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二姐希望我被人欺负?”
朱璃淡笑着看着二姐朱敏。
一笔写不出两个朱字, 自己毁了闺名, 难道朱敏就捡到便宜了。
郭氏气得直哆嗦。
朱昭庭怒喝道;“住口, 她是你妹妹, 你胡说什么?”
朱敏垂眸, 撇撇嘴,同为女儿, 父亲何等偏心, 自己不过闲问一句, 父亲当众斥责自己, 继母看她的眼神, 像是要吃了自己,继母平常装的贤良淑德,前房子女和自己亲生一视同仁, 现在装不下去, 暴露出偏私。
三妹回来了,有亲娘护着,以后尚书府更没自己的地位。
大公子朱淳平常爱护弟妹, 看父母生气,替妹妹分说;“二老莫生气,二妹一向这个脾气,心里想什么说什么。”
朱敏不服气, “我是关心三妹,我那里说错了?”
同是自己孙女,朱老夫人那个孙女都是心头肉, 相比之下,对儿子前头媳妇所生的儿女偏着些,没娘的孩子,她这个当祖母的不护着还有谁护着,说道:“敏丫头是好心,关心自己妹妹,就是说话直了点。”
遂拉着朱璃的手,“璃丫头,我也正想问你,当年你跟着你母亲去你大姐家探病,怎么就突然失踪了,你母亲是一问三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氏夫妻极想知道,女儿这八年在哪里?如何生活。
满堂都是至亲骨肉,人多嘴杂,一家人难保不是一条心,就像二姐朱敏,朱璃留了
罪妻 作者:为伊憔悴
个心眼,道:“那晚赵家走水了,我被一伙北燕人掠走,半路逃出来,遇到一对夫妇,他们没有子女,认我为义女,后来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正好遇见敬王的队伍,跟随敬王回到中原。”
事件本身没有大出入,其中细节朱璃没说。
话不能说多,容易露出破绽,朱璃这套说辞听上去,意思是自己逃出来,敬王救了她,屋里人的思路被带偏了,其实她遇到敬王时已经接近南朝边镇,就这样含糊过去,只字未提慎王,没人怀疑一个十三岁的少女竟能从北燕上京回到南朝。
朱昭庭道;“敬王奉旨去边关犒赏三军,碰巧救了璃儿,此乃天意,等我看见敬王好好拜谢敬王。”
朱老夫人道;“敬王对璃儿有恩,你是该好好谢敬王。”
朱璃心想,这个功劳敬王领了。
郭氏急忙问;“收养你的那对夫妇对你可好?”
“我养父母家开饭馆,没有缺吃少穿的,对我还好。”
朱璃怎么能说自己吃了很多苦,每日早起晚睡,有干不完的活,怕父母听了心里难受。
她隐瞒了邺王要将自己纳为侍妾,传扬出去,无中生有,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自然自己跟慎王的交情,一同逃走的事也瞒下来。
大嫂梁氏精明,忍不住好奇,问;“三妹当日夜里被狄人掠走,又是怎样从狄人手里逃出来的?”
朱璃简单说了逃走经过,遇见述律氏。
朱老夫人合掌,“阿弥陀佛,遇到大善人了。”
梁氏插嘴说;“北燕也有好人。”
朱璃不能说养父母心眼好,可也不是那等大奸大恶之人,不管怎么样,当初如果没遇见养母,自己不知道流落何处,有朝一日还能跟家人团聚。
朱老夫人问;“这么说当年你是跟祈哥一起被北狄人掠走,你逃出来,祈哥还在北狄人手里?”
郭氏也问;“祈哥没跟你一起逃出来?”
朱璃疑惑,“难道北狄人没把祈哥放回来?”
