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失望

3 / 9 章 · 33,429

弄蝶在房内收拾着行囊,隐约听到门外赵大婶的大嗓门在和隔壁过来的婶子侃天讲地。

“县城里现在人人都传方解元并不是真的来投靠亲戚,而是方老爷想要收养他做儿子咧……”

“可不是!我们老爷有个胞弟住在乡下,早年因为家产争得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方二爷也因病早故,少爷又成了个傻子,怕是老爷想留点血脉,便把主意打在侄子身上。”

“说是说,你别看方公子穿得破破烂烂,他毕竟中了今年秋闱的解元,前途正跟花儿一样灿烂着呢。那县官老爷几次上门邀见,可让方宅大长面子得紧。我路过还见到老爷从床上起来接见呢,真真一脸精神,好像大病都痊愈了。若是真的还被方老爷收养了,日后有钱有势,县城内的姑娘不得争破了头……”

“哼……就算再多姑娘方公子不也看不上眼,县里的媒婆哪个上门不是碰得一脸子灰的,照我说,方公子不该眼界放得这么高……”

“呸,哪里是他眼界高,可不是已有意中人么,你赵大婶心里跟明镜似的,还跟我装蒜!”

“你别胡说八道,污蔑我家夫人清白!”

“我可没说是你家夫人咧,你咋就长了个嘴喊出来咧!”

“你这坏婆娘,瞧我……啊……老……老爷……”

赵大婶和隔壁大婶一时吓得抖如筛糠,也不知那神出鬼没的老爷这回又在墙角下听了多久。赵大婶拢着身,想到转移他的注意力,急忙道:“老爷,夫人正在房中等着您呢,我先去干活了……”说完,拉着隔壁大婶狼狈的溜走。

聆言在屋檐下站了一会,似乎因为赵大婶的话而沉思许久。

他推开房门,却见桌子上摆放着散开的布囊,一个娇小的身子来回奔走、往里放置着好些衣物和用具。

那聆言可真的是一头闷葫芦,在那里站了半日不吭声,还不帮忙,弄蝶无意间瞥到他,也不理睬他,任由他站着。下午他说的那些话让她气得不轻,没有心情招呼他。

“你的病还没有好,还是先住下来吧。”

“不必了,我住你这里,不知道要被戳几次脊梁骨!”弄蝶头也不抬的道。

若是他能稍微服软,这事其实就这么掀过去了,心存爱意的少女毕竟是极容易心软的。偏偏这是一块还没有开发过情事的木头墩子,如何知情识趣。

聆言经过了白日那番争执,晚上又听了些闲话,心里愈发觉得自己没错。当下,也硬着声气道:“宁通真人今夜有要事在身,贫道是来替你疗伤的。”

弄蝶的动作停下来,怔了一会儿,思虑之后道:“道长,那便等宁通真人有空再来医治吧。”

“你要搬去哪里?”

“我去县外的仙鹤观住几日,等宁通真人来驱治最后两次便离开。”

聆言眉头一皱,“那仙鹤观离这有一百多里路,还要入山寻找,脚程绝非易事。”

“我们苗族人喜欢游历,何曾会惧路长山高水远!”我们苗族女子喜欢一个人也敢说出口,何曾会惧旁的世俗眼光,可惜她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有些情意是不能说出来的。

身后久久没有再响应之声,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结果回身还见他杵在那处。回想起道长近日来的反常,甚至不惜跟她置气,实在与他的性情过于不符了。脑中贸然有一股念头转动,她不是很确定,便试探着开腔:“若是不想我走,那便直说呗。”

这是她最后一次的希冀了,倘若他不挽留,那便再无余路可以回转。

“不想”这两个字聆言几乎要冲口而出,可终是被他压下去。因为弄蝶这句话,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是否过于执着她身上的事了,这本该与他无关的。

此刻看着她的脸容,那一如初见时戏谑的表情,他竟怕再也看不到了。“若是你留下来,我给你疗伤,给你……解毒……”

最后那两字轻轻地隐没,似乎是说话之人的不确定或者是难以为情。

弄蝶也没对这根木头有多大指望,但能说到这种程度,也许对他来说够费神了。她眯着眼,再次惊讶得很,分明看见他的脸色红润,状似赧然。

弄蝶走过去,就着亮堂堂的灯光大刺刺的近距离盯着他。发现果真没有看错,他的肤色本来就白,衬得那团红晕便愈发明显,就连一贯静若湖水的双眸都有些闪烁不定。

道长不可能会害羞的,除非他也对她动了心。

想到这层,一直闷闷不乐的郁结便解开了不少,弄蝶抛开午间那段不愉快的波折,起了过分促狭的念头。便走得更近一些,两人的身体仅有一指距离,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长,你为什么非得要亲自替我驱毒,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这事你之前明明做不来的呀?”

聆言并没有躲开,只是身躯僵硬极了,怕一个不小心碰触到她。“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道长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之前不是内伤严重,便会一直帮小蝶驱毒吗?”

那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聆言感觉到她的唇瓣越来越近,好像就要贴上来了。明明日日都听着的声音,此时为何跟蜜糖一样黏黏糊糊,直让人浑身酥麻,怪她声音向来好听吧。“贫道会负责到底的……”这话是一语双关。

弄蝶嫣然而笑,往后慢慢的退开,带着少女的勇敢和那份爱意,凝着他道:“道长,那小蝶的身子便交给你了……”

跟之前两个煎熬而又回味无穷的夜晚一样,聆言掀起少女身上唯一的遮挡物,那层厚重的棉被。面对久久不曾见过的美色,再次惊叹于她的曼妙迷人……

两指并住划过细腻滑嫩的肌肤,浓香的乳汁凉凉的蘸湿指端,那半圆形的丰盈白得像雪,乳尖比起花还要粉嫩,平坦的蜂腰,腿间稀疏的浅色毛发,两条紧紧闭合修长的纤细玉腿,让人眼睛发红、口干舌燥。

最后一道功法完成,聆言早已汗流浃背,那脸盆大的火炉早已被撤走,可心中的火炉却在盛烈的燃烧着,浑身火热难受。

弄蝶还在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他说过要替自己解毒的,可是他却只是看着自己的身子一动不动,难不成道长真的是个无欲无求的男人吗?

“小蝶,还有一次便能彻底驱除,届时你的身子便能恢复如初。”那棉被盖回身上,他转身如是说道。

弄蝶有些失望,可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强迫他做这种事吧。此事也不能全依靠别人,怪就怪那条“毒蛇”害她如此。

等聆言离开之后,她想了很久,恍然大悟。修道之人本来就清心寡欲,怎么会行色欲,道长说的解毒怕是他在找别的方法,只是自己误以为是“那种方式”。

这点弄蝶倒是没有猜错,聆言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既不想让别的男人给弄蝶解毒,自己又不能真的与女子交欢,这有违道法里的太上忘情。虽然身心皆已作动,可若果破了最后的伦常,那便再难抽身。

小蝶只有几十年的性命,而他却是长生不老,若是终究会失去又何必贪恋。所以就算明知自己已然动情,依然不愿深陷到无法自拔。

可能对于“道法自然”这一方面的修炼聆言已达臻境,但是他却低估了情爱是一门更加难懂的修行,也许很多时候,

放弃便会万劫不复……

十八:幻想生

弄蝶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聆言在房间里发现不见了那个包袱,便知她是真的走了,霎时间五感俱灰,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都没了……

明明昨夜她娇羞可人的躺在床榻让他驱毒,言行举止都没有再提起要走之事。他记得临走前,那张芙蓉般娇美的小脸还是红润润的,杏眸含着百般风情。一切就像是无事发生过,他以为她会继续信任他留下来治病。

第一次走的时候他先回头寻她,那并不是因为泓然需要一个乳娘,而是他施附在门上的门神被破坏,以为她在村里出事了才会折返回去,可他却始终没有开口告诉她真相,原来一开始的默默守护早就脱离了本意。

第二次走的时候他下意识便要寻回,对于他向来凉薄的性情来说,这本可以不管不顾却偏偏着了魔,自欺欺人的挽留她,终是一次次的越过界限,自吃苦果。

第三次走的时候是真的不想她走,他无法想象若是当时矛盾真的无法缓和,自己又会破例到何种程度?

是她在摆弄情绪,还是自己失了本性?

聆言在屋前屋后找了一圈,连赵大婶都不见了,情急之下才记起赵大婶昨晚说过今日要返乡。他像是失了魂般站了良久,望着秋日里开得最灿烂明媚的百花,记起她每日在这附近忙忙碌碌的身影,那时她的一颦一笑都比这些花还娇美。

空中响起一阵刺耳的“鹤唳”之声,余音震荡,聆言收回神思,举起食指让往下方飞来的纸鹤站上去。黄色符咒折成的纸鹤站稳之后,发出最后一声鸣叫,头一歪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垂下来。

聆言打开折纸,背面空白的部位被朱砂写了几句道家的暗号,那是宁通真人发来的求救符咒。等聆言赶过去之时,宁通真人已受了重伤,强撑住虚弱的神魄与妖孽决一死战。

这又是一个风声呼啸的深夜,庞大的圆月辉光纷纷、渲染得桃林惨白一片,树杆之间缭绕着一抹有形无色的烟雾,这是山间飘忽迷离的魑魅。

宁通真人扶着剑柄艰难的站起来,举起袖子抹走嘴角流延下的血珠,喜悦的道:“师兄你来得正好,贫道看怕对尘世悟道尚浅,心中太多魔障,无法相斗这乱人心神的精怪,真真可恨!”

“你先歇息一会。”聆言挡在打坐养神回气的宁通真人身前,轻松的捻了二十来个形状各异又狠辣的手诀阻止步步逼近的魑魅。

电光火石般闪现的真气结结实实的打在魑魅身上,只听到几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魑魅消散在树后久久不出现。它和宁通真人斗了两夜把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感觉来的人修为更为深厚,那弹指间的功力经已难以抵挡。

“道长!”

那竟然是小蝶的声音!

聆言思绪一顿,全神贯注的倾听周围动静。

“道长……道长……”

那道清脆娇嫩的少女嗓音确实和弄蝶的一模一样,只是在四面八方流动着空灵至极,聆言便知是障眼法。他闭着眼睛,念动清心咒撇开被魑魅刻意营造出来的纷杂情绪,耳朵灵敏的跳动几下,立马听出原音的出自方向。

“道长……道长……小蝶好辛苦啊……”

聆言眉不改色的念动咒诀,霎时间精光大溢,背上的银剑出鞘,直直的往其中一颗漆黑无比、皱褶万缕的树杆插去。

那魑魅被长剑击中滚出树杆,又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挣扎,嘴里还是不死心的喊着:“道长……道长……小蝶好痛……你怎么这么狠心的呀……”

聆言本该跟往常一样,再施一道符咒便能收服此怪,可是他鬼使神差的停下来看了一眼。只见地面是一个赤身裸体的艳丽少女,她满脸都是泪,睁着黑黑的瞳仁凝着他,一遍遍的喊着他……

宁通真人一直以为能修炼到成仙的境界,只有抛却七情六欲才能做到,师兄向来便是如此,怎会会动了情思?

“老爷,你不会想让夫人一个人在泉州吧?”

赵大婶转到他的身前,皱着眉头道:“夫人前日跟我说去泉州养病,我还以为您是陪同前去的呢,夫人在何处医馆我也不清楚。”

“师兄?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才让我来,那你之前怎么不来?哎……”宁通真人举着手,诧异不已的凝着他离去的身影,“师兄?你怎么了?”

那符咒飞越到魑魅头顶时,压垮了曼妙的少女胴体,娇艳欲滴的容颜若隐若现,化成一缕缕灰蒙蒙的雾霭,渐渐稀淡成一丝丝的烟气。

心悸实在难忍,这凌乱之中竟把错漏的符咒作用出去。法术不能儿戏,错一点一滴,全盘皆错,也正如感情一般,有时候犯下的错误会是终身遗憾。

聆言顿住脚步,错愕的问道:“你说什么?”

