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明野谈完,文序放心了不少,至少不用想着要不要弑夫了。
午睡起来后,他就在院子里等着,不知道是没发现他回来,还是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楼清稚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看到人影。
今晚的餐桌上,顾明野依旧得不到楼家大舅的正眼相待,反而是楼二爷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张拜贴递给了他,“枭王殿下,这是绑架小序的人送来的拜贴。”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人目光瞬间汇集过来。
有文序在,楼家就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所以楼二舅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纳闷道:“把小序救回来后,天一亮我就让人去官府报案,据下人回报,官府那边立刻差人去汾县的河道抓人了。”
“不知道这人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甚至还想上门拜访,这是不是不想放过小序的意思?”
自己离开的第二天,小序就被救走了,虽然当时没有惊动对方,但是事后也应该能猜到是他做的吧?那人不仅躲过了官兵搜查,居然还敢明目张胆递拜贴。
楼二舅不得不怀疑,这人胆子这么大,在是不是枭王殿下的死对头。
顾明野给夫郎夹菜的手停了一瞬,他放下筷子,接过那张烫金的拜贴扫了一眼,十分镇定道:“二舅不必担心,我的人今天下午已经将他抓住了。”
“那就好。”楼二舅放下了心,不再纠结拜贴的事情。
等文序吃得差不多了,楼二舅才不经意般问了一句:“小序,之前听说你去良国做买卖了?”
文序捧着汤碗,乖巧点头:“嗯,开了间小食肆。”
“那怎么不在大盛开,非要千里迢迢跑去良国?”楼二舅接着询问,“食肆和饮香楼的买卖不冲突吧?难不成是有人找你麻烦?”
说着还瞥了十分镇定的顾明野一眼,仿佛抓到了什么小辫子一般,连其他几位舅舅也看了过来。
“唔……”文序沉吟半晌,开口道,“顾明野的身份你们也知道,虽然以战功封王,但是到底不是皇上的亲兄弟,以后如何犹未可知。”
“先不说太子会不会很快上位,就说皇上这个位置坐久了,忌惮他这个异姓王爷也说不定,所以我去其他国家开店铺,也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只要你们不参与皇权斗争,皇位上的人再怎么变动,也牵连不到你吧?”楼二舅觉得外甥的想法有些杞人忧天了,“手握兵权的一字并肩王,还护不住你?”
“实在不行,就卸下权利,来跟舅舅当个商人也挺好,他么……”楼二舅瞥了顾明野一眼,“连你都护不住,让他当个护卫都担心得紧。”
文序心虚地移开视线,顾明野尴尬地咳了一声,“虽然我手握兵权,但是到底是异姓,如果皇上说我拥兵自重,还真没办法反驳。”
尤其是他的真实身份一旦曝光,那可真是立马得带着夫郎逃的那种。
他国皇帝手握本国兵权,这跟打开过门迎对方进来有什么区别?
所以无论如何,文序打算留一条退路的想法,顾明野是十分支持的,到时候这边真的呆不下去,他又不想回去当皇帝,至少还能有处铺子维持生计。
看着外甥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楼二舅看了一眼楼大舅,对方微微颔首,楼二舅便开始清场:“小稚吃饱了吧?去给你哥送一盅补汤,他整日读书也怪累的。”
楼清稚明显不乐意,起身的动作磨磨蹭蹭,不停地朝文序眨眼暗示,他还想等表哥吃完饭,再拉着对方问一问今天的事情呢!
可惜无论他怎么想的,文序知道舅舅可能有话跟他说,便装作看不见。其他人都对楼清稚的心思恍若无觉,甚至几位舅妈集体离席,说带他去看看楼清钧。
就连楼四、楼五两位舅舅都十分有眼色地说去处理生意上的事,偌大的膳厅最后只剩下文序夫夫两,和楼家大舅、二舅、三舅五个人。
文序乖乖坐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顾明野给他拿了个软垫靠在腰后面,接着也一动不动,等几位舅舅开口。
最后楼三舅忍不住,率先开了口:“小序啊,你想在大盛开店,开几家,都不要紧,咱们楼家不像你男人这么无能,肯定能护得住你。”
顾明野:“……”说话就说话,拉踩就不必了吧?