郭氏接话茬说:“祈哥丢了后,赵家人像疯了一样,后来你大姐还派人来问过几次可有你的消息,说找到你就知道祈哥的下落了,你没听到他的消息吗?。”
朱璃脑子里闪过赵祈烧得通红的小脸,毕竟以后的事自己不知道,不能胡乱猜测,摇摇头,“我随养父母举家搬到上京,开小饭馆,接触的都是平头百姓,见不到北狄王庭高官,打听不出来。”
朱老夫人叹口气,“可惜了,你大姐成亲几年才有了祈哥,在婆家站稳脚,祈哥这一丢,你大姐的日子不好过,来信说大姑爷为了生儿子,纳了几房妾。”
二姑娘朱敏斜眼看着朱璃,暗恨,你丢下祈哥不管,自己一个人跑了,还有脸说,大姐因为这个事在婆家难做人。
大姑娘朱袖跟二姑娘朱敏是同父同母,自然更亲近一层,朱敏对朱璃更加讨厌。
朱璃道;“怪女儿没本事把祈哥带出来。”
当时赵祈病重,如果带上赵祈,两个人谁都跑不掉。
朱昭庭道;“这事不能怪你,你当年才五岁,自己能逃出来,已经不容易了,祈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没有一点音讯。”
朱璃转了转眼珠,赵家私通北燕,发现祈哥没了,定然能猜到北燕人抓错了人,跟北燕交涉,不应该把祈哥放回来吗?
看来赵家一点不知道祈哥的下落,难道祈哥…….
她摇摇头,不愿意往坏处想,总归是没找到人,就有希望。
朱家人唏嘘,大小姐命不好,好容易生个哥,还丢了。
朱昭庭若有所思,对朱老夫人说;“璃儿今日刚到家,一路舟车劳顿,让她先回房歇息。”
郭氏对儿媳说;“你三妹找到了,是我们家的大喜事,吩咐厨房,府里今晚摆几桌酒席,就咱们自家人,不请外人。”
梁氏笑着说:“媳妇已经吩咐下去了,今晚阖家团聚,府里的下人们不当差的,都去花厅吃酒,为三妹接风洗尘。”
郭氏又对女儿说:“你们姊妹都长大了,你五妹前两年单独分了院子,你刚回来,就住正院的西跨院,我母女几年没见面,来往便宜。”
昨日郭氏亲自督促人,把正院的西跨院打扫干净,待女儿回府。
朱昭庭夫妻带着一房人回到正院。
西跨院耳房里,地中央一个大木桶,盛着用艾叶、菖蒲、兰草煮开的水,据说可以祛病避灾,瑶琴和夫人上房的两个小丫鬟服侍朱璃沐浴。
郭氏带着丫鬟媳妇把跨院正间里又查验了一遍,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梁氏知道三妹是婆母心坎上的人,卧房里一应被褥家具都是簇新的。
郭氏犹嫌不够,命人开库房,挑看上眼的几样摆件,珊瑚宝石石榴的盆景、风磨铜金钟儿、翡翠的玉磬,、青花底琉璃花樽、挂镜和镶百宝桌屏,书案上文房四宝,端砚、湖笔,宣纸、徽墨,翻出米元章的山水画挂在墙上。。
又嫌床帐太素气,换上彩绣茜红连珠缣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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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郭氏亲自布置,方觉满意。
梁凤莲看着婆母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小姑,心里有些不自在。
郭氏房中的大丫鬟拿来几套衣裙,郭氏翻看,“先将就穿,等明日叫针线上的人给三姑娘量尺寸。”
朱璃沐浴出来,瑶琴替她擦干了头,把一头乌黑的秀发松松地挽起,朱璃带着瑶琴过母亲正院。
正房西次间里,朱昭庭正跟郭氏说话。
朱璃隔着绣花门帘,“女儿来给父母亲请安。”
“璃儿,进来吧!”朱昭庭的声音传出来。
里面孙姨娘打起帘子,朝朱璃笑着说;“三姑娘来了。”
朱璃进屋后,礼毕站过一旁。
朱昭庭跟郭氏互看一眼,郭氏对地上的丫鬟婆子道:“你们下去吧!”
孙姨娘带着下人们退了出去。
屋里剩一家三口,朱昭庭方问道:“璃儿,你当年突然失踪,内里是不是还有隐情?”
