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东城区主街上,墩墩右手举着糖葫芦,左手拿着一份驴打滚,看到旁边的果脯店铺时,忍不住道:“青石,我还想吃蜜枣!”
青石没有如同以往一般管着小家伙,反而十分纵容道:“只买二两行不行?否则回去吃不下晚饭,公子就知道了。”
每次书院放学,青石都会带着墩墩来东城区的饮香楼买两杯奶茶,一人一杯喝着回家,有青石管着,夫夫两也没有对两个孩子太过严苛,反正会有暗卫跟着,安全问题有保障。
只不过文序会明令要求不能吃太多小吃,免得正餐吃不进去,半夜又饿得睡不着,青石也一直做得很好,有他管着,墩墩再撒娇也没办法多吃一点,直到今天。
“好!”墩墩立刻点头,嘴巴甜甜道,“青石你真好!”
今天的青石意外地好说话,墩墩才不管为什么,反正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要趁着青石好说话的时候多吃一点!
跟在后面的闫扈看着兄弟俩走进店铺,满脸欣慰地跟了上去,兄友弟恭,这才是亲兄弟该有的模样。
买完东西后,青石带着小家伙一路吃回去,临进王府的时候,才把剩下的小吃放进墩墩的书篓里。
青石叮嘱道:“剩下的等吃完饭,准备洗澡睡觉之前再吃,记得别让公子和姑爷发现,否则明天就不能给你买了。”
墩墩乖乖应下:“我知道啦!”
他听出来了,只要不被叔叔叔夫发现,青石明天就还会给自己买,真是太幸福了!
回了王府,闫扈放心地去找乌榆,青石带着墩墩回清韵苑放东西,眼看时间还早,他便道:“你先把夫子布置的课业做完,我去洗个澡。”
刚才墩墩想吃蜜枣,让他帮忙拿糖葫芦,后来糖稀化了之后,粘了手和衣袖,十分不舒服,正好先去洗个澡再吃晚饭。
墩墩吃过瘾了,此刻也十分听话,等青石拿着衣服去浴房之后,他就从书篓里拿出书本准备背书,结果一眼就看到被放在书桌上的油纸包。
这是青石去接他的时候就拿在手里的,他还以为是吃的,可是青石说这是书。
学习用的书都是书院统一收银子买来发的,其他的冯叔也早就买给他们了,青石会买的只有话本,墩墩记得青石说过,每天晚上哄他睡觉的故事都是从话本里看到的。
所以油纸里包的是青石新买的话本?墩墩有些心痒痒,好奇的小手忍不住伸了过去,他看过青石的话本,有的全都是字,有的配有图画,也不知道青石新买的书有没有图画。
青石在洗澡,自己偷偷拆他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啊?墩墩十分纠结,过了好一会才说服自己:没事的,青石之前已经跟他说了是书,他只是提前看一看,不弄坏就好了!
怀着好奇的心,墩墩拆开了油纸,拿起一本书脊上字最少的书翻了开来,一翻开他就开心了起来,是有图画的书!画得好精致!他看得懂!
嗯?怎么这张图怪怪的?这个哥哥怎么抱着另一个哥哥?看不懂,翻下一张。
这张也很怪,为什么这个哥哥要解另一个哥哥的腰带啊?还把脸贴得这么近?
和自己曾经看过的风景插画不同,墩墩看不明白画的是什么,旁边配的小字他也不认识,便没有耐心一张一张翻了,直接翻了好几张,可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为什么这个哥哥要光屁屁!把另一个哥哥的头压在肚子底下?而且那个光屁屁哥哥的后背还有好几条伤,是打架吗?
墩墩一脸懵逼,发现自己看不懂,他满怀敬畏的合上书,觉得每天晚上给自己讲故事的青石太厉害了,能把这么复杂的故事看明白。
青石完全不知道墩墩已经先一步看了书,洗漱完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到小家伙在背书时还有些忍不住想笑,看他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就知道,小孩明天逃不过抄书的命运。
“走吧,去膳厅吃晚饭。”
墩墩立刻爬下椅子,牵着青石的手出门,一边走一边吹彩虹屁:“青石你好厉害!那么复杂的书都看得懂,我都不知道书里讲了什么故事!”