那晃了须臾的神智立马回转,此时赤裸的“弄蝶”摆脱了腹部的长剑,正要躲入隐密的草丛里,岂料地上的长剑泄出更强劲的银光,瞬间化作无数把与手臂大小长度的小剑,挡住了它的去路。

飞剑跟闪电一般划在魑魅身上,它再次跌到厚厚的积叶上,凄惨的喊道:“道长……小蝶真的好痛……你可不可以不打我……”

“小蝶……”一口腥甜的鲜血涌到喉头,堵住了他的叹息。

聆言压根没有心情回应,颔了首脚步不停的往回走,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先调息养伤。

赵大婶步步跟随,“老爷,你不去泉州接夫人回来吗?”

宁通真人赶快走上来,看着那消散了的魑魅,正想道谢却见聆言也倒了下来,她惊讶至极。“师兄,你也有心魔?”

“你不必再去仙鹤观了。”聆言站起来,望向远方,轻弱的道:“剩下来的疗法我来完成。”前提是能找到她,那个总是想要逃的异族少女……

养病?她的身子还有其他病?聆言想起她之前说的经痛之状,想必县里的郎中不甚高明,才会去城里求医吧。

那雪白娇小、玲珑起伏的胴体像极了小蝶,他像是在一刀一刀的划破她的肌肤,鲜血跟乳汁一般不停的流下来,他是知道小蝶的肌肤有多细嫩的,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酷刑。聆言心神不定的召唤一道符咒从袖中跃出,黄色的符纸笔直的浮在身前,他咬破中指利落快速的在上面画着一道降妖符。

“道长……你可不可以放过我……小蝶不想死,想和道长在一起……”

“师兄?”宁通真人在身后也同样喊了他一声。

“弄蝶”又转身往回跑,想要跳入附近的树杆之中,那纷纷扰扰的小剑追着她不放,像是摆兵布阵一般,“唰唰啦啦”整齐的围住了它,连头顶都密不可钻。

bsp; 忆起往事,心潮澎湃……

宁通真人与聆言告辞的时候说:“师兄,贫道内伤颇重,恐怕这一时半月都不能发动功力了,你替我与那位善信说一声,我若是好了会去仙鹤观找她。”

聆言没有回应,蹲下身捡起长剑,手指抚摸着冰凉的剑身,上面没有沾上一点一滴殷红的鲜血。他知道那都是幻象,为何心头却泛着痛?

“夫人在泉州哪处?”聆言的心头大石蓦然放下,语调都不自觉高了几分。

聆言回到府中时又是一个日夜,那探亲回来的赵大婶兴冲冲的迎上来道:“老爷,您回来啦。”

这魑魅也是错有错着,在符咒最后一划喊出这句话,聆言的手指抖了一下。

十九:为美感

一只白皙的大手捏着香匙,往红木座错金银螭纹夔身铜熏香炉添了好几勺棕黄色的香粉,坐落各处的八角菱形纱灯映出酸枝木所造的壁墙红泽,也照得纷绕的白色迷烟袅袅旋转升腾。

穿着黑袍,赤裸右边臂膀的男子添完香后,绕过六翼细描花枝云母屏风,走向内里四尺高的的黑檀木软塌坐下。

弄蝶趴在绯红色攒绵如意罗被上,小脸倚着充花云锦缎软枕,盘起来的发髻鬓墨如云,衬得赤裸的美背越发荼白如新雪,胴体起伏的线条如流水般柔和,少女的肌肤光滑得像是含水的花瓣般娇嫩。身下象白色的肚兜细带松散的垂摆着,她的两手紧紧并在身体两侧。

若有美中不足的话,便是右肩处有一道粉色的疤痕,幸好应该受伤时有用祛疤的药质,疤痕平整得像是块胎记。

那黑袍男子俯下身去,鼻子贴着美背,就差一毫便能真的触碰上。他迷醉的闭着眼睛,“夫人好香啊,敝馆这‘十里香’都遮不住您的气味……”

弄蝶上身赤裸,本就紧张不堪,因着这是针笔匠不好提防,便一直把头朝着里面避开尴尬。她毕竟是个处子,怎么都想不到此人话下其实指的是那浓郁的乳香,也忘了自己胸乳这么压在被褥上,那乳汁早就浸湿了几寸厚的被褥。

“十里香?这气味真的好闻,在哪里能买到?”

“这熏香并买不到,是敝人亲手调制的。用川芎、郁金、姜黄、树脂、五灵脂、枫香脂等药材,客人嗅着便减轻疼痛,活血通脉。”

女子孤身一人混入风月之地,并且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躯体,防人之心不可无,弄蝶来这之前便带了一枚蛊虫。这蛊虫能辩毒识药,若是这熏香有一丝异样,竹筒里的蛊虫必定会有躁动。

“你们中原人就是有见地,我还以为我得忍半天痛呢。要是一会我……”弄蝶脸一红,小声道:“哭出来了,你就当看不到罢。”

针笔匠轻笑一声,取了一两指大的褐色棍状物体,递到她的嘴边。“这是白芷,你咬住忍着呗……”

“匠家想得可真周到……”弄蝶盯着那根药材,内侧的那只手抬起接过来,悄悄往藏在被褥下的竹筒探过去,见没有异样这才放入口中。

“别咬破了,白芷直接服用药性刺激,只需嗅其香便能有止痛之效。”

听到针笔匠这句叮嘱,她的安心再添了一分。针笔匠能替各色人群刺青,阅历见闻非一般人可比,不论烟花美女还是凶猛大汉意志皆不可动摇,有这等职业操守实属合理。

弄蝶倒是猜得无误,针笔匠早在招待她的半个时辰里想得透彻,这种时势能来刺青的妇道人家肯定不是什么能招惹的善类。她盘着发髻涨着乳,看起来便是已婚的妇人,可这妇人分外美艳,性情却毫不扭捏,对肩膀的伤疤还泰然处之,如此不正经的妇人想来会是那些有权势的大户人家里的姬妾,争风吃醋时伤了身子,又想继续用美色侍人,刺青遮盖住伤疤倒真的

这秋节甚冷,因着气温过热便会让血流得更多更流畅,所以刺青时越冷是越合适的。可是若过冷皮肉便会僵硬增加痛感,疤痕的肉又是脆弱不堪的,时间长了刺肤之痛便愈发强烈。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弄蝶洁白的额头早已布满细汗,贝齿咬得那白芷深陷。

是聪明之举。做他们这行艳遇确是不少,可也不能随便乱碰女人,例如眼前这样的女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拈着洁白的巾角,摁在皮肤上,随着针的走动,擦拭不断冒出的细密血珠。起初,那血迹像是冬雪里的点点落梅,后来那血迹比起红梅还鲜艳欲滴,直至铺满整块细软的棉帕。

一定是自身的伤痕败坏了他的兴致,若是刺青成功,这身体上盛开出来的花瓣如此美丽,是否能触动他更深的欲望呢?

“夫人这般娇弱,可别怪敝人不怜香惜玉了……”

说来也奇怪,针笔匠见过刺到一半后悔的彪形大汉,却没见过这群娇滴滴的女人退缩过。许是那针既已落下,便在肌肤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女子爱美的心态始终胜过一切,怎么会让残缺不全的绣品影响身体的美感。

一切准备就绪后,弄蝶绷住神经去感觉那根针的走向,细细的针尖扎入皮肉果然疼得紧,不过跟之前受伤化脓后的痛痒来对比,这疼痛便能忍受。

“就按照匠家的手法来,我就是晕倒了,你也要把我扎醒……”

她不甘心每次他都可以全身而退,而自己却在情欲里苦苦煎熬,委实不公平,不是说男子更加不能忍耐欲望吗,为什么在道长的身上反而是她欲求不满。

“不行!”弄蝶嘴里咬着东西还是叫得声气十足,含糊又坚定的嚷着:“一根丝儿都不能省!”

“还有多久能好?”弄蝶疼得颇是后悔,这冲动之举无非还是为了道长。虽然未经人事,可淫蛊尤其放大她对男性的感官,特别是自己喜爱的男性。道长那般爱洁,每次接近他身上都会有一股清新的气息,可总在疗伤时弥漫出强烈的男性麝香味儿,这显然是动了情欲。

说什么旁的人着道,分明是她着了道,苗族里最美丽大方高傲的孔雀栽倒在这头老顽牛身上!

“夫人,并不是敝馆不能绣出这般精细的图样,只是在下多言……”针笔匠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神情带着一贯调弄的特色。“就你肩膀这两寸长宽的杜鹃花图形,经络、皱痕、根丝等纹理需得扎一万多针,挑针着色四万多次,才能完整呈现出栩栩如生的鲜花。这五万多针,你还要忍受至少半日的疼痛,夫人可是真的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夫人,这才绣了不到半边的花瓣。”针笔匠凉凉的提议道:“我看你难忍疼痛,不若花瓣的复杂纹理便省去了吧……”

弄蝶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不正经的风骚小妾,心里还不敢轻易放下警惕。

“很痛吧……”

; 鲜红的棉帕和每分每刻都在忍受的疼痛皆是少女对爱情奋不顾身的深陷,不求他能感受,但求他能知道自己的情深。

这种疼痛总是在崩溃的边缘游走,不至昏迷,也不到癫狂,弄蝶默默的忍受,全凭执着。

那半日的时间也不知是怎么到的,在她无次数的祈祷中,终是熬到了尽头。

针笔匠扯过罗衾盖回她的身上,指端捻了块黏腻的白色药膏抹在绣纹上涂开,边涂边道:“余后七日不得沾水,喝酒,吃辣。若是一旦沾水颜色便会有些脱落,一旦管不住嘴喝酒吃辣,伤口会恶化出脓毁了花纹,你这阵子受的痛苦便都白费了……”

弄蝶上半身冷得僵硬不已,在被窝里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那针笔匠捧来一碗香喷喷的碎肉青菜粥放下便走了出去。

弄蝶脚抖手抖,半晌才艰难的把亵衣的带子系紧,肩后火辣辣的疼痛,她取起榻旁黑木案几上的铜镜反照,那朵杜鹃花肿肿的突出皮肤,周边是一片红痕,皮肤在损伤红肿之下还没能显现出其的精美绝伦。弄蝶在床榻上小睡了一会,被手指敲动结实案几发出的声音惊醒,那细眉长眸的针笔匠似笑非笑的凝着她,让她意识到罗被下的身子只有一件亵衣。

案几上的碗筷早被撤走换上了一碟碟各色类的花汁、水墨,方才背着身看不到,这下打照面才知道原来刺青的花样竟可以这么多的。她不由得想起刚入馆时,跟针笔匠之间讨价还价的那番情景。“我这里有全城最上等最原始还真的染色,还有最好的工艺和审美,所以价格自然比别处贵。不过夫人有绝色姿容更加难得,我便只收本钱和一半的手工之钱,敝人实在想为夫人效劳……”

“夫人请掀开衾子呗……”

弄蝶回过神来,缓慢的纠结的拉开温暖的衾被,霎时那藏着许久的胀鼓鼓之处便暴露在陌生男子的眼底。

女性的亵衣本来就小巧单薄,紧紧裹住的两团浑圆便显得愈发的丰满高耸。

来这刺青的女子,哪个不是风情万种的艳妓美姬,各色奶子的形状皆见过,这么大而圆的巨乳还是头一回见着。

二十:难容忍

那身上的针脚细细密密的扎着,弄蝶嘴里咬的白芷早就换了一根,之前那根已经被咬坏了,双手还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到最后实在忍受不住,她便张开眼来望着针笔匠,欲哭未哭,“匠家你怎么骗人的呀,不是说熏香和咬住白芷便能止痛吗,怎么我疼得要了老命了……”

少女的词语出奇的粗俗,但是无意流露出来的娇弱让这番话带着撒娇般意味,市井出身的针笔匠恰好就爱这种味道。

手下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放在颤颤巍巍的乳波上,务工期间为了尽善尽美本是专注至极,甚少会动的欲望此时却有起来的苗头。

针笔匠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盯住针尖的走落。“这只是减轻部分疼痛,因人而异,也许你的体质受不住痛……”

“你怎么还赖到我的体质上面……”弄蝶大波的委屈溢出言表,“明明就是你的药不管用呀!”