朱昭庭不愧官居二品,方才堂上已看出女儿似有隐瞒。
朱璃道出实情,“堂上人多,女儿有些话不方便说,当年北狄人掠走我是计划好的,我听他们对话,要把我掠到上京王庭做人质,迫父亲降敌。”
朱昭庭和郭氏都吃了一惊。
朱璃看着父亲,把当年之事可疑之处说了,“他们的行动有周密的安排,女儿当晚没有睡着,清楚地记得北狄人用迷魂香,破窗而入,挟持女儿后,翻越赵府围墙而走,北狄人离开赵府后,女儿听见府里喊走水了,北狄人挟持女儿直奔北城门,当时已经夜半,城门早关了,城墙上守卫协助狄人从城墙上悬下绳索离开,城外有接应。”
“狄人一路畅通无阻,唯一意外是当晚赵祈偷跑到我房间,他们错抓了赵祈。”
朱昭庭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当年璃儿莫名其妙失踪,我就怀疑过赵家,可后来听说祈哥同时失踪了,我跟你娘排除对赵家的怀疑,如此说来,定是赵家设下的圈套无疑。”
郭氏气得浑身发抖,“我朱家跟赵家是姻亲,谁能想到赵家豺狼蛇蝎心肠,朱袖是你大姐,也帮着赵家害自己妹妹,丧尽天良。”
朱昭庭气得脸色铁青,“孽障,全不念骨肉亲情。”
郭氏恨声说;“当年璃儿失踪了,我哭得死去活来,不想活了,赵家太可恶了,竟然想拿璃儿要挟老爷降敌。”
朱昭庭满脸怒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明日上朝参奏赵家,他赵仁濮卖国投敌,勾结北狄人。”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朱璃知道很难查清真相,劝阻,“父亲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告赵仁濮,赵仁濮抵死不认,父亲能奈他何?”
通敌大罪,赵仁濮打死不会认的。
朱璃劝慰父母,“自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爹娘休要动怒,赵家知道我回家,迟早派人来尚书府,到时女儿自有主张。”
大姐朱袖知道她回来,一定会找上门的,此仇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朱昭庭听女儿的话,怒气消了几分,“璃儿,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朱昭庭可不是朱家内宅女眷,好糊弄,朱昭庭驻守北地门户多年,曾深入过塞北,知道事情绝非轻巧的几句话。
朱璃把在上京遇到慎王,并跟慎王一起逃出来,后来失散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不知慎王能否安全返京。”
朱昭庭听完,道;“慎王下落不明,毕竟是皇子,其他皇子也不敢贸然行事。”
皇帝再不喜欢,毕竟自己儿子,慎王如有不测,皇帝一定会追究。
这时,门外丫鬟报:“老爷夫人,花厅酒宴齐备。”
三个人打住话头。
花厅内外摆了几桌酒席,阖家团聚,阖府上下喜笑颜开。
朱老夫人高兴地说;“三丫头回来,这回齐了,盼了这么多年,总算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对少夫人梁氏说;“你也别忙活了,让丫鬟侍候,你也上桌。”
朱璃坐在郭氏身旁,郭氏给女儿夹菜,朱璃面前的碟子里菜肴堆得像小山似的。
二姑娘朱敏心底冷笑,阖家围着三妹团团转,三妹就像沙场上立了战功,杀退强敌一样。
梁氏注意朱璃的言行举止,奇怪三妹在异族长大,规矩一点不错。
忍不住问;“听说北狄人野蛮粗鲁,用手生食动物肉,可是真的?”
朱璃自然明白她的用意,一笑道;“看样嫂子是孤陋寡闻了,上京跟京城一样繁华,满街的酒楼茶肆,倒没看见有生食肉的。”
朱淳咳了一声,嗔怪地使了个眼色给梁氏。
郭氏脸色不好看,自己的璃儿被人看低,还是自家嫂子,更何况是外人,一家人吃团圆饭,忍住没有发作。
朱璃倒没介意,夹了一筷子碟子里的香瓜茄,“我在塞北,就想吃这个。”
朱老夫人听说,忙吩咐丫鬟,“把这碟子香瓜茄放在三丫头跟前,可够吃,不够叫厨房做。”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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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朱璃笑容灿烂,“还是祖母心疼孙女,这些尽够了。”
朱昭庭跟郭氏神情难过,朱昭庭勉强吃了几口饭,女儿避重就轻,只字不提,吃了什么样的苦,他心里最清楚,
妹妹朱莺同朱璃亲近,“姐,北狄人长什么样?”
朱璃夹菜给妹妹,“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弟弟朱棠好奇地问;“姐,听说北狄人很凶残,行军打仗没有军粮,还吃人,姐不怕吗?”