青石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书桌上已经拆封的油纸,无奈道:“你拆我的书了?”
墩墩理直气壮道:“嗯!还是和你之前买的书一样,我都看不明白,要你讲给我听。”
“行,今晚给你讲新故事。”
得到承诺的墩墩十分开心,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夸青石厉害,夸得青石有些不自在,夹一筷子菜堵住他的嘴:“乖乖吃饭,吃饭别说话。”
文序知道青石喜欢看杂书,也并不反对他看,甚至觉得一些有根有据的书能增长小孩的见识,以后跟他去到陌生的城池,也不会因为不了解而束手束脚。
青石不仅自己看,看了之后还会把书里的知识编成故事讲给墩墩听,这件事顾明野也知道,但是青石这么做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却很少看到墩墩这么兴奋,便笑道:“等你有青石这么大的时候,说不定就看明白了。”
“真的吗?”墩墩显然有些开心,“我真的可以看懂吗?”
顾明野微微挑眉,“当然,不信你现在把看到的内容拿来问问青石,他肯定知道。”
通常都是青石自己看过,不懂的就拿来去人,等自己看透了内容才会拿来编故事哄墩墩,如今让他解释没看过的内容,他还真不一定能回答得了,可惜文序也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没有阻止的意思。
也阻止不了,顾明野话音刚落,墩墩小嘴一张,就叭叭问上了:“青石,你新买的书里为什么两个哥哥贴那么近啊?还一起脱衣服,还打架!你知道这是什么故事吗?”
青石一脸茫然:“什么打架?”
就算书里配图,也不会配什么打架的内容吧?他买的那三本书从名字上看也不是那种杜撰的武侠话本吧?
从墩墩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文序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不等他细想,墩墩又详细描述了一下:“就是书里的图啊!两个哥哥在房间里脱衣服打架!那个光屁屁哥哥还把另一个哥哥压在肚子底下,是想闷死他吗?”
文序/顾明野:“!!!”
偌大的膳厅顿时安静下来,顾明野神色复杂地看向青石,轻咳一声:“你这个年纪对这种事情好奇很正常,但是这种书不该让墩墩看到。”
青石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脸无措的看向满脸天真的墩墩,瞬间白了脸。
看着脸色骤变的小少年,文序有些头疼,“和伯,去把青石新买的书给我拿过来。”
旁边负责上菜收盘的老管家叹了口气,去清韵苑里的书房找了一下,从书桌上找到了那三本崭新的书,看着书脊上的书名,老管家十分感慨:“青石也是个小大人了。”
就是没把书藏好,这种书应该放在寝室才对,怎么能放在书房里呢?还明晃晃摆在书桌上,哪怕有油纸包着也不行啊,墩墩正是好奇的年纪,防都防不住。
进行到一半的晚饭停下,叔叔叔夫脸色奇怪,青石又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不明所以的墩墩总算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老管家带着那三本书匆匆赶来。
文序饭也顾不上吃,随手抽过一本直接翻开……然后血压开始飙升!
一旁看着顾明野立刻握住他的手,温和道:“冷静,消消气,我看青石也不是故意的。”
甚至在墩墩说话之后,小少年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显然没有想到墩墩说的是什么意思。
“书是他买的,难不成是有人逼着他买的?”文序咬牙道,“青石,你这个……你!”
看到公子气得话都说不出,青石肉眼可见的慌乱:“公子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想买这种书啊,我一开始就是想买话本!”
文序把书拍到桌上,老管家瞥见摊开的书页,立刻捂住墩墩迷茫的双眼,小家伙只听到叔夫十分气愤地开口:“这不是画本是什么!”
在文序眼里青石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是个未成年,实在不应该过早接触这种成年人的情事,哪怕再好奇也不行!
青石打架他可以说一句年少轻狂,可是青石敢看这种书,还是带图写实尺度极大的,他就必须摆明态度!
青石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书的内容,整个人脸色通红,目光瞬间避开,磕磕绊绊解释:“公子你听我解释,我买的是话本!说话的话!可能是书童听错了,给我拿成了这些……这些书。”
“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文序一脸严肃,“谁买书会看都不看就付钱?”
