗?”

梧桐答道;“回姑娘,奴婢听奴婢嫂子说,已经好多了。”

朱璃从钱匣子里取出十两银子,“这些银子你送回家去,老人家生病,身体虚,抓点补药。”

梧桐慌忙摇手,“不,姑娘,奴婢不能要,太多了,奴婢无功不受禄。”

朱璃道;“本姑娘命你拿着,就拿着。”

前世梧桐在主子死后,悬梁自尽了,朱璃回府找到梧桐,这样忠心的丫鬟,生死相随的主仆情分,可比十两银子珍贵得多。

账房补给朱璃三百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梧桐跪地叩头,朱璃扶起她,“明日准你一日假,回家探望你母亲,以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说。”

梧桐感动,“奴婢谢姑娘的恩典,以后奴婢唯有尽心服侍姑娘,报答姑娘。”

梧桐千恩万谢,第二日一早,侍朱璃起来,跟瑶琴一起服侍姑娘洗脸梳头。

朱璃去夫人上房,梧桐方回家去了。

一晃已是初夏,芭蕉新绿,映纱窗,朱昭庭兵部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南朝大军由忠勇侯父子率兵,开往北部边关。

郭氏带着朱璃去老夫人的春禧堂请安。

朱老夫人歪在榻上,塌前有两个小丫鬟蹲地给老夫人捶腿。

礼毕,郭氏落座,朱璃站在郭氏身旁。

朱老夫人看儿媳,“三丫头回来后,你这块心病没了,夜里睡好了?”

郭氏欠身道:“母亲提起来,我正要跟母亲说,璃儿丢了后,我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璃儿平安,我母女有朝一日得以团聚,现在璃儿回来了,我想带璃儿去落霞寺,一来还愿,二来求菩萨保佑璃儿一生顺遂。”

朱老夫人供奉菩萨,心诚,一月里有几日茹素。

“你是应该带三丫头拜菩萨,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

婆媳说了一会家事。

朱老夫人问;“听说,你让府里账房给璃丫头一笔银子。”

二姑娘朱敏告状,郭氏拿公中的钱贴补女儿,三姑娘两季的衣裳做了三十多套。

朱老夫人不是不通情理的婆婆,孙女出门穿得不像样子,丢尚书府的脸,做几件衣裳能用几个钱,可媳妇从府里的账上拿钱,还是不小的数目,尚书府有家规,凡府里一应支出有定例,郭氏没有知会一声,破了例,朱老夫人不能不过问。

郭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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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恭敬地道;“回母亲,儿媳正想跟母亲说这件事,儿媳是让账房给璃儿补了八年的月银,账房按照账目查的,府里其她姑娘多少,璃儿多少,这是璃儿应得的,府里的姑娘们谁没个私房钱,璃儿手头分文没有,两手空空,连赏赐个房中下人的钱都拿不出,璃儿好歹也是主子,太寒酸,说不过去,府里的姑娘们也没亏着,除了份例月银,年节长辈赏赐……儿媳如果有不妥之处,请母亲明示。”

郭氏说完,朱老夫人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你处置公道,这样做没什么不妥。

朱璃知道母亲的不容易,上头有婆婆,下有继子女。

这时,堂屋屏风后传来朱敏的声音,朱敏和朱玥、朱莺从屏风后走出来。

朱莺看见朱璃,跑过去,“三姐,你也在春禧堂。”

朱璃看妹妹的脸汗津津的,问:“天也不热,怎么出汗了。”

朱莺一派天真,“二姐她们先走了,我随后追二姐她们,一道过春禧堂来。”。

朱老夫人问孙女;“怎么今日下学这么早?”

朱敏坐在朱老夫人身旁,“这两日先生有事,提早下学了。”

朱玥说;“明日学里放假。”

几个姑娘很高兴,可以不上学。

朱老夫人对郭氏说;“她们姊妹明日不用上学,你去寺庙带上她们,外面天好,她们整日拘着,出去散散心。”

朱敏和朱玥、朱莺听了,都欢喜说;“母亲明日去寺庙,我们要跟着去。”

郭氏笑道:“好,你们都去。”

次日用过早膳,郭氏吩咐备轿,去京城西落霞寺进香。

府里的女眷出门,余五带着护院跟轿子,朱璃扶着母亲走出中门,看见站在轿子旁的余五。

朱璃骤然见到余五,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断头台上,余五和孔长青挡在自己身前。

前世余五和孔长春身手好,随她去嫁去蔺府,父亲对她格外看重,挑得力的家仆保护她,最终余五和孔长春护主惨死,两人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余五打起轿帘,候郭氏上轿。

朱璃和丫鬟扶着母亲上轿。

三顶轿子,郭夫人是正二品诰命,自己乘坐一顶大轿。

朱璃跟朱莺乘坐一顶小轿,朱敏和朱玥同乘。

最后是跟出门的丫鬟媳妇的小轿。

朱璃走到轿子前,余五抢先一步揭开轿帘,“两位姑娘请。”

朱莺先上去,朱璃顿了下脚步,问:“你是余五,我认得你。”

余五恭敬地说道:“姑娘真是好记性。”

府里的奴才几百号人,难得姑娘记得自己,余五憨厚地笑了。

前世余五和孔长春死后,扔下两家孤儿寡母着实可怜。

问;“你成亲了?”

