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八天

77 / 102 章 · 8,050

看着眼前这个布包,文序颇为无语,夏言姑姑还真给他留了银子,整整一千两的银锭子,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攒的,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文府给的月银。

青石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一脸恍惚:“夏言姑姑不会把文府的库房都掏空了吧?”

虽然公子赚的也多,可是银票远没有成堆的银子来得有冲击力,他当初去找管家卖身换银子的时候,可是知道文府其实并不富裕的,据说文府一应开支都是靠梁夫人带来的嫁妆。

“应该不是。”文序拿着一锭银子不停把玩,看着银锭底下的戳子,眼神晦涩难明,“去叫黄五上来,我有事问他。”

当初楼星予离开时说了一句「你外家在凉……」,事后文序有怀疑过自己的母亲来自凉州楼家,只不过事后又给推翻了这个猜测。

文蕴杰未曾考中举人,入京赶考前,住在越鲤府庆安县的青木镇里,距离凉州隔了两个州城,如果自己母亲是凉州楼家人,怎么会自己跑到越鲤府,还嫁给了文蕴杰?

不过夏言姑姑确实很奇怪,在母亲嫁入文家不久,就卖身进来了,当年还是很好的年华,却照顾老夫人,照顾自己的母亲,也不勾搭文蕴杰,生生把自己熬到了这个已经生不了孩子年纪。

对方给了他两次银子,第一次是在出嫁前,她给青石二百两,说是代替已逝的老夫人给的压箱钱,这次直接给一千两,却一个理由都不说了。

看着银锭底下凉州官银的戳子,母亲来自凉州的猜测又一次被文序翻了上来。

黄五跟在青石身后近来,低着头鞠了一躬:“老板,您找小的?”

自从被正式聘为饮香楼的掌柜后,他就被文序叮嘱了一通,无论有没有外人,都得叫一声老板,若是旁人问起,就说这是文老板从店铺主人手里租下的铺子。

当官的大都这样,黄五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谨小慎微叫了几次之后,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有时候他甚至会有一种文序不是什么王夫,而是真正商人的错觉,至少他没看到哪个皇亲国戚或者官夫人天天往外跑。

文序把手中的银锭子丢给他:“你看看这银子是不是真的。”

黄五手忙脚乱接过,认真端详后说道:“是真的官银。”

大盛官银是各地官府拿了批文自己打的,规定了银子的重量和成色,还要打上各地的银戳,防的就是像前朝一样,银子都交入国库,再发出来的时候,银子成色变差了。

黄五小心翼翼道:“陈氏那会大势敛财,各地收上去的税银都会被融了重新锻造,足斤足两的银子,重新打完后十两变九两,到了后面,一锭十两的银子,实际上只能买六七两的东西。”

“各地官员怨声载道,又不敢和陈氏对着干,只能想方设法镇压讨说法的民众。直到南地遭了洪涝,朝廷拨了五十万两的赈灾银,拖拖拉拉过了各个官员的手,到受灾地的官府时,居然连十万两的米面都买不起,更别说修堤坝了,所以这才……”

皇上带头贪,底下的朝廷官员自然也有样学样,反正银子从国库出来的时候就成色不足,谁也不知道过自己手里时,那些银子有没有被融了重铸,其中又掺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撑重量。

所以天临帝一登基就规定了除去朝廷的官银外,各地也可以自己铸造官银,银子的重量和成色都有明确规定,每年户收地方税银的时候,都会让地方总督派兵守着,一旦银子的成色、重量不对,当地巡抚立刻被押起来。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文武官联合瞒天过海,但是天临帝说了,这些税银怎么收上来的,以后就怎么发下去,不想以自己管辖的地方遭灾时赈灾银子用不了,那就老老实实按规定来。

否则到时候朝廷把当地的税银发回去,要求做出怎样一个赈灾成果,结果那些银子却连填饱灾民肚子都不够,那当地的巡抚连同总督都得被问责。

毕竟一个是负责地方官银锻造的,一个是负责押送税银进京的,谁知道银子在谁手上出了问题?

