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谧有点怀疑自己的听觉, 停顿了几秒,才重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将Mattia的部分财产转到我的名下?”
律师稍微纠正了一下,“差不多是全部, 不过还是有一些短时间内很难整理的……”
沈谧从未感觉过自己迟钝,甚至在高强度的工作中, 养成了许多和数字有关的“本能”。
可是现在律师说的话, 她每个字都懂, 组合起来却完全无法理解。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为什么?”
律师当然无法回答她为什么,“我们只是按褚先生的吩咐办事。”
褚沉端着咖啡回来,冲会议室里的律师们抬了下手, “你们先去用餐, 我们待会儿继续。”
众人放下手里的活儿, 伸了伸胳膊,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我点了你爱吃的淮汁小牛肉, 你想在这吃,还是去我的办公室吃?”
褚沉扶着沈谧的椅背, 那把充满男性魅力的嗓子随便说点什么, 都显得特别暧昧。
沈谧转过椅子, “我更想知道, 为什么你要做这种安排。”
褚沉笑了, “亲爱的, 结婚不是需要聘礼吗?”
沈谧挑挑眉,“那容我提醒你一点, 沈家是招婿,即使是聘礼,也该是我给你下聘。”
褚沉俯身过去,贴着她的耳尖, 玩世不恭地说:“哦,那就当是我的嫁妆。”
“别胡闹。”
“反正我全副身家都交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褚沉单手将她揉进了怀里,柔弱的台词和强势的动作,完全精分。
沈谧拍开男人捣乱的胳膊,“你要不原原本本解释清楚,我是一个字也不会签的。”
“哪有你这样的,送上门都不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褚沉幽幽叹气,“亲爱的,你真是冷酷无情。”
沈谧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说就行,我不喜欢你对我有所隐瞒。”
“你会帮
我吗?”
“当然。”
沈谧没有丝毫迟疑。
褚沉深邃的眼眸在她脸上扫荡,“不论我要做什么?”
沈谧迎着他的目光,轻轻道:“我知道我该先问清楚,可是我更知道,我会尽我所能。”
褚沉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留任何缝隙,浓烈而粗暴。
沈谧猝不及防,直至被吻得气喘吁吁,才堪堪结束。
褚沉微垂着眸,忽然说道:“我原来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在那么好的年纪,选择一条那样的路。是的,我绝不相信你对陆昀那样的男人一见钟情。”
沈谧忍笑。
“直到压着我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多得我也会想放弃,想逃,我才终于懂得你的选择。”
“嗯,我选择了一条容易的路。”
沈谧自嘲,褚沉却不这么觉得。
“逃避才是最容易的,人人都能逃避,却不是人人都能承担。除非像你一样,坚强,勇敢。这也曾经鞭策着我,让我明白,真正的坚强是在曲曲折折中承担着更多的责任。真正的勇敢是了解所有的得失利弊后,依然勇往直前,担当起将来会面临的一切。”
沈谧怔了一下,“我有这么正面吗?”
“当然有。”
褚沉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哑声说道:“你总是凭一颗坚实的心,将每件事都做到完美。该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你都敢一力承担,不论是对沈家,对亲友,甚至是对你的前夫们。”
“我怎么觉得,这并不是夸奖?”
“这当然是夸奖,在我的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浑身上下都是优点。”
褚沉眼睛亮了亮,“可是有些优点,也是弱点。”
“所以呢?”
男人的下巴磨着她的肩膀,“我想成为你的弱点,你的责任。”
沈谧笑了,清冷的嗓音透出一丝难得的温柔:“Mattia,你已经是了。”
褚沉抓起沈谧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不够,我要成为你永远不能卸下的那种责任。”
沈谧望进他幽深的眼底,“别告诉我,这就你放弃全部身家的原因。”
“原谅我,我总是习惯用一点心机。尤其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
“我更愿意称之为幼稚,风控这么糟糕,Mattia,你的基金真的不会赔掉大家的裤子吗?”
沈谧看了他一眼,更愿意相信这是年轻男人的一时冲动。
褚沉也正在看她,眼神透着不正常的热忱。
“你舍得让我赔掉吗?”
“我当然……”
沈谧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输了。
面前的男人当然知道,她知道自己输了,他算对了,所以扬起的唇角,犹如胜利的号角。
该死的,听说他的基金几乎没赔过。
“那只是物质,我还要名分。”
褚沉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了下来:“谧谧,你愿意补我一个名分吗?”
沈谧看着空落落的会议室,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在这里向我求婚?”