青石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求助顾明野:“姑爷,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书是闫叔给我买的,您让他来解释一下吧。”
他本意是把话本买成画本,这是个误会,不是他自己想买的,让闫扈来解释比较客观,可是刚才被那些露骨的画刺激到了,连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听在文序耳中,就变成了闫扈给自家未成年小孩买这种不适合年纪的书籍!
夫郎想杀人的目光如芒在背,顾明野顿时挺直腰背,一脸严肃地让老管家去把闫扈叫来,如果这事真是闫扈干的,估计今晚或者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摸上夫郎的床榻了。
闫扈这么大个人,本来对青石就很好,做事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顾明野不确定想到。
等闫扈赶来的时候,一脸尴尬的朝夫夫二人问了声好,显然过来的路上听老管家说了具体情况。
他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最后道:“王夫,属下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属下只是想尽量弥补一下小明启,可是真没想给小明启买这种……这种书啊!”
天可怜见,他自己都没看过这种书,怎么可能会给明启一个小孩买?
闫扈的话只证明了书是他付的钱,但是书确实是青石让书童包起来的,文序知道青石不会欺骗他,但是处于青春期的小孩也说不准……
所以他依旧半信半疑,直接让人去书斋把书童请来,打算问个明明白白。
府中侍卫领命出门到了书斋,因为不清楚今天下午是谁接待了青石,索性把店里的老板和几个书童一起带回了王府。
书斋老板战战兢兢的跟着侍卫踏进枭王府,穿过花园亭台水榭廊桥,一路来到了膳厅,老管家得了命令,看到侍卫带人回来,就领着墩墩去偏厅了,只留下坐立不安的青石等待一个清白。
“启禀王爷、王夫,书斋老板和店内书童全部带到。”
听到侍卫的话,书斋老板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草,草民参见王爷,参见王夫!”
跟在他身后的书童们早在侍卫上门抓人的时候就害怕得不行,一路互相搀扶着过来,路上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此时看到自家老板的举动,立刻跟着跪倒下来,颤抖着问好。
书斋老板没等到回应,却听到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公子!就是这个书童,您让他说!”
随着这道声音的指证,侍卫立刻将其中一个书童拎到了前面,这个书童急促呼吸着,把这辈子得罪过的人都想了一遍,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文序深吸几口气,问道:“烦请这位小哥抬头看一看,我家孩子今天是不是在书斋里买了书?”
这语气不像是要算账的模样,可是侍卫上门抓人的行为又不是开玩笑的,书童伏在地上,脸色煞白地抬头,眼神瑟缩地看着前面的几个人,最后视线定格在闫扈和青石的脸上。
“是,是的,今天下午,这位小少爷,和这位,这位大人,来,来过书斋。”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问几个问题,”文序耐着性子安抚了一句,接着道,“你把今天下午我家小孩从进书斋到离开的全部过程如实说出来即可。”
“是,是。”
书童虽然被称呼为书童,实际上却并非儿童,一般在书斋里工作的人都可以这么称呼,如今得了文序一句准话,书童的心立刻放下了一半,开始认真回忆起今天下午的事。
“贵府小少爷到店里,说要买画本,草民看小少爷正是初尝人事的年纪,又指明要画本,就把今天书斋新进的那些拿了出来,当时小少爷正想看看内容,站在门外的这位大人提醒了一句快到下学时间了,贵府的小少爷就让草民将书包了起来。”
“草民包好书后说了这些书的价格,贵府的小少爷抱怨了一句这么贵,然后站在门外的这位大人就走进来,说他付银子,然后二人拿了书就匆匆离开了。”
说到这里,书童还有些委屈:“这些画本画的可精细了,场景情节也很逼真,不少富贵人家的少爷都喜欢买这种画风的呢,草民看到贵府小少爷一进来就说要画本,还以为他知晓价格的。”
书童纳闷想到,难道是这位小少爷觉得画本价格太贵,所以跟家里人告状了?可是这么大的王府,不至于吧?
青石满脸羞愤:“我要的是话本!谁要你拿这种书!”