再加上各地官员派系不同,文武官的治下理念不同,为了安安生生不被人抓住把柄,地方官员也老实了不少,都不敢做出头的鸟。

黄五怕文序不清楚凉州官银四个字的含金量,便解释道:“不知道老板您有没有听过‘凉楼越古中怀林’这句话,这分别指大盛的几位知名富商:凉州楼家,越鲤府的古家,中州怀城的林家。”

“不过其中居于头位的楼家又复杂些,楼家主支皆为读书人,据说连家里的下人都能吟两句诗,而旁支便是彻彻底底的商人,生意都做到其他国家去了,所以在当时陈氏的剥削下,楼家也没受太大的影响。”

“而楼家主支嘛……老板您应该听过楼大家这个人吧?他身为前朝中期的进士,不做官反而去做夫子,一当就是一辈子,说句桃李满天下都是谦虚了。”

“据说楼家主支每一代都这样,读书,科举,好像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才学,然后就回去当夫子,他们教出的学生当官的有,做夫子的也有,所以当年南地洪涝的赈灾银一事,年过五旬的楼大家斥骂了一句陈氏,陈氏就想对楼家旁支的产业动手,这才有了各地学子响应皇上的起义一事。”

“对了,据说皇上还是明家少爷时,也曾受过楼大家的教导。还有人猜明家少爷一介文人之所以起义成功,就是受了楼大家的指点。”

看到文序一脸思索的模样,黄五最后才说:“商人重信,就是因为楼家旁支生意做得极大,而每一任凉州官员又都是楼大家的学生,自然会为了维护楼家的信誉,不敢在官银上动手脚。”

当时各地可以自己铸造官银的圣旨一出,加上新朝成立还没来得及开恩科,一些没有大罪的前朝官员还能在位置上多呆一段时间,导致各地的银子成色不一,反正只要送进上京城的税银符合标准就行了,至于在民间流通的如何,皇上也看不到。

结果谁也不知道皇上会派人暗中巡视,各地官员杀了不少,唯有凉州的官银一直没有出过问题,实打实的银子,一点水分也不掺。所以民间百姓除了喜欢上京城的官银之外,就只喜欢凉州的官银。

这个现象也导致其他地方官银的购买力下降,逼得那些有小心思的官员们不得不认真执行官银铸造条例,否则自己发的银子没人用,流通不起来,这个官府就废了。

文序听完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让黄五退了下去,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话,那他好像知道盛天帝当初为什么想让他一个哥儿嫁给太子做正妃了。

一句话就能让天下读书人揭竿而起的楼家主支,世代累积不少财富的楼家旁支,如果他娘真的是楼家女,如果楼家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那有了楼家的暗中支持,在他成为太子妃的第二世里,太子烨能成功登基真的一点也不奇怪。

而楼星予的推演中,他这具身体因为赐婚圣旨死去的第三世,太子烨还要靠委身于已经掌控枭王兵权的李长擎,才能和得到朝中诸多大臣支持的二皇子分庭抗礼几十万字的篇幅。

“唉……”文序幽幽叹了口气,有一种已经看到答案,又不确定对错的惆怅。

总不能直接找上门去问楼家吧?那他多少有点自以为是了。

“公子您怎么了?”青石一脸担忧,黄五离开后公子就愁眉不展,难不成这些银子会惹出什么问题吗?

文序又叹了口气:“没事,就是在夏言姑姑是不是我外家的人。”

青石不解挠头:“夏言姑姑不是老夫人的侍女吗?而且听文府的管家说,夫人嫁进文家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估计您的外家买不起陪嫁的下人,”

文序咂了咂嘴:“这可说不准。”

读书人家的女儿大多识字,更别提在文人中负有盛名的楼家,且不说他娘是主支还是旁支的,但是在一个连下人都能吟两句诗的家里长大,读书肯定是没问题的。

古代识字的大家闺秀不能科举,不能当官,她们平日里看的书自然不是各种经义,反而都是一些风花雪月的话本。

文序怀疑他娘是不是少女怀春,看了几本话本后,就非要和文蕴杰这个穷小子谈情说爱了,毕竟文丞相当年也是一名容颜不错的读书人,至少一身气质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了。

文序点了点桌上的银子:“把这些银子收起来吧,今晚拿回王府库房放着。”

如果楼家真的是他的外家,对方不来找自己,文序也不想腆着个脸凑上去,这些银子暂且放着,以后再见到夏言姑姑就还给对方罢了。

青石刚把银子收进一个小箱子里,正要找地方塞好,等回去的时候再拿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女子的娇喝声。

刚离开没多久的黄五又急匆匆跑上来,开口就是一句底下出事了,文序倚门往下看。

一楼大厅里,一个衣着宽松的女子不停地挥鞭子,让她身边空出一大片地方,就连随行的侍女都不敢靠近,桌椅翻了不少,客人们也离她远远的,生怕被那鞭子抽到。

“她是谁?”

