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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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尚晋给尚得志和管红花打电话,让他们尽快到北京来。管红花和尚得志本打算订第二天的车票,结果组织上要找管红花谈话,只好推迟行程,周六才启程,周日下午到了北京。

稍事安顿,尚晋把三家人以及箱子姑娘、小胡等人叫到咖啡馆开会,布置反跟踪事宜。尚晋在墙上的投影仪上展示自己做的一个PPT。

“我们一共使用三辆车。第一辆,中间位置的车是毛毛,这辆车由毛毛自己驾驶。”常有丽不放心:“我上去跟毛毛做伴。”尚晋摇头:“不行,车上有人对方放弃,我们就得再找机会。”毛毛低声对常有丽说:“妈,听尚晋指挥。”

尚晋继续:“毛毛车前头,是一辆中巴车,由万师傅驾驶。万师傅驾驶的要领是稳稳领在毛毛车前头十米左右的位置。这辆车上的人员是常有丽女士、管红花女士、李貌、苏洁、箱子姑娘、小胡。这辆车有两个功能,就是如果出现嫌疑车辆逃窜的情况下,万师傅要用车身将其别住。”

万山红一拍胸脯:“没问题。别人我最在行。”

“嫌疑车辆被我们逼停的时候,常有丽女士和李貌女士迅速接应转移毛毛到大巴车上。苏洁、箱子姑娘负责拍照、拍视频留做证据。管红花女士负责报警,并做好随时发动群众思想准备,以动用人民的力量。”

小胡一脸茫然:“我干什么呢尚晋哥?”

尚晋拎起地上一个包递给小胡:“这里边有各种合法的防身武器,如果歹徒逃窜到你们这边车边,你负责保护她们。”小胡接过包:“好!”

“后车由李才驾驶。”尚得志一愣:“不是我驾驶啊?”尚晋解释道:“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李才要跟紧嫌疑车辆,在这儿,要追尾对方,将其撞停。”李才不解地问:“为什么在这儿?”尚晋分析道:“明天是周一,这儿是北京的车辆拥堵路段,对方被撞停以后,走不了。但是要注意,一定要在对方追尾毛毛之前撞停对方。”马得路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撞停毛毛?”尚晋回应:“我猜的。撞停毛毛,造成纠纷,借此把毛毛装上车带走。才哥,清楚了吗?”李才点头:“清楚了。”

“后边车上的其他人是李掌柜、尚掌门、马得路、我。我坐副驾驶位置,便于跟李才商量时机撞停对方,得路跟李掌柜、尚掌门坐后排,得路坐中间,李掌柜和尚掌门分坐两边。”马得路又问:“为什么?”

“因为你最弱。撞停对方后,我们后车的人迅速下车,由我和李才跟对方理论,我会通知李掌柜,到时候和尚掌门、得路慢慢上前,到近前后,立即动手,制服对方。”尚得志听得皱眉:“为什么不上来就干掉他们?”尚晋分析道:“如果气势汹汹,我怕他们拿武器。对方车上最多也是五个人,咱们是五个人,有两大武林高手,又出其不意,咱们肯定能拿下对方。重要的是不能让对方警觉,使对方没有拿武器的机会。”

李貌有些担心:“李掌柜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动手?”尚得志一拍胸脯:“没关系,还有我呢。”尚晋舒了一口气:“好的,咱们明天下午六点出发,六点半到达动手的拥堵路段。从六点钟开始,我们的手机全部开启电话会议模式,以这种方式保持沟通!”

次日,到了下午五点来钟,众人齐聚咖啡馆,都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到了六点,尚晋一挥手:“出发!”

毛毛一个人开着车,有些紧张,不时左右观察着。万山红驾驶着一辆中巴车行驶在毛毛车前边,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李才则驾驶着吉普车远远跟在后边。众人的手机都调成了电话会议模式。

忽然间,毛毛从后视镜里发现了那辆神秘车辆,赶紧通知众人:“那辆车出现了。在我右后方第五辆。黑色无牌车辆。”尚晋回应:“好的。毛毛,我们已经锁定它。你不要紧张,保持匀速前行。”然后对李才说:“跟到它后边。”李才:“好嘞!”

李才变道前行,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了那辆神秘车辆后面。

中巴车里也是一片紧张气氛。万山红聚精会神开车。

常有丽不时地回头看,忍不住提醒道:“山红,别离毛毛车太远。”万山红:“放心,尚晋说的是十米,我控制着呢。”常有丽连声说:“谢谢谢谢。”

开着开着,那辆嫌疑车辆开到了毛毛车的后方。中巴车、毛毛车、嫌疑车辆、李才车连成了一条线。

尚晋看见嫌疑车辆里有人探头看周围环境。

尚晋赶紧说道:“才哥,撞上去!”李才一愣:“还没到规定路段呢。”尚晋大喊:“对方要动手了,来不及了,撞!”又对着手机喊:“毛毛,加速!”

李才一加油门,撞了上去,嫌疑车辆被撞得往前一蹿,差点追尾毛毛的车。众人迅速按计划行事:毛毛停下车,上了中巴车和常有丽、李貌会合。管红花立即掏出手机报警。苏洁和箱子姑娘则下车拍照。小白双手各握武器护在一边。

这边,李才、尚晋迅速下车,逼近嫌疑车辆。

嫌疑车里下来两名男子,一个贼眉鼠眼,另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

满脸横肉的男子瞪眼嚷嚷着:“怎么开车的呢?”尚晋走上前:“你们怎么开车的呢,报警吧。”贼眉鼠眼的男子不想纠缠:“算了算了,算我们倒霉。追尾后车负全责,不用你们负责了,你们走吧。”

这时候李双全和尚得志已经悄然逼近了两名男子。

尚得志率先动手,上前扭住满脸横肉的男子,一用力掀翻在地。

“走不了了你!”

李双全也迅速用擒拿手锁住那贼眉鼠眼的家伙。

嫌疑车上又下来两个人,挥舞着U形锁朝众人冲过来。

尚晋掏出防狼喷雾剂,一阵乱喷。两人被喷倒在地,捂脸哇哇大叫。

小白非常扫兴:“这就结束了?”