针笔匠噗地笑出声,这个小妇人怎地如此有趣。“放心吧,兰花和草叶没有太多复杂的肌理,也就花蕊和叶子边缘下功夫,只需一万多针,最多两个时辰便解脱了。”

弄蝶不甚如意,催促道:“那你再快点吧,我怕我真的要晕过去了!”

从业多年被催过无数次,针笔匠反而还能淡定调侃:“我知了,夫人在好看和利落之间选择了后者,那便按部就班得了,也省了我费神费力,只是夫人出去后不得诽谤敝馆的招牌。”

“别……不要呀!”弄蝶慌里慌张的低下眸凝着他手间的动作,“我只是发个牢骚,你别怠慢我,该有的我都要有!”

嘴里咬着东西话还一直跟倒豆子一般,小妇人的性情实在开放得很,言辞间也不像是中土女子的收敛含蓄。针笔匠望着那张芙蓉面,心里麻痒不已。若是能一亲芳泽,不知能有多美的滋味,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勾起只有少年那会的热诚。

这两个时辰好像过了两日那么久,期间针笔匠还去添过灯油,加了几盏纱灯在床榻头。置身美轮美奂的楼阁,惬意的沉浸在高床软枕、异香异气之中;外面万家灯火,隔着紧阖的缕花红木窗笼,里头又有多少醉生梦死。

聆言蓦地闯入这一翻烟花缭乱里,巡视着连片的朱楼绮户,便觉格格不入。

“哟!瞧,那边走来一个道士呢……嘻嘻……”

“好俊的道爷呀……您是不是要来寻欢作乐的,奴家这儿有美人好酒候着呢……”

“道爷看看奴家嘛~~一夜风流、绝不纠缠……”

路过的众多艳丽女子望着他嬉笑勾搭,他也不曾臊红过脸,却在踏入那《行云馆》时,愠怒从头顶灌到脚底。

行云馆在荒淫行乐的花街柳巷最尾端,却是最显眼的一处,不论是牌匾还是内里结构皆是沉着的漆黑一片,就连走动的小厮、仆役、工艺师无一不是黑到纯然的发冠袍服靴子。

柜台后的年轻男子见着这灰扑扑的道士也丝毫不紧张不诧异,只是挑起眉头打量着他,招呼道:“这位道爷,您需要刺青?”

聆言凭着纸鹤的指引,一路来至此处,眼见纸鹤往里堂飞去,便淡淡的道:“不必了。”

咨客嘴里咬着笔,手指飞快的敲打算盘,了然道:“道爷如此拘束看来也不会是我馆子的客人,你一路走来也瞧着不少僧人道士呗,就算是来刺青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人生苦短,何不放松一下。”

纸鹤还在门口等着自己,聆言又不能跟它那般直接飞进去,只得问:“你这处今日有没有女子进来?”

“道爷,敝馆接收的客人身份皆是无可奉告。”咨客根本不知面前这个稳如泰山的隽秀道士有多大来头,只顾垂着眸子看账本。

聆言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眼见四周无人注意,便贴到那咨客的颈后,刚好被青丝遮挡住。那咨客骤然间呆滞如同木头,面无表情的往里堂走去,聆言便跟在身后。

一路上楼便是崭新的红木摆设格局,纸鹤在一栋门边雕画着梨花枝的房前停下,聆言撕下符咒,唤醒那咨客。“贫道只需进这处,若是不放行……”

敲门声响起,针笔匠并没有立时起身,继边便涂抹药膏边对她言道:“穿着衣物小心蹭到,每六个时辰涂抹一次敝馆的药膏,会让色彩更加润泽,不要再用其他的药膏……”

“我记住了。”

“你还会来吗?”说着,针笔匠手伸入案几底下扭动了一处机关,那门栓便被推拉开,门外的人也推门走进来。

弄蝶回道:“你想我天天都这样痛吗?”

“未必只是痛的,夫人……”针笔匠的手往下滑,薄唇魅惑的低声道:“敝人的手,也能赋予很快乐的事儿……”

一个已婚还生育了孩儿的妇人足够明白这言下之意,可惜弄蝶不会明白。

聆言进来后的便听到阵阵暧昧的私语,那屏风后亲密的身影隐约可见,本就是满心不虞,眼下更是火上浇油。

正对着门口的弄蝶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屏风处绕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他完全显现,才知他竟然来了!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不是真正的看到这一幕,聆言还心存侥幸。

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通透的亵衣,甚至连那两点粉红都能看到,一室都是女人的奶香味儿,而针笔匠的手还正正按在她的胸上。

“道长!”弄蝶本来是喜悦无比,刚想翻身下床却见他的面色阴郁,低头这才看到自己衣衫不整,慌忙缩入被子里。

还没让她有开口解释的机会,那聆言却是半点也看不下去,心冷如冰,转身便要走出去。弄蝶没想过会让他见到自己刺青的当下,衣不遮体的确实很不妥当,可他不该这么生气的呀,道长也会如此在意她的身子的吗?

她顾不得什么,跳下半人高的床榻,赤脚抓了衣架上悬挂着的外衫随意披上,急忙上去抓住聆言的手臂。

可他很快甩开,头也不回的继续走,弄蝶不得不大胆的从身后抱着他的腰杆,这样才能抓得住他。“道长,我只是来刺青的,我什么也没干呀,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聆言那迈出门槛一半的脚缩回去,脑海里却依然想着方才那极其艳色的一幕。她当真什么都没干吗,若是他再来迟一步,那针笔匠的手会放到哪个更私密的位置?为什么要为了荒唐不堪的刺青,脱光衣物躺在床褥上,让一名陌生男人观看触摸她的身体?

“你是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弄蝶不知他内心的百转千回,犹自动然的问道。

看到搂住腰间的手光裸的露出来,愈发让他来气,便毫不怜惜抓下洁白滑腻的柔荑。

“道长!”身后传来的尖叫声像极了某一个时刻,那是魑魅学着她的声音引诱他、心魔乍现的时候,他明明知道那是一个妖怪,还是忍不住去心疼它,差点就此功亏一篑。眼下也是如此,他僵硬的回身,却见她睁着一双杏眸惊乱的凝着他。

身上的外衣掉在地上,仅穿着肚兜儿的胴体白得像雪,白得刺眼。侧边的手握成拳头,他大力的阖上门,挡去外边所有的探头探脑。

“滚出去!”聆言走入来,对那还站着看戏的针笔匠斥道。

针笔匠讪讪的摸着鼻子开门走出去,没办法客人为先,被人拿来出气是常事。

聆言上好门闩,手下的劲差点就把门给拆了,他从未试过这般失控,可能一路走来憋得太久,见到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为离谱的场景,终是爆发了。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越来越难容忍她一次次的与旁的男子亲近了。

二十一:极难受

弄蝶从未见过这样喜形于色的道长,一时惊住了,她以为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照旧从容不迫。“道长,你……”弄蝶咽了一口唾沫,“你冷静一点!”

闻言,聆言皱起眉头,已经意识到自己一刹那的冲动了。

弄蝶怀疑他的生气极有可能来自他的在意,道长终究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么?

“道长……”弄蝶低下眸,小声解释:“我们苗族人家,女子也可以刺青的。我所在的寨子,男女子成年都会刺青,只是我当时怕痛便不愿去……”可是为了他,她还是愿意的,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喜欢,那本来想要给出去的惊喜原来是惊吓。

廉耻和风俗无关,他见惯了她的狐媚妖娆,甚至连他都不得不沦陷。

聆言冷着眸子,不为所动。“你孤身一人来这风月场所,赤身露体给男子触摸观看,可知女子‘自重’二字尤为珍贵?”

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了,与前面误会她那时说出来的话一般,冲淡了那不确定的窃喜。弄蝶脸色煞白,换作平时她早就会反驳,并且叉着腰骂得对方狗血淋头,眼下却被难过填满心头,竟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他过分冷漠的的神容。

“你就这么想解身上的蛊毒……”枉费他没日没夜的翻找各种奇闻异录的怪书,只想让她不必为难,她却这么作践自己。

她想刺青给他看,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两人的观念终究迥异之大。

她忽然很怀念当初那个“浑身是胆”,带着稀奇古怪的念头,千里迢迢从苗疆闯到中土,遇到什么事情绝不认输,对未来展露着希望的少女。原来爱上一个人之后,这些无知无畏都会丢失了,爱情会让人失去自我。

弄蝶渐渐冷静下来,收敛回所有情绪,却难以收住眼角滑下的泪水。“对,我就是想解毒,那又如何?你根本不知道这涨乳的痛有多痛,夏天觉得热,冬天觉得冷,衣物换了又换,洗了又洗。开始我也觉得耻辱,没想到时间长了便习惯了。”

她这么无所谓的态度,让聆言心里非常不舒服。

弄蝶低头望了望身上仅穿着一件肚兜,突然也发冷笑了。“我就算怎样解毒,也与你无关。你是仙人,我是闲人,我们只是一对没有真情实感的夫妻。我认为,今日最好就不要有瓜葛了……”

“你……”

说着,人也拐到了屏风处,正取下衣架上的衣物。却不知整个赤裸的玉背露在情绪尚未平稳的男人眼中,下一刻腰肢被人从身后一根手臂勒住,就这么被扛到旁边的软塌上。

弄蝶错愕的望着那逼近她的聆言,等他俯身压下来的时候,才记起要反抗,压根没往情欲那处胡思乱想,甚至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道长!你要打我?”

聆言抓住抵制在胸膛前的两只小手,举至她的头顶,一只手便紧紧攥得她动也动不了。穿着的道袍早就被她弄皱,他的身体与她的仅差咫尺便要碰到,若是她再挣扎的话。

弄蝶扭动身子时惊觉自己高耸的胸脯会不断挤压道长坚硬的胸膛,就像是她在故意勾引般,只得不情不愿的停止作动,却听到他说道:“贫道替你解蛊毒。”

听到这句话,立马又强烈挣扎起来。刚才的心灰意冷里,决定要与他分清界限,怎么可以又要替她解毒。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就算是道长也不行,她只想找个地儿收拾收拾心情,最好再也见不到他。

“你放开我……”弄蝶望着他冷静自持的神容,也没有丝毫的情动,咬牙道:“道长!放开我呀!”

“我们不是虚情假意的夫妻,从一刻起,便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她才领悟过来,这么亲密的贴近,原来真的是要行那事。弄蝶哪里懂他心内的百转千回,看着近在眼前清隽的脸容,一时又是难过又是不甘。凭什么总是他来主导她的心思,每次想逃得远远的总是会被他追回来,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日子了啊。

她已经知道两人之间的间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永远都会存在,她想摆脱他,真的……

“你不要冲动,你会后悔的。”

“不会的。”聆言叹息道,大掌阖上她惊恐的眸子。

弄蝶感觉到腰带被拉开,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音,下裳被褪去,亵裤的边沿被人拉住,轻轻的往下扯动。“不要啊……”她并不想这种情况下把身子交出去,在他那么看轻她的时候,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发展。

身上的男人不知有没有情欲,还是勉为其难她也不知道。她看不到,眼前是一片黑暗,他没有任何爱抚和激动,这让她浑身僵硬得紧,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在拒绝。

“道长,我刚才是在说些气话……我并不在意蛊毒,时间都已经这么久了,我真的习惯了。我以后……”跟他是没有以后的,弄蝶连忙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做这事的,放我一马,道长……”

弄蝶也想不到肖想了这么久的道长真的来碰她时,她已然不想了。

最终还是她先求饶起来,却不知道他铁了心要做成这事。听到她的倾诉,聆言心口泛疼,那是一种名曰为“怜惜”的感觉。

聆言低沉的道:“我查过许多古书,谈到你这蛊毒的寥寥可数。我现在才想明白,与其让别的男人碰你,不如由我来帮你。小蝶,你想要的……”

“我都会给你。”

这番似乎是表白的说话,让弄蝶心里“砰砰”直跳,她无法去控制骤然冒出来的悸动。就在她愣神期间,她没有发觉双手的桎梏已经松开了,只是眼睛尚被他覆盖着,便自欺欺人起来。

