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的倒霉孩子

78 / 102 章 · 6,326

“主子,当初就是这王八蛋把小明启带下船的!”

闫扈踢了踢被五花大绑的中年人,恶狠狠道:“这王八蛋压根不是什么生不了孩子的商人,他就是个人贩子,当初得手后把小明启卖给了别人,属下一路追寻,终于发现小明启的下落了。”

“哦?”座上的男人巍然不动,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在哪里?”

“上京城!”

清浅的茶香随着淡薄的雾气,丝丝缕缕萦绕在杯盏上方,男人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手下:“这就是你带着他一路进京的原因?”

闫扈:“……是。”

几年未见,他一心为了弥补当初的错误留在北地,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消息,怎么主子一点也不激动?

闫扈看了站在主子身后的乌榆一眼,对方脸上隐隐激动,看向地上的人时还有些狠厉,这才是正常反应吧?

枭王眼神只在闫扈身上停了一瞬,便略过他,看向屋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所以你查到了吗?”

说起这个,闫扈精神一振:“据说买了小明启的人是青楼的老鸨,说是买回去养着当打手,属下正想来上京城的青楼里暗中查找。”

“哦,青楼。”枭王点了点头,“那你知道上京城的青楼背后都站着谁吗?”

闫扈闷声道:“不管背后是谁,属下一定会把小明启带回来!”

枭王淡淡道:“先不说你能不能认出明启,也不说你能不能带他出来,就说这几年过去,在那种地方,他能不能手脚健全还两说。”

闫扈咬牙道:“那……属下总不能不找吧?”

他当然知道几年过去,很多事情可能都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好,甚至不知道发现自己被拐,明启那个小孩会不会逃走。

如果成功逃走,一个将将十岁的小孩在外面怎么生存,又去了哪里?如果没有成功逃走,面对凶狠的青楼打手,小孩有没有吃尽苦头?

即使没有去过青楼,闫扈也知道青楼里养的打手,都是用药物控制的,一是怕打手不听话,二则是为了一些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事,如果不抓住打手的命脉,那些人未必敢去干。

要是明启真被培养成了打手,闫扈甚至不敢想曾经爱吃爱玩,片刻都坐不住的小孩,如今成了何种模样。

看着沉默的属下,枭王叹了口气:“他现在一切安好。”

“?”闫扈瞬间回神,激动道:“您找到小明启了?”

“他……”

“姑爷您在这里啊!”就在顾明野开口之际,一个小少年抱着个油纸包,从门外探头进来。

看到满脸络腮胡的闫扈和被捆在地上的人,青石缩了缩脖子,弱弱道:“公子回来了,喊您去膳厅吃饭。”

顾明野朝他招了招手:“嗯,你拿的是什么?”

“是烧鸡腿,刚才公子给我买的。”青石绕着闫扈走进来,偷摸瞥了一眼地上被堵住嘴的人,最后躲在顾明野的轮椅后面。

小少年偷摸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的人,又看了看满脸凶相,仿若山贼头子一般的闫扈,小声道:“姑爷,去吃晚饭吗?”

看到青石又怂又好奇的模样,顾明野摇头失笑,对一脸莫名的闫扈道:“先把人带下去吧,别吓着家里的小孩。”

主子成亲这件事闫扈知道,天临帝的孩子被主子养在府邸的事闫扈也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个十五六岁,喊主子一声姑爷的小孩哪儿来的。

他有心想问,却在抬头那一刻闭上了嘴。闫扈不是被发配云州的木二兄弟,他能坐上辽北总督就说明他不是个蠢人,所以在看到乌榆不停给他使眼色后,就知道现在不该多言,只闷声点头,一把拎起地上无法动弹的人,跟拎鸡仔似的往外走。

青石看着那个像山贼头子一样的男人大步离开后。才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男人,“姑爷您帮我拿,我推您去吃饭。”

顾明野顺手接下,颠了颠油纸包:“家里厨师做的烧鸡不喜欢吃?”

“不是,这是公子买来哄我的。”青石推着轮椅往外走,一边把今天店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所以公子就给我买烧鸡腿了,这家烧鸡腿好吃,我还给墩墩带了一个。”

听完前因后果,男人眉心微折:“今天有人去店里找麻烦了?”

