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红花给尚晋打来电话,说青岛婚宴已经安排妥当,定在这周六也就是后天晚上,一共订了四十桌,让尚晋、李貌务必周五晚上之前赶到青岛。
尚晋连忙通知了李貌和李双全、万山红。李双全伤势未愈肯定去不了,万山红本就不想去,借口要照料李双全脱不开身,也不去了。
万山红心里闷得慌,去了减压室,对着假人一通打。
尚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万师傅,呼噜真是你给打跑的吗?”万山红气喘吁吁:“怎么,你不相信?我踩了一辈子油门,我踢不飞条狗?”尚晋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质疑您的能力。我是想说,你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死命踢的。”万山红咬牙道:“那是因为我没发狠。”尚晋笑着说:“万师傅,发狠也踢不过去。那墙我去看了,也试了,别说一只狗,一只鸡踢过去都够呛。”万山红转过头看着尚晋:“你跑去试验这个干吗?就没点儿正事了。”“这就是我的正事。派出所把这个事儿转到我这儿来,我就得处理好。”“这还真成了你的事儿了?”尚晋微笑着点头:“当然是我的事了。您要是支持我的工作,您就把事实真相告诉我。”
万山红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是被常有理冤枉的。我根本没踢那狗。那狗一扑我我就吓跑了,我哪还敢踢它?”尚晋一脸迟疑:“冤枉你你为什么不反驳呢?以前你跟常有丽都是据理力争针锋相对的啊。这次怎么不斗争了?”万山红一咬牙:“因为我就是想那么干的。”
尚晋愣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万山红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前常有理冤枉我,我反驳,因为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这次她冤枉我,虽然我没干,但是我想这么干,这是有影儿的事儿。所以,她一冤枉我,我就承认了。我就是几次想把她的狗给踢飞,给她踢没影儿了!我没干,是因为没这能力,不是不想。所以,她冤枉,也不算冤枉我。所以,我根本不反驳。你懂吗?”尚晋点点头:“虽然绕,但我懂。”
这时外间传来声音:“有人吗?”尚晋回应:“来了。”赶紧出去了。
万山红也停了手,躺到减压沙发上休息。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问尚晋:“你就是社区调解员?”“对。您哪位?有什么事儿?”“我是行万里驾校的校长,这是我名片。请问常有丽女士是您这社区的吧?”“对。她是我们社区的。”
减压室里的万山红一听到常有丽的名字,噌地起身走到外间,坐到一旁认真听了起来。
校长苦着脸:“这位常有丽女士六年前在我们那儿报名学车,我们那会儿报名学车的待遇是包教包会,只要学不会可终身教学。这位常女士来学了几次,效果都不好。因为只要一有情况,她就捂住眼睛尖叫。我们换了多位教练员,甚至她来学的时候,给她请了心理辅导员,全都不好使。”
万山红差点乐出来,赶紧忍住。
尚晋有些迷茫:“那您来这儿的意思是?”“我想请您跟这位常女士协调一下,让她别再学了。”尚晋一听:“明白了。有个问题需要问您一下,这个终身包教包会是常有丽女士报名时的规矩吗?现在还是不是这规矩?”校长解释道:“常女士报名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她报名学车以后我们就把这规矩变了。我们之前从来没遇到过一个人学车真学不会这样的情况。”尚晋又问:“你们能退多少钱给常女士?”校长爽快地说:“只要她能不学了,我们愿意退百分之六十;如果她能下决心永远不学车了,就是不光不在我们这儿学,也不在其他地方学了,我们全退。”尚晋惊讶:“这是为什么?”校长一脸忧虑:“她这种情况,就是最后勉强学成拿到了驾照,也是一个马路杀手啊。”尚晋竟有些感动:“您非常有社会责任感,我代表路人谢谢你!”校长问道:“您会帮我们调解吗?”尚晋点头:“全力以赴。”
李貌正在上班,奶奶突然打电话过来,叫她过去一趟。李貌不敢怠慢,赶紧跑了过去。
李貌关心地问:“奶奶,什么事儿?”奶奶笑着说:“青岛我不去了。”李貌有些意外:“为什么?您怕我们不带你?票都给你买了。”
奶奶在李貌身上点了个赞:“我不去了。票退了吧。”李貌不解地问:“奶奶,您怎么了?”奶奶叹气:“我老了。以前没觉得老,最近觉得老了。”
李貌抓起奶奶的手:“奶奶,有什么事儿您跟我说。”奶奶有些担心:“我说了,别把我送医院里去好吗?”李貌点头:“好。”奶奶顿了顿:“最近,有些事儿我记不起来了。”“健忘。你们这年纪的人都这样。”奶奶语气中有些无奈:“三十年前的事儿记得,三天前的就记不准了。还有,好多人我忽然就记不起他的名儿了。我只能冲人笑。有时候,我自己的名儿我也记不起来了。”
李貌看着奶奶,心里忽然一阵难过,说不出话。
“我就不跟你和尚晋到青岛了,别给你们再丢人。我要再一兴奋出点事儿,你爸还不得剋你们啊。”李貌心酸地回应:“嗯。那我们回来给你带螃蟹吃。”奶奶笑了:“好。还有两件事儿,我得跟你说。”“您说奶奶。”“你跟我来。”
奶奶拉着李貌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掏出一个小箱子,拿出一张存折。
“密码我告诉你,我怕我以后忘了。”“奶奶,您这个密码我知道。上次在医院,您就告诉过我一次。还告诉李才和我爸了呢。”奶奶狡黠地一笑:“从医院回来,我觉得自己好了,我就去银行改了。”李貌也笑了。
“密码是654321。”李貌惊讶道:“您这密码也忒简单了。”“嗯,人家银行都不给我改,我说复杂的我记不住了,人家才给我改。你记住喽,这个密码我不再改了。”“好。”“还有这个。”
奶奶又从衣柜里取出一身衣服。
“等我走那天,你记着,一定给我穿这一身衣服。”李貌忍住眼泪:“奶奶,您大白天的跟我说这个干吗啊!”奶奶:“我怕我明天就忘了这事了。我现在每天都忘很多事儿。还有,交代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就你最听我的话。”李貌点头:“奶奶,我记住了。”
奶奶又看着李貌,拉住李貌的手:“千万别把我送医院去。”李貌心情有些凝重:“嗯。那您也得答应我,以后别出去领东西了,别再给我走丢了。”奶奶不好意思地笑:“好,好,不领了,不领了。”
奶奶又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放回柜子里,将存折搁回到箱子里。李貌看着奶奶,眼中噙满泪水。
中午,尚晋买了盒饭去工作室和李貌一块吃午饭。李貌说奶奶也不去青岛了,两人一合计,干脆开车去,时间自己好把握。又说起奶奶给她存折的事,李貌又伤心起来,饭也吃不下了。
李貌难过地说:“奶奶以前从来不说这样的话。”尚晋安慰道:“那是因为奶奶以前不老。” 李貌站起身:“不吃啦,去奶奶家!”