“当然。”
“我还以为你得全国登报三天买断热搜什么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张旗鼓。”
褚沉略有些遗憾地说:“虽然那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
沈谧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有点想笑,眼睛却有些酸。
褚沉变魔术般地取出一个盒子,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枚硕大的钻戒就快滑入她的手指。
沈谧立刻弯起了手,“我还没有答应你,连这也要耍心机?”
褚沉瞪大眼睛看着她,“难道你想不负责任?”
“你——”
趁着沈谧被噎住的间隙,男人飞快地将戒指推了进去。
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仿佛慢一步就人就要飞走似的。
沈谧的脸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麻麻的发晕,不禁哭笑不得。
“你这是求婚还是打仗?”
褚沉狠狠亲了她一口,“当然是打仗,这种事必须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沈谧抚着红肿的唇角,拧了他胳膊一把,“尽胡说。”
“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褚沉扁了扁嘴,轻声道:“当年知道你和陆昀离婚,我不知道多高兴,就差在谈判桌上开香槟。可是老爷子不肯放人,非要做完他交代的事,我拼尽全力,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那时候,我除了工作,就是想你,想了一万种方法如何重新追求你。”
“我想遍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我要带你去吃我最爱的火腿,我要和你一起看那些甜得腻人的爱情电影,我们要一起旅行,晒太阳,开飞机,我要一
伸手,就能把你握在掌心……”
沈谧心脏被这份汹涌的爱意冲击,曾经的防线早已七零八落。
褚沉用力抱住了她,“可你根本不等我,就在这短短几个月,你又和别人结了婚!”
沈谧无言。
褚沉抬起头,眉头紧锁,颤声道:“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再也不会。”
沈谧看着面前眼角发红的男人,和他的过往一幕幕全都浮现在了脑海中。
那些模糊的,忽略的记忆,从少年到青年,从金发到黑发,从邻居,到又一次邻居。
还有那张扬的,野性的,无处不吸引她的气息。
他们欢快过,伤害过,也争斗过,冲动和幼稚的举动,比她几次婚姻经历的加起来还要多。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爱得那么凶猛。
生生从她的心上撕出一道口子,源源不断地攻占,不留给她任何抵抗的余地。
“你说得没错,我有太重的责任感,可我不会盲目地帮一个人,除非那个人是你。”
沈谧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说:“如果你早点来找我,和我结婚的人,也只会是你。”
褚沉像是瞬间卸去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压在沈谧的身上。
他攥着沈谧的腰,不发一语,就连粗重的呼吸都控制到很轻很轻,生怕这一切是只是个梦。
这些年,他做过太多这样的梦。
每个梦里,他爱的女人都会和他说这样的话,他最想听到的话。
可是每一个梦,只要稍不留神,就会破碎。
褚沉唯恐自己动作太大,呼吸太吵,让这个美梦再度崩塌。
许久许久,沈谧才听到男人一声沙哑的话语:“Hypnos,不要让我醒来。”
沈谧笑了一下,眼圈红了。
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越看,眼睛越模糊。
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着彼此。
直到虚掩的会议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谧拂过眼角的湿痕,推开不愿动身的褚沉,代他说了一声“请进”。
几个下属走了进来,“褚先生,沈理事还有一份重要的文件需要签……”
褚沉托起沈谧的手,亮出那枚过分显眼的婚戒,不轻不重地提醒:“你们需要改个称呼了。”
大家被钻戒闪花了眼,立马反应过来。
“噢,褚太太!褚太太!”
沈谧笑睨了他一眼,“Mattia,你……”
褚沉面不改色,连她一起提醒:“你也要改称呼了。”
大家相视一眼,哪里见过老板这副基于秀恩爱的模样,无不忍着笑。
沈谧轻咳了两声,转开了话题,“我都饿了,先出去吃饭吧。”
褚沉瞥见了她面颊少有的红晕,促狭道:“不改称呼,不给吃饭。”
“是吗?”
沈谧笑得意味深长,“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全部身家都归我了,只有我不给你吃饭的份儿。”
“……”
褚沉耸耸肩,无奈道:“看来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生之年能看到老板吃瘪,已经值了。
沈谧挽起了褚沉的手臂。
在转身的那片刻,她踮起脚,贴近他,又轻又柔的声音从男人耳边浅浅拂过。
“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褚七少:@前夫1@前夫2,喜帖查收一下。
陆前夫:[内容不友善不予显示]
虞前夫:[内容不友善不予显示]
小助理默默改了手机备注:[老公3]
哈哈哈哈,大吉大利,七少终于修成正果~~
马上要完结了,预收有两篇《前任们》和《温柔豢养》,还未定。
随机评论发红包,终于上岸不容易~~~
感谢在20200912 23:31:16~20200915 19:4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季北 3个;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荣小占占 10瓶;咴喵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