怪不得薄薄一本就要六两银子,感情是因为书里全部都是这种刻画精细的内容……
“是画本啊!”书童一脸茫然,“全部都带画的书,除了这种之外,也没有了吧?”
事情到这里就很明了了,青石没有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内容的书,导致书童误会了,所以才给拿了这几本……不太正经的书。
文序叹了口气,让人把书斋老板和几个书童送出去,还每人给了二十两的压惊银子,转头就看到青石一脸委屈:“公子,真不是我想买,我没有学坏。”
“这不是坏不坏的问题。”对于这类教育,文序也很头疼,“你还是个小孩,吃喝玩乐就行,这种事情要你长大了才能做,所以不必了解这么早。”
“我也没想了解啊。”青石更委屈了,“我就是想多买几本话……杂书看看。”
顾明野跟着帮腔:“夫郎消消气,这是个误会,如果不是辰儿手欠去动青石的东西,青石后面看到了也一定会及时扔掉的。”
他知道夫郎以前呆的世界有些条规和这里不一样,在这里已经可以议亲定亲的青石,在夫郎眼里就是个小孩子,他也不在意夫郎把小孩当家人疼,所以如今出了这件事,实在有些为难。
说到底就是小侄子仗着大侄子宠他,手欠去翻对方的东西,如果小侄子没有看到这些内容,估计后面夫郎发现这种书,也只会训青石斥两句,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文序睨了他一眼,顾明野老实闭上了嘴,随后他看向既忐忑又委屈的小少年,没好气道:“这几本书没收,至少三年内不准买这种书,你还要负责消除墩墩看到那些画的影响,知不知道?”
“知道了公子。”青石抿紧嘴唇,心里却松了口气。
公子不生他的气就好,至于怎么消除墩墩看到那些画的影响,反正小家伙才四岁,今晚他随便编几个真打架的故事就糊弄过去了。
书斋老板被侍卫送出来了王府,被夜风一吹,冷不防打了个激灵,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带着几个书童走了一段路,才开口道:“以后有人来买书,务必问清楚对方要的是什么书,知不知道?”
今天这一遭多来几次,他这把老骨头实在受不住。这上京城的官儿多,他也见过不少,可是怎么也没想到,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还能进一趟王府,见到活生生的王爷。
就是见的过程比较惊吓,王府侍卫进来的那一刻,他还以为得罪了哪家大人物,被人找理由查封书斋来着。
听到老板的话,今天接待青石的书童又委屈又害怕,他往后看了一眼逐渐变小的王府大门,小心翼翼道:“那位少爷上来就要话本,也没说清楚,小的就听岔了。”
其他书童缓过劲儿来,也纷纷帮腔:“是啊老板,这也不全是小刘的错,那位小少爷看着都能议亲的年纪了,谁知道家里管这么严?”
“对对对,这事放在我们身上也想不到,这个年纪的人,一开口要的又是话本,谁能想到是杂书啊。”
“不过这枭王夫管得也太严了吧?那个小少爷都这么大了,还不让碰这种事呢?”
书斋老板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到底不敢说贵人的不是,只道:“据说其其他国家有这样的规矩,家里男娃成亲之前不让泄了元阳,怕于子嗣有碍。”
他开着上京城最大的书斋,自然是个喜欢看书的人,说一句博览群书也不为过,所以这话一出,其他书童就信了。
“没错,据说枭王爷就是异国人,就是他能文善武,咱们皇上才能一举推翻陈氏。”
其他人纷纷点头,只有一人忽然开口:“不对啊?枭王爷不是才成亲一年多吗?刚才那个小少爷都十五六岁了吧?”
王爷和王夫总不可能去管一个没有关系的小孩吧,可是也没听说王爷在娶王夫之前,已经有孩子了啊?
其他书童突然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地咽了下口水,对啊,几本房事画本都能让王夫兴师动众,那个小少爷到底什么来头?
书斋老板也不敢顺着这话细想,他小声骂了一句:“妄议贵人,你们不要命我还要!”
好奇两句八卦可以,但是这种猜测皇亲国戚血脉的事,这几个蠢货是嫌九族人太多吗!