警察很快赶到,把众人和四名嫌疑人连同嫌疑车辆一同带回派出所。到了派出所,警察让众人在一个房间里等着,分头去讯问四名嫌疑人。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一名警察进来了。

“你们谁是头儿?”尚晋举手:“我。”

警察笑眯眯地看着尚晋:“干得漂亮。给你们看看这个。”警察举起一个透明的袋子:“后备厢搜出来的,剪刀,斧头,胶带,绳子。刚才招了,要绑这个女事主。”毛毛惊讶:“为什么绑我?他们招了吗?”“钱。这四个人非常了解你们家。因为其中有两个,是你爸的狱友。他们从你爸那儿都摸清楚了。”毛毛有些意外,顿了顿:“这事儿跟我爸没关系吧?”“目前看没关系。不过我们会找他来了解一些情况。”常有丽一惊:“他不还在里头吗?”警察转头对常有丽说:“我们刚才核实了,因为有立功表现,一个月前他已经提前出来了。你们都回吧,我们继续提审。这几个人没准身上还背着其他案子。”常有丽忧心忡忡。

从派出所回来,众人聚到咖啡馆露台上吃烧烤喝酒喝饮料庆祝。

小胡还在遗憾:“我的家伙什儿没用上,可惜。”尚晋笑着说:“送你了。防身。”小胡摇摇头:“我用不着,不过我可以送给小梅,让她带着防身。”

毛毛抬起头:“李才,你修车的费用得路出哈。”李才放下筷子,一脸惬意:“要你不说,他不会出的。”马得路不屑地说:“等我大IP事业启动了,送你辆新的。”

常有丽坐在一旁心事重重。

毛毛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馒头片:“妈你吃点东西。喝啤酒不?”常有丽摇头:“喝不下。”毛毛看出常有丽的心事:“妈,我爸出来了,是好事啊。”常有丽叹气:“我没说不是好事。我就是有点怕他。”毛毛不解:“怕他什么?”“不知道。”毛毛劝慰着:“我爸他在里边这么多年,我想也应该变了。再说了,我爸本来也不是坏人。他就是仗义过了头。我明天去派出所看看能不能见到他。”常有丽微微点头:“嗯。你问问他缺什么。我们给他置办。”

第二天,毛毛又去了派出所。毛毛爸果真被叫过来协助调查。毛毛说明来意,一名警察让毛毛等着,自己去了讯问室。过了一会儿警察又回来了,对毛毛说:“他不见。你不必等了。”毛毛紧张地问道:“这事跟他没关系吧?”警察摆摆手:“查了,没关系。”毛毛稍微松了口气:“谢谢您!”

管红花抽空去了趟青岛驻京办。谈英没在,管红花就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过会儿谈英来了,走着走着一抬头看见管红花,愣住了,不自觉揉了揉眼睛。

管红花走上前:“谈英同志,不用揉眼睛,就是我——管红花同志。”谈英感到十分意外:“老管,你不是进去了吗?怎么出来了?”管红花淡淡地回应:“不管是进去,还是出来,咱们就别站在门口聊了,不请我进去喝杯水吗?”谈英这才反应过来:“哦,请进。”

两人进了办公室坐下,谈英给管红花端上一杯白开水。

管红花看了看水杯:“没有茶吗?”谈英谨慎地回应:“我们这里不设茶,能省一分是一分。”管红花微笑着:“谈英同志很讲原则啊。改天我送你一点茶。私人花费。”谈英忙摆手:“不不不,这个说不清楚——你的事儿跟组织说清楚了吗?”“谈英同志,事儿都不是话能说清楚的。这需要组织调查才能调查清楚。”“那组织调查清楚了吗?”“不调查清楚我能坐在这儿吗?不调查清楚我能称呼你同志吗?谈英同志,这次组织不但调查清楚了,而且还调查得非常清楚,调查出了一个非常大的内幕。”

谈英来了兴趣:“哦?什么内幕?”“就是发现了一个清官,一个清正廉明的大清官。”“谁啊?”“就是我。经过组织调查,我不但没有贪污挪用单位一分钱,而且,我自己给单位垫资以及没来得及报销的,一共还有两万六千四十八块钱。就是说,单位还应该返还我两万六千四十八块钱——查贪污查出来一个清官,这是政坛佳话啊!”

管红花禁不住笑了起来。

谈英愣愣地看着管红花:“老管,这是真的?”

“还不只这个。还查出来我多年来自己给困难群众送的一些米面粮油,这个加起来也有不少。说实话,这个我都忘记了。当时就是单位跟一些贫困村帮扶结对嘛,有些工作,做了就做了,我从不放在心上。当然,困难群众必须时刻放在心上。”

谈英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笑着说:“老管,没想到,祝贺你出来。”管红花微微一笑:“我呢,就是怕你担心我,所以把我的这些情况来跟你说一下。做人不易,做官更不易啊。咱们且行且珍惜吧。”谈英又问:“那两万来块钱怎么处理的?”管红花喝了口水:“那还能怎么处理,有些已经过了报销期了,有些即便能报销,我也已经退了,再报也不符合我的做人和做官原则。所以,能报的那一部分我还是委托单位捐给困难群众了。”

谈英站起身:“红花同志,你的所作所为让人敬佩。我给你倒杯咖啡去。”管红花笑道:“不是没茶吗?”“我没说没咖啡啊。咖啡能提神,工作疲劳的时候可以喝一杯,能加快工作效率。都是为了工作——当然,这咖啡是我个人购买的。”“好,那尝尝你个人购买的咖啡。我儿媳妇的哥哥开了个咖啡馆,叫理想胡同,你有时间的时候,我请你去喝咖啡。”谈英警惕道:“别,我不能接受群众吃请。”“那你可以请我嘛。”“好的。改天我去请你。”管红花点头:“一言为定。”

从谈英那儿出来,管红花没直接回家,去了之前在网上找好的一家月嫂培训中心,报了个月嫂培训班。回到小区,管红花特意绕到小梅值班的岗亭。

“小梅同志你好。”“管阿姨您好。”“小梅同志,我听说你有月嫂证。”“有。”“我也想学,过来咨询你一些细节,如何才能在班里尽快掌握技巧。”小梅一头雾水,但还是大致说了一下月嫂的注意事项,管红花认真记在了心里。

新一期《调解三人组》节目播出了。尚晋、李貌、万山红、管红花和常有丽、马得路、毛毛特意聚到咖啡馆里共同观看。

万山红最兴奋:“下次录我也想去。”管红花也满脸期待:“还有我,我们都参加一下。毕竟是自家孩子的节目。”常有丽连连点头:“对呀,我们都去。”

尚晋依旧无精打采:“没有下次了。”万山红一愣:“啊,为什么?”管红花也很诧异:“是啊。为什么?”尚晋叹气:“说电视台领导不喜欢我们这风格。”管红花心里有些不平:“领导,也不一定都对。当然,我当领导的时候,基本还是对的。”

万山红愤愤不平:“他要不喜欢你们这风格,他就一定不对。”李貌在一旁说道:“你这是庄稼看着别人的好,孩子看着自己的好。”管红花惊讶地看着李貌:“貌貌,你没有农村生活经验,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谚语。”李貌一笑:“我听尚晋说的。”管红花竟有些感动:“你们彼此语言的融合代表着你们婚姻生活的和谐。我很欣慰。我很满意。”万山红也忙说道:“哦。我也很欣慰。我也很满意。”

次日,安心一到电视台,就忐忑不安地去敲范台办公室的门。

范台:“进来。”

安心推门进去,走到范台跟前。

范台也没说话,把一份数据表递给安心。

安心拿起数据表,却紧张得不敢看,盯着范台的脸。

范台给看毛了:“你看我脸干什么,我脸上只有沧桑,没有数据啊。”安心声音有些颤抖:“您有嘴啊,您来告诉我吧范台。”

范台露出了笑容:“祝贺你,安心。收视率同时段全国第一!你不愧是我的学生,你是我的骄傲,继续干吧!大胆干吧!祝你干得好胜过嫁得好!”