一只温热的大掌按在腿上,轻轻分开,她感觉到穴口抵住了坚硬光滑的物体。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浑身都颤抖着……

见他执意如此,便不再言语。

只是身下的花骨朵上尚未绽放,也没有露珠湿润,聆言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过于硕大的一物弄入她的体内。

怪他骑虎难下,那欲物的头部接触到女子的滑腻之处后,便只想释放出来。

以他这一百几十年的修行,他甚少会有情欲,眼下却有了迫切的渴望,身体燥热难平。他见过她娇媚动人的光景,清楚记得朦胧的腿间会有水泽闪动,可是现在干涩的很。让他觉得失望又喜悦,原她竟不是那水性杨花的女子,还是他误会了。

他一边默念清心咒撇开那些杂思乱想,一边艰难的把阳物塞入裤里,然后退开身体。

眼前的黑暗,身上的压制,还有那萦绕鼻端的浓烈男性气息都消失,她甚至怀疑起刚才那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自然不会是幻觉,道长还背对着她站着呢。

“道长……”

聆言不知为何紧张至极,耳朵敏感的留意着她的说话。“你还是不能替我解毒呀……”弄蝶苦笑道。拒绝是一回事,结果他真的不能行事,她便更是绝望了。但凡对她有一丝情意,又怎么会犹犹豫豫?“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是夫妻的,和离书……”

聆言倏地回过身来,重新走回床榻。

弄蝶躺着的位置,刚刚好对着他一大包鼓起来的裤裆处,霎时惊得无法言词。那是道长的男性之物吗,怎么会是这样的大,难怪……难怪他一直放不进来。

怎么可能?她那处那样的小,手指探进去尚且疼痛,这样的东西若是真的与她交合,她不得被撕裂了。

聆言狭长的眸子凝着她,坚定无比的道:“我说过,今日必定会成为夫妻。”

说完,人步出了外间,推开房门走开了。

弄蝶不知他打什么主意,赶忙抓起放置在案几上的下裳,匆匆套穿起来。可也是刚刚穿好,那房门却又被推开,吓得她手忙脚乱的整理衣物,却见进来的还是道长。

聆言蹙起眉头,“你怎么穿起来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弄蝶气得不轻,防备十足的盯着他。

“夫人。”

二十二:温香软玉,道长动身(微H)

这恰似调戏的话语让她楞在当场,只是始作俑者却没有丝毫停顿,眸色深深的凝着她,还按部就班大煞风景的陈诉:“接下来要解毒了。”

“我不要你来解毒!”这是弄蝶第一次会对他这么恐慌,她紧紧揪住衣领,眼睛瞥着他身旁余的空隙,在狭窄之中施展轻功,想要逃脱出门。

像是灵蝶掠过花丛间,体态轻盈的弄蝶飞快至极的穿过他的身侧,绣花鞋离外室的门槛还有一步之距。她便把盈聚在丹田的内力全部移到下盘,加速马力最后一奔,结果眼前黑影一花,她连头带人撞到他坚硬如石的胸膛上。

练武之人比一般人眼明手快,可却连一个弹指的时间都不到,她什么都没看见,他的身躯已经杵挡在身前,这种感觉就像上次那个没有张脚却能凭空出现的鬼魅一样。

弄蝶捂住晕晕乎乎的额头,另一只手臂被他钳住而不至于跌得七荤八素。还没有平息过来就不死心的抡起拳头,耍起一套招式凌厉的“蚩尤拳”,唰唰的招呼到聆言身上。

可很快的,弄蝶再次尝试到以卵击石的挫败感。她只来得及打出两招,便被道长擒住两只手腕,轻轻松松的别在背后,她丰满的胸脯顺势贴在他的身上。那人出手跟疾风闪电一般,肉眼无法看清更别提去拆招了。

打不过还不准暗算了?就在被把持住的那一刻,她还是不肯放弃的下脚踩踏,正正对准他不过咫尺的布鞋。

这一脚她志在必得的,毕竟他又看不到,兼且他的上半身在压制住她,一时很难想到她会出阴招。

结果这一脚又失算,倒是没有踩空,只是把人家地板都蹦塌了,弄蝶整只脚尴尬的插在窟窿里,脚裸传来分明的疼痛感。

全是她在猛打猛撞,可人家连一招都没还,受伤的却是她,这样太侮辱人了吧!

“你没事吧……”聆言手放在嘴边,出声问道。脸容虽然没有改变,可眸色却有些闪烁,似乎有难言之隐。

弄蝶咬着唇瓣忍住疼痛,气得想不争气的哭出来了,主要是心里太委屈了,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人物?

聆言观她眉目都紧皱,便知伤着了,只得放开对她的把持,半蹲下来想要拔出她的脚腕。

他扶住她的小腿肚,亏得脚型纤细,轻轻使劲便举了出来。聆言没有去看那个黑洞,只是横抱起她放置床榻,脱掉鞋袜,手指在骨肉上掂来压去。“没有伤着筋骨。”

鞋袜起到了大半保护,只有脚裸的一圈是通红一片,衬得雪白细腻的肌肤,便有些可怜了。

聆言的手心依旧捧住那一只小巧的玉足,似乎是看得入了神。

少女的小脚能站在他的大掌上,脚型纤长,脚背略有肉感的微微弓起,弧度光滑优美,指甲跟珠贝似的剔透粉泽。聆言觉得小蝶身上每一寸肌肤和部位,都长得恰到好处,恰是好看。

这静默的气氛让弄蝶不太适应,脚一直想缩回来,可像是烙印在他的掌心中,始终动弹不得。

少女便有些来气,也知他自持庄重的性情,特别是刚才还要她自重,眼下他却做出自打嘴巴的行径来。她便不再顾忌,起了那捉弄的心思。

“道长这么想帮我,那不如先替我吸……”弄蝶停顿了一下,把心一横,“我这处涨奶你也知道的,道长不妨来吸出来吧。”

弄蝶就这么挺直腰板,面无表情的对上他的审视,笃定他不会做出这种淫秽至极的举措。

岂料聆言马上就来解她的腰带,惊得尚未准备好的弄蝶吓着了,不断的往后退。

只见他的眸色越发深沉,不容置疑的盯住她,高大的身躯也跟着爬上床榻。弄蝶觉得自己此时的境况像是猎物被猛兽逼近一般,道长一夜之间为何性情大变?

正想着,手腕被人拽住拉出去,他又俯身掣肘着她,许是涨乳关系他的胸膛与她的胸脯始终会隔着一些距离,不会放肆的倾轧下来。弄蝶惶惶然的望着上方俊美无俦的清冷脸容,却能看出他眼眸里跃跃欲试的波动。

“这处有人摸过吗?”他的大手按在女性的高耸之处,缓慢的揉搓着。

弄蝶颤栗不止,平日自己抚摸时并没有这么大的悸动,偏偏他的手能带来这么大的快感。“没……没有……”

“只有我看过?”聆言想到方子容,针笔匠,那些与她近身过的男子,邪念更是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他只明白一件事,若是别人跟她亲近他是如此难受,那么为何还在苦苦挣扎,何不随心所欲?

弄蝶不知他掩饰在冰霜般的神容下千万次的纠结,只是心有不甘,便道:“弄蝶的心里曾经只有道长,于旁人之前,别说解毒,就算是授受也不曾有过越距……”

她与方子容从未有过肢体接触,对方亦然是翩翩君子。

尾音未完,嘴儿却被一抹冰凉的薄唇覆盖住,弄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呃……”

可他却没有更为热烈的动作,可能是在专心褪下她的衣物,很快便又仅剩下那件单薄的肚兜儿,他修长的手指放在一团丰盈上游走,弄蝶脸红耳赤的听到他低低的陈诉一声:“湿了……”她也感受得到亵衣被乳汁浸湿了,被向来禁欲的道长一提,这实在过于羞耻了。

弄蝶察觉到他在解她腰间那条细细的系带,愈发不安起来,扭动着阻止道:“不可以……”

她困在他的肢干之间,根本不能影响到他的动作,这肚兜儿不过须臾便松动的脱身而出,她唯有双臂夹住双乳抵挡,满满溢出的雪腻乳肉让聆言的眼波显露出更多的火欲。

“放手我可帮你。”他淡淡的吩咐着。

弄蝶翻过身去,双手撑住软褥上往前面的床沿爬去,纤细的腰肢被一人一只手轻易的把握着,她啜泣的求饶:“道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来刺青了,现在就回去好吗……”虽然她认为自己没有错,可是这种情形下不得不服软,也忘记之前妄想用吸乳来逼退他。

聆言跟她想的不在一处,他只是想着:再不解毒,便来不及了。

“小蝶……”

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背上同时落下温热的吻,弄蝶身心皆是酥软,若不是有他的手扶持着,她可能会就着这个姿势软下去。

聆言轻柔的把她重新翻转过来,映在眼瞳的是两团雪白丰满的豪乳,在她紧张之下颤颤巍巍的抖动着,像是那要溢出来的嫩豆腐,一时便口干舌燥。

他的虎口置于乳下,不过稍微一推,便见粉嫩的乳尖沁出白白的乳汁来。

“啊!”敏感的奶尖儿被火热的唇舌吞咽进去后,弄蝶惊呼出声。她低头一看,道长温润如玉的脸容近在眼前,做着这么孟浪的举动却还是那般美好,她的心动和呻吟一样难以压抑。

弄蝶只好闭上眼睛,这下感受更是分明,随着乳汁被一点一滴的吸出,胀痛了许久的乳儿奇异的舒服起来,再加上道长还会边吸边揉弄,便顺带的多出了更多难以承受的快感。

“道长……”本来不甚情愿的弄蝶还是被身体的欲望征服了,她嗅到了熟悉而又浓烈的雄性气息,还是来自道长身上的,手臂忍不住挽住他的脖子,湿润的双腿也紧紧合起来摩擦。

也许男人对于情欲,向来无师自通,就算连春宫图册都没有接触过的道士。聆言以为是在替她纾解那涨奶的辛苦,岂料却加深了他的辛苦。与她更加亲近,胯下那物事竟然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来的蓬勃,濒临一触即发。

更何况她的娇躯又软又嫩,馨香至极,让他只觉世间没有任何人事物能与之媲美。

聆言吸光了一只嫩乳的奶水,五指便直接罩拢住一团抚弄,正好盈于掌下,软绵细嫩至极。而另一边还装满汁水的奶儿虽然也软绵,却更加沉甸甸的。

原来这就是温香软玉的感受,往后真的得着了魔了……

聆言还是那根木头墩子,无意取悦她,只是凭着本能去吮吻溢满掌心的嫩白乳肉,足足把玩了一刻多钟,直到听到头上出来的微弱媚叫。

他抬头去看,这个早已埋入心房的少女此时春情动人,芙蓉花般艳丽的小脸铺满红晕,惊羞不安的望着他。

“道长……”

二十三:观音坐莲,苦苦相逼(H)

在敞亮的纱灯映照下,他薄削的唇瓣光泽一片,比起之前更加红润,眼里明明盛载着百般火浪,脸容却依然凉薄得不动如山。

弄蝶气恼每次都是自己意乱情迷不能自拔,而他却安然无恙,冲动之下,抓住他的肩膀,扬起小脸尤然去咬他的唇。

姿势很快变成了‘观音坐莲’,这一坐下惊觉到他下腹部的突起,粗大火热的一条膈在她的两股间。这么私密的部位相碰,弄蝶红透了脸儿,可他苦苦相逼,她便也不肯退缩,嫣红的唇瓣嘬着他的不放。