朱璃温柔地笑笑,“姐害怕,姐想到家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朱昭庭面带骄傲,称赞道:“我璃儿是我朱家最聪明勇敢的孩子。”
二姑娘朱敏跟四姑娘朱玥小声嘀咕,“爹娘把她捧上天了。”
朱玥小声说;“爹说得没错,换了我,早就吓死了。”
朱敏鄙夷地看着她,庶出的四妹胆子小,上不了台面。
花厅宴席散了,朱璃本来想粘着母亲,同母亲一起睡,像儿时那样。
看父亲跟母亲一同回上房,父亲歇在上房,知道父母感情极好,走到正院,自带着丫鬟回东跨院了。
回到家里朱璃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次日,天刚蒙蒙亮,朱璃习惯早起,瑶琴带着两个丫鬟早已经预备好洗脸水,服侍姑娘洗漱。
朱璃边洗脸,问两个小丫鬟,“夫人什么时辰用早膳?”
其中一个丫鬟道;“姑娘丢了后,夫人一直身体不好,常常病着,没什么胃口。”
自己丢失对父母打击很大,朱璃心中难过。
穿戴整齐,朱璃带着瑶琴穿过墙门,走进正院,沿着回廊往上房走。
上房门口站着的丫鬟打起帘子,“三姑娘来了。”
“夫人起了吗?”
朱璃问。
“夫人刚起身。”
西次间里,孙姨娘听见声儿,掀帘子出来,“姑娘早!”
“姨娘早!”
这个姨娘是父亲唯一的妾,四姑娘朱玥的生母,母亲的贴身丫鬟,十几年勤谨,在郭氏身旁侍候。
朱璃迈步进了西次间,丫鬟正给郭氏梳头,郭氏看见女儿,慈爱地笑着,“璃儿,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朱璃接过丫鬟手里的梳子,轻轻地给母亲梳头,“女儿想陪母亲用早膳。”
母女分别八年,朱璃珍惜母女相处的时间。
郭氏命人告诉厨房把三姑娘的份例饭菜拿到上房。
朱璃给母亲挽起高髻,郭氏对着铜镜左右看看,方才梳头的大丫鬟奉承说:“三姑娘的手真巧,夫人梳这个式样的发髻更显高贵。”
“母亲比我想象的年轻。”
朱璃趴在母亲肩头,铜镜里映出母女的脸,朱璃有七分像郭氏。
女儿亲手为自己梳头,郭氏心里甚是高兴,“年轻什么,你们都大了,我能不老吗?”
一个丫鬟进来,“回夫人,早膳送来了。”
郭氏牵着女儿的手到东次间用早膳。
朱璃看桌上摆着的吃食,有奶油松瓤卷酥、顶皮酥果馅饼、搽穰卷儿、玫瑰酥、各样点心和粥,摆满一桌子。
郭氏说;“璃儿,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这么多年母亲还记得她小时候爱吃的点心,朱璃眼眶发热。
净手,拈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真甜。”
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郭氏没动几口,温柔地笑看着女儿吃。
这时,窗下传来女子的脚步声,梁氏自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给婆母请安毕,朱璃给梁氏见礼,梁氏道;“三妹妹这么早过来。”
带着丫鬟侍候婆母用早膳。
梁氏每日晨昏定省,有家事不决时,讨婆母示下。
待母女俩吃过早膳,梁氏坐下吃了。
吃完,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湿手巾擦手,然后亲自端茶,捧给郭氏,“母亲,三妹屋里现在就这一个丫鬟服侍,府里的姑娘每人屋里一个奶嬷嬷,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粗使小丫鬟。”
郭氏道:“我原说今叫牙婆来,买几个好的给你三妹妹使,外头买的怕不知根知底,我屋里丫鬟多,不如你三妹妹先挑两个使,在另外买几个小丫鬟便是。”
梁氏道;“媳妇怕委屈了母亲。”
郭氏道;“我没什么可委屈,人多我也用不了。”
对身旁贴身大丫鬟说;“把咱们屋里的丫鬟都叫来,让三姑娘挑。”
郭氏屋里丫鬟十几个,连带媳妇粗使的婆子,二十几个,站满了堂屋地下。
郭氏对女儿说;“璃儿,你看那个中意,叫她服侍你。”
朱璃扫了一眼,里面没有梧桐,朱璃唯恐看漏了,又看了一遍,确实没有梧桐,不由失望。
郭氏看出她兴致缺缺,大概一个没相中。