“应该不是找麻烦吧?”青石郁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个少将军夫人好像是疯狗乱咬人,逮这个好看的人就怀疑对方和她夫君勾搭。”

“听说最近京兆尹手头上的案子,有一半都是这个少将军夫人闹出来的纠纷。”

青石嘀嘀咕咕打小报告:“那个镇国将军夫人也不太明事理,她来接少将军夫人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说咱们欺负她儿媳妇,还说要是她孙子出问题了就找我们算账。”

那个婆罗国公主的肚子看着也才几个月大,孩子都没生呢,镇国将军夫人就知道儿媳妇怀的是男是女了?

顾明野意有所指道:“别怕那些人,镇国将军和文丞相一样,都是扯着虎皮虚张声势罢了。”

算账?他刚同意盛天帝的求和,回头就被盛天帝提拔的手下触霉头,不用他出面,盛天帝都能削了镇国将军府。

这句话说得狂妄,但是青石听了却十分安心,他不懂朝堂官员里的弯弯绕绕,甚至连官员品级都不太清楚,但是他对公子和姑爷却有一股莫名的信任,只要他们说没事,哪怕触目所及是刀山火海他都敢迈步。

等他们到膳厅的时候,墩墩已经饿得趴在桌子上了,小嘴还不忘叭叭叭告状:“青石都不去书院了,仝毅哥哥还来蹭饭,我这么小,都抢不过他。”

小孩子说话向来喜欢夸张,所以文序只信了一半,他把盛好的汤递给刚坐下的青石,闻言问道:“和伯不是在吗?能让你的饭菜被抢?”

“我,我吃不过他。”墩墩抱着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满脸郁闷道,“以前一起吃饭,我和青石两个人吃得多,是赚了。现在我一个人吃得不多,就亏了。”

青石“噗呲”一声笑得直发抖:“反正你吃饱就行了,管他亏不亏。”

小小年纪就知道赚和亏,没白费墩墩跟在公子身边这么久。

不过真要论起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亏了,王府的饭菜用料和仝毅家的饭菜用料可不一样,他们吃仝毅的饭菜七八顿,都不一定抵得过对方吃他们一顿。

可惜墩墩不懂,他就知道自己吃得不如仝毅多,总感觉亏了,所以刚才还在说服叔夫让青石明天去书院。

“哼,你不懂,我这是帮叔叔叔夫省银子!”墩墩还记着青石不跟他一起去书院读书的事,气哼哼道,“家里有这么多人要发月银,叔叔叔夫多辛苦啊!”

“仝毅哥哥肯定会一直蹭饭,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书院,我们两个人吃得比他多才不会亏。”

顾明野一眼就看出小孩的心思,十分豁达道:“没事,下人的月银有内务府发放,你好好读书就行了。”

墩墩震惊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还有这种帮忙发月银的地方,大眼睛里满是呆萌:“内福福是什么呀?”

文序无奈摇头:“是内务府,饿得话都说不清了,先吃饭吧。”

小家伙摸了摸肚子,确实已经饿得扁扁的了,就拿起勺子准备吃饭,旁边的青石打开油纸包,两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出现在油纸上。

分了一只给眼巴巴的小家伙,青石自己先啃了起来:“快点吃,等下凉了就不香了。”

“哦。”小屁孩矜持不过一秒,立刻放下小脾气,抓起烤鸡腿啃了起来。

两人动作一致地吃着鸡腿,时不时舔舔手指,惹得夫夫二人又嫌弃又好笑,偏偏青石和墩墩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正有好吃的,其他的就不重要。

另一边,从地牢出来的闫扈看到了在外面等他的乌榆,即使许久未见,但是看到乌榆脸上熟悉的嫌弃,闫扈还是爽朗一笑搂住了对方肩膀。

“我说乌统领,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乌榆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太想理这个离开正事就人来疯的人,“走吧,我带你去今晚休息的院子。”

闫扈丝毫不顾他的冷脸,攀着乌榆的肩膀大咧咧道:“我自己选行不行?你挑的我肯定不喜欢。”

“你还想挑?当这是辽北总督府吗?有得住就不错了。”乌榆拍开对方的手,径自往一个方向走去,“快点跟上,给你安排完了我还得回主子那边。”

闫扈连忙跟上:“你这么忙怎么不让和叔来?他又不是不认识我。”

当初因为明启被拐的事,他自请下船找人,让其他人护着天临帝进京登基,直到最后也没回上京城,反而一意孤行留在了北地。虽然他没来过枭王府,但是府里总还有几个认识的人,老管家就是其中之一。

乌榆反手拍了一下闫扈的后脑勺,语气鄙夷道:“和叔上了年纪,王夫不想让他多劳累,主子才让我搭把手,你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还想让和叔陪你走一趟。”

作为跟在主子身边多年的老人,管家和叔的地位可比他们这些侍卫暗卫高多了,连墩墩都叫老管家一声和伯,闫扈这个王八蛋真敢把自己当根葱。

闫扈嘿嘿一笑,没再说什么,这次能找出小明启的下落,他也有脸回来见主子和兄弟们,心情十分不错。

地牢比较偏僻,乌榆又带着闫扈走主路离开,花的时间长了些,二人穿过两处花园,又转了一道水榭,才在树影中看到了错落有致的院落。

路过一处院子时,闫扈脚步停了一下,“这是……按临城的明家东院建的?”