李貌拉着尚晋去了奶奶家。奶奶很高兴,拉着两人坐到沙发上。
尚晋说道:“奶奶,现在我教你跟貌貌一个游戏,看谁能先学会。”奶奶兴奋地像个孩子:“好!好!”又对李貌说:“你别让我!”李貌眉毛一挑:“我才不让呢!”尚晋一乐:“这个游戏叫枪打出头鸟。来,跟我学。”
尚晋举起两只手,握成拳头,突然一手变成手枪状,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指头。
“一枪打一鸟。”
然后双手互换。接着一根指头变成两根、三根、四根、五根。
尚晋一边动手,一边动嘴:“……一枪打两鸟,一枪打三鸟,一枪打四鸟,一枪打五鸟。”
李貌和奶奶慢慢学。奶奶手指没那么灵活,李貌也假装笨拙地学着。
尚晋笑着说:“奶奶,给您个任务。”奶奶点头:“保证完成任务!——什么任务?”“一天必须打满五百只鸟!”奶奶问:“貌儿每天完成多少只?”“她也是五百只。”奶奶不服气:“那我六百只!”
从奶奶家出来,李貌好奇地问:“你这办法管用吗?”尚晋信心满满:“十指连心,心随意动,左右协调,上下疏通,一天打满五百只出头鸟,延缓头脑衰老。”李貌责怪道:“你怎么不早点教奶奶?”尚晋笑:“我也是刚学到的。”
两人定好次日中午吃过午饭就出发,大概晚上八点能到青岛。李貌想把车送去4S店检修一下。尚晋说:“上个月刚保养的,没必要再送去一趟。我自己检查一下就行了。”李貌不放心:“我不相信你哎。”尚晋调侃道:“不要相信我,要迷信我。”李貌白了一眼:“迷信你也行。但明天得让我开啊。我就想跑个长途风驰电掣一下。”尚晋点头:“你开三分之二,我开三分之一。”李貌一听不满地说:“哎你就不能让我一下啊?”尚晋油嘴滑舌:“我让你可以,但我也心疼你啊。”
李貌抿嘴笑。
“再说了,我还得保证咱俩的安全呢,我不能让你疲劳驾驶。”李貌开口就来:“就开趟青岛,疲劳什么啊,我一脚油门就轰过去了。”尚晋乐了:“结婚以后,怎么发现你越来越不靠谱了?说话怎么跟李才似的不靠谱了呢?”“后悔了吧?”“没事儿,我慢慢改造你吧。”
傍晚,尚晋把常有丽约到咖啡馆,请她吃烤串喝啤酒,拐弯抹角劝她别去学车了。
常有丽不乐意:“凭什么不让我学啊?”尚晋解释道:“不是不让您学,是觉得您不适合学,跟您商量一下。”常有丽皱眉:“不适合?多少比我笨的人开着四个轮子满世界跑啊!还有不如我的人开四个轮子开了一辈子呢!我之前就是没用心,我要一用心,没我学不会的!” 尚晋:“有些事儿,越努力越邪乎!”
常有丽拿起酒瓶直接灌了几口。尚晋也拿起酒瓶想喝,被常有丽喝止了。
“慢着!你少喝几口!”“怎么了?”“别没点数儿。等李貌怀孕了你再尽兴喝。”尚晋一愣:“哎。好。”赶紧放下了酒瓶。
常有丽固执地说:“我必须学。这次我必须学出来。我准备买一辆吉普车,但不是李才那么便宜的。”尚晋无奈只好明说:“阿姨,人家愿意退钱。”常有丽脱口而出:“我不缺这钱——退多少啊?”“如果您不在这儿学了,退百分之六十;如果您哪儿都不学了,退百分之百。”常有丽一听气上来了:“合着没本事教会我,还不让别人教我了?这是法西斯行为。”尚晋忙劝道:“阿姨,您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不是法西斯行为,这是为了保护您!您都学了几次车了,您自己最清楚具体状况。再说了,坐车多美呀,自己开多累。”
常有丽平复了下情绪:“让我想想。我倒也不一定非要开车——你那丈母娘害我呼噜的事儿呢?怎么说?”尚晋心里有底了:“万师傅没有害您的狗,也没有踢,她当时被您那呼噜给吓跑了。”常有丽一脸茫然:“那她为什么承认啊?不是她害的她有胆儿承认吗?她会让我平白无故冤枉她?”尚晋说道:“我给您放一段录音吧。”
尚晋掏出手机,播放了他跟万山红在减压室里的对话录音。
常有丽默默听着。
尚晋看着常有丽:“你们俩,明争暗斗了这么长时间,该和解了。”
常有丽没说话,拿起酒瓶猛喝了一大口。
次日中午,尚晋、李貌开着车出发了。李貌坐在副驾驶练着枪打出头鸟,又想起奶奶。“你说奶奶会在家打吗?”尚晋肯定地回应:“会。”
毛毛开车拉着苏洁去建材市场挑选装修材料。开着开着,毛毛忽然觉得不对劲,看着后视镜:“苏洁,后边有辆车怎么老跟着咱们?”苏洁一愣:“哪辆?”“右后方第三辆。黑色的。”
苏洁扭头看了一下:“你谍战剧看多了吧,它跟咱们干吗啊。”毛毛也觉得奇怪:“我哪儿知道,我从通惠河上四惠桥,就发现它了,我上了三环,又发现它了。这么巧?”苏洁又问:“你怎么发现的?”“那个车上车窗的贴膜我上大学的时候代理过,我就多看了一眼。”苏洁不屑地说道:“贴膜不满大街都是。”“那个牌子早都停产了。不知道这辆车为什么还用这老古董。”“看来这车跟你有缘啊。”“我开车这么多年,没发现拐这么多弯还一块走的车。”“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怎么试?”“你临时找个出口出去,看它跟不跟。它跟,就是跟踪;它不跟,就是巧合。”
毛毛一打方向盘:“就这么干!”苏洁被闪了一下,赶紧抓住扶手:“哎哟,你还真这么干啊!”
车子驶上了辅路,两人再回头看,没有了那辆黑车。
苏洁苦笑:“毛毛姐,你真是属曹操的!”“什么意思?”“疑心重。”毛毛反击:“那你就是属手电筒的——只知道照别人不知道照照自己!”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建材市场。停好车,两人进了市场——那辆黑车鬼魅般地追踪而至,无声地停在了停车场的偏僻处。
毛毛和苏洁边逛边聊着。
“既然你不想辞职了,你就得多跟着我学着点儿啊,得能独当一面啊。”苏洁摇摇头:“这些材料名儿我都记不住。以后我还是得从事文艺工作,就跟李才哥那样。”毛毛一脸不屑:“文艺界的事儿靠得住吗?李才和尚晋去做节目我听说被怼回来了。还是学门实打实的手艺傍身吧。你只要好好干,我跟李貌商量一下分你点干股。”苏洁不以为然:“让我再不靠谱一段时间吧。”
逛完,毛毛驾车带着苏洁往回返。开着开着,变道的时候毛毛无意中一瞥后视镜,竟然又发现了那辆车。
毛毛看了一眼苏洁,苏洁正低头打游戏。毛毛想了想没说什么,一打方向盘,突然拐上了一条小道。再看,后边那辆车又消失了。毛毛有些恍惚。
晚上,毛毛和马得路上床准备休息。
毛毛忍不住说了:“得路,我跟苏洁今天去建材市场订货,发现有辆车跟踪我。”马得路觉得很好笑:“跟踪你?谁会跟踪你?”“苏洁也看见了。”“你说说。”毛毛一脸严肃:“我去的路上,它一直跟着我,苏洁跟我说突然变个道试试,我就上了辅路,这车就不见了。”“苏洁这不是给你排除了嘛。”“但我回来的路上,它又跟我后边。”“苏洁看见没?”“我没告诉苏洁,我就又变了一条路,它又不见了。”
马得路难以相信:“你确定没看错?是一辆车?”毛毛很笃定:“没看错。绝对是一辆车。”毛毛说着有些担心:“你最近没得罪什么人吧?”马得路一乐:“我人畜无害,得罪谁啊。”毛毛迟疑道:“那谁会跟踪我?”马得路不以为然地说:“我认为,要么你看错了,要么是巧合。”
毛毛还是忧心忡忡。马得路安慰她:“别想了,明天我跟你上路去看看。我就不信,谁敢跟踪常有理的闺女!”