安心眼泪夺眶而出,上前就要拥抱范台。范台赶紧往后躲:“可别!可别!让人看见会传潜规则!我这人一向局气从不近女色!你的拥抱,我心领了心领了。你赶紧回去忙你的吧。”

安心一脸幸福地将数据表捂在胸口出了门。回到办公室,安心立即打电话向尚晋和李才报喜,两人也是欢欣鼓舞。

李才高兴过后心事又涌上心头,想了想去了蹄花店,见了李掌柜也不说干吗,就帮着他忙这忙那。

李双全猜到了儿子的心思,开了口:“李才,去见见你妈吧。”

李才沉默着。

李双全沉吟了片刻,说道:“你高中时候写信给她,让她帮你联系美国的学校,是我不同意的;你大学的时候,给她写信,问她要钱,也是我不同意的。她不是不帮你,是尊重我的意见不帮你。因为我觉得,对于一个男孩子,不拄着拐棍长大,才能真正长大。”

李才还是没说话。

李双全又说:“她这次见你,想把四合院里那三间房子给你。我本来不同意,觉得还不是时候,但现在,主意由你自己拿。房子要不要,你说了算;见,你必须得见,妈,你必须得认。”

李才终于开了口:“她住哪儿?”

徐子雯正在酒店房间里看各种报表,门铃响。

徐子雯去开门,见是李才,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才尽量平复着情绪:“妈。”

徐子雯眼泪夺眶而出,上前抱了抱李才,赶紧把李才让进房间,请他就座,随即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里一个文件柜前,从里面的保险柜中取出几大本厚厚的资料夹,递给李才:“你看看。”

李才翻开一看惊住了,资料夹里全是徐子雯收集的李才的剪报。

李才很是感动,仔细翻看起来,越看越是惊叹不已。

“这您都有。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徐子雯骄傲地说:“关于你的消息,你的演讲,我能收集到的,都在这里了。”李才忍不住赞叹道:“好。这个资料很全,我让苏洁帮我收集,她才收集了您这个的十分之一。您这个资料我让苏洁给我复制一份。”徐子雯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张剪报——”

李才有点迫不及待了:“妈,剪报我回去看,您不是想跟我谈谈房子的事儿吗?”徐子雯愣住:“你爸,不让我跟你谈。”“他允许你跟我谈了,说把选择权交给我。虽然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我决心还是要面对。”

徐子雯迟疑着:“我交给你,你会接受吗?”李才很干脆地回应:“会的。我会的。我不傻!”

母子俩对视了一会儿,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瞬间,母子间三十年的隔阂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管红花经过一个月的苦学,从月嫂培训班毕业了,拿到了月嫂证。说来也巧,没几天后,李貌和毛毛两人一起去医院检查,竟然同时怀孕了。几家人都高兴坏了。

一晃又几个月过去了。安心和尚晋、李才已经成为新的金牌组合,《调解三人组》节目收视率节节升高,每期都高居同时段收视率第一。

这天录制完节目,安心和尚晋、李才三人回到后台化妆室。

安心一边卸妆一边问:“尚晋,李才老师,我的婚礼,你们俩明天参加吗?”李才一口答应:“不来不美。我来。” 尚晋推辞:“我参加不了。”安心也没勉强。

从得知毛毛怀孕当天起,马得路就操心起学区房的问题,到处打听寻摸。这天下午,马得路接到中介电话,说有一处新的学区房房源,位置和价格都非常合适,马得路赶紧开车拉着毛毛一块去看房。

房产中介把马得路和毛毛领到市中心一处老城区的胡同里。三人边走边聊着。

毛毛迟疑地问:“九平米,能算学区房吗?”中介语气坚定:“学区房不算面积,就算位置。我就说这大哥真有远见,孩子没出生就开始置办了。厉害了我的哥!”毛毛心里犹豫:“得路,真有必要提前六年买学区房?”马得路一脸自信:“我做投资这几年,明白了一个道理,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是最紧张的。提前六年,不算提前。”

说着话三人进到一个大杂院里。房产中介走到一间小房子跟前,敲门喊:“老毛,开门。有看房的。”

里边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没锁。”

中介推开门,一个老头正蹲在地当间儿涮火锅,嘴里还叨咕:“有什么好看的,老来看!不就买了上学吗,又不住。别整天罗唆我!”

老头说着一抬头,刚好毛毛和马得路也进了门,三个人都呆住了——老头正是毛毛的爸爸毛百搭。

毛毛有点不敢相信:“爸。是你吗?”

毛百搭慢慢站起身来,嗫嚅着:“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毛毛走上前:“爸,你出来了怎么不去找我们?”

中介糊涂了:“啥?你叫他啥?”毛毛转过脸:“这是我爸。你走吧。我们聊一会儿。”中介狐疑地看着眼前三个人:“你们不是合伙儿蒙我呢吧?你们是不是想做私单啊?给我下套啊!”毛百搭摆摆手:“走你的吧。她是我闺女。”

中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想走。

毛百搭眼里射出冷光:“你是想让我请你走还是想让我赶你走?”

中介瞧出这老头不是个善茬儿,只好走了。

毛百搭目光又看向马得路。

马得路赔笑:“叔,不是也要请或者赶我走呢吧?”毛毛示意:“叫爸。”马得路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爸爸爸。爸,我给您鞠躬了!我绝对没欺负过毛毛。”毛百搭哼了一声:“你敢!”马得路连连摇头:“不敢!不敢!”

毛毛上前抱住毛百搭,动感情地叫着:“爸。爸爸。”

毛百搭轻轻拍拍毛毛的背:“闺女,咱们吃火锅。”

马得路赶紧找来几张小板凳,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毛百搭边吃边说:“不用买了,到时候这房子送你们,就在这儿上学。”马得路抬头道:“还是买。还是买。我给您换个地方住。”毛百搭摇头:“不卖。你们想要我就送,要买就算了。”马得路态度坚定:“送我不能要。”毛毛放下筷子,对马得路说:“要。”

马得路愣了愣:“毛毛,咱不能白要。”毛毛撇了嘴:“为什么不能要?这是我爸,我爸送我是应该的!送他外孙子或外孙女更是应该的。对不对,爸?”毛百搭忍着内心的激动,点点头:“对。对。应该的——什么时候生啊?”

毛毛笑着说:“快了,还有三个月。”

毛毛边说边给毛百搭夹菜。

毛百搭眼角有泪盈出,他悄悄擦掉。

第二天,小胡开车拉着小白、马得路、李才往安心的庭院别墅去参加安心的婚礼。到了庭院别墅门口,只见门前停满了豪车,彩旗招展,花篮林立。

马得路、李才、小白忽然看见还有几辆警车停在门口。

马得路赞叹:“刘总还有警界的朋友,没想到。”李才却意识到什么:“气氛不太对啊。”

几人正要往里走,忽见几名警察押着刘一手从别墅里出来。后边跟着众多茫然慌乱的宾客。

马得路赶紧上前:“刘总,这是怎么了?”