不过任凭他们如何猜测,也不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第二天有看到侍卫上门的其他店家过来问,书斋老板也只是摆了摆手,说书童粗心大意,拿错了贵人要的书,所以人家传他们去问话罢了。
一听到贵人二字,其他店家也不敢再继续追问,生怕问出点不能听的,到时候惹祸上身。
而保住清白的青石也不敢再随便买书了,决定以后买书一定要详细描述想买的书,看过内容后再买单。不过还有几天就是春闱,书斋里人头涌动,他也不想去人堆里挤,每天都跟着文序去饮香楼听八卦。
听说安庆老王妃举办了个春日宴,邀请明氏宗亲的适龄贵女公子赴宴,好不热闹。
又听说老王妃在春日宴上说女子哥儿婚后应该安心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蛋都没下一个,就天天往娘家跑,据说当时太子妃脸色都变了。
最后还听说,春日宴结束后,少将军的夫人,那位身怀六甲的异国公主嚷嚷着大盛看不起她,这种聚会居然不邀请她。
青石听完八卦,回头看向自家神采奕奕的公子,好奇道:“公子,当时老王妃也给您送了帖子,您怎么不去啊?”
否则他作为公子的小厮,就可以跟着去现场看热闹了。
“有什么好去的?”文序掀起眼皮,似笑非笑道,“你没听到赴宴的都是明氏宗亲?你家公子去了,指不定被含沙射影的就不是太子妃了。”
文思敏的夫君好歹还有明家血脉,他男人可只有个结拜的名头,出门在外,他的身份比安庆老王妃高,若是去赴了人家的宴,人家可就仗着年礼说教了,他是傻了才跑去掺和。
他叮嘱道:“咱们听听八卦就好,不去掺和这些事。”
说一千道一万,文序是真不想和楼星予推演出的事迹有太多沾染,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不小心就可能深陷命运的轨迹里,明家主支虽然只有盛天帝,但是明氏可不是什么小宗族,所以置身事外最好不过。
青石是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公子,闫叔说关外匈奴吃不上饭了,想派人来求和,据说下个月就到上京城了,我还没见过匈奴呢。”
文序无聊地看着窗外的江景,懒洋洋道:“怎么没见过?林老板的夫君阿扎克就是,只不过叫法不一样而已。”
己方的人叫关外人,与己方为敌的叫匈奴罢了,长得都差不多。
青石还是觉得叫法不一样,还是有区别的,不过他没有纠结,反而点头道:“这样啊,冯叔检查我功课的时候还说,今年春闱的考题怕是要临时换一道了。”
科举的考题除了四书五经之外,还会有一些策论题,一般都是去年或者长久以来困扰朝堂的问题,比如民生,比如军事等,需要学子们针对问题写出见解以及解决办法。
青石如今在家里反省,虽然他不打算考科举,但是冯淮依旧三不五时地在检查他功课的时候,跟他针对性地说一些事情,一辈子那么长,总不能只认识字就行了。
文序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这几天想的都是开分店的事,在老管家的建议下,他没有在大盛开太多分店,反而搞了个加盟模式,让有想法的商人交一笔银子学技术,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其他地方开店,那些店里的营收他不插手,也不能挂饮香楼的牌子。
所以现在快钱赚了一波,饮香楼依旧在上京城独此一家,那些学了技术去其他地方开店的商家也妨碍不到他,偷工减料出了事也对饮香楼的名声无碍。
不过只有一家店铺,显然不符合文序留退路的想法,他对于盛天帝以及太子十分不放心,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明年盛天帝就会出事,然后太子烨就会和二皇子开始龙争虎斗的皇位之争。
他不知道二皇子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毕竟他这具身体“重生”的两次里都没有见过这位皇子,而这一世已经是第三次,在楼星予推演的未来里,这一次二皇子会出现,和太子烨争得头破血流,怎么看大盛都会乱一段时间。
顾明野和青石对二皇子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文序也不敢把身家全部放在大盛这个国家,哪怕这是他出生的地方也一样,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鸡蛋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所以他已经开始考虑去其他国家开铺子的可行性。