乌榆抬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以前明家那位爷三不五时来小住,说是怀念临城的院子,就这么建了,现在是小主子住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闫扈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那位爷倒是放得下身段,成了九五之尊还乐意往王府跑,不过这院子确实建得跟明家东院一模一样,连那口小水塘都一样。”

彼时身为明家明面上唯一一位少爷的天临帝与主子结拜后,便毫不客气地请主子帮他看顾临城的家人,后来主子思索再三,留下了一批暗卫和他,自己带着乌榆等人助天临帝夺江山去了。

所以他比谁都熟悉明家东院的模样,也是在那段时间里,他和明启这个坐不住的小孩玩得特别好,有时候闫扈在想,如果他在明家时,老老实实当个刻板的侍卫,而不是和小孩混熟,导致最后小孩想去甲板玩的时候习惯性心软,会不会就没有后来小孩被拐的事情了?

每当他屡屡收到线索是假的消息时,这个念头都会在午夜疯长,可是每一次闫扈都知道不可能,他没办法看着那个思念父亲的小孩呆呆坐在院子里,被母亲拘着封禁了天性,日复一日的拿起不喜欢的毛笔,看着空无一人的院门。

「闫叔,我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啊?他不回来,我都不能出去玩了。」

「闫叔,今天是我生辰,以前每到生辰,我爹都会带我去玩的。现在他不在家,你能偷偷带我去后山窑鸡吗?」

「闫叔,我好久都不能出门了,我娘总是不让我出去,说外面乱,是真的吗?」

「闫叔,我好想出去玩啊……」

明启这个小孩像他父亲一样,明明读书很有天赋,却一点也坐不住,他爹年轻时去过很多地方,这些经历都被当成故事一一说给了明启听,在小孩心里种下了名为向往的种子。

起义并不是多么容易的事,史书上寥寥几笔就写明了成败,只不过是历史浩瀚如烟海,能写的太多了,所以旁人看到的只是起义之后的盛世,却不去关注结局已定的开头。

闫扈就这么守在临城,守在明家,守在东院,尽己所能地给那个孩子的童年多一点值得回忆的色彩,直到天临帝大业已成,前往上京城的船上,在下一个港口靠岸时,好奇心旺盛的小孩撒娇要出去看热闹,一切就这么戛然而止。

本该成为尊贵的皇储,有人护着他能游遍五湖四海的小孩,一个错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闫扈用力搓了一把脸,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好在当年的事他已经有了眉目,很快就能把小孩找回来了。

站在前面的乌榆没察觉到好兄弟复杂的思绪,却在听到这句话时有些惊讶:“明家东院也有一处小水塘?”

他去明家次数不多,也没有往天临帝住的东院去,只是匆匆过去传了个消息就离开了,确实不知道明家东院的布局。

闫扈有些出乎意料:“怎么,这水塘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除了大小以外,这水塘和明家东院那个一模一样,据说还是天临帝陪儿子一起挖的,说是用来养荷花,秋天还能吃莲藕,不过因为荷花在北地不易栽种,明家也没有懂怎么培育荷花的下人,所以那口池塘最后改养鱼了。

“不是,这池子是最近才挖的。”乌榆把墩墩养鹅的事说了出来,解释道,“青石不让小主子带鹅进房里睡觉,小主子孩子心性不想把鹅放太远,所以青石那小子就带着小主子挖了这个池塘。”

闫扈嘀咕了一句:“他一个小厮管得倒挺宽。”

乌榆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道:“如果说主子把墩墩当儿子养,王夫就是把青石当弟弟看待,你这话最好别让主子们听到,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闫扈敛神看着乌榆,确定他话里的真实性,半晌才咧嘴一笑:“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以后注意,你快点带我去休息。”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乌榆又警告一句,才继续养其他院子走去。

将人带到一处时常有人打扫的小院落后,乌榆叫住哈欠连天的闫扈:“既然已经有了明启少爷的线索,你这胡子该刮就刮了吧,免得到时候你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你。”