弄蝶在亲吻的时候,无意识的挪了挪臀部的位置,结果那根硬硕之物从肉缝里滑动,让她周身一个激灵。想要惊呼却被自己堵住,惊慌失措间小舌滑入了道长微微张开的唇齿里。

触到聆言口腔内的津液,夹带着一丝微腥的奶香味,鼻端口中全是来自最喜欢之人的清新气息。

在小舌扑上来的时候,聆言一动不动,在她吸住他的舌头往外指引的时候,聆言倏地捧住她的螓首,唇舌更用力的压过去,搅动檀香小口内的芬芳。

两人紧紧相拥,初次的接吻都欲罢不能,那半碗大的豪乳都被完全挤扁,毫无缝隙的相贴都感受到对方身上滚烫的热度。

原来亲吻是会给身体带来这么畅快的体会的,小穴里的春液源源不断滑出,道长的大掌顺势从她光裸的玉背滑下,插入两团同样丰满的粉臀处大力抓捏。

“呃……道长……”刚刚结束一吻的弄蝶,兀自大口喘气,岂料身体另一个私密部位被这般对待,她便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是双腿大张跨坐着的姿势,软嫩的臀肉被拉扯便会牵动到敏感的花阜,闭合的花瓣有些抖动的摩擦着下面的阳物。

也许是她的叫声和喘息显露出的不寻常,那本来玩弄着臀肉的手抽出来,悄然无息的探入她的前面。

触手的绒毛单薄柔软,再摸下去却是湿漉漉的淫液,聆言停顿了一下,有些狐疑是不是摸错了地方,早前那处还是干涩得很。于是并拢两指,在湿滑的肉缝里上下滑动。

弄蝶本来就满身都是快感,这加入来的手指让青涩又极其敏感的处子娇躯难以承受,这下便揪住他整齐的衣领挣动。“道长……不要摸……呜呜……”

顶端摸索到一处略凸起的肉芽,每次经过身上的小人儿都颤动得厉害,他便弓起手指,在那小珠子上捻来磨去。

“啊……求你了……不能摸的……”小屁股想要逃离,腰肢却被人钳住,连半丝作动都难。她平日被道长惹起过情欲时,无论怎么煎熬都只是夹腿缓解,压根不敢去触碰深处的秘密。如今这个秘密全掌握在道长手中,她便羞愧至极,连声的哀求。“道长……”

那粒软软的肉粒刺激没有多久便肿大起来,聆言凝着她过于激动而通红的脸色,连带可爱的小耳朵也红扑扑的,知她欲望难耐,手下又如何能留情?

就在这灭顶的快感之中,弄蝶脑海一片空白,睁着一双闪着泪花的美眸,身子定了一个须臾,转而全身轻微抽搐,她崩溃的高声叫了出来:“啊……”她右肩上的紫薇兰草似乎也在妖冶的摇曳摆动,妩媚动人至极。

一股接一股湿热的水液浇在手上,聆言盯住她那极其妖艳的刺青出神。恍惚间了然那意味着什么,小蝶竟然可以被一只手摸到喷潮,他的技术当真如此高超?

聆言把她轻轻放下,褪下那被淋湿的下裳,少女青涩的淫水味儿散发出来,越来越浓烈,对于聆言来说这是全然陌生的。他迟疑的拉开她还在颤抖的玉腿,目光往隐藏许久的女性私密部位望去。

少女的腿心是粉润潮湿的,一条粉嫩的花缝隔开两道白腻肥厚的大阴唇,最上边大咧咧的挺起一粒被玩弄过的晶莹肉珠子。整个花骨朵正是含苞待放的境况,滴滴答答流延着蜜汁。

聆言的身躯轰然若火,情欲翻腾,手指按入肉缝之中,匿在里面的小花瓣含住他,他却无情的把其拉开,露出被守护得好好的花穴。那粉嫩的媚肉簇拥在门口,蠕动着把更多的蜜汁送出少女体外。

真真娇嫩得过分,让清心寡欲的他都被勾魂摄魄,方以为那夜被魑魅勾引住,直到今时今日才惊醒迷得是面前的这人。

弄蝶仰躺在床榻上,小脸却侧着去贴高高的软枕,情潮尚未平息,哪里知道那平素正经的道人竟然趁着这般光景去觊觎她的身子,藏在衣衫里十五年的曼妙胴体,今日便是给吃个干净了。

聆言取出刚才问店家要的黑檀木小盒,里面是一些色泽近乎清透的膏体,听闻坊间是用这软膏抹在男子的阳物,用以玩弄那龙阳之癖的后庭欢。那店家的神色还隐晦的觉得他这道士不中用,不知如何和女子调情才用着此物。

想着,聆言便有些置气的把软膏放在软几上,可在放出腹下的“滔天欲龙”时,望着少女紧紧闭合着的花儿,还是不得不伸手又取来软膏。

聆言从未有过手渎的经验,面对这软膏涂抹到棒身的过程,便有些脸红耳燥了。手下那欲物跟他的心情一般激烈无比的跳动着,迫不及待地要冲入少女的体内。

聆言把她两条腿儿分得更开,并没有扶着,那坚硬的阳具直挺挺的凑近粉泽湿润的小花,冠头抵住穴口处虎视眈眈。

气力使然,如此硕大的冠头缓缓的滑入紧窒的甬道里,聆言顿住当下。只是进入一个头部,便感觉到嫩肉密集的缠上来,迫使他无法前进,他一时微痛,却又有汹涌澎湃的快感奔袭而来。

“啊……”这次是痛呼出声,弄蝶的角度只看到道长跪在她的双腿间,一股奇异的疼痛传来,她想要抬起身去看。

聆言起初顾及她的花穴稚小,欲物便只是缓慢的探伸进去。可她的脸容却痛得皱在一起,像是美艳的芙蓉花被揉皱的那一刻。

本来也是雏鸟的他便更加放不开,一见着她的动作,略为慌乱的把后面大半截棒身直冲而入,甚至还感受到穿破了一层半软半硬的薄膜,湿热的不明液体同时迸裂。

“啊……道长你在捅我一刀吗?”弄蝶跟鲤鱼打挺一般,疼得弹起上半身,望着两人已经连合在一起的部位,她呆若木鸡。

及目之处是道长黑乎乎的毛发,却看不到那破开身体的‘刀刃’长的什么模样,是不是尖锐刺骨的形状,不然怎会有切肤之痛,比起肩膀化脓时不差多少。

可道长真的破她身了,不对,是她真的破了道长的童阳了,那蛊毒是不是已经解了?

聆言脸容看似淡定,实则内心早就黯然着呢,他那分身被夹得舒服无比,可是观她神容却像是在受刑一般,他当真如此无用吗?

谁说道士不是男人,聆言没有去管那最爽麻入骨的一处,唇舌急切的贴上她,深入她的口内,一时间上边跟下边一样衔连着,密不可分。

弄蝶双手撑着身后,被迫仰起小脸与他热吻,这个姿势使得她只能吞咽他传递过来的津液,却不能送回去。

大手恣意搓揉软绵又弹性十足的嫩乳,得知了她身体的奥秘和诱人后,聆言食髓知味,迎妙而上。

这样长时间的接吻和抚弄,使得少女小穴深处有些骚动,她吐出激烈索吻的大舌,气喘吁吁的请求道:“道长,动一下下……”

向来清明的脑子混沌不堪,聆言没有明白其言下之意,下手更是狠力,雪白的乳肉从手指间满得漾出,跟豆腐一般细嫩却没有被揉碎。

聆言俯下头去舔走乳尖不断沁出的奶水,弄蝶紧紧的抱着贴近他,两团饱满的奶子毫无自觉的挤压着清俊的白皙脸容。

因为那难安的情潮,少女修长的玉腿立起想要摩擦,却被他的身躯隔阻住,膝盖便只能夹住他的腰肢,下身轻微的挺动追求另一波快感……

聆言的欲物从埋入去的那一刻便想这么做了,可他却耿耿于怀那句话。“刀子?”

“呃……”小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上不下的小人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我又没见过你那处,只是随口说的。”

“你想见?”

弄蝶咬着唇瓣,思疑了一下才点头。

岂料见倒是没见着,脆弱的小穴却挨了重重的一记碰撞。“啊!”她惊得五根手指都扒在他的肌肉上,预防猛然被撞出去。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道长后面的动作如狼似虎,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把持,像是一搜暴风雨中翻滚的小船儿般,摇晃难休。

二十四:心魔主导,灭顶快感(H)

道长这一波冲击来得凶猛,她忘情的叫喊着,手胡乱去抓他的身躯,却几次从那光滑的肌肉划下,才知要抓紧身下的软衾。

过快的摩擦使两人都获得极尽的快感,可她的幽穴过于紧窄,又是初初开拓,花蕊深处更是短小,硕大粗长的欲物还毫不怜惜的撞到那软中带硬的宫颈,弄蝶是痛并快乐着。“疼……道长,轻一点吧……”

聆言从未试过这般蚀骨销魂,冲破了束缚已久的道德伦常之后,欲望复被少女层层叠叠的嫩肉纠缠住,从今以后束缚他的只会是眼前的妻子。

聆言年纪也不过二十上下,此时健硕的身躯便跟头蛮牛一样辛勤耕耘。尽管进出艰难,但也不过多花几分力气罢了。

那淫液流得到处都是,两人相连的私处黏糊纠结,聆言便更加坚信她是口是心非。速度到底没有减慢,倒是没有再用劲去碰撞深处的软肉。

“道长……”弄蝶的媚叫越来越高,直到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眸色深沉难明,只是久久的凝着她,身下的动作也不断,她乱糟糟的脑子无法去理清他在想什么。

是不是她叫得太大声了?弄蝶羞愧不已的合上嘴,丰满的桃臀却被怦然碰撞,巨大的男性阳具深深埋入她的体内,又飞快的抽出去重复冲入。她差点又忍不住叫出来,只好死死咬住唇瓣,眼睛也不敢再看他。

“小蝶,我喜欢你的声音……”任何时候。

聆言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直刺刺的看她,会让少女多想,难道他平日很少这么看着她吗,或者说很少跟她对视?

“我只是喜欢看着你。”

弄蝶被这番迟来的表白弄得心头更是紊乱,阖上的双眼不愿打开来,恍惚间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在脸上,熟悉的清新气息袭来,他的唇瓣覆盖着她,轻缓有耐心的撬开她的牙关。

所有的不满都没入激烈交缠的唇舌之中,弄蝶无法再想其他,身心沦陷入灭顶的快感之中。

就在他放开她的时候,她高声喊了出来,一大股花露全浇盖给他。聆言紧紧抵住宫颈,享受着小穴自动的按摩。

他这个被冷落了许久的小妻子,床事上惊人的敏感娇媚,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聆言欲火焚身,眼里像是有火焰在跳跃般,猛然冲刺百来下,跟着她的高潮余韵汹涌喷发出浓精,足足射出几十波。弄蝶只感觉到小穴里有一庞然之物在不断跳动,然后小穴更加拥逼不堪。

那是积存许多光年的精华,与性别无关,关乎功法心性。元阳不只是操守,道法讲求清新自然,无欲无求,失之功力受损,修行进程缓慢。

他绝无想过会遇上那么一个人,无论如何天人交战,终是身心沦落……

起始不能替她解毒,并非全是不愿,而是不想损失功力,后至害怕失去她,比起那修为便不算得什么了。他想为这样的一个女子踏入红尘,就算无法成仙也绝不后悔……

弄蝶还没清醒过来,身上却突然落下一沉重的物事,一动不动的压在她身上。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却见身上“之物”不就是道长么?

弄蝶软弱无力的仰躺着,肩膀腰肢微弱的扭动却无论如何都起不来,“道长,你太重了……”

道长没有理她,她小声喊道:“道长,你睡着了吗?”

认识他这么久,他睡觉都是盘腿而坐,怎么会是这个睡姿。弄蝶想起他之前受伤时便会无意识的任由她摆弄躺下,那时大被同眠过好几天。

惊觉到这层,她便轻轻去摸他的脸容,着急的问:“道长,你是不是生病了?”

想当而然,不会得来他的任何回应。

弄蝶被摸得气喘吁吁,心神不定,她在他怀内不成气候的挣扎起来,身后却烙得紧密不分,“道长,你先放开我。”

“我知道。”聆言的手丝毫没有被她制服,把玩着那坚挺柔软的乳儿,随心所欲的挤成各种形状。“我的元阳给你了,你如何报答我?”