刘一手沉着脸不说话,很快被押上了警车。

马得路一着急顺手抓住了一名经过的宾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宾客一脸凝重:“听说是非法集资,被抓了。”另一名宾客接话:“刚刚网上传的消息,张开兰已经从香港逃往美国了。”

马得路呆了片刻,忽然“嗷”的一声,昏厥在地。

李才慌忙招呼小白:“小白,来,咱们把马总架车上去。”

却听见小白也“嗷”的一声,直挺挺倒地。

刘一手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安心备受打击也倍感震惊。虽然办案机关最后查明她和非法集资诈骗的事情无关,她还可以继续做节目,但由于她和刘一手的夫妻关系,她也必须承担部分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这些债务大大超出了她的偿还能力,安心因此被列入了失信执行人名单,成了所谓的“老赖”。

安心内心苦闷,只能每天埋首于工作,以暂时忘却烦恼。

尚晋看在眼里。这天做完节目,尚晋没着急回去,主动叫安心去外面走走。两人去了附近公园,慢慢走着。

尚晋看了看身边沉默的安心:“我都知道了。”“嗯。”“你还好吧?”“还好。”安心顿了一下,又说:“你知道吗,我接受了我自己。以前我总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有一个超越我的我等着我,我现在知道,现在的我,就是未来的我。”

尚晋停住脚步,安心也停住脚步。两人对视着。

“安心,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安心若有所思,像是自语,又像是追问:“自己的幸福?”

“对。你自己真正认同的幸福。”

安心抬起头,天空湛蓝无比。

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安心心情激荡,脑中不时回想着尚晋的话。她忽然才思泉涌,拿起纸笔,写下了一首歌,歌名就叫《自己的幸福》——

挥别了从前的我

往前走去冒险探索

过去再美 也需要亲手打破

不活在别人眼中

去寻找最渴望的梦

我的未来 只要我自己认同

就让时光 安排所有经过

沿途再颠簸

都当作是岁月的收获

我要的幸福 是自爱自足

不用谁来羡慕 我很清楚

我要的幸福 鲜花和征途

不管哪一条路 勇敢点

迈出第一步

旅途的所有段落

拼凑成现在这个我

带着回忆 飞往更高的天空

目送时光 安排所有经过

眼中的花火 被岁月洗过后更透彻

我要的幸福 是自爱自足

不用谁来羡慕 我很清楚

我要的幸福 鲜花和征途

不管哪一条路 勇敢点

迈出第一步

我要的幸福 单纯最如初

永远记得当时 美好面目

我要的幸福 全新的领悟

放开一切束缚

就当给 自己的礼物

我有自己的幸福……

马得路把资金全都投到刘一手那儿了,如今血本无归,一夜回到解放前。马得路遭此打击,一蹶不振,在床上连着躺了将近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大圈。毛毛起初还挺生气,后来见到马得路这副模样也开始担心起来,每天好言相劝。马得路不管去哪儿,毛毛都寸步不离跟着,生怕马得路一时想不开走了绝路。

这天吃过中午饭马得路又要出门,毛毛照例寸步不离跟着。

马得路知道毛毛的心思:“我出去散散心,你甭跟着我。我不会自杀的。”毛毛不放心:“不,我跟你一块。”马得路叹了口气:“小白都没自杀,我能自杀吗?我在想着怎么能东山再起!”

这时毛毛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手机号码,毛毛没接,直接挂掉了。对方马上又打过来,毛毛只好接起来:“谁?”电话里传来毛百搭的声音:“我,你爸。我要见一下你跟马得路。”

毛毛把咖啡馆地址告诉了毛百搭,然后和马得路去咖啡馆办公室等着。

过了一会儿毛百搭来了,进了办公室,取出一张卡,搁到桌上。

“房子卖了,九平米,卖了两百二十万。值了。先拿去用吧。”

毛百搭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毛毛愣住片刻,随即叫道:“爸,回家住吧。”毛百搭不理:“我有地儿住。”马得路看着毛百搭的背影:“爸,我不能要你的钱。”毛百搭头也不回,边走边说:“不是白给,借你的。到时候要给我利息,按银行利率算。”马得路松了口气:“那行!”

李才开车带着箱子姑娘又来了次远行,目的地是位于秦皇岛北戴河新区黄金海岸边的孤独图书馆,是箱子姑娘提出来的。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上回响着箱子姑娘演唱的歌儿。

箱子姑娘淡淡地说:“耽误你的时间了。”李才一笑:“时间就是用来耽误的。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经常心情不好?”箱子姑娘沉吟了片刻:“我想,我有些抑郁。”李才又问:“重,还是轻?”箱子姑娘想了想:“应该不重吧。有时候听你讲座还能笑出来,有时候还想看海。”李才看了看车窗外,依旧是潇洒的语气:“轻就看海,重就吃药。没什么大不了。开心点,生活不值得你不开心。大海,就在眼前。”

两人到达了目的地。箱子姑娘站在孤独图书馆前边,看着大海。

李才从图书馆里走出来,走到箱子姑娘身边。

“外边冷。里边有很多书,你要不要进去看一会儿?”箱子姑娘一直看着大海:“你喜欢的是书海,我喜欢的是海,就是海。就跟许巍唱的那样,每一次难过的时候,我就想看一看大海。看到海我心情就会好起来。”

李才说道:“我喜欢山。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人像水,另一种人像山。像水者柔韧,像山者坚强。”箱子姑娘转头看着李才:“我柔韧吗?”“是的。”“可我觉得你并不坚强。”“我不坚强吗?”“不觉得你坚强。我觉得你内心深处,其实很脆弱。”“你看错了,我不脆弱。即便你让我承认我软弱我都不承认我脆弱。”

李才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了箱子姑娘身上。

“谢谢你陪我来看海。”“随时奉陪。”“咱们进去吧。”“你不是不想进去吗?”“我怕你冷。”

傍晚,两人又去了海边,奔跑着,大叫着。

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定。

李才看着箱子姑娘问道:“你想对大海说一句什么?”

箱子姑娘想了想,面朝大海,大声喊:“大海大海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蓝?大海笑着来回答:因为我的怀里抱着天。”

箱子姑娘和李才仰头看天空,天空一片湛蓝。

箱子姑娘扭头看着李才:“你想对大海说一句什么?”

李才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我——爱——你!”

喊完,两人静静站着。谁都没有看谁。

箱子姑娘忽然说:“你还说你爱山呢。你刚才对大海说的是我爱你。那你到底是爱山还是爱大海?”