还没等说话,这时,一个挎着玉绸面包袱的丫鬟走了进来,微微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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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前,给郭氏叩头,郭氏问;“梧桐,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梧桐恭敬地道;“回夫人,奴婢母亲的病没大碍了,就是想奴婢,现在看见奴婢病好了大半。”
“好了就好,你也可以放心了。”
梧桐跪下叩头,“谢夫人恩典。”
梧桐是郭氏房中的二等丫鬟,前几日她家里稍信来说,她母亲病了,郭氏念及她孝顺,准假让她回家探母病。
梧桐刚要退下,朱璃在旁说话了,“母亲,能否把这个叫梧桐的丫鬟给女儿。”
女儿总算选中一个丫鬟,郭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对梧桐说;“这是三姑娘,你家去不知道,三姑娘昨日刚回府,你以后就跟着三姑娘,像对我一样。”
梧桐一进府门,就有小厮告诉府里有喜事,府里下人都有赏钱,也有她一份。
梧桐上前给朱璃叩头。下去收拾,跟上房要好的丫鬟告别,到三姑娘屋里当差,从此后侍候三姑娘。
母亲跟嫂子商量家事,朱璃告退,带着梧桐和瑶琴回东跨院。
回到东跨院,梧桐又重新给朱璃叩头,“奴婢拜见主子。”
朱璃扶起她,“以后跟了我,不用太拘谨,有什么困难同我说。”
梧桐晋了一等大丫鬟,一两月银,三姑娘又和气,梧桐心里高兴,做事极为尽心。
上午,府里针线房的两个妇人过来,给朱璃量尺寸。
知道府里三姑娘得宠,满口奉承话,一个妇人道:“三姑娘模样标致,身材好,身量比四姑娘高一个头尖,腰身比二姑娘还细。”
朱璃年纪尚小,身材高挑,骨肉停匀。
二姑娘朱敏略显丰腴,长相跟朱璃截然不同,当属美艳一类。
另一个妇人拿一把布条,让朱璃选料子颜色,朱府的主子春秋季的衣裳,用妆花缎、古香缎,、织金锦等稍厚实料子,夏季用软烟罗、单罗纱、宁绸、潞紬等上等的衣料。
下人用次等的衣料。
朱璃挑颜色,妇人说:“府里的姑娘们,春夏两季衣裳各做八套,两季衣裳共十六套,夫人吩咐,三姑娘每季做十六套,两季就是三十二套。”
母亲是体恤她没有衣裳穿,比别人每季多做了八套。
朱璃并不在乎身外之物,母亲急于补偿自己,既然是当母亲的一片心,自己不好拒绝,只得领受,以宽母亲的心。
尚书府这一世富贵荣华,钟鸣鼎食,朱璃安心了。
春日午睡起来,朱璃带着梧桐去正院。
郭氏午睡刚起,朱璃请安毕,梧桐替她脱鞋上炕,朱璃陪母亲唠家常,郭氏细问她在塞外这几年的生活。
朱璃捡了好的说,哄母亲高兴。
又亲热地挎着郭氏的胳膊,“女儿有一句话,想对娘亲说。”
郭氏慈爱地替她把腮边碎发别在耳后,“这孩子,跟母亲说话还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朱璃靠在母亲身上,“娘,以后日常用度我跟姊妹们一样,娘别为我太操心,娘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炕下站着的婆子笑着说:“三姑娘孝顺,体恤夫人。夫人操心一大家子人,怕夫人为难。”
女儿一句抱怨委屈没有,反过来安慰自己,劝导自己,女儿懂事,郭氏更加心疼。
这时,门外传来男人的脚步声,郭氏道:“你父亲回来了。”
孙姨娘打起帘子,朱昭庭走进来,“璃儿也在。”
朱璃下地,蹲身叫了一声,“父亲。”
孙姨娘带着丫鬟们侍候朱昭庭更衣,换下朝服。
朱昭庭跟郭氏对坐说话,朱璃站在地下。
朱昭庭对郭氏说;“今日早朝,圣上下旨,忠勇侯父子率二十万大军,前往边关,敬王已经请旨,发兵北燕。”
郭氏道:“忠勇侯战功显赫,上次忠勇侯夫人突然带着世子前来拜访,忠勇侯世子大病初愈,真是一表人才。”
孙姨娘端上热茶,朱昭庭接过茶盅,啜了一口,“皇上对忠勇侯父子信任有加,忠勇侯世子此次随父出征,年少有为,建功立业。”
朱昭廷言语间颇有欣赏爱惜之意。
朱璃想起,自己昨日回京之时,恰巧遇见忠勇侯世子的车驾,马车雕花窗挂着纱帘,看不清楚马车里的人,不知为何,莫名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