她不明所以的陈诉道:“道长,你刚才吐血了。”

“真是一个小白眼狼。”

“呃……道长……”弄蝶难耐的叫出来。

慌慌张张的捡起地上的衣服,腰上突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不要紧。”

蝶从他的身下挪动出来,费尽力气把看起来瘦削的道长翻转身,却见他的唇角延下一条殷红的血痕。后面她没有再看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吐的血,更何况这几个时辰的争闹间,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也是精神十足,她压根就没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他此前与魑魅斗法受了极重的内伤,稍稍调息便前来寻她,身子是看着好,内里却是血气翻腾,心魔时隐时现,情绪才会如此失控。

难不成是她刚才卯足了劲撞在他胸腔处造成的致命一击?可他明明跟无事人一样的呀。

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就在耳边,弄蝶酥麻的软了下去,只是一张小嘴不放弃。“可是,是你强迫我解毒的,我本来就不愿意。”

她瞪大双眸,思疑刚才的情景,明明他昏迷之后她还留意过他裤头位置,男性的阳具被他小心眼的收藏起来了,现在怎么又露出来了。

欸!?弄蝶还没有讶异多久,却又被那往上移的大手惊得更甚,连忙摁着他,道:“道长,你是不是以为睡醒了,你已经替我解过蛊毒了。”

道长低哑的声音该死的好听,弄蝶没有骨气的任由他抱起来,放在硬邦邦的大腿上坐着,两股间竟然又触到一根毫无遮掩的火热坚硬物体。

她直起身体,臀部躲来躲去,无论怎么逃离,最终都是被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按下。她还是赤身裸体的状况,湿乎乎的花户便直接与凶猛的欲物接触。

“你说。”

弄蝶用手绢抹走他唇角的血痕,头俯下去倾听他心脏的跳动,惊觉里面跳得极快。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心脏怎会如此跳动,这快得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心跳。

弄蝶收回视线,紧张的僵在他的怀里,头上传来他的问话。这样听着只觉不似他平日的清润声线,更为低沉,甚至有些许沙哑。

聆言并没有直接进入,把她的小脚放置自己大腿两侧固定,立起她圆润的膝盖,小人儿这下便是一个门户大开的姿势,任由膨胀的茎体在微微张开的花瓣里滑动。

人类有七情六欲,当时的他几乎都生了个遍,有愤怒、醋气、焦虑、色欲等等。他一边分心去压制心魔,一边去压抑住原始的欲望,便愈发显得里外不是人。

她惊恐的望着他,但也很快的反应过来,连忙爬到床沿穿衣,须得给他请个大夫。

对于道长要求的回答,更加让她觉得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以前的道长只知道闷声不响的付出,不问原由的奉上全部,现在却计较起来了?

弄蝶那一撞他确实高估自己了,没有料到就此让心魔得逞。

她回头去看,却见道长清隽的俊容就在她的头顶上方,面无表情的搂住她不放。

“啊!”这一番惊吓,手便拿捏不稳,衣物重新松散的撒落在地上。身后的道长明明生病了,怎么会揽住她的腰?

“小蝶,吓着你了么?”

弄蝶确实猜中了一点,像聆言这样功力深厚之人,怎么会没有屏障护身,只是他不想她撞得头破血流,便用肉身生生受了。

二十五:阳具洗身,共赴爱河(H)

“道长,先放开我一会,这样不妥……”弄蝶垂死挣扎道。

“好。”没料到他很好商量,手也真的放开了,只是为什么他的手往下面去了?

温热的手指轻柔的撩拨着稀疏的绒毛,在花户四周徘徊了没一会,摸到挺立在空气里而微微发凉的肉芽儿后,蓦地摁了下去。

这个姿势感受的快感更强烈,脆弱的私处被这么对待,小穴水儿流得欢快得很。弄蝶颤栗不止的缩在他怀里,“别摸了,好不好……”

他舔起她白嫩小巧的耳珠子来,“上面也不让碰,下面也不让摸,那让为夫触哪处?”

弄蝶摇头,乱糟糟的脑子在费劲思考,他是在说什么为富不仁吗,什么意思嘛?

“你可真是霸道。”灼热的舌头深入她的耳廓里搅动,舔舐得更加用力,“可贫道喜欢。蝶儿啊,你怎么这么香的,我想把你吞下腹中……”

你别叫贫道了,干脆叫贫嘴算了,道长你到底怎么回事嘛?

弄蝶被挑拨得浑身酥麻,身子在持续的发烫,最终承受不住的任由他用口舌调戏和玩弄。

他的食指指端用着奇快的速度,弹动着裸露在外的肉核儿。这简单粗暴的调情,让今日才尝了一回情事的稚儿啜泣的呜咽着,小穴的汁液垂涎下堵在门口的棒身上,还在持续滴落……

“小蝶,你是要给我的阳具洗身吗?”

话音刚落,身上的人儿遽然浑身僵直,然后开始一阵抖动,大摊温热的蜜汁全淋在他的茎体上,真真的要给他洗一次澡。

聆言趁着她高潮之际,托起她的粉臀,龟冠寻着那处松软的秘口,缓慢的陷入,凶恶的进攻,整根粗长的物事就这么捅入尚在痉挛中的幽径中。

“啊……太深了……”弄蝶除了能发出各种各样的叫床声外,已然爽得不知身在何处,一波高潮未平一波灭顶快感又至。

聆言托着少女肉嘟嘟的两股,上下抛送起来,每次入到深处,龟头都要挤压着花蕊,把不符合尺寸的小半截棒身塞进来,把少女稚嫩的幽道逼得发了狠的咬着他的分身,媚肉分毫不让的推挤着这个庞然大物出去。

可这无疑是增加男子更多的快感,聆言就这般享受的敏感少女的妙处。等弄蝶再泄一次,真的完全瘫软不动的时候,他把她顺势带下去。两人就这么侧着身躺着,他的长臂从她靠床的腋下伸出,手臂横过软嫩的奶儿前搂着,另一只空余的手挑起她的腿儿,挂在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可以刚好避开她右肩前后的两个新鲜红肿的刺青,聆言还是考虑周到的。

腹下在用劲的抽送着,聆言抬起头见到床角处放着一面铜镜,想是用来给客人观看纹身的。可这个铜镜的面向恰恰好对着两人交合的部位,聆言眸色深深的凝着,身下的动作慢了下来。

少女的奶子极大,就算被他横穿过的手臂用力搁置着,也只是中间扁平了下去,白嫩的乳肉从手臂上下处满当当的溢出,随着两人身体剧烈的碰撞乳波还是晃悠难停,视觉上便有满足感。

腿间的花苞骨肉饱满,但是却小小一朵儿,对比起这么娇嫩秀色的花儿,他才发现自己那处是这般狰狞可恶的。

那硕大的棒身看起来是那么粗暴的挤开粉嫩花瓣,把穴口都崩得发白,小小的嘴儿看着艰难的吞咽,退出去时却带出不少淫水儿。

下身的花儿曼妙,上身的花儿也是婀娜多姿,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是鲜活着的一般,若不是不想满口都是墨汁,他真的想大口去舔弄她的肩上的美丽花儿。

他总算明白到她的用意了,这可人儿怕不是想用更多的诱惑来勾住他。

可他还是没有悟出更深的一层情意,他便是她刺在肩上的那朵花,她愿真的化作蝴蝶去追随着他,飞花逐浪,义无反顾……

可之前的聆言太过愚蠢了,若不是他的醒悟,这绝妙的蝶儿便要投入他人怀里,让他懊悔终身了。

“呃……”

聆言看她半昏半醒,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便决定早点脱战。下体相连着把她小幅度的翻了半个身,臀部朝上。

弄蝶的手肘艰难的撑在床褥上,半折的腰肢上至肩膀、下至翘臀,形成了半圈非常优美的弧度,形状饱满的丰盈也完全浪荡的垂着。少女背后的风景还是曼妙怡人,聆言足足看了一会,才记得正事。

他把一个软枕垫在她的肋骨处,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横在胸前,胯下猛力冲刺,手又可以不空闲的捞着弹性十足的奶子揉弄。

男性坚硬的胯骨一下下撞在少女山峰般高耸的肥臀处,显示陷入了棉花般感受,聆言只觉全身哪处没有不舒服的。

弄蝶糊里糊涂间,莫名到了高潮,人也不清醒的小昏厥了过去。

聆言与她共赴爱河,埋入花穴深处的阳具交出了源源浓密的精液,第二次的量还是多而又多,激得她无意识的微微颤动。

这次泄出欲火之后,聆言眸里的烈焰回归到往昔的平淡如水,充盈着内力的丹田也不再有撕裂般的疼痛。刚才混混沌沌的脑子也渐渐清明,刚才那些孟浪至极的求欢确实是他在做,但大多不是本意。要不是心魔作殊,大抵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成鱼水之欢。

不过他还是清楚的记得,小蝶的滋味何其美妙,他们终是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聆言吩咐外面打来一盆水,他掀开衾被,抬起她的一条腿儿,看清之后不由得有些羞愧了。

她的腿间黏着之前纵情后的各种白浊、水渍,柔嫩的花瓣被玩到充血肿胀,小穴露出一个小黑洞隐约可见嫩肉外翻,就连藏匿着粉色小菊朵也粘着好些干枯了的精液。

最让他在意的是,身下的红衾还有一个更深色的印迹,那是少女的落红。

可他这次正视内心之后,那心魔怕是很难再回出现了吧。修道至今,遇到的心魔是她,孽障是她,劫难也只有她。

弄蝶朦朦胧胧的听到一些低声交谈,她靠着的位置非常温暖,说话的除了是道长之外,还有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穿插而入。

“我说道爷呀,您把那上等云锦裁的几层衾被都弄脏了,那上面的针黹可废功夫了,可是三名一等绣娘得用蚕丝绣上半个月的呢。这样的锦被长缎,可谓寸布寸金。还有,你拆了我屋子的地板,那都是整块上好的梨花木铺设的,三尺长宽的梨花木质地,您也知道价格可是不菲。还有,您去瞧瞧那处的天花板的木面,隐约也有些破裂,也就是说,这天花板的价格也得算上……”

道长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直接了当问:“你要多少?”

“稍等一下。”

听到这里,此时弄蝶已经知道自己被扣扣裙刘3⑤/48*凌+94/零道长横抱着的处境了。她本想下地,可听到针笔匠那一番‘惊天动地’般的形容,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确实“惊心动魄”至极,她哪里还有面目见人。地上又没有洞给她钻进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装睡。

耳边听到手指快速敲打算盘发出的“噼里啪啦”的不间断脆响,心里想这针笔匠是不是要诳道长一笔呀?

“小店小本经营,入不敷出,敝人这边就跟你算了一下这几样加起来的成本价,也不算是买卖,一共是二十两银子,零头我直接替您优惠了。哦,忘了,还有令正的刺青费用,刚才她只交了工本费的定金三百文,还有一两银子的手艺费尚未收取,盛惠一共是二十一两钱。”

一两手艺费,不是说好收一半的吗?奸诈小人,以后绝对不来这处花费了!整整二十一两白银,比道长在县城买的带庖房、四厢房的正院一套还贵多了。这大城市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可他身上真的有这么多的钱吗?

弄蝶竖起耳朵,非常好奇这件事情。

“没有钱。”

就算不睁开眼睛,都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的诡异变化了。弄蝶紧张的想着,道长抱着她打得过对面这么多人吗,他不是受伤了吗,打架需要她帮忙吗?

“能否用这块玉佩抵当?”

弄蝶已经做好了大打一场的准备了,结果他如是说,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压下一块大石头,是什么玉佩这么贵重,能抵消二十一两白银?

可她也没见过他身上挂过什么饰物,连发簪都不过别着一根乌木。她一向认为他是贫穷,并不以为是清简,这样的道士身上能有什么奇珍异宝?

弄蝶腹诽没有多久,却传来针笔匠极其欣喜的声音。“可以,可以!”

“道爷,慢走……”

这下弄蝶更是惊奇了,道长原来还藏着些宝贝的。可之前进他屋子的时候,空荡荡的一目了然,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他到底把宝贝藏在哪处?