李才沉默了一会儿:“爱是说不清楚的。”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李貌和毛毛前后脚进了产房。李貌生了个女儿,毛毛生了个儿子。几家人都是喜气洋洋。

尚晋和李貌的新家也已经装修好了,李貌出院后就直接住进了新家里。管红花原本以为自己拿了月嫂证,李貌会改变主意让她帮忙看孩子,没想到李貌却婉拒了。连万山红都看不过去,时不时劝李貌几句,李貌不为所动。

这天万山红又去了李貌的新家。李貌女儿睡着了,李貌坐在婴儿床边给女儿画肖像。

万山红看着李貌:“画多费劲,相机一拍,哪儿都不走样。”李貌没抬头继续画着:“小孩不能多照相。”万山红忍不住又说:“你就真不让尚晋他妈给你看啊?”李貌淡淡地回应着:“说好了的。我到青岛给她站喜宴,她放弃看孩子。”“她可专为了这个学的。”“学也不行。她得说话算话。你看人毛毛找的谁,找的小梅。小梅手脚伶俐,专门学这个的。”“管红花的证跟小梅的证是一样的。管红花给我看过。”“年龄不一样,心态不一样。她当了半辈子官儿,被人伺候管了,能伺候得了孩子吗?以奶奶的心态看孩子,孩子得到疼爱没问题,得不到职业的看护。”

管红花把尚晋叫到租住的房子里,对尚晋和尚得志发牢骚。

“我不多说,我只讲四点:一、她说要找职业月嫂,我不就是职业月嫂吗?我有证儿。二、我是答应过她不看孩子,但那是政坛中的管红花,我现在是月嫂管红花,我的身份已经发生变化了。三、放着一个现成的月嫂不用,非得去招聘,这是对自己人极大的不尊重。四、你现在是公众人物,能随便让外人进出家门吗?”尚得志直叹气:“这是什么买卖!这是什么买卖!”

管红花顿了顿,问道:“你们招聘过几个月嫂了?”尚晋说道:“六七个吧。都不满意。”管红花愤愤不平:“为什么不试试我?”“妈,您当时自己放弃的。现在改不了口。”“说到底,李貌对我有意见。”尚晋无奈:“她对您这个人没意见,她对您看孩子有意见。”

管红花长叹一声:“我的人生,怎么这么坎坷呢?”尚晋趁机转移话题:“您的自传写完了吗?”管红花哼了一声:“你看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怎么结局?!”

楼道里忽然传来吵闹声,像是常有丽家门口传来的,三人连忙开门查看。

原来是马吃草在赶小梅走。常有丽、毛毛、马得路在一边劝。

马吃草冲着小梅大喊:“走!走!”

小梅窘迫地拎着自己的包,手足无措。

管红花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毛毛小声说:“得路他爸来看孩子,一见小梅就犯病了,说不能让小梅看孩子。”管红花不解:“为什么呀?”“说小梅是害人精。”

小梅眼睛含着泪水:“常阿姨,毛毛姐,叔叔这么撵我,我没法儿在这儿给你们看孩子了。我走了。”

小梅委屈地拎着包下楼了。

马得路也生气了:“爸,你再这样把你送医院了啊!”

马吃草倔强地看着马得路。马得路没好气地把马吃草拉回了家。

常有丽也无奈,对毛毛说:“再找一个吧。”毛毛皱眉:“再找一个干吗,得路他爸又不常来。”常有丽撇撇嘴:“眼看着就要拆了,咱们住哪儿去?不得先到得路他爸那儿过渡一阵子啊。到那时候怎么办?晚换不如早找。”

管红花突然兴奋地问道:“我,我怎么样?”常有丽没反应过来:“管科长,你怎么了?”“我来给你们家看这孩子。”

众人都吃了一惊。

常有丽诧异地看着管红花:“逗什么闷子。”“不是逗闷子,不能让我英雄无用武之地。”“你怎么不去给李貌看啊?”“她不让啊!”“为什么不让?”“因为她对我认识不够。”

常有丽和毛毛交换了一下眼色。

“管科长,我跟毛毛得商量一下。你也回去再自个儿想想。从政坛生涯,到保姆生活,转变可够大的。”管红花有些着急:“你们赶紧给我回话,我不在乎身份的转变,我在乎价值的实现。”

毛毛和常有丽回到屋子里,关上门,把管红花的话一说,马得路率先反对:“我不同意。她不去看她孙女儿,跑咱们家看孩子,这太拧巴了。”马吃草却道:“我同意!我同意!她是个好人!”

常有丽看了一眼马吃草,心里有些犹豫:“这开了天眼的倒真敢给人下定论——毛毛,如果管科长来当月嫂,对你和李貌的关系会不会造成伤害呢?”毛毛一时拿不定主意:“我得跟李貌商量一下。”常有丽想了想:“如果李貌不大力反对,我们就用管科长。”马得路一脸不悦:“我刚才说反对,你们没听见啊?”常有丽说道:“得路,这个事儿,你没有发言权。你该去追日不落集团的债就去追债。”马得路顿时没脾气了。

尚晋在那头也表示反对:“妈,您这样,是摆明了给李貌难看。”尚得志也劝:“孩子不看了,咱们回青岛吧。”管红花语气坚定:“青岛咱们还回得去吗?这孩子我看定了!我要向李貌证明我能看孩子!”尚晋和尚得志也无可奈何。

隔日李貌和毛毛一起带着孩子去医院打防疫针,顺便聊起管红花的事。

李貌一听倒高兴了:“你们要同意管科长我没意见。那小梅我可用了?”毛毛松了一口气:“你用啊。咱们这样两全其美了。”两人相视哈哈一笑。

幸福里九号楼终于要拆了。

常有丽、林姐、万山红等十来个人围聚在小区绿化带的石桌旁,研读幸福里社区九号楼拆迁补偿公示。

常有丽逐条念着:“临时安置费——这次比上次提高了,很好;家电补偿金——以前没有,这次有了,不错;高龄补助——这也是新生事物,山红,你们家老太太能拿到。”万山红摇摇头:“还差一岁多呢。”常有丽:“到时候争取一下——预签生效比例奖励、速签奖励——这都是希望咱们尽快早点走。”林姐:“早走晚走都是走。只要补偿合理就行。”

常有丽:“咱们继续往下看,选项一,货币补偿,九万两千块人民币每平方米。这个大家有意见没有?”万山红:“能谈到十万吗?”常有丽:“谈不到。九万五有可能。我谈试试——选项二,房山万庄家园两点五倍面积外迁。”林姐:“我真不想去房山。我还想在城里住着。”

常有丽:“我看能不能谈到三倍面积。至于去不去房山,这个大家自己回去商议——不管选一还是选二,每户都另加八十五万人民币其他补偿——这一条也比较有诚意,但诚意还不足,我争取给大家谈到一百万。如果货币补偿我能谈到九万五,其他赔偿谈到一百万。大家满意不?”