次日下午,毛毛开车带着马得路满大街转悠,警惕地观察着前后左右的车辆,结果转悠了一下午一无所获。毛毛有些沮丧,马得路自嘲:“行,今儿就当咱们北京一日游了。”
晚上,马得路、李才、苏洁、毛毛几个人一块烧烤喝啤酒。马得路谨遵常有丽的命令滴酒不沾。毛毛则心事重重地喝着饮料。
箱子姑娘的歌声隐约传来。是她的原创歌曲《箱子姑娘》。
马得路煞有介事地对李才说:“你让箱子姑娘多写点儿。《箱子姑娘》挺好,点的人也多。我觉得就得多写点苦情歌曲,苦情歌曲很多年没火过了,只要箱子姑娘写得够苦,我给炒成大IP。”李才一脸不屑:“创作的事儿你不懂。不要乱指挥。”马得路眉毛一扬:“怎么不懂?我跟刘总正合作开发大IP呢。你的生态化变式发展人家刘总认为行不通,还是得航空母舰式发展。刘总那儿有一千万大IP,全部开发出来是多大的规模?多大的利润?”李才冷笑:“别不识数,中国统共有一千万部小说吗?”马得路争辩道:“网络小说。我们指的大IP就是网络小说。那是海量的。”李才挖苦:“海量抄袭的吧。《挖坟启示录 》的教训还不够啊。”
马得路心有不服:“我现在跟刘总共享他的IP仓库。他的IP仓库全部向我开放。苏洁,你不是想当编剧吗,我挑一部IP,你来负责改。我让你一炮走红。”苏洁并不感兴趣:“我不改。我要写原创。”马得路劝说:“你傻啊,以后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编剧了。你这么写下去就是死路一条。苏洁,我现在给你指一条生路——”李才打断:“得路,不要轻易给别人指生路,因为这意味着别人不行了。传统编剧我认识好多,人家都活得挺好啊。”马得路嘴硬:“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李才无奈道:“那我听听你的生路。”
马得路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跟刘总商量了,我们要对中国影视界进行颠覆性操作,我们要洗牌。比如,我们不会再请任何专业编剧,不需要。”苏洁惊讶地问:“不要专业编剧?那你拍什么?”“我们会请IP的贴吧吧主和无数的同人小说作者,挑最优秀的十个人组成一个小组,我不用你们写剧本,就是写故事,跟杀人游戏一样不断淘汰,最后肯定会剩下一个人。那个人必然是写得最好的。对吧?”
李才嗤之以鼻:“你们这是养蛊啊。”马得路说得头头是道:“剩下的这个蛊,不,这个人,我们重金奖励。然后由他执笔,把大纲写完,他就退出了。这时候我们就找导演,在导演的带动和指挥下,我们再找几个专业编剧一起创作。”
苏洁听得一头雾水:“得路哥,我不是很明白,不是已经养了一个蛊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找其他人,让这个蛊写完不行吗?”马得路左右看了看,对苏洁说:“苏洁,文艺界的事儿,出去别乱说啊。”苏洁立刻保证:“我也是文艺界的。我会维护文艺界的。你放心。”马得路眼睛一亮,狡黠地说:“这个其实是我跟刘总的一个谋略。如果让这个蛊从头到尾写完,他就有版权了,对于我们以后操作,非常麻烦,不管干什么,总得他授权。他只参与一部分,他没有版权;后边的编剧、导演都参与一部分,同样没有版权。他们只有获酬权和署名权。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是我们拥有全部版权!接下来的时代是什么时代?版权时代!是我们理想胡同和日不落的时代!”
李才听不下去了:“马总,听人一句劝,一辈子吃饱饭。我得劝你一下,这个IP风气我也了解,我认为是个陷阱。你刚才说的一千万部IP在我看来也就是五部,分别是:满朝文武爱上我,两百万件;黑白两道爱上我,两百万件;霸道总裁或霸道皇帝爱上我,两百万件;大长腿高富帅傻白甜爱上我,两百万件;鬼吹灯鬼吹蜡鬼吹号,两百万件。”苏洁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才:“哇塞!李才哥,精辟!我粉儿你粉得没错!”自己扬臂高呼:“李才,李才,推开心灵雾霾!”
马得路悻悻地看着苏洁:“再拍马屁也没用,你李才哥喜欢的是箱子姑娘。”苏洁仍陶醉着:“我这是发自内心地拍。因为我是李才哥不过脑子的粉丝。”马得路不屑地摇摇头:“这不就是脑残粉儿嘛——李才,不要嫉妒IP,我们的IP大业成了之后,也有你一份。我还可以再进一步告诉你一个秘密,以后没有IP,根本拍不了电影电视剧。我们占的,就是这个先机。”李才冷笑道:“得路,我也可以告诉你,只有一种情况下拍不了电影电视剧。”马得路问:“什么情况?”“没有电的情况下。”
马得路气呼呼地看着李才:“嫉妒,你还是嫉妒。你还是不懂IP,IP是什么?是知识财产。”李才调侃道:“IP在我看来,翻译成汉字儿,就是俩字,挨揍的‘挨’,被雷劈的‘劈’。IP就是挨劈。”马得路心有不服:“等我把你打造成大IP的时候,你就知道IP的威力了。”李才不以为然:“别咒我。你才挨劈呢。”
毛毛突然插话:“我还是觉得有人跟踪我。苏洁都看见那辆车了。”苏洁有些迟疑:“我是看见那辆车了,但你一变道,人家没跟上来啊。要是跟踪,它是不是得跟上来?”毛毛表情凝重:“回来的路上我又看见它了。”苏洁惊讶:“回来路上我没看见。”
马得路安慰道:“毛毛,你最近压力太大,别太拼了,我这边IP大业一成,先把你跟李貌这工作室收购了,把你们打造成全世界最好的工作室!你们就是IP!”毛毛白了一眼:“在我成为IP之前,你得保证我的安全。”马得路立刻表态:“绝对保证!你负责幸福,我负责保证你幸福。”
尚晋、李貌八点多到了青岛。管红花向尚晋、李貌简单说了一下明日婚宴的安排。李貌给万山红打电话报了平安,问李掌柜身体如何,万山红说一切正常。
李双全这会儿正在客厅练字,万山红在看电视。
正写着,李双全手机振动,进来一条微信。李双全查看,是徐子雯发来的:“双全,房子我想收回,明天那儿见。可否?”李双全迅速回复:“可。下午两点。”发完李双全照旧删掉了对话,偷偷瞥一眼万山红,万山红跟着电视在那儿傻乐,似乎根本没注意李双全的动静。
次日中午,万山红又坐在阳台吊椅上看《资本论》。
李双全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好准备出门。
李双全朝阳台喊了一声:“山红,我遛弯儿去了。”
万山红“哦”了一声,头都没抬。等李双全出了门,万山红一跃而起,扔下《资本论》,匆忙拿起包和手机跟着出了门。
万山红远远跟着李双全出了小区,见李双全上了一辆出租车。等出租车驶远,万山红立即也上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苹果手机上的查找我的iPhone软件,一边查看李双全的行进路线,一边向司机下达指令:“直行。”“前方左转。”“直行。”
司机忍不住问道:“您没个准地儿啊?”万山红头也不抬:“没。右转右转!”