二十六:带上我

原来‘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不一定是人死了,而现在活得好好的弄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体会了一次。

从《行云馆》走出来之后,弄蝶听到了一路上的嘲笑声,女子之声尤其多。她能想象到现在的情景肯定是,两人被当猴子一样围观。

可她不知道的是,聆言进来的时候,已经当过一次‘猴子’了。

可能是受伤了不好施展法术,便只能代步行走了,弄蝶觉得他走得极慢。可也只能怪她自己吧,谁让找那么靠里的一间馆子。

聆言包了一辆马车回县城,现在的他也非常疲倦,内伤严重,内力枯竭。并不能跟上次那样,把昏迷不醒的弄蝶放入乾坤袋里,御风飞行回去。

上到车厢里,他把弄蝶放置身旁依靠着自己,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厚厚的棉被裹住她娇小的身子,然后打坐调息。

出城后的路况很不好,车轱辘转动间发出极大的声响,车厢里的摇摆幅度偏大。颠颠簸簸间,身旁的人儿被子滑落,人也似乎要倒过一边。

聆言把她的身子摆正,然后又盖好被子,正要盘腿,发现她又歪歪斜斜的往另一边倒,便伸手去拉着她的手臂。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他就差没拿绳子把她捆在腰带上了。

虽然她的位置是在里面,可聆言还是担心她会撞到身体。便放弃了调息的打算,把她抱到腿上来。小小的花蝴蝶如此缩在他的怀里,心中柔情似水,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蛋。

本来就是她在故意分开距离,没想到道长真的十年如一日的固执,无论她怎么逃离,还是会被抓回去。

弄蝶想掀开被子骂他一通,可是脸颊上温柔至极的摩挲打消了那顿发作的念头。她心里的不满,怨气,在震荡的车厢里,他的怀内,一点点的在消散。

手顿了一下,他看见她的睫毛在颤动,可却没有睁开来。他知道她已经醒了,为何不愿面对他?

聆言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幸好她还在身边,原来身体的亲密接触是这么重要的,如果不是还能抱着她,他可能会更加失落。

腰肢上的手臂倏地收紧,她紧密无隙的贴着他,似乎还听到一声叹息……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门紧紧合住,弄蝶坐在长凳上撑着手肘发呆,面前的桌面摆着好大一个包袱。

她还是在马车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放着多大的心,这也能睡得着。醒来便是午时,一个人躺在以前的房里,道长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先行回去疗伤。

她今日做的事情便是跟这个包袱在“包人交战”之中,虽然道长想和她长久的做夫妻,可她现在不想了。

就算他替她解毒,待她也好,她又很喜欢他,她也不想留下来。

跟道长处了这么久下来,被他的阴晴不定搞得心灰意冷,他还老是会误会她。虽说按照他的想法也没有错,可她又是哪里有错过。归根究底就是两地的风土人情不同,他年纪又大经历得多,大家观念完全不同,做夫妻这一辈子可太长了,并不合适。

与其往后磕磕碰碰,不如早分早散了好。

反正道长这样的人物什么人间绝色没见过,怎么会轻易动情,只是出于善良同情她,出于责任而承担下这一切。

“叩叩……”

弄蝶想得入神,这遽然响起的敲门声竟会让她心头一颤,下意识的认为外面不会是道长吧。

“谁?”

“小蝶……”

果真是他,弄蝶便不打算开门了。“夜深了,我歇息着呢。”

“贫……我往后想跟你歇在一处。”

听到这道清润的声线,便想起他波澜不惊的神容,弄蝶对他意见越来越多。“你不是生病了吗,还是快回去歇息吧。”

尽管隔着一层门板,彼此也看不见,可聆言还是听得那声音不咸不淡的,并不是真的在关心他的身体,只是……婉拒。

他愣在原地,记起两人在行云馆里的争吵,他因为心魔乍现,说过一些难听的话,她是余怒未消吗?

“小蝶……你还有最后一次驱毒。”聆言不死心的想要进去,也不是为了要做什么,只是莫名的想看她一眼。

“道长,我说了你生病了,你之前还吐过血,你这样怎么替我驱毒。”

弄蝶不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聆言便知无可能了,她确实在生气。“我回去疗伤,明晚再过来。”聆言一颗心跟无根浮萍一般,难以踏实,心有所思便脚步如拖铅球。

“等下……道长!”

聆言极快的转回去,眼睛盯着那栋紧闭的菱格雕花红木门。

“我想……”弄蝶慢吞吞的吐道:“这最后一次还是让宁通真人来吧。”

可能是怕他不答应,她紧接一句解释:“我都习惯她的手法了。”

这句多余的解释让聆言心里十分苦涩,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他怎么会不答应?当初是他要让宁通真人来疗伤的,现在又在后悔些什么?

“我这便传书给宁通真人,她几日前与魑魅斗法也受了内伤,若是调整好后,应当会尽快赶来的。”

“算了,还是我明日启程去仙鹤观找她吧,不然等她来回折腾,估计又要花费更多真气。”

“我明天护送你去仙鹤观。”

“疗伤要紧,不必费心安排。”

夜里辗转反侧,忧虑难眠,弄蝶熬到天微亮才有睡意。可是不能睡,她今日是要去出发去仙鹤观的。

毫无精神的起来梳洗,趁着天色还昏暗,她偷偷摸摸的抱着包袱出门去。殊不知横梁有一白色物体晃晃悠悠的作动着,然后展翅高飞,一只指甲大小的纸鹤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弄蝶花了两日时间赶到仙鹤观,可惜那宁通真人也在疗伤。足足等了个余月,宁通真人才有精力替她驱毒。

阴毒已散,‘淫蛊’已解,熬了这么久的时日,身子总算痊愈到跟正常人那般,她认为该回苗疆了。

两旁的松树绿阴如盖,铺着薄霜,阳光一照便绿得像翡翠。

弄蝶还是跟来时那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下山的台阶。时值冬日,山上的天气很冷,偶尔起风时寒气直钻皮肤,让她边走边打冷颤。

弄蝶心事重重,走得便极慢,想着这一个多月不见道长,为何他这次完全不寻来了?可他来了又怎样,她总归不想再面对他。

真的不想见面了吗?弄蝶不自觉的停在山脚偌大的地坡中,百尺空荡了无生灵,只有她一个人失落的望着来时的那条路。

少了她这样的累赘,那不挺好么,从一开始道长便是想要负责而已,这次蛊毒、阴毒全都如他所愿的康复了。五个月来的不离不弃,悉心关照,他已经做足本分了。

她不会再回头去寻他,就算不舍得,也不想再走那么辛苦的一条路了。早在父母的身上就看见过感情的艰难苦痛,可她偏偏也沦陷下去,最初遇见时时告诫不得动心动情,最后还是伤心欲绝的逃离……

除了感情不能勉强之外,还有一道冥冥中便注定着的天壑不能跨域。那便是:他是长生不老的,而她只有几十年的性命。

最好的结果是老死在他的眼前,若是离去,后会无期……

弄蝶打定了主意一去不回头,便往反方向的另一条路走出去。

这条路有荆棘万里,走出不过半里,肩膀被光秃秃垂下来的藤蔓勾住,她抬起头来,伸长手去扯断那尖锐的倒刺。天顶有一丝淡淡的银光萦绕,她顿了一下,眯着眼望去。

一只洁白的纸鹤像是雪花般飘下来,也落在她的肩头,身后同时传来一道最熟悉不过、如玎玲般动听的清淡男声。

“小蝶,你要往哪去,能否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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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恭喜小蝶终于把道长得到手了,解锁成就:得到一帖甩都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二十七:千霜重

遥闻荼蘼声,肩覆千霜重。

弄蝶心头一颤,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一时百感交集,更多是耿耿于怀。已经决定了离开,此番相见如何相对?

他似乎叹息了一声,绕到她的跟前来,拨开那垂落下的藤蔓,目光如眼前的‘北国红豆’般灼灼通明。“小蝶,从这条路开始,日后的我都与你一起走。”

弄蝶眼神逃离,苦涩的道:“你走不了……宁通真人说你已经修炼成仙,随时便可上天领取仙籍。我只想好好过完余生,就此分道扬镳罢了。”

“世人皆以为成仙逍遥自在,贫道曾经也是如此。”

聆言顿了一下,把埋了许久的心意道出:“你想要与我撇清关系,可每次分别之时,我才知道什么是,‘思念透骨苦’。小蝶,我聆言想要跟世间那万千的人一样,与你做一对普通不过的夫妻,你可以接受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想要的他给不起,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听到这番表述,道长果真对她有意!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不知这份情意里包含了多少责任,还是只是安慰她?

他顺手折下一簇红艳艳的冬青豆递给她,枝杈是两股相连,寓意‘连理枝’,冬青花在冬天开花结果也有寓意‘爱情永恒’的意味。弄蝶低着眸定定望着,并没有接手,只是淡淡的描述了一句:“道长,世间的普通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这话下的意思明显不过,就算他能留下来当凡人,可她却做不到永不分离。

聆言并没有丝毫思虑,两指拈着枝柄,缓缓的插入她乌黑浓密的云鬓处。

弄蝶惊愕的抬起眸,她看不到头上的形状,便只能对视着他。一旦跟他亲近,每次都不可避免的悸动不已。

“小蝶,我把我的毕生修为过于你,我们不能与天地同岁,但也能同时殁。”

他执起她的手,弄蝶想缩回来他却抓得牢固,甚至还摊开来。他唇角弯起一抹淡如清风凝露的弧度,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动作,那是跟她疗伤时的手势一样,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三指并压着。

“这是道教的阴阳剑诀手印,号令风云,杀伐果断;可同样也是运功聚气,发散真元,断经断脉……”

感觉到被压迫着的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气流,她这时才知道消耗的真气也是修为,是长期修炼而来的。而他居然不惜破损真元用以给她疗伤,难怪……难怪疗伤的时候会牵发他曾经的内伤。

难怪宁通真人意味深长的提醒她道:“聆言子师兄用一生所塑的仙丹与我交换,倒也不亏我这些消耗的真元,反正他已经成仙了,这仙丹给他吃也不过是增长功力罢了,还不如给我有用。”

他竟然可以如此牺牲而她却懵然不知的责怪他,这么久以来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单相思,没想到在他心里重要道无以复加,往日的怨恨在逐渐消弭……

弄蝶惊慌失色的挣扎,手却怎么都收不回来。但见他始终凝着自己,温柔如水的眸里似乎含着万千眷恋。

她的声音发颤,大声喊道:“道长,你放开我!”

“我说过跟你一生一世,怎么能让你先走了。”

他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向来着急的只有她,弄蝶也认栽了。“道长!我不要你的修为,我也不怕死,但是我怕你因为我而死掉,停下来吧……停下来吧……”

“小蝶,你答应我从今以后不再逃离,只能与我一起。”

这般激烈威胁的手段,不像是他的风格,可他还是毫不避讳的照做了。

弄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当下猛然连点好几下头。

在他的手松开之后,腰板还是如旁边的松树般正直的,如仙如幻的身影屹立不动。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更加不会做出威逼利诱之事来。

弄蝶再也忍不住,倏地扑入他的怀里,大滴大滴的泪珠滑下,浸湿了他的衣襟。她不知道道长何时动的情,可她深深体会着早就爱上他时患得患失的心情。

聆言如获至宝般搂住她,听见哭泣声又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还没来得及说话,胸膛却受到小拳头的大波袭击。她揪住他的衣领,像是要发泄般又哭又闹的捶打他。

“你怎么这么坏的!要是你以后又若即若离,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这么喜欢你这个臭道士,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聆言任凭她打闹,不过她的力道确实一点不柔弱,打起人来真的会疼。“小蝶,我们再成一次亲好么,这次去苗疆让你的亲人都见证到。”

弄蝶怔住了,也忘了动手,失了神的不知看着哪处。聆言用手指拈走她颊边的泪水,唤了一声:“小蝶?”

“道长……”妍丽小脸依赖的靠着他宽大的手掌,“我母亲不在了。”

“多久前去世的,逝世的大约时间是?”