“三舅舅……算了,我直说了吧。”文序眨了眨眼,“我们夫夫俩得罪了太子,这次我遇刺一事,就是太子的人干的。”
接着他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听到外甥以叔夫的身份教育太子的时候,楼家三位舅舅没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听到外甥之所以被人绑架,是因为遇到了刺杀落水,才被另一拨人捡了回去,而且刺客还是太子派来的时候,楼大舅一巴掌拍到了桌上。
“混账!他怎么敢!”
“大舅别气,我这不是没事嘛?”文序连忙安抚,生怕他气出个好歹,“后面那拨人也只是关着我,在二舅舅来救我之前,也没缺我吃喝。”
话虽如此,但是楼大舅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楼二舅和楼三舅脸色也十分难看。
在他们眼里,无论年龄大小,文序嫁给了枭王,他的辈分就是太子烨的叔夫,在自己府邸中说教一下也无大碍,可对方居然因此派出杀手,想置外甥于死地,这心胸未免过于狭隘!
“他们明家,就教出这种继任者?”楼三舅气得手抖,“大哥,要不换一个人吧!反正小序也没有嫁给太子!”
这句话有点奇怪,文序突然间灵光一闪,模模糊糊间从这句话里感知到了什么。
他不由问道:“三舅舅,如果我当初没有和文思敏换亲,确实嫁给了太子呢?”
“当然是想尽办法辅佐他,让你成为齐君啊。”楼三舅不假思索道。“如果登不上皇位,以他太子的身份,注定不得善终,到时候身为太子正夫的你,还能落得了好?”
文序恍惚一瞬,忽然意识到,书中的第二世,太子顺风顺水地登基后,一举灭了文家,是不是因为和楼家的交易?
如果那一世的“文序”在文家覆灭后不自尽,除了与太子烨无夫妻之实外,只要楼家不倒,估计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君吧?
文序攥住衣摆的指尖泛白,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如果我不愿意嫁给太子烨,却因此死了呢?”
“他”死在赐婚前的这一世,如果他没有回来,即使一切都会回到起点,但是楼家应该会有其他举动吧?
“你当舅舅为什么不同意小稚和他心上人的事,又不明确拒绝?”楼大舅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如果你因此出事,就是明家那个太子不识好歹,就是文家软弱护不住你,他们想要的权势,我们楼家不想给,就不给。”
对于小儿子那个心上人的身份,楼家大爷是十分不赞同的,他们楼家避开朝廷数百年,不可能因为一个小辈的婚事陷入泥潭,他也不想让小儿子因为明舒的身份,被迫卷入皇位斗争。
作为储君的亲兄弟,二皇子的存在对于太子来说,天然就是一个必须防备的竞争者。
但文序又是特殊的,他的母亲是楼家两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子,他是楼家血脉里为数不多的哥儿,更是楼家这一代几位舅舅都觉得有所亏欠的人。
楼家不涉足权利斗争,只是为了保全家族,不惹一身腥,但不代表没有能力搅动风云,也不代表他们愿意看着文序一个人被迫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们护得了楼清稚,也护得了文序,只看这两个孩子最后的归宿是谁罢了。
如果文序嫁给了太子,楼清稚和二皇子注定有缘无分,如果文序没有按圣意嫁给太子,为了文序不被当权者针对,那楼大舅势必会同意小儿子和二皇子的婚事,让二皇子成为下一个当权者。
“怪不得……二皇子不在朝中,也有那么多大臣支持。”文序有种混沌初开的清明,一切疑惑都得到了答案,“所以如果我出了事,楼家就是二皇子和太子竞争的底气?”