万山红、林姐等人都点头。

常有丽:“这次政府和相关机构都比较有诚意,咱们就拆了吧。就这么最后一栋楼了。”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其实,就是有点舍不得大伙儿。聚起来不容易,这说散也就散了。”说得林姐红了眼睛。

拆迁在即,各家都得另寻住处。常有丽和毛毛带着孩子搬去了通州马吃草家。李双全和万山红本想搬到李貌那去先凑合一段时间,李才却极力鼓动他们带着奶奶一块住到徐子雯给他的老房子里去。李双全内心赞同却不敢表态。万山红这时也早想通了,考虑到李貌家还有保姆和孩子,自己再住进去实在太挤,也就爽快地答应了李才的建议,一家人择日搬到了老房子里。

由于准备充分,幸福里九号楼的拆迁安置工作进行得格外顺利。一个多月之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九号楼摇晃了一下,化为了漫天尘土。

随之而来的是新的幸福里九号的设计招标工作。毛毛第一时间拿到了招标方案,兴冲冲跟李貌说:“幸福里九号的设计方案面向全世界招标,咱们‘家是一座城’应该参加。我们本来就是做室外环境设计的,我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熟悉这里的人文地理,我们可以一战成名!”

李貌自是赞同。两人随即不眠不休奋战了一个多月,赶在期限前拿出了设计方案,递交了投标书。“家是一座城”工作室顺利通过了第一轮筛选,和另外五家机构进入第二轮复选面试阶段。

到了复选当天,李貌和毛毛早早去了设在某酒店的招投标办公室。

毛毛按捺不住兴奋:“剩下六家入围,今天面试淘汰三家,剩下最后三家去美国考察两周,做最后一轮淘汰、定稿。今天我们要打起精神,争取不被淘汰。欧也!”李貌却道:“我倒想被淘汰。”毛毛一愣:“为什么?”李貌看着毛毛:“离不开我那小宝贝呗。你就舍得?”毛毛想了想:“我还好。儿子嘛,得皮实着养。”

“家是一座城”工作室排在了面试的最后一位,两人等了半天,终于到了面试的时刻。

进屋一看,评审组一共七位评委,徐子雯显然是评审组的头儿,由她主问。

徐子雯开口道:“老实说,你们的创意有些平,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到的?”毛毛毫不怯场张口就来:“平你们还将我们选进了六强,可见你们是一些不平凡的人。我很看好你们。”

评委们不禁露出了微笑。

毛毛继续侃侃而谈:“文似看山不喜平,设计也这样。但这说的是一张白纸,一片荒地的情况下。幸福里社区早已经开发完成了,只剩下了这么一块弹丸之地。它周围的建筑物都以亲民便民为主,如果处理得非常奇崛的话,跟周围的建筑就格格不入。我们的总设计师李貌一直强调,建筑之美,是局部与整体的关系。”

徐子雯看向李貌:“李貌,你能说说你的设计初衷吗?”

李貌娓娓道来:“我从小在这一片儿长大,对这里有感情。北京变化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有点儿认不出来。我希望我的设计充满温度,是一个人人可以穿梭停留的街区,不是一个整齐划一的让人四处碰壁的建筑。我想,如果这个设计有什么有意义的地方,就在于它留出了创业之外的生活的空间,留出了一些看似无用的地方。”

徐子雯不由得露出了赞叹的神情:“我们用谷歌地图,和你的设计做了一个三维模拟,我个人很欣赏你的设计。但至于结果怎样,请回去等通知。祝你好运。”

面试结束,李貌、毛毛出了办公室,往酒店外走。

毛毛低声问:“要不要让李才问问他妈?”李貌不同意:“我们不要作弊。”毛毛不满道:“问问结果就叫作弊啊?”李貌停下脚步:“我们要避免一切嫌疑。这是‘家是一座城’的宗旨。”

毛毛还想再劝,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二位,等一下。”

两人回头,见徐子雯快步走了过来,都有些忐忑。

“你们两人都有护照吧?”两人点头。

“收拾行李,准备办签证吧。”

徐子雯说完又匆匆回去了。

李貌、毛毛对视而笑,握起拳头碰了碰。

日子过得匆忙而充实,很快李貌、毛毛办完了赴美签证,次日就将奔赴美国。

晚上,李貌在卧室里收拾行李,问尚晋:“人家都说去美国要带方便面,我带不带?”尚晋嘿嘿一笑:“别那么土哈。你到了美国就是想吃方便面随时也都能买到。”

刚收拾完行李,小梅敲门进来:“李貌姐,尚晋哥,宝宝睡着了。小胡找我有事儿,我出去趟可以不?”李貌爽快地答应了:“去吧。”小梅一脸开心:“哎,谢谢李貌姐。”

小胡把小梅约到自己宿舍,吃着花生米喝着酒,密谋着。

小胡对小梅说:“李貌明天走,走了你就动手。这机会,多少钱都买不到。”小梅犹疑:“哥,尚晋现在可是名人。”“他不是名人,咱们动手还不能这么痛快。名人最怕出事儿。”“他要不上钩呢?”“规矩你不都懂吗?必须得干一票了!”说着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再不干,我这根指头就没了。”“你又去赌了?”“甭废话。赶紧把这一票干了!否则咱俩谁都没好。”

次日,送走了李貌,尚晋照常去上班。

小梅在家心神不定地等待着。小胡下午打来电话,给小梅鼓劲,小梅也横下心来决定听从小胡的安排。估摸着尚晋快下班了,小梅拎了一壶开水到自己卧室里,把水壶放到桌上。

没一会儿小梅听到外面的开门声,知道尚晋回来了,赶紧把后背的拉链拉开了一些。

尚晋先去婴儿床上看了看女儿。女儿正在熟睡。尚晋忍不住亲了亲女儿的脸颊。这时小梅的声音从她卧室传来:“尚晋哥,你来一下。”

尚晋走到小梅卧室,见小梅在拉后背的拉链。

“尚晋哥,我拉不上,你帮我拉一下好不好?”

尚晋犹豫了一下,上前给小梅拉好,不料小梅突然一转身抱住了尚晋:“尚晋哥,我喜欢你!”

尚晋简直魂飞魄散,猛地挣脱了小梅:“小梅,请你自重!”

小梅又上前想抱尚晋:“尚晋哥,没人知道的,我是真喜欢你!”

尚晋迅速退出了门,把门带上,厉声道:“我现在带孩子下去,请你自行离开!”

尚晋快步走到婴儿床边,正要抱起女儿,却听见小梅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尚晋感觉不对,迟疑了一下又走到小梅房间门口,推开门一看,见小梅躺在地上抱着胳膊痛苦地缩成一团,水壶扔在了地上,开水流得到处都是。

尚晋以为小梅是不小心打翻了水壶烫伤了自己,赶紧上前扶起小梅。

“你怎么了?”

小梅没答话,咬牙忍着痛,拿起手机给小胡打电话:“哥,你上来吧!”

尚晋意识到不对,赶紧转身出了门,把婴儿床连同女儿抱进自己卧室,把卧室门反锁上,自己在客厅等候。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小胡在门外喊:“小梅!小梅!尚晋哥,尚晋哥。”

尚晋去把门打开,小胡进来,径直进到小梅房间。尚晋也跟了过来。

尚晋对小胡说:“赶紧送医院吧?”