明明以前挺爱臭美的一个人,自从小孩被拐后都没心思打理自己了,搞得北地官员都不知道这个满脸络腮胡,过得比老农还糙的辽北总督曾经还是个美男子了。

“你说的对!”仿佛被点醒一般,闫扈一扫困顿,“我得把胡子刮干净,当初小明启就是觉得我好看才喜欢让我带着玩的。”

当初能在一众陌生的侍卫里被小孩一眼缠上,闫扈觉得都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眼看小孩的下落已经明晰,他也该好好捯饬捯饬,免得小孩认不出来。

看到曾经消沉的人终于有了点以往的模样,乌榆也松了口气。

嘴上说要好好捯饬自己的闫扈第二天出门前,果然刮掉了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络腮胡,又换了一身十分有气势的束袖圆领袍,一出门就让附近的下人晃了眼。

想起昨天晚上没来得及拜见主子的夫郎,他理了理衣裳,随手叫了个下人带路,准备去向这位未曾谋面的新主子问好。

闫扈到膳厅的时候,看到一个肉乎乎的小孩正背着书篓猛地喝粥,旁边还有个颇为面善的小少年满脸无奈地给他剥鸡蛋,而主子在跟一位俊雅的青年低声说话,想必这位青年就是主子的夫郎了。

闫扈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剥鸡蛋的小少年开口了:“我就说让你不要赖床,现在快迟到了吧。”

“我,我困!”墩墩不停扒拉碗里的粥,含糊道,“你不要说我啦,我已经在努力,不迟到了。”

小家伙三两下扒完粥,抓起桌边的手帕一擦嘴,就动作迅速地滑下椅子,身后的书篓居然一点也没有妨碍他的动作。

“青石你快点送我去书院,晚了夫子要罚我了!”

“现在知道急了?”小少年站起身,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再吃个鸡蛋。”

墩墩接过鸡蛋一边吃一边往外走,害怕迟到的小家伙压根没注意到膳厅门外站着个不认识的人,反而是落后一步的青石发现了闫扈。

他脚步停顿一瞬,似乎对陌生人有些害羞,却下意识转头朝膳厅里的男人道:“姑爷,闫叔来了。”

正在跟夫郎打赌小侄子今天会不会迟到的男人瞬间抬眸,目光深沉地看着门外的小少年:“想起来了?”

这句话让正在吃蒸饺的文序脑海里闪过一点灵光,待他仔细去想时却抓不住了。

青石愣住,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墩墩急切的催促声传来:“青石快点呀,我要迟到了!”

顾明野敛下眼睫,语气却有些愉悦:“去吧,回来了就过来找我。”

被暂且饶过的小少年匆匆忙忙离开,一头雾水的闫扈走了进来:“属下闫扈,参见王爷,参见王夫。”

不是末将,而是属下,只这一句话文序就知道对方是一直跟着顾明野的人。

问过安之后,闫扈左等右看,最终忍不住询问昨天晚上男人未尽的话语:“主子,您昨晚说小明启……”

明启?天临帝真正的亲生大儿子?文序低头吃饭,抬头吃瓜,眼巴巴瞅着自家男人,等着一手资讯。

对于闫扈的问题,顾明野避而不答,反问道:“刚才出去的那个小孩叫你什么?”

“闫叔啊,怎么了?”闫扈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小孩就是青石吧?乌榆昨晚跟属下说了,这小孩一向这么叫他们的。”

大家都是一直跟在主子身边,又跟着主子出来的人,没道理乌榆冯淮他们都能得一句叔,他却不行吧?

顾明野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本王以及乌榆他们,并未同他说起过你。”

“这怎么可……”闫扈不信,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主子没必要耍他玩,没说就是没说,所以那个叫青石的小孩,是怎么知道他姓闫的?

「想起来了?」

男人的询问,少年的沉默,重新出现在闫扈的脑海里,察觉不对的他回忆了一下少年的面容,眼眶骤然红了,“主子,是他对吗?”

“嗯。”

闫扈瞬间明白过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句“属下失仪”便匆匆告退了,偌大的膳厅又安静下来。

“再吃一个饺子。”顾明野将一个小巧玲珑的四喜蒸饺夹到夫郎碗里,低声哄道,“你今天吃得少了些,一会出门容易饿。”

文序应了一声,低头吃下蒸饺,那点一闪而过的灵光终于在此刻连成了线。

他的小厮,不会是天临帝那个,被拐失踪的倒霉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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