在文人中地位极重的楼家,在凉州说话比圣旨还好使的楼家,在桃李满天下的楼家,在十几代积攒的底蕴下,有钱有声望的楼家。
只要他们想,确实能左右皇位人选,能颠覆一个朝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没回来,“文序”死在赐婚前的这一世,有楼家支持的二皇子,在和太子烨争权夺位好几年后,却落败了……
“所以你不必担心皇家如何,想在大盛开什么店,就开什么店。”楼二舅得意洋洋道,“原本大哥是绝对不会同意小稚和明家二子的事情的,直到皇上圣旨赐婚,大哥态度才没那么坚决。”
他们不想外甥卷入权利的漩涡里,所以宁愿十几年不出现,也不让外人知道这是楼家外甥。
可是凉州离上京城太远,赐婚圣旨一下,楼家别说出面阻止,就连消息都收得不及时,尤其是知道圣旨要求三天后完婚的内容后,楼大舅生生砸了那对盘玩了七八年的核桃。
此时的楼大舅却绝口不提当时的愤怒,只淡淡说了一句:“在大盛,楼家能护得住你。”
文序心头一软,来自血脉亲缘的触动陌生又让人愉悦,“……谢谢舅舅。”
可不是嘛,为了他能主动踏入权力漩涡,都打算扶持二皇子争皇位了,看其他两位舅舅的模样,显然也是赞同的,不愧是楼家话事人。
话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下去,楼大舅关心了几句外甥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听到小孩胎动很频繁,十分高兴地说了一句“不错”,便悠哉悠哉去书房看信件去了。
楼二舅也要去对账册,楼家旁支的生意大部分都是他负责大头,他每晚都要去盘个账,再处理一下各家店铺的问题。
文序一个王夫都想着留退路,楼家这个庞然大物又怎么不会有居安思危的想法呢?
最后也只留下楼三舅,陪着文序夫夫两慢慢散步回清晖园。
“其实,明家长子打算起义之前,就来过楼家,想得到楼家的支持,也从大哥那里知道了你的身份。”清晖园外,楼三舅吐出了另一个消息。
“只不过他知道我们家对文蕴杰的想法,为了得到楼家的认可,得到大盛所有文人的支持,所以登基后一直不重用文蕴杰,也避免了身为他的儿子,你被人注意的可能。”
楼三舅舅叹了口气,带着不甘开口:“当初得知你被赐婚,刘阁老传信来,说圣上属意你为太子妃的时候,我们就知道皇位换人了。”
“同为世家名流,明家有双生子一事,虽然知道的人少,但不代表没有,只是明家做的好,让很多人忘记了那个小儿子的存在。”
“如果不是明家长子才登基两年,就直接给你赐婚一事,我们也不会察觉到这件事。”
“好在我们当初接触的是明家长子,他这个被隐藏的弟弟摸不清楼家的意思,还是有所顾忌,没有指名道姓点你为太子妃,否则楼家真的只能辅佐太子了。”
楼三舅舅看着一脸震惊的外甥,和陷入沉思的枭王,最终摇了摇头,“现在这样也好,你自己选择的夫婿,皇位再如何变动,楼家也能护住你们。”
文序抿了抿唇:“那太子……?”
说实话,他没想到太子烨那么要面子,这都能派人来杀他,压根不管他是枭王夫郎的身份。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等盛天帝一死,他和太子烨之间真的要不死不休。
而盛天帝……活不长了。
听到这句话,楼三舅眼中划过一抹厉色,语气轻缓道:“他?很快就不是了。”
太子算什么?
当初天临帝起义,尚要得到楼家的认可,如今盛天帝想坐稳皇位,就不敢得罪楼家。
没了太子,不是还有一个二皇子吗?
文序默默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他出生的时候没有离魂,有楼家这个外家在,怎么也不会过的太辛苦吧?
这个假设无法成立,楼三舅送文序进清晖园后,就负手离开了,留下夫夫两面面相觑。
“孩子会动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要把你的身份告诉舅舅们?”
顾明野哽了一下,执拗道:“说不说随你,你先告诉我孩子什么时候会动的?”
他每天晚上都抱着夫郎入睡,也没发现夫郎肚子有何异样,所以这孩子是怎么动的?