李双全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琉璃厂大街附近的胡同里,李双全下了车,向老房子所在的四合院走去。
过一会儿万山红的车也到了。万山红下了车,跟着手机上显示的移动轨迹走到了四合院门口,抬头一看,明白了点什么。
这时手机上的移动轨迹也停止了。万山红想了想,迈步进了院子。
房间内很静。阳光穿窗入户。
徐子雯还没到。李双全拿着扫把和簸箕在卧室里扫地。
万山红轻手轻脚走到正房门口,略一迟疑,推门而入。
卧室内李双全听到门响,叫了声:“来了。”
没人应。李双全直起身来,一回头,目瞪口呆。
万山红站在门口,浑身哆嗦:“谁要来呀?”
李双全方寸大乱:“你,你怎么来的?”
李双全拿出手机,想发微信给徐子雯叫她不要来。
万山红却劈手夺过手机:“不管是谁,总得让我认识一下吧。手机我先保管。我参观参观,还没住过平房呢。”
万山红走进卧室,扫了一眼,打开立柜,看见了李双全的衣服,那件比武的衣服也挂在其中。万山红又看看墙上的照片。看完,又去别的屋子看了一圈,这才回到堂屋,坐到沙发上。
李双全在卧室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万山红叫道:“出来坐吧。在自己家客气什么。别打扫了,已经挺干净了。”
李双全硬着头皮从卧室里出来,坐到沙发上。
万山红环顾四周:“挺好,很温馨。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除了做饭,没见你干过家务活儿,在这儿都学会扫地了。那小姿势,扫得多带劲啊。不简单,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得参观学习一下。”
李双全低着头不说话。
这时门开了,徐子雯推门进来。
徐子雯一愣,没想到屋里还坐着个女人。但她迅速认出了万山红。
徐子雯礼貌地打招呼:“万女士,您好。我是徐子雯。李双全前妻。”
万山红没想到是她,愣愣地看着徐子雯:“你不在美国吗?你们俩偷摸复合了?”李双全连忙解释:“没有偷摸——”万山红转过头问:“是光明正大?”
徐子雯勉强微笑着解释:“万女士,是这样,这个房子离婚的时候归我,但我人在美国,就找双全帮我照料一下。最近我回国做项目,想着这个房子也不能老是这么空置着,今天想把这房子收回来,我另有打算。”
万山红看着徐子雯:“这小三十年就是他在看着这房子?”徐子雯点头:“对。”
万山红转头看着李双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从跟我结婚前到今天,你都在看着这房子?”李双全顿了顿:“……对。”
万山红一下子泄气了,喃喃自语:“你们真会玩儿啊。”
说完站起身,把李双全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推门出去了。
李双全、徐子雯面面相觑。
万山红快步出了胡同。走着走着,万山红忽然感觉浑身无力,顺势坐到马路牙子上,不知不觉已是满脸泪水。
徐子雯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李双全:“她怎么来的?”李双全沮丧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跟踪了我。”
李双全掏出钥匙搁到茶几上:“这是钥匙。我的那些衣服你给我收拾一下扔了吧。”徐子雯看着李双全:“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处理这房子?”李双全淡淡地回应:“这跟我没关系。”“有关系——我还是要把这房子过户给李才。”“我不同意。”“这是我的房子。我说了算。”“你过户给他,就是害了他。”徐子雯急了:“我不能再听你的了,听你的我就失去他了。他根本不回我短信,不见我。你又不帮我,我怎么办?双全,我只有这一个孩子,我不能失去他。”李双全摇头道:“李才不会不认你的。现在也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个时候你跟他见不合适。我想先找个时机,把你回来的消息让大家知道,然后再给你联系见李才,最后把你开发幸福里的事儿透出来。这得有层次,有先后。现在,唉,乱套了。”
徐子雯沉默了一会儿:“你回去怎么跟她解释?”李双全叹气:“有一说一吧。”“谢谢你这么多年帮我照看这房子。”“是我应该谢谢你。”徐子雯一愣:“谢我什么?”
李双全没说话,抬头扫视着房子,内心百感交集。
下午四点,李貌、尚晋在家做出发准备。李貌换上了旗袍,尚晋换上了西装。管红花和尚得志也都打扮得焕然一新。
管红花略微有些失望:“李貌,你没带婚纱来啊?”李貌不以为然:“没有。上次那婚纱是租的。”管红花迟疑了一下:“现在租来不及了吧?”尚晋一笑:“这哪儿来得及。妈,今儿其实是你跟我爸的大日子,我俩就是走走过场。”管红花一脸严肃:“今天各级领导,远近亲戚,新朋旧友都在,必须得重视起来。”尚晋笑道:“李貌这旗袍,压得住场。”李貌转过身:“你拍几张照片发群里。”
尚晋拿出手机给李貌、管红花、尚得志拍了几张照,发到了家庭群里。
万山红一个人失神地坐在阳台吊椅上,发了会儿呆,拿出手机想给李貌打电话,看见了家庭微信群里李貌等人的照片,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了。
婚宴预订六点开始。管红花、尚得志和李貌、尚晋早早赶到酒店等候。五点多时喝喜酒的人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都是尚管两家的亲戚和一些老朋友。管红花之前说的领导和老同事一个都没来。
眼看已经到六点了,整个大宴会厅里只零零落落地坐了三桌。管红花急得团团转。一个亲戚随口感慨:“人一走,茶就凉啊。”管红花无言以对。尚得志也是一个劲地唠叨:“这是什么买卖!这是什么买卖!”