小胡假装吃惊地问:“小梅,你这是怎么了?”

小梅一指尚晋:“他强奸我!”

尚晋迅速明白了眼前的局面:“你们想讹诈我!”

小胡索性承认:“是的。”

尚晋想打开手机录音。小胡却摸出一把锋利的刀子。

小胡威胁道:“尚晋哥,我们就是靠体力靠皮肉之苦讹诈,不想动刀子,你不要录音。咱们谈谈条件。”

尚晋只好放下手机。

小胡说道:“我们治这烫伤,也得几万块钱,我们也不问你多要,十五万。十五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却是救命钱。你要不给,我们就只能法庭见。你是名人,你的损失你知道。”

尚晋沉着脸:“我不会受你们讹诈的。”

小胡冷笑道:“尚晋哥,我们讹过好多票了,没失手过。我这儿证据齐全,你的指纹都留在小梅身上。非礼不成,想强奸,强奸不成,恼羞成怒,泼了热水到小梅身上。我们这是有剧本的,学来的,不是胡来。接下来打官司去法庭也都有剧本。”

尚晋很冷静:“根据你的剧本,如果我不受讹诈,你们该怎么往下演了?”“报警。”尚晋点头示意:“根据你们的剧本来吧。”小胡一愣,又马上掩饰着说道:“尚晋哥,咱们都别往绝路上走,我再给你减五万。你给我十万就行。就她这胳膊,没三万治不好。”尚晋不打算讨价还价:“报警吧。你不报,我报了。”

尚晋拿起电话。

小胡咬咬牙:“尚晋哥,那咱们就鱼死网破了!”

小胡果真打电话报了警。

趁等待警察上门的时间,尚晋给李才打电话,叫他赶紧过来帮忙照顾一下女儿。李才赶到的时候警察也到了,简单问了下情况,把尚晋和小胡、小梅一块儿带走了。小梅被送去医院治疗,尚晋则被留置审查。

李才大致搞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通知了尚得志、管红花和李双全等人。几人一商量,此事肯定有诈,当务之急是先把尚晋保出来。李才当即找关系联系上了一名著名的刑辩大律师,由尚得志以父亲身份出面火速签署了委托协议。

律师次日就去了派出所,见到了尚晋和办案警察,问明了情况,回去后跟尚得志等人一说,众人才略微放下心来。隔了几日,律师带着尚得志和李才去派出所给尚晋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把尚晋接了出来。

李才开车载着尚晋和尚得志回家。

尚晋问李才:“跟李貌说了吗?”李才回应:“我说之前李貌就知道了,网上已经炸了锅。李貌已经订了票,提前回来。”尚晋又问:“宝宝呢?”李才安慰道:“万师傅和你妈都在家呢。”尚晋又对尚得志说:“爸,我不会干那事儿的。”尚得志信任的目光看向尚晋:“这还用说!”

两天后,李貌提前回国了。尚晋和李才到机场去迎接。

李貌一见到尚晋就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尚晋还想解释:“李貌——”

李貌打断:“不用解释。我相信你。”尚晋热泪盈眶。

路上,李貌问:“目前什么进展?”尚晋说:“移交法庭了。”李才补充道:“目前证据对他们有利。”李貌:“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到了开庭的日子。小胡、小梅站原告席。尚晋站被告席。李貌、李才等家人坐在旁听席上。

小胡、小梅的律师侃侃而谈:“鉴于被告的名人身份,该案件包含了性侵、故意伤人等行为,性质严重,影响恶劣,我们希望予以严惩,并要求对方赔偿十五万元人民币。这十五万元人民币包含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法官问:“被告,你们还有什么最后陈述吗?”尚晋的律师:“我们有新的证据提要提交。”法官:“什么证据?”尚晋的律师:“事发现场的所有录像。”

全场一片惊呼。

法官:“录像哪儿来的?”尚晋的律师:“由被告的妻子李貌女士提供。根据录像,我们不难看到所有真相。”法官:“既然有录像,为什么不提早交出来?”尚晋的律师:“这个牵扯到当事人的意愿。但我可以保证,该录像真实无误。”

尚晋吃惊地看向李貌,李貌却避开了尚晋的眼睛。

原告席上,小胡和小梅已经面如死灰。

看了现场监控视频,法官当庭宣判:尚晋无罪释放。

一家人及安心等人在法院外,鼓掌迎接尚晋出来。

安心正在直播:“我们的金牌调解员尚晋,回来了!他将以最快的速度、最新的面貌出现在我们下一期节目里!尚晋,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尚晋对着镜头微笑招手:“大家好,我们节目里见!”

晚上,李才做东请众人一道去饭店吃饭,说是为尚晋洗尘。一桌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痛骂小胡、小梅的龌龊阴毒,又夸赞李貌的未卜先知,说要不是李貌关键时候来了这么一手,尚晋这官司还不知道扯皮到什么时候。李貌只是听着,不说话。

酒足饭饱回到家,尚晋和李貌坐在沙发上,尚晋板起了脸,李貌也低着头有些忐忑。尚晋看着李貌:“为什么监视我?”李貌低着头:“我只是想监控一下小梅看孩子。”尚晋有些生气:“李貌,你不会撒谎。你最好不要撒谎。你监控小梅看孩子,为什么不通知我?”

李貌不说话。

尚晋又问:“你监视我多长时间了?如果不是这个事儿,你是不是要监控我一辈子?如果不信任我,为什么要嫁给我?”李貌抬起头,流下泪来:“对不起。”尚晋一时难以接受:“这不是对不起能解决的事儿!你不信任我!没有信任,就没有在一起的基础!”李貌突然盯住尚晋:“我怎么信任你?我为什么要信任你?”尚晋一愣:“你什么意思?”李貌:“你自己看。”

李貌打开手机,递给尚晋。

尚晋一看呆了,李貌的手机相册里存着不少他跟安心单独在一块儿的照片,甚至还有他给安心写的《嫁入豪门指南》的图片。

尚晋惊讶地看着李貌:“你跟踪我?”李貌:“我没那本事。不知道谁给我发的。你说,尚晋,你值得信任吗?”

尚晋无言以对。这时孩子哭醒了,两人同时起身奔向孩子。

李貌抱起孩子哄着。孩子渐渐哭声停了,在妈妈怀里安详地睡着了。

尚晋不知不觉气也消了大半,悻悻然:“要不是在哺乳期,我就把你休了。”

李貌不甘示弱:“你休啊!你给我写个二婚指南啊!”