余五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奴才刚娶媳妇,媳妇怀孕了。”

朱璃点点头,说了声好,然后上车。

今生她找到前世忠仆,照拂她们。

落霞寺是京城里最大的寺院,在京城里,平常香火鼎盛,京城官宦人家女眷到落霞寺烧香拜佛。

余五带着家丁护着夫人和小姐的轿子,落霞寺今日门前车轿不少。

郭氏领着朱府的三位姑娘拜菩萨,捐了香油钱。

走到地藏菩萨大殿,朱璃看见有一群人也朝地藏菩萨大殿走过来。

中间是一位贵妇,跟郭氏年纪相仿,旁边搀扶她的是个年轻姑娘,跟朱璃年纪差不多,不知是朝中那个官宦人家的女眷。

为首的贵妇先开口呼唤,“郭夫人,你也来上香。”

朱家一行人站住,郭氏上前见礼,“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夫人。”

郭氏对身后的女儿们说;“快拜见侯夫人。”

朱敏带着妹妹们上前,齐齐行礼。

忠勇侯夫人微笑着说:“尚书夫人,我是真羡慕你,女儿多了好,小棉袄贴心。”

忠勇侯夫人身旁的姑娘,不等母亲吩咐,上前行礼,“拜见尚书夫人。”

郭氏看着忠勇侯府的姑娘,问;“我记得令爱好像十三岁?”

忠勇侯夫人笑着说;“尚书夫人好记性,小女今年十三岁。”

朱璃想,这位忠勇侯府的姑娘跟自己同年。

忠勇侯夫人的目光落在朱璃身上,“尚书府的三位姑娘我都见过,这位是……”

郭氏道;“这是三女。”

忠勇侯夫人眉梢一挑,“三姑娘可是唤作朱璃?”

郭氏奇道;“侯夫人怎么知道我三女叫朱璃?”

忠勇侯夫人掩饰地说:“夫人当时病着,我去过府上,听府上少夫人说的,我记得好像是叫朱璃,名字好听,便记住了,还真说对了。

说着,忠勇侯夫人拉着朱璃的手,上下打量,眼睛里透着热切,“我听少夫人说府上三姑娘…..”

忠勇侯夫人的涵养,没有把话直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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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倒大方地说;“我这三女年幼时丢了,被一户好心的人家收养,这不刚找回来。”

越是藏着掖着,别人越好奇多想,索性大大方方说了,省得别人背后闲言碎语,混乱揣测。

忠勇侯夫人拉着朱璃不放手,对郭氏说:“三姑娘模样标致,我看比你年轻时

都强几分。”

夸赞女儿,郭氏当然高兴,心里对忠勇侯夫人亲近起来,原本两人也就面子情。

朱璃纳闷,她不认识这位忠勇侯夫人,这位夫人拉住她的手不放,状似亲昵,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投了这位侯夫人的眼缘,其实若论美貌,二姐朱敏姿容艳丽,在人堆里更出挑。

忠勇侯夫人身旁的姑娘,此刻也上前来,跟尚书府的三位姑娘打了声招呼,挎着朱璃的手臂,“你多大了?”

朱璃道:“跟姑娘同岁,十三。”

侯府的姑娘亲热地说;“咱们俩同龄,我叫薛玉姝,我们有缘,你几月份生辰?”

朱璃道;“我九月二十八的生辰。”

薛玉姝说;“我十月二十八,我们相差整好一个月,那我以后叫你姐姐。”

忠勇侯夫人笑着对郭氏说;“还真有缘。”

两位夫人携手朝寺庙里走,郭氏问;“侯爷和世子率军打仗,保我南朝一方百姓平安.....”

忠勇侯夫人道;“他父子为国效力,我在家也帮上忙,上香求菩萨保佑他父子打胜仗,早日回来。”

两位夫人在前面走,薛玉姝挽着朱璃跟在身后,边走边亲热地闲聊。

薛玉姝把尚书府的几位姑娘撇在一边,只跟朱璃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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