尚晋、李貌心知不妙,赶紧安慰管红花。
李貌劝说道:“妈,无所谓,来多少人就吃多少人呗。”管红花长叹:“滑铁卢,滑铁卢呀——通过这件事,我才真正看清这票人啊。”
这时宴会厅的经理王总过来了,问:“管科,时间到了,开不开席?”管红花心情跌落到谷底:“王总,因为请柬环节出了点儿问题,来不了那么多人了,来几桌就上几桌的菜吧。”王总为难:“管科,我们是照四十桌备的料,有些菜都已经做了。要是就差个几桌,我就给您抹平了,这差了三十六桌,我没法抹。”管红花无力地回应:“都是老交情了,你看着办吧。”王总:“好的。”管红花又问:“能给换个小厅吗?”王总:“小厅都满了。”管红花:“那就开席吧。”王总点点头:“好的。那婚宴仪式还照常吗?司仪已经准备好了。”管红花想了想:“免了吧。一切从简。”
婚宴草草开始了。三桌人冷清地在四十桌的宴会厅里吃着饭,场面安静而尴尬。
管红花面色悲凄,几乎没动筷子,手在桌子底下不断发抖。李貌不忍,伸手握住了管红花的手。
婚宴没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回到家,管红花径直进了卧室,往床上一倒,蒙着被子痛哭失声。
尚得志在旁边好言安慰:“你都混了这么多年政坛,你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儿。”管红花悲愤道:“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你让我哭一会儿吧,否则我就憋死了!”尚得志无奈:“好。那你就先哭一会儿。”
尚得志回到客厅,和尚晋、李貌坐到沙发上。
李貌有些担心:“要不要我进去陪一下?”尚得志摆摆手:“没事儿,哭会儿就好了。人有的时候就得靠眼泪喷一喷。”尚晋不解:“我妈人缘儿这么差啊?不至于吧?”尚得志感叹道:“不带劲,不带劲。这不是人缘儿的事儿,这是个人情的事儿。名单上这些人都是以前我们随过份子的,按说不至于不来啊。”又朝李貌:“见笑了,让你见笑了。这买卖砸了!”李貌小心地问:“爸,损失很大吧?”尚得志沮丧地说:“现在看来,物质损失倒没什么,主要是精神损失太大了。这以后没脸在青岛待了。”李貌安慰道:“爸,北京欢迎您,还有我妈。”尚得志叹口气:“好。看来尚晋留在北京是对的,否则现在都没地儿投奔啊。”
尚晋问:“爸,我们明天一早就回了。你们跟我们一块回吗?”李貌说道:“咱们一家四口正好坐得下。一人开一段,傍晚正好回家啃李掌柜的蹄花儿。”尚得志摇头说:“不了,我们再待几天,把跟酒店的账算一算。咳,这是什么买卖。”尚晋没再说什么:“好。那我们就先回。”尚得志嘱咐着:“明天你们要开长途,早点歇着吧。”
再说李双全,下午和徐子雯告别后,没敢回家,一直在外面溜达,直到夜里十点了,这才硬着头皮回家去。一进门,客厅灯黑着。李双全打开灯,却见万山红面无表情端坐在沙发上。李双全讪讪地问:“还没睡啊?”万山红淡淡地说:“我睡得着吗?”
李双全坐到万山红对面:“山红,我跟你解释一下。”万山红打断:“不用解释。”李双全继续说着:“我只是给她看房子,什么事儿也没有。”万山红反问道:“这还叫什么事儿也没有?看了二十多年房子,你瞒了二十多年,这叫什么事儿?”李双全无奈:“怕你误会。”万山红顿了顿又问:“这二十年来,你每个星期天出去快走,就是到那个房子里去了吧?”李双全默认了:“山红,我向你道歉。”万山红冷冰冰地:“这个事儿,道歉解决不了。”
万山红说着起身进卧室,到了卧室门口,转身又道:“你就别进来睡了。我怕做噩梦。”
万山红进了卧室,反锁上了门。李双全呆坐了一会儿,在沙发上试着躺了一下,肋部又隐隐疼起来。李双全无奈坐起身,想了想,关灯出门,去了楼下奶奶家。
李双全掏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漆黑一片。李双全借着手机的亮光轻轻走到主卧门口,见奶奶躺床上已经睡着了。李双全犹豫了一下没叫醒奶奶,轻手轻脚去了另一间卧室,关好门,上床睡觉。
下午和晚上在外面转悠了几个小时,李双全又累又困,很快睡着了。到了半夜,李双全忽然惊醒了,坐起身,竖起耳朵一听,外面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接着客厅的灯也亮了。
李双全知道是奶奶醒了,犹豫着要不要出门看看。他听见奶奶去了洗手间,接着又听见冲水的声音。李双全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奶奶返回屋里的脚步声,反倒是冲水的声音不断地传过来,一次又一次。
李双全有些纳闷,悄悄起身,开门走了出去。只见卫生间的门开着。李双全悄悄走到卫生间门口一看,吃了一惊。
奶奶正不停地按着水箱,等水箱的水冲了下去,又满了,就再按一次,奶奶满意地听着水流的声音。
李双全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奶奶一个月会用掉八吨水。
奶奶按了一会儿水箱,转身向外走,李双全赶紧躲到了小房间里。
奶奶没有回卧室,却坐到了沙发上,用固定电话拨自己的手机号码。
奶奶听着固定电话里的铃声,看着自己的苹果手机屏幕。
李双全躲在一边心情复杂地看着奶奶。
奶奶回到房间,拿出自己的百宝箱,一样东西一样东西地翻看把玩。
奶奶坐在床上,笨拙地练习枪打出头鸟。
奶奶又穿上那天给李貌展示的衣服,在镜子前照。
李双全从门缝里看着。
过了会儿,奶奶竟然出了门。李双全赶紧跟了出去。
夜深人静,奶奶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里寂寞地走着。
李双全远远跟在后边,看着奶奶的背影。李双全表面上不动神色,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无比震动。他忽然间明白了,奶奶这些看似怪异的行为,不是因为奶奶老糊涂了,而是因为奶奶长期独居,太过孤独。不知不觉,李双全的眼睛湿了。
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徒劳无功,毛毛稍微安了心,以为前天的跟踪惊魂或许真就是巧合。下午毛毛又开车出门去办事,开着开着,往后视镜一瞥,竟然又看见了那辆车远远地跟在自己车后。毛毛惊得差点叫出来,赶紧给马得路打电话。
毛毛惊恐万状:“得路,我又看见那辆车了。”马得路一惊:“真的吗?你拍下来!”毛毛声音有些颤抖:“它跟得很远,我一个人拍不了!”马得路安慰道:“别怕,注意安全,先赶紧回来。”毛毛:“好的。”
毛毛真有些怕了,也不去办事了,掉转车头就往回走。
马得路在咖啡馆的办公室里等着毛毛。毛毛回来把刚才看到的情形一说,马得路也觉得奇怪,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得路,我在考虑,要不要报警。”马得路一脸茫然:“影儿都没拍到,怎么报?就凭你几句话警察会出警?就算可以出警,到哪儿抓人去?”毛毛咬着牙:“我要再看见它一次我就报警!”马得路顿了一下:“毛毛,我再罗唆一句哈,真不是你的幻觉?”毛毛无助地看着马得路:“真不是!你不要怀疑我,你应该怀疑是谁想害你的妻子!”马得路解释道:“毛毛,我不是不关心你,是因为咱爸不就有这个毛病吗,老疑神疑鬼。他看到的东西更吓人!”毛毛无奈:“我没有被迫害妄想症,我没有幻觉,我看到的,就是一辆车在跟踪我,一定是不怀好意在跟踪我!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只能靠警察了!”马得路想了想:“这种事儿,靠警察也是对的。在家靠老公,在外靠警察!只要它再出现,我陪你报警!”