“我落水那天就会动了。”文序眨眼,对男人骤然沉下的脸色视而不见,慢悠悠道,“这段时间也时不时动一下,不过都是白天,你自然不知道。”
看样子小家伙的作息还挺规律,白天折腾晚上睡觉,活动时间十分明显。
顾明野抬手抚上夫郎的肚子,轻手轻脚地按了一下,忽而笑道:“是个乖巧的。”
夫郎怀着身孕遇袭落水甚至失踪,这件事怎么都翻不过去。无论是太子烨还是佐政王,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
夜间洗漱的时候,文序行动不便,顾明野一手包揽了替夫郎擦洗的工作,等洗完澡,穿好亵衣后,看着男人额角的薄汗,文序抿了抿唇,凑上去亲了一口:“等孩子出来就好了。”
本来就因为出远门而忍了这么久,结果好不容易回来了,他才发现自己怀孕了,顾明野不忍也得忍。
说实话,文序自己也有点忍不住,只是大夫说头胎易难产,三令五申要减少房事,再加上楼家几位舅舅舅母每天都要等他吃早晚餐,文序到底还是忍住了一时放纵。
顾明野扶住夫郎的肩膀,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声音沙哑艰涩:“乖乖的,别招我。”
他的声音少有的低沉,带着压抑的,呼之欲出的欲念,让唯一听到的人软了腿。
文序扶住桌子缓缓坐下,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摆手道:“你快去洗漱吧,一会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或许是与欲望的源头拉开了距离,也可能是文序话里的意思不带一丝旖旎,顾明野缓了缓,面色如常地将夫郎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
“躺着等我。”说罢便转身朝浴房走去,留下文序看着床顶的帷幔,思考这句话里的意思。
在隐隐约约的水声中,文序一边等一边思考,还不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顾明野便带着一身水气回来了。
男人翻身上床,隔着被子搂住自己的夫郎,语气也恢复了平静:“想聊什么?”
“唔……”文序稍稍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一开始的问题,“你怎么把朝政扔给顾安年啊,不怕他篡位么?”
“篡呗,我又不是不同意。”顾明野一手撑着脑袋,一只手隔着被子,轻轻摸着夫郎的肚子,神色无比满足,“晟老王爷和我皇爷爷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顾安年也算皇室血脉。”
当初把顾安年推上佐政王这个位置,未必没有想让对方直接取而代之的想法,可惜晟老王爷只认他这边,顾安年又是个没野心的,啧。
文序不满地握住他的手,“说认真的,这可是国力强盛的良国,你真的舍得退位?”
“舍得啊,不过估计退不了。”顾明野颇为可惜道,“晟王爷觉得当初是皇爷爷继承了皇位,所以皇位就与他们那一支无关了,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富贵日子。”
“这次顾安年能放下繁重的朝政跑出来,背后估计也有晟老王爷的支持,他老人家可一直想让我这个正统回去。”
说起这个,文序可就不困了,他在厚实的被子里艰难翻身,最后靠在顾明野的胸口喘了口气,才认真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顾明野看到夫郎这副一团软和的模样,喜欢的不得了,低头亲了一口,才道:“能拖一时是一时吧,我想多点时间陪你,反正也没什么急事需要我出面处理。”
他还想跟夫郎多呆一段时间,哪怕夫郎三不五时外出,他在家里等着也挺好。
文序翻了个白眼:“说实话!”
成亲近两年,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果不其然,发现糊弄不了的顾明野为难地皱起眉头,最后还是在夫郎威胁的目光中老实交代:“我懒得处理朝政,所以把顾安年扔回去继续替我干活吧,大不了你分个铺子给他玩,让他过过瘾。”
文序:“……”
他就知道!
之前他就从乌榆口中打听到,无论他在不在家,男人几乎不会出门,不管是在伏峰县还是在上京城,都是闭门不出的模样!
而且就算他回来了,顾明野也鲜少出门,能传信解决的事,就绝对不会踏出大门半步!
怪不得人人都说枭王不爱上朝,毕竟这男人当皇上的时候也不爱处理朝政,能打江山却不想守江山,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宅着,真的离谱。
“那你还挺负责。”文序没好气道,“别的皇帝懒得处理朝政,就夜夜笙歌,你懒得处理朝政,还找个能处理的顶上。”
顾明野下巴蹭着夫郎的头发,心满意足道:“他在这方面确实有点能力。”
如果让顾安年去经商,他还真怕晟王府偌大的家业都被败光了。可惜的是与家业败光相比,晟老王爷终究还是选择让孙子把他这个“正统”找回去。
“算了,你看着办吧。”文序打了哈欠,“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不怕我后宫三千了?”