弄蝶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是照实回答。“去年的十月,快有一年了。”

聆言沉吟道:“我听你提过父母之间的情缘纠结,若是你母亲还有执念的话,可能魂魄尚在人世。我可以去她的故地,驱使招魂之术。”

弄蝶眼前一亮,很快却又否决道:“我母亲所住的地方,只有生苗才能进去,包括我是个土生土长的苗族人也不可以。”于是,她便把寨中纷争的来龙去脉大致跟他讲解了一番。苗族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大家族,反而还有各种分裂,其中分歧最大的就是‘熟苗’和‘生苗’,几乎是偏居一隅老死不相往来。熟苗是指能与外界正常沟通交流的一个族群,很多人会汉话;而生苗便是窝在深山老林里,只管过自己的生活,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包括熟苗在内,谁要是敢擅闯生苗的地带,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比起熟苗的蛊术,生苗的蛊术更加邪门阴毒,大道小支的分类众多,林林总总的更加复杂,就算是一个在生苗里活到一百岁的老人,也未必能懂得一半。

熟苗是不敢招惹生苗的,是以她才会对那条下淫蛊的‘毒蛇’躲避不及。

“你还记得我之前的淫蛊么,便是生苗里的族长之子翁往觉给我种下的。我此番若是回去,还怕那条毒蛇再来为难我。”

他漆黑的的瞳仁冷了下来,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深潭。“那正好,这次回去当是引毒蛇出洞,剩下的我来操纵。”

弄蝶最清楚翁往觉的手段,加上生苗的蛊术凌厉难防,她并不赞同这么冒险。“道长,与生苗交手,就算不近身也会不知不觉中蛊,我觉得还是避着为好。可惜我那个金旌蛉被刘嫂子弄丢了,不然我也能陷他一把。”

“你大可放心,我现在的仙身百毒不侵,只要是人间的毒便都无碍,除非他也会五行术数破我法身。”

“那日方少爷对你起了异心,我便给他下了一道符咒,让他终身痴傻。如今这翁往觉若是吃上这么一道符咒,轻则半身不遂,重则万劫不复。小蝶被他害得颠簸流离,无家可归,实在是让人义愤填膺,我认为后者于他更适合……”

弄蝶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眸,虽然他的声线毫无起伏的平静,可是这埋藏了许久的祸心不由得让她毛骨悚然。原来道长并不是表面那般纯良无害,也有强烈的害人之心,虽然是因她而起。她还记得他说过的积善成德,那他若是做坏事,岂不是都得被抵消了。

“道长,实则不用这么的……”她斟酌用词,“重手,教训他一下就够了。不过我躲了这么久,现在也不知他是不是回去族中了。”

聆言不置可否的问道:“你有他的物品吗?发丝诸如此类的。”

“没有,我很少跟他靠近。”

弄蝶蓦地踮起脚尖,在晨光下轻轻捧住他的脸容,柔声道:“你不要这么严肃嘛,我们先回苗疆再作打算。”

他果然很快的卸下满身的茬刺,“嗯。”

“但是……”弄蝶挽住他的脖子,身子紧紧的贴着他结实的身躯,调皮的引诱他。“那你都得听我的。”

就算隔着厚厚的冬衣,还是能感受到那软绵丰盈的压迫,少女的馨香萦绕在鼻端。前一刻还是正正经经,后一刻却被轻易打破形象,他想起了在行云馆里那欲仙欲死的一晚,俊脸微红。

二十八:螺钿镜

两人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回苗疆,此时弄蝶正十分新奇的坐在白鹤上,挨着聆言的身躯往下望。

承驾的白鹤是掉在她肩上那只有指甲大小的纸鹤,她亲眼看着道长捏住纸鹤的两翼随性的往上一抛,转眼缓缓展出羽毛丰盛的洁白翅膀,逐渐显现像是墨汁凝聚般的细长脚枝、脖子、鸟喙……

这个假的白鹤振翅高飞时跟真的一模一样,飞行的幅度平缓安稳,弄蝶开始还紧张万分,后来却适应得很快。

这个视界看着地面的事物都小如水滴,本是浓郁的树木密密麻麻的并合起来,剩下一片苍绿,城墙和鳞次栉比的房屋不过是一片线条奇特的轮廓,就连冲天而立的山峰也只能隐约看出形状。对于不会畏高的人来说,这种观感实在是太畅爽了。

“道长,好冷……”

他的身躯完全挡在前头,她一个劲的往后缩还是觉得寒彻骨,可盘腿歇息的道长丝毫没有表露出寒意,她不由得羡慕起会法术的人了。

聆言张开眼,思忖了须臾。他已经用屏障隔绝了风势吹来,不过半空中确实会比平地冷多了。从袖口掏出一块深紫色的毛皮,放在手掌上,弄蝶再次见识到法术的神奇性。那块巴掌大的毛皮就在他的掌心瞬间涨大,变宽变长成了一件覆覆茸毛的大氅。

他替她披到身上,戴好帽沿,系着绳结说道:“这是修炼失败,老死在雪山的两百年紫貂王之毛皮,比一般的皮毛暖上数倍。我从未用过,现下送给你。”

弄蝶裹住厚实柔软的大氅后,发现果真没有感受到寒意,跟随身携带的小暖炉一般温暖。阳光倾洒过来,那紫得发黑的毛发末端又会流露出瑰异的荧荧之光。这么华丽又实用的衣物让弄蝶喜欢得不得了,她陶醉的眯着眼,小脸兴奋的在上面蹭来蹭去。

“道长,你怎么可以从袖子里变出一件衣服来?”这个怪象让她突然想起在行云馆里的突然冒出来的玉佩。

“我袖子里是一个乾坤袋,就算是一座山都能放进去。”说着,拉开略宽松的袖子,任由弄蝶好奇的凑近观看。

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你这里好多法宝?”

“我在世间游历了一百几十年,略有一点收藏。”

“我也可以放进去吗?”弄蝶期待的看向他,吃定了他难言拒绝。犹记得在鱼水交欢时,他曾说过,‘小蝶,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里面是一个朗朗乾坤的空间,你兴许会走得累。”聆言果真没有阻止,执住她的小手,心中默念咒诀。一缕清风拂至,身前的丽人霎时化成一只蝴蝶般大小。

“哎!”弄蝶惊讶至极,若不是他的身影遽然间放大了几十倍,她压根都没察觉到身子已经缩到这么小。

聆言朝她递出素白的手掌,此时他五根手指看起来都那么的修长难抵达,掌纹像是迷宫般萦绕,指节和凸起的掌心像是不平整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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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进去就行。”弄蝶在他掌心里蹦来蹦去,“快点放我进去。”

弄蝶抬头留意着他的动作,眼瞧着往那个漆黑的袖口靠近,紧接着是漆黑一片,脚下失去了手掌的把持,身子一轻,不知落在了何处。

弄蝶适应了光线之后,发现处身于一间几丈长宽的青砖瓦房里,走到打开的窗笼往外瞧。这处屋子是浮在半空中的,上空的夜明珠并不能照到全部,光线的远处还是黑蒙蒙一片,可见乾坤袋的空间是真的能把山装进来。

聆言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弄蝶抬头望着上方的夜明珠,距离得非常远。“一面有符咒的镜子。”

“道长!”在女鬼从袖子里伸出十条血红的长指甲时,弄蝶惊慌失措的跑出门口,一脚踩空,直直的往看不见底的黑暗掉。生死关头下,袖子里掉出来一枚纸鹤,那纸鹤银芒闪耀,骤眼间变大扑哧着翅膀接住她的身体。

掉在地上的螺钿镜升起一丝缠绕一缕的黑气,那红衣女鬼慢悠悠的从镜面里飘出来。弄蝶认得她这身衣物,绣样跟镜面后那个背对着的红衣美人一模一样,只是她转过头来并不是美女,而是脸色青黑,五官奇形怪状的女鬼,污浊的眼珠看得人寒毛直竖,

“这次不能与你一起进去,白鹤还需操控。”

眼前乍然出现一道刺目的亮光,老远飞来一枚圆澄澄的照明之物悬在上方,像是月亮在照明。聆言的声音像是千里传音般缥缈虚幻:“小蝶,你没有法术无法在乾坤袋里飞行和凭空站立,我便只能放你到屋子里。东西都在屋里,小心不要乱跑……”

“有符咒的都是被镇住的邪物,只要符咒在就没事,不过最好也不要

整副镜面流光溢彩,五彩华美,耀目得就像是天上的宝物一般,这就是宫廷里才会有的螺钿镜。只是光滑的镜面用朱砂画了一道奇怪的符形,弄蝶过于喜欢这难得一见的镜子,而且就在他的乾坤袋里,安心得很。便从怀里取出一条手绢,擦拭了几下。

“道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弄蝶在他的掌心跳跃着,双手高举恣意的转起圈圈来,如同一只炫丽的冰蝶亲近着人类。

“小蝶,你翻到什么东西了?”

正要下嘴去吹走朱砂的时候,镜面遽然出现一个双目只有黑色瞳仁,流着两行血泪的披头散发女人面容,吓得她倏地随手抛开铜镜。

弄蝶在屋里翻箱倒柜之下,果真发现了不少奇珍异宝,有稀奇古怪的宝物,也有值钱的珠宝玛瑙。她看上了一面能手执的螺钿镜,那镜子的漆背浮花精细,美人纤细背影伫立着与花卉植物百灵鸟等构成了一副很好的风景图,连那美人一身红绸上的绣纹都刻画了出来。

弄蝶捂住‘砰砰’跳动的心脏,暗喜这个纸鹤来得及时,想必是他预定了她进来就会闯祸,故以预先放了一枚纸鹤搭救。

p; 弄蝶从最长的中指爬上去,一路走到掌心。她仰着头,凝着那张放大的俊秀之容,这样的他更像是谪仙下凡,凡人惶然面圣的情景。

碰。”

“你怎么不早说!”被吓得不轻,她气恼的责怪道。说话间,白鹤刚好来至她刚才掉下来的屋子,修长的脖子垂下去,身躯倾抖把她放到平稳的落脚之处,便又化成了一枚小小的纸鹤躺在地面上再也一动不动。

“嘤嘤嘤……”忽闻一阵女子凄惨的哭泣声,弄蝶这才记得女鬼还在屋子里,抬眸望过去,果真见到略有些阴暗的墙角靠着那名红衣女鬼。

弄蝶两根手指捻着那小纸鹤晃来晃去,“你快醒醒,带我出去呀。”可惜小纸鹤毫无反应,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它在乾坤袋里我无法操控,便只有一点法力灌输,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你现在要出来了吗,我带你。”

“慢着,我暂时不要出去。”她都撞鬼了他还那么淡定,就不怕她被女鬼撕碎了么。可是那女鬼只是呆在角落里顾着哭泣,不可能不知道她在旁边呀。

综合两点,她认为这个女鬼是无害的,最多就是吓人了一点。

弄蝶本来胆子就大,被吓过一次后就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在方宅被女鬼上身那回,全听道长一张嘴来说,她根本就没见过鬼的样子,想起来还是有些遗憾的。既然眼前有大好机会,干嘛不见识一下?

她咽了一口唾液,试着跟女鬼攀谈起来。“喏,姑娘,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怎么会来到这里?”

一连就好几个问题,就在她以为女鬼只会哭不会说话的时候,却听到一道幽然尖细的声音传来:“本宫是大角朝安成公主,北地蛮子破都城城门之时,我便想自绝于殿里。可我不想死后被蛮子蹂躏躯体,国师萧苏用秘术把我放入镜内,带着我逃离中原。”

“原来你是……唉,我不知道大角朝是哪个朝代,怕是你死得很久远了,我知道你是你们中原前前前朝的公主就行了,不过,你怎么会在乾坤袋里?”

“我本来可以……与萧苏长相厮守,可是国仇家恨未报,便不愿安稳的过着两人生活。萧苏得知我的意愿,决定偷偷返身回中原陷害北地王上。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倒是传来了北地王上登基前一晚便猝死的消息。听闻当晚王城里无端发出一股灿烂的琥珀之光,隔日宫墙崩塌,宫殿摧毁,连所有抢夺来的宝物都碎成齑粉。有人说北地王上背信弃义糟了天谴,可只有我知道,萧苏乃是几千年的翡翠精修炼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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