这女子穿着一身不似大盛的打扮,有着大盛女子少有的刁蛮劲儿,加上已经能看出来的孕肚,一个名字在文序的脑中呼之欲出。

“是镇国将军府的少夫人,婆罗国的赫娜公主。”黄五焦急道,“老板您看该怎么办?再让她打砸下去,客人以后都不敢来咱们店里了!”

要是伤到了其他客人,他们饮香楼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嗯,跟我下去吧。”文序淡淡道。

赫娜公主眼神如隼般扫过在场的女子哥儿,想到自家夫君最近三不五时路过这里,明明其他路更近,却非要绕个路的行为,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哥儿姐儿吸引了自家夫君的注意力!

“这位夫人,缘何跑到我的店中打砸?”

一道清泠的声音伴随着主人自上而下,赫娜公主停下鞭子,看着楼梯上姿容绝艳的青年,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几眼,即使对方戴了耳饰,她眼里的审视依旧未曾收敛。

“你是谁?”

语调怪异的询问响起,文序温和一笑:“在下姓文,是这间店铺的主人。”

赫娜公主巡视了一眼,确定无论是下人还是客人,眼前这个哥儿都是店里最好看的,便下巴微抬,倨傲问道:“你是不是跟我男人有一腿?”

文序:“???”

他跟谁?李长擎那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垃圾?这个婆罗国的公主能不能别说这种恐怖的话?

“夫人的大盛官话似乎不太好,连说出的话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文序指尖轻轻捋了一下耳饰,笑吟吟道:“在下可不是未成亲的哥儿,而是成了亲的夫郎,夫人请别随意给人泼脏水。”

赫娜公主对他的否定充耳不闻,只道:“我男人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进府做小,但是你别给我摆出这副狐媚子样,天天勾着他来这边!”

对方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模样,文序也冷下了脸:“黄五。”

“小的在!”

“这位夫人的夫君是谁?”

“是镇国将军府的少将军。”

“这位少将军可曾踏进过咱们饮香楼大门一步?”

黄五思索片刻,摇头道:“未曾,不过小的倒见过少将军去了街尾,那里有一坐酒楼和几座青楼,小的没注意少将军进了哪边。”

总不可能一个人去酒楼吃饭喝酒,不是去酒楼的话,那就只能是去了青楼。

去青楼玩可和在外面养了个小情儿不一样,青楼里再高级的角儿,在正经人家的眼里,也都是些最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男人三妻四妾不奇怪,但很多正室夫人宁愿自家夫君是在外面养了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子,大不了就收进府里,也不愿听到自家夫君去那种腌臜之地。这不是明摆着跟别人说自己一个正室夫人,却不如外面那些下贱的玩意儿吗?

即使不太懂大盛的文化风气,赫娜公主也不想让人把自己跟青楼女子比,当即变了脸:“你这哥儿好牙尖嘴利,识相点就直接承认,本公主心情一好,指不定就同意我男人收你进房呢?”

黄五撇了撇嘴,看向这位异国公主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怜悯。

居然敢扬言把枭王夫收进房里做小?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是她公爹,镇国将军在这里,也得老老实实朝青年低头问好。

“看在你身怀六甲的份上,我才好言相劝。”文序冷声说道,“你想找你男人就去别的地方找,但是你再在我店中打砸,可就别怪我报官了!”

听到这句话,柜台里捧着账册的冯淮做了个手势,站在门口的文柏二话不说,立刻跑出去找官差。

赫娜公主对文序的话不以为意,她在这条街上看了两天,认定了就是这间铺子里的人勾引了自己的男人,看到文序那一刻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觉得自己男人眼光这么好,能看得上这个哥儿也不奇怪。

她的视线隐晦的扫过那枚十分精致耀眼的耳饰,据说大盛的哥儿成亲后,会戴上夫君送的耳饰,但是也有一些外室,明明没有成亲,却也戴着个耳饰掩人耳目。

文序的这枚耳饰是顾明野花心思打造的,夫郎喜欢华丽的耳饰,而