“怕什么?”文序闭着眼,含糊道,“你是王爷我就是王夫,你是皇上我就是齐君,我若不点头,谁敢越过我去?”
他可不是楼星予留在身体里的一丝力量,如果有人想不开,非要凑到顾明野身边图谋泼天富贵,那就做好被他摁死的准备。
顾明野轻轻拍着夫郎的后背,哄着他睡觉,安静半晌才轻声开口:“你要一直记着才好。”
患得患失可不像夫郎的作风,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一直都是对方的底气,给夫郎肆无忌惮的底气。
翌日,顾明野一大早就起床出门,让冯淮戴罪立功,亲自带着顾安年等人返回良国,与此同时还写了一封信交给冯淮,让他亲自交到晟老爷子手上。
顾安年很好奇信的内容,又不想好不容易找到人,就这么无功而返,可惜别看他叫嚣得厉害,一对上顾明野就得歇菜,最终只能在顾明野严肃的目光中,踏上了返程的船只。
文序睡醒后由青石陪着去膳厅吃了早饭,这次几位舅舅都吃完了就去忙,倒没再留他多说什么,几位舅母也继续去准备过年的事宜。
快过年了啊,文序恍然。他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已经快两年了。
他摸了摸肚子,掌心被轻轻踢了一下,不自觉笑了起来:“你倒是精神。”
“精神才好。”青石乐呵呵道,“说明小公子身体好,以后出生了肯定健健康康的。”
文序笑道:“万一不是哥儿呢?”
青石毫不犹豫:“那小少爷肯定能像姑爷一样,文治武功样样精通!”
“什么文治武功,他像姑爷的话可不行,太懒的人找不到对象的。”文序才说完,又笑了,“算了,大不了到时候,让他爹给他赐婚好了。”
青石十分认同,对于昨天听到的,关于姑爷的其他身份,他并不好奇,他只知道那个人是他爹的义弟,是公子的夫君,他叫对方一声姑爷,就行了。
“对了,墩墩呢?”文序问道,“昨天就没看到他。”
小家伙可黏他和青石,这次远门,又遇袭失踪这么久,小家伙不可能不黏着他们才对。
“姑爷把墩墩放在军营里了……”青石一脸无语,“说是锻炼他,让他独自在军营呆一夜,今天再去接回来。”
文序:“四岁的孩子呆军营?能锻炼什么?”
青石以猜测的口吻道出了真相:“大概是觉得墩墩黏完我,就要来黏您了,不想让墩墩打扰你们的夫夫生活吧。”
文序:“……”让四岁小侄子呆在人生地不熟的军营,就为了多一天清闲时间,顾明野就这点出息?
主仆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往清晖园走去,总算找到空挡的楼清稚追了上来:“表哥!等等我!”
“怎么?”文序停下脚步,好整以暇看着小表弟,“刚才大舅母不是说要带你经手家中事务吗?”
说起这个,楼清稚就有些幽怨:“我才十七岁,也不知道娘亲急什么。”
天天抓着他一起处理府中的事,还要对私账,还要看着她和其他几位婶婶对公账,明明轮不到他上手,可是就不愿意放他走。
昨天已经知道楼清稚和二皇子情况的文序,满眼慈祥地看着小表弟:“乖,舅母要教你管家是好事。”
“可是我又没嫁人。”楼清稚并不认同,反而专注另一件事,“表哥,我和舒哥哥的事……你怎么看呀?”
或许可能,表哥会看在舒哥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份上,对他们俩的事情表示赞同呢?楼清稚美滋滋想到。
“怎么看?”文序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俩要是能成,真得给我磕一个了。”
楼家为了不让楼清稚以二皇子夫郎的身份陷入皇权斗争,怎么都不同意他和对方的婚事。可是最后却为了他,打算留着二皇子,必要时刻扶持对方。
可实际上因为顾明野的身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受太子烨的威胁,所以楼清稚能和二皇子在一起,真的是幸之又幸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