李貌和尚晋一早就从青岛出发,一路没停,下午四点多到了家。两人一进门,猛然看见万山红坐在沙发上,手里竟然夹着一根烟,正吞云吐雾。李貌大惊失色,再一看李双全也不在家,心知肯定出了事。
李貌、尚晋坐下,好言安抚,万山红终于把老房子撞见徐子雯的事说了出来,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万山红伤心不已:“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也不能瞒你们。”李貌劝慰着:“妈,这事我爸做得肯定不对。我会找他谈话的。”万山红冷冷地说:“没什么可谈的。现在徐子雯已经回来了,让他俩过吧。我腾地方。”李貌有些着急:“这是您的家,您腾哪儿去!”
万山红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宿,一个人,骗了你二十多年,你愣没发现什么,这个人可怕不可怕?可怕。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人,最可怕的是自己,因为自己太蠢了。常有丽欺负我,好歹也就是欺负我个性格;这李双全他欺负我,他是欺负我的智商啊。但凡要换个性子烈的,受这么大侮辱,就从这窗户跳下去了。”尚晋接话道:“那不叫性子烈,那才叫蠢。李掌柜瞒您二十来年,是因为您蠢吗,是因为他可怕吗?都不是。是因为李掌柜在乎您的感受。”万山红忿忿地说:“你们是没见他拿扫把扫地的样儿,那样儿真是大了去了。我一看他在那儿拿扫把扫地,我的心就死了。”
尚晋快速地整理了下思路:“万师傅,您别光闪回昨天的事儿。我给您分析一下,从逻辑上捋一遍,李掌柜根本没时间跟你说这个事儿。”万山红反问:“二十来年没时间?”尚晋没正面回答:“这房子是他跟您处对象之前同意徐子雯女士帮他照看的,对吧?”“对。”“这说明他看这个房子不是针对您,对吧?”“对。”“后来他跟您处对象,如果上来就开口跟您说,他给前妻还看着一套房子,很可能一看三十年,以您这性格,您会继续跟他处吗?”万山红斩钉截铁:“不会。”“李掌柜肯定也看出了不会。所以就没跟您说。等处了一段关系,稳定下来准备结婚的时候,不管是李掌柜,还是其他什么人,谁会在这节骨眼上放这么一雷?破坏喜庆气氛。而且说了以后,你们两人的事儿依然很有可能翻车。这时候,要确保稳定。”万山红脱口而出:“这就是骗。”
尚晋继续分析道:“这个事情的性质不是骗,是瞒。骗是主观的,恶意的;瞒也是主观的,但有时瞒具有善意和被动的性质。李掌柜对您的瞒,就是一种善意和一点点被动。他答应徐子雯看房子,也是一种善意,一种帮助。一个对前妻还有帮助的男人,首先是一个善良的人。另外,他瞒着您,是对您一种美好心情的保护。这种瞒,本身也是美好的。他跟您结了婚,再说这事儿不就破坏您的心情吗?等李貌出生,家庭迈入新阶段,就更没法提了。就这样,二十来年过去了。根本找不到跟您说这事儿的气口。李掌柜化解这事儿用的是太极的理念,以柔化刚,想把这事儿化于无形之中。”
万山红盯着尚晋看,看得尚晋心里有点发毛。
“原来你调解各种事儿就是这么红口白牙地黑白颠倒啊?你对李貌也是要这样来保护?”尚晋紧张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跟李貌不存在这个问题。”万山红哼了一声:“甭给我分析了。你们去通知李双全,找时间办手续吧。我现在什么事都想明白了,他想活一百五十岁,不是想活一百五十岁,是想把我熬死他跟徐子雯复合呢。”李貌听不下去了:“就是我爸能活一百五十岁,徐子雯能活那么长吗?你这是胡思乱想。”万山红仍固执地说:“备不住徐子雯也在修炼呢?我看她细皮嫩肉的像在修炼!我熬不过他们,我撤!”
李貌、尚晋有些无可奈何。两人悄悄一商量,决定分头行事,李貌去找李双全问个明白,尚晋在家继续对万山红进行劝解说服。
李貌去了蹄花店,推开店门一看,李双全果然在里面,正收拾打扫店面。
“爸。”“回来了?”“嗯。”“见过你妈了?”“见过了。都知道了。”“她情绪怎么样?”“要跟你离。”李双全叹了口气。
李貌看着李双全:“李掌柜,这事您做得可不局气。”李双全一脸无奈:“我什么也没做,就是帮着看一下房子。”“这还叫什么也没做啊?”李双全淡淡地回应:“这房子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当时不想带到新生活里去,就没跟万师傅说。后来我就习惯了,每周到那儿去待一天,放空一下自己。”
李貌皱眉:“您这是另立根据地啊,事情很严重——您心里不会真有跟徐子雯复合的想法吧?前半辈子您的婚姻失败了一次,收获了李才;成功了一次,收获了我,跟生活算是打了个平手,别再折腾了。”李双全反问道:“我是那折腾的人吗?——尚晋呢?”“跟万师傅谈话呢。得解决你俩的事儿啊。”李双全感到一点欣慰:“好。让尚晋帮着给调解一下吧。”
李貌好奇:“你跟尚晋最近怎么关系融洽了?”李双全笑了笑:“尚晋没跟你说?我们是赌友了。下下象棋,输赢点小钱。”李貌恍然大悟:“哦。不准玩儿大的哈。你昨天哪儿睡的?这儿?”“你奶那儿。我悄悄进去的,也没睡着。”“怎么了?”李双全沉吟了一下:“你奶半夜就起来了。她一会儿按马桶,一会儿用固定电话打自己的手机,一会儿看她百宝箱里的东西,一会儿换衣服照镜子,一会儿用手指在那儿比画什么,折腾到天亮。我在想,她这么多年,肯定每天夜里都这样。你知道吗,她一个月按掉了八吨水。”说着说着李双全有些伤感:“我老了,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呢?”
李貌撇撇嘴:“您还是想点眼皮子底下的事儿比较好。让奶奶跟我和尚晋住吧。我们过一阵儿就搬到新房子里去。”李双全叹气道:“你奶奶她习惯一个人了。找保姆都不让。”
万山红坐在吊椅上,尚晋搬了把小板凳坐在旁边。
“忙你的正事去吧尚晋,别跟我这儿瞎耽误工夫。离是离定了。”尚晋一脸认真:“万师傅,这就是我的正事。我是调解员,有必要有责任有义务调解这件事情。”万山红不满道:“我委托你调解了吗?还是李掌柜委托你调解了?不委托你调解你就调解,是不是这叫非法调解?”尚晋苦笑道:“妈,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一个调解员,我给那么多人调解了那么多纠纷矛盾,自己家却闹出一个离婚,您说我还站不站得住脚?”万山红转脸看着尚晋:“合着你这意思,当你们调解员的家属,人就不能有矛盾了?”