两人气呼呼互相看着,忽然都笑了。

李貌把孩子放下,抱住了尚晋。两人又流下泪来。尚晋:“算了,就这么过一辈子吧。”李貌:“你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一个周末,尚晋和李貌借口外出旅游,悄悄去了趟青岛。老鹰正在茶楼里边喝茶边把玩尚得志的那块玉。忽然有人敲门。老鹰赶紧把玉收起来,这才叫道:“进来。”

进来的是尚晋和李貌。尚晋热情地叫着:“鹰叔叔。”老鹰既惊又喜:“尚晋?你怎么来了?快坐。”尚晋介绍道:“鹰叔,这是我爱人李貌。”老鹰:“这还用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看货一眼货,看人也是一眼一个准。”李貌:“鹰叔好。”老鹰:“坐。赶紧坐。”

尚晋和李貌坐下。老鹰给尚晋和李貌倒茶。

“怎么想起看你鹰叔来了?可好久没见你了,回来也不到我这儿来喝杯茶。”尚晋笑着说:“对不起啊鹰叔,每次都来去匆匆。这次来找您,确实有点儿事儿。”老鹰抬起头:“什么事儿?”

尚晋看了一眼李貌。

李貌开口说道:“鹰叔,我们想买回尚掌门的那块掌门大印。”

老鹰一愣:“还真往回买啊?”尚晋赔笑:“那是我爸的心头肉,我跟李貌终于把钱凑齐了,就赶紧来找您。”老鹰又问:“你爸知道吗?”尚晋摇头:“不知道。您也别跟他说,要说了,他肯定不同意我们买。我妈也不会同意。”

李貌迫不及待地说:“谢谢您鹰叔。”老鹰:“我还没同意呢。姑娘,别拿话儿给我下套啊。”李貌做了个鬼脸。

尚晋期待地看着老鹰。

老鹰沉吟着:“我跟你爸签的合同,按说得你爸来买,我要让你俩赎回去,于理不通。但于情又是通的,一是我跟你爸是多年老友,二呢也能满足你俩的孝敬之心。我是该通情呢,还是该达理呢?这是一个问题。”李貌赶忙接话:“通情通情。”尚晋看鹰叔有些犹豫,说道:“鹰叔,我们的心意和愿望说了,您自己定吧。要不,您考虑一晚上再回答我们?”

老鹰不屑地说:“我是那么磨叽的人吗?我是玩玉的,不能让玉玩我!我想通了——通情!”李貌跳起来:“耶!鹰叔是个好人!您给我们个账号,我们把五十五万给您打过去。”老鹰:“什么五十五万?谁告诉你们的五十五万?”李貌愣住:“不是说加五万就能赎回来吗?”尚晋也紧张起来:“是不是您想涨点?”李貌着急地问:“涨多少啊?”

老鹰叹口气:“给我打五十万就行。我跟老尚一辈子的交情,就值五万?我说加五万是想吓唬他不来赎回去,我好多玩儿几年。没想到你们插了一杠子。”尚晋感动:“谢谢您鹰叔,不过咱们要讲契约精神,我们还是给您五十五万。”老鹰摆手:“别跟我讲什么契约精神,让你们打多少就打多少。打多了我就不让你们赎回去了!你们婚礼我也没去,那五万,就当是给你们随份子了。”

尚晋站起身给老鹰鞠了个躬:“鹰叔,谢谢您!”

李貌也跟着起身鞠了个躬:“鹰叔,您局气!”

老鹰咧嘴乐了:“没毛病!”

时光如梭。刘一手被审判。尚晋被评为全国优秀调解员。全新的幸福里九号建筑群正拔地而起。这成了“家是一座城”工作室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作。徐子雯忙完了国内的事务,又回美国去了。不过她答应李才,至少每半年会回来一次。马得路发誓要东山再起,日复一日地面试着青年创业者,寻找着投资机会。箱子姑娘一如既往地唱着歌,每天晚上拖着箱子和李才在星空下回家。小白经历了黄粱一梦,又恢复了服务员的忙碌。苏洁依旧沉迷于星盘,继小白之后,又担任了小红、小黄的星座顾问。管红花如愿以偿成了孙女儿的专职保姆,一门心思地在家看孩子,连自传都顾不上写了。尚得志和李双全成了晨练搭子,每天一早双双到公园练拳,偶尔还切磋一下。尚得志又收了两名徒弟,李双全却一个也不肯收。常有丽照旧每天去公园跳广场舞。万山红也加入到广场舞的队伍中去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周茉莉和罗永恒结婚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有的是一天天的烦恼与欢乐。平凡的日子和人们就是这样的。今天好像和昨天一样,明天好像又会和今天一样,但其实,改变一直在悄悄地发生,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正所谓一日长于百年。

一个晴好的天气。李貌从外面回来,穿行在幸福里社区里,走到“理想胡同咖啡馆”门前。大门旁边张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是李才一张意气风发的照片,海报上一行文字:

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度过—— 《调解三人组》人气嘉宾李才第四十六场心灵感悟。

李貌一笑,进入咖啡馆,上了二楼,进入工作室,边走边给尚晋打电话:“尚晋,我跟毛毛今天得加班,你别忘了给宝宝买奶粉。”尚晋:“嗯。放心。”李貌挂断电话,转身看见苏洁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看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苏洁,你又笑什么呢?”苏洁瞬间敛住笑容:“我又眉开眼笑了吗?”李貌哼了一声:“你一笑心里就有鬼。什么事儿?”苏洁嘿嘿笑着,将一张纸从背后捧到李貌跟前:“貌姐,我准备辞职。”李貌没接:“给我个理由。”“我懒。”“上次说过了。没指望你勤快。”“我馋。哦,也说过了。无论如何,我就是心意已决地想走!”李貌不耐烦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吗?”

苏洁忽然嘴一咧哭了:“貌姐,我妈逼我回家结婚!我不想回去。”李貌无奈:“那就在北京待着呗。”苏洁哭着:“可是我的星盘显示我在劫难逃。”

苏洁哭的是那样伤心和一本正经,竟把李貌给哭乐了。毛毛进来,先是一愣,接着也笑了。李貌上前揽住苏洁的肩膀:“好了,你的事待会儿再说,咱们先看一下‘家是一座城’工作室最新的宣传片,提提意见。”毛毛一听兴奋起来:“宣传片做好了?”李貌:“做好了。”毛毛迫不及待地说:“苏洁,赶紧放!”

苏洁瞬间止住了哭声,乖乖地去打开电脑和投影仪,拉上窗帘。李貌取出光碟插入电脑光驱。苏洁关上灯,坐到电脑前操作着,播放视频。

李貌、毛毛、苏洁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双手在推开一扇窗;无数双手在推开无数扇窗;一栋楼矗立;一排楼林立;二环、三环、四环、五环、六环。镜头不断地跳跃扩大,如同北京这座城在跳舞但被定格的瞬间。镜头与镜头之间抑扬顿挫,似有韵脚。当镜头跳到高空,俯瞰六环之内的时候,带有凝视的感觉,大城北京充满了浩大的命运感。画面渐渐黄昏,次第亮起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缀满城市。在这灯火之城里,有无数道灯火是流动的——那是穿梭在各条道路上的车灯。流动的一道道灯火渐渐交融,像是万千个日子编织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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