喝了一口奶茶,文序悠悠道:“春闱出什么题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你还是帮本公子想想,附近有哪个国家比较安稳吧。”
听到这句话,青石想了想,无奈道:“附近的国家不都想着把大盛占为己有吗?天天练兵准备打仗的,也安稳不到哪里去。”
大盛并不是什么大国,陈氏在位时,北地关外的匈奴,越鲤府那边的婆罗国,还有西北那边虎视眈眈的白沙国,几乎都要成功破关了。
也就是天临帝改朝换代后好一点,有个真正能调兵遣将文武双全的义弟替他驱逐外敌,平定四海。否则估计换几个皇帝都一样,大盛逃脱不了被外敌侵略的下场。
文序一想觉得也对,便道:“那再远一些的,比如民风和大盛差不多,饮食习惯和大盛差不多,要不就是地大物博,强大稳定的国家。”
青石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出几个名字:“容国、枫国和良国。”
“这三个国家的民风和饮食与大盛差不多,不过容国虽大但是物产贫瘠,多靠海产为生,兵力倒是比大盛强一些。”
“枫国盛产蜜糖和美人,常以美味和美色为贸易的一环,但是国家不大,如果有其他国家不远万里攻打的话,枫国还不如前朝陈氏时期撑得久。”
“良国盛产矿脉和良驹,物产丰富,兵力也是诸多国家中最强盛的,据说如今的皇上登基后只主动发起过几场战争,把周边不安分的小国灭国后就安稳了下来。”
原本文序听着还觉得枫国和良国都不错,一个是以贸易为生的国家,一个是强大稳定的国家,都挺适合做生意的,可是听完之后觉得良国如今的君主攻击性太强了,担心良国的律法是否适合他们外来人口生存。
毕竟归顺大盛的匈奴即使改称关外人,律法也是不允许他们种田经商的,连最次等的商人都不能做,只能留在边关养羊放牧,说白了就是替驻守边关的军营养口粮。
大盛这个中等国家尚且如此,良国那个直接把不安分的国家灭国的君主,指不定对于外来人管理更严苛。
文序想了想,道:“你替我写封信给卢小姐,让她问问西南总督,需不需要买一批马。”
青石忍不住道:“公子,大盛不允许随意买卖马匹,咱们去哪里收一批马啊?”
西南总督掌管着军队,肯定需要马匹,可是他们去收马匹也不便宜,卖给军队没有赚头不说,指不定西南总督还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到时候他们还会亏本。
从其他国家买来的马本来就不多,就算全都优先给军营的骑兵,也没有富裕到所有军队都有骑兵。
而且这些马生下的后代,只有不是特别好的才会允许卖出军营,不过一般都是有权有势或者十分有钱的人家才有渠道买入,寻常骡马市场是很少看到有马匹卖的。
“知道,我没打算从大盛买马卖给西北总督促否则不是亏了吗?”文序笑道,“良国不就盛产良驹吗?”
原产地的马驹价格可不会那么贵,倒买倒卖赚的不就是这个差价吗?
青石惊讶地睁大眼睛,恨不得摇醒自家公子:“您忘了吗,良国不允许战马随意买卖!被卡得可严实了!”
“我当然记得,可是咱们又不买战马。”文序笑道,“良国盛产马驹,但是卡得再严,也有私人买卖不是吗?”
总有些商人愿意走私赚钱,或许官方公对公的买卖卡得严,但是民间肯定有商人能做这笔买卖,否则枭王府马厩里的马是怎么来的?
先借着买马和良国商人搭上线,到时候再看看要不要在那边开个铺子,多个朋友多条路,就像顾明野说的,要是大盛呆不了,他们就往外跑,总能有个地方安稳住着,所以他只需要在目标地点发展一点人脉就可以了。
人脉无非就是互利互惠或者利益捆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是有把柄的人更好拿捏,免得被对方坑得体无完肤。
文序一副十分有把握的模样,青石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便认真写了封信让暗卫送去驿站。
封好的信被拿走,青石惆怅地叹了口气,暗自祈祷西南总督不要同意吧,自家公子都没有离开过大盛,到时候出了关,指不定良国往哪个方向走不知道,更别说去找愿意做这笔买卖的良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