尚晋分析道:“矛盾是前进的动力,可以有,但不要扩大化。李掌柜犯了错误,可以批评,加以改正,但是一步就跳到离婚是不合适的。这里边有这么一些问题,你现在想着李掌柜要和徐子雯女士复合,那人家徐女士有丈夫呢?没有丈夫,那人家可能谈着男朋友呢?没有丈夫,也没有男朋友,但是徐女士并不想跟李掌柜复合呢?这些问题都需要考虑。从李掌柜来说,李掌柜给她看房子就是想跟她复合吗?显然不是,仅仅是一种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万山红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怎么对我缺少这种关怀?”尚晋反问道:“李掌柜给你做了二十来年饭,算不算关怀?每天晚上打坐前给你按肩膀算不算关怀?事实摆在这儿呢。万师傅,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还摆在眼前。就是目前这个矛盾五个人知道,你、我、李掌柜、李貌、徐子雯。但凡再扩大一个人,事儿就不可控了;而且,如果万一扩大到常有丽女士身上,事情就不但不可控,而且不可逆了。”
听到常有丽仨字,万山红陡然警觉起来,问尚晋:“现在她还不知道吧?”尚晋微微点头:“目前还可控,重要的是可逆。”万山红心有不甘:“那我就白吃了李双全和徐子雯这么一个大窝脖儿?”尚晋又问:“玩儿过丢沙包游戏没?”“童年的时候玩过。”“游戏规则还记得吗?”“你扔我,我扔你,打中就下场。”“若你接住呢?”“增加一条命。”“这次,您就是增加了一条命。下次即便您犯错也不用下场。人的一生,接住的沙包越多,命越多。要把自己留在场上。”
万山红惊讶地看着尚晋:“你这都是哪儿琢磨出来的道理?”尚晋嘿嘿一笑:“玩沙包的时候总结出来的。”万山红不由得担心起来:“你心眼儿太多了。你在李貌这儿接住多少沙包了?你在她这儿有几条命?”尚晋忙解释道:“只有元神。一条多余的命也没有。因为李貌就没扔过我沙包。”“你扔过李貌没有?”“没有。”“那李貌在你这儿只有一条命?”“李貌就是我的命——万师傅,你能不能别把我说的话都套到我跟李貌身上,这会要我的命的。”
万山红站起身:“正人先正己——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去。”尚晋心里踏实了:“您看着办。”
万山红没说话,进屋去了。
尚晋松了口气,赶紧给李貌发微信:搞定。带李掌柜回来吧。
吃过晚饭,李貌、尚晋借口跑了一天长途太累了,早早进屋休息去了,想给李双全、万山红留点空间。两人确实也累了,躺上床一会儿就呼呼入睡了。
李双全陪着万山红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两人也不说话。过会儿万山红起身进屋去了,李双全一看万山红没把门反锁,松了口气,连忙关了电视跟着进屋。
万山红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李双全上前,像往常一样给万山红按摩肩膀。万山红也没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万山红开了口:“你那骨头不疼了吧?”李双全回应:“好了。”
“这徐子雯回来干吗啊?”
李双全的手停住了,起身坐到地上打坐的垫子上,思忖着。
万山红转过脸:“又不想跟我说了?”李双全感慨道:“经过这个事件的教训,我发现跟你说话不能瞒你。”万山红冷笑道:“不瞒我就对了,你瞒我干什么?”李双全缓缓道:“徐子雯回来,是要开发幸福里。”
万山红惊讶地张大了嘴。
“她代表她们公司,回来打前站。”万山红看着李双全:“我明白了,上次传出来九号楼要拆也是打你这儿传出来的。”李双全点头:“是。”万山红问道:“你告诉的常有丽?”“我没告诉。”“你都告诉谁了?”“我只告诉了李貌一个人,接着全楼人就都知道了。”万山红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李貌传给了毛毛,毛毛传给了常有丽,这就等于传给了全世界。常有丽,她是个漏气的阀门啊。”
万山红不自觉想起下午尚晋说的话,万一自己和李双全的矛盾传到常有丽耳中,要不了一天恐怕就满城风雨了。万山红不由得自言自语:“看来我今天做的还是对的。”李双全疑惑:“你做什么了?”万山红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安心这天一到办公室,袁滚滚就匆匆跑来说范台找她。安心有种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去了范台办公室。
果然,范台开门见山地说道:“安心,样片被毙了,台里认为调解过程太闹腾,失控了。而且最后那个女孩没有认亲,不算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安心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范台,调解有一个圆满的结果,调解过程很激烈,这正是调解类节目的刚需和标配啊。”范台冷冷地回应:“这是台里的意见,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
安心沮丧道:“那这个节目就砍掉了?”范台顿了顿,说道:“台里认为,《调解三人组》本来是一个很稳定的节目,跟兄弟台比,也有相当的竞争力,所以,台里的意思还是想把史航和谭飞请回来。他们两人也有这个意思,也向台里写了请愿书,表示愿意不计前嫌跟你重新搭档。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因为你只有这一档有竞争力的节目,如果这个节目倒了,你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安心不忍放弃:“范台,我是您的学生,是您培养起来的主持人,您能不能出面协调,给我一次样片播出的机会?”范台提醒道:“没有播出样片,你有退路;播出之后,你就没有任何其他机会了。”
安心咬咬牙:“如果收视率和播出效果不好,我辞职走人!”范台有些意外:“我不希望你孤注一掷。”安心语气坚定:“我不一掷,连孤注都没有了。”
范台沉吟了片刻:“那我再给你争取一次。”安心感激:“范台,让您为难了。”范台感慨道:“为男人者,不为难自己几次,成不了男人也。”安心笑了:“为女人者呢?”范台想了想:“为女人者——其实,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安心一愣:“范台,您真的这么认为?”范台坦然地说道:“我的教育和修养告诉我,不能这么认为;但是,这的确是我本能的认识。”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脑袋里,好多观念在打架。教育,出身,先天认识,打得难解难分啊。小安,你不会认为我歧视女性吧?”安心顿了一下:“有点儿。”范台叹气:“哎呀,哎呀,我得扭转一下自己的观点啊。我必须尊重女性。”
晚上回到家,安心和刘一手商讨起婚礼宾客名单的事。
安心把一张名单递给刘一手:“这都是能请到有时间来的明星大腕,有个经纪人朋友从中帮着张罗,这些人全来需要五百多万。”刘一手不以为然:“可以。”安心有些犹豫:“一手,真的,有这必要吗?”“非常有。”“这些人跟咱俩谁都没有关系。”“正如我妈张小姐说的那样,咱俩的婚礼仅仅是一个婚礼吗?它是日不落集团的一个亮相。”“亮相就得是往死里花钱吗?”刘一手一惊:“你为什么要说死这个字?这是不吉利的!”安心连忙说道:“抱歉。”
刘一手沉吟了一会儿:“安心,我能向你透露的是,日不落集团正在进行新一轮融资,这场婚礼,就是融资的一个重要工具。”安心仍是不解:“既然需要融资,为什么还这么大手大脚?”刘一手不屑地笑了笑:“这才多少钱?日不落需要的不是几百万几千万,日不落需要更大的局面。这场婚礼,就是日不落实力的展现。钱你不用管,我会让人安排。”安心只好点头:“好吧。”
手机响了,安心一看是范台,连忙接起来:“范台。”
范台说:“安心,已签发排播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帮得上的了。”安心很激动:“谢谢范台!”
毛毛把被跟踪的事跟李貌一说,李貌也觉得蹊跷。两人猜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人会这么干。李貌鼓动毛毛再试验一下,看那辆车会不会再出现。毛毛一想有道理,当即下楼去找马得路。
毛毛伸手道:“车钥匙给我。”马得路一愣:“有事儿?”“我得再试验一下,看那辆车会不会出现。”马得路一听有些不放心:“我让小胡陪你去。”毛毛拒绝:“不行。我发现车上有其他人的时候,它就不出现。”
马得路只好把车钥匙交给毛毛,又嘱咐:“往人密的地方开,别往外走。”毛毛边走边回应:“放心。”
李貌却死活要跟毛毛一块去。毛毛说道:“不用,我怕有人它就不出现了。”李貌却一再坚持:“苏洁在的时候它不也出现了嘛。走吧。”毛毛拗不过李貌,只好同意。
毛毛开着车,李貌坐在后排,拿着手机,准备随时拍摄跟踪车辆。
两人一边观察着后视镜一边聊着。
“这次到青岛,有收获吗?收了多少钱?”“一败涂地。估计尚晋爸妈赔了不少钱。除了亲戚和几个他们的老友,一个人没来。”毛毛惊讶:“怎么会这样?管科长人缘儿这么差?”李貌郁闷道:“差按说也不至于——”
毛毛忽然低声惊呼:“出现了!出现了!”李貌急忙回头去看:“哪儿呢?”“左后方,第五辆车。能拍吗?”
李貌扭头去看,看到了那辆车:“拍不到。我要伸出车窗拍,它就发现我了。你能慢下来跟它并行吗?”“我试过,我慢它也慢。你能看见它车牌号不?”“你变道加一下速,它往上跟的时候我应该能看见。”
毛毛变道加速,后边那辆车果然也变道跟上来。车辆相错的时候,李貌看见那辆车没挂牌。
“毛毛,它没牌儿。”“我了个去!你说它到底要干吗!”
毛毛远远看见前方路口有警察:“李貌,咱们举报无牌车吧。让警察查一下。”“不行。这样就打草惊蛇了。我们就真不知道它要干吗了。要报警,就得正式报警。”毛毛回应:“好。”
毛毛当即开着车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驶着驶着一回头,发现那辆车又不见了。两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到了派出所,毛毛把情况一说。
接待的警察摇头:“单凭你们的口头描述我们还不能出警。因为没有证据能说明这辆车要伤害你,或者说对你有明确的跟踪关系。”毛毛着急:“怎么没有跟踪关系?我已经看到过它好几回了。”李貌也说道:“我也看见了。我们另一个同事苏洁也看见了。”毛毛又道:“这辆车还没有牌子,就凭这个也可以抓。”警察:“车牌是交警的事儿。自会有交警处理。这样,你们这个事儿呢,我备案了,等下次那辆车有更进一步的行为的时候,你们再来报案。现在就是我出警,都不知道哪儿出去。”
毛毛和李貌无可奈何,悻悻而归。
傍晚时分。箱子姑娘坐在台上正在调弦,准备唱歌。
苏洁从旁边走上台:“箱子姑娘,你累不累?”箱子姑娘抬头:“不累。我还没开始唱呢,累什么。”苏洁又说:“你看上去怪累的,我先替你唱一首吧。”箱子姑娘有些惊讶:“你会弹吉他?会唱歌?”苏洁得意地说:“我还会弹钢琴吹笛子拉手风琴呢。小时候我妈给我报了十几个班,我啥都会。”箱子姑娘惊叹道:“辅导班儿童出身啊?”“对。”“怎么没能像我一样,从事音乐艺术工作?”“我还是更喜欢文学艺术,就学了编剧——我能唱一首吗?”箱子姑娘拒绝道:“理想胡同是我的场子,我不希望降低演出水准。抱歉哈。”苏洁有些失望:“哦。”
苏洁转身要走,又被箱子姑娘叫住。
箱子姑娘问道:“你想唱谁的歌?”“我自己写的歌儿。”“你还会写歌儿?”“嗯。我就是典型的样样精通样样稀松,我写了首歌儿,叫《我已有四年没回家》。”箱子姑娘想了想:“那你给我垫个场吧,我也听听你的水平,给你指导一下。”苏洁一脸开心:“好嘞。”
箱子姑娘把吉他递给苏洁。苏洁接过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箱子姑娘:“你嗑着瓜子听吧。”箱子姑娘没接:“不,我虽然是瓜子脸,但我怕嗑出瓜子牙。”苏洁笑了:“我都嗑十来年了,没事儿。嗑吧。”说着把瓜子硬塞到箱子姑娘手里。
箱子姑娘有些不放心:“你轻一点。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吉他。”苏洁开心地回应着:“你放心,我手嫩,重不了。”
苏洁坐到箱子姑娘的箱子上,开始弹唱她自己写的《我已有四年不回家》。箱子姑娘在一边静静听着。
苏洁弹完,箱子姑娘上台接过吉他。
“箱子姑娘,我弹得怎么样?”“还可以。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可以教你。”“收费吗?我现在还没有完成资本原始积累,要是收费的话,我就没法虚心向你学习了。”“不收费。以后你每天给我垫场先唱个一两首,就当学费了。”苏洁跳起来:“这是什么买卖!欧也!”
入夜了,尚晋、李貌、马得路、毛毛和苏洁、李才、箱子姑娘、小白一群人聚在咖啡馆露台上喝着啤酒吃着小吃聊着天。大家都知道了毛毛被神秘车辆跟踪、报警被拒的事,七嘴八舌商讨对策。
尚晋说道:“这个事儿不怪警察,它没法儿出警。没有依据,也没有目标。”李貌着急:“我跟毛毛苏洁都看见那辆车了。”尚晋解释说:“我没否定那辆车的存在。我是说警察他没法先行介入。警察的工作从来都不是预防,而是事后的追缉和查证。”
李才看着尚晋:“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尚晋起身去把通往露台的门关上,神情严肃地分析道:“得路在车上,它不出现;我跟李貌在车上,它不出现;苏洁或李貌在车上,它出现;毛毛一个人在车上,它出现。这是目前的基本规律。说明什么呢,说明目标是毛毛。这辆车在观察毛毛的出行规律。一旦车上有男的就立即放弃,我猜想他们是想用暴力对付毛毛。”
毛毛“啊?”的一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李貌赶紧搂住毛毛:“你别吓唬毛毛。”尚晋一脸认真:“这是客观分析。”马得路担心起来:“警察也没法管,咱们怎么办?”尚晋低声说道:“办法我已经有了。但是大家一定要保密。毛毛既然每次出行他们都知道,那肯定是在幸福里布有暗岗。”李貌着急:“你就赶紧说怎么办吧。”“不急。我得先把人调来。”李貌一愣:“谁啊?”尚晋说:“风雷十二掌尚掌门。我让他赶紧到北京报到!——毛毛,在咱们行动之前,你不能再自己开车上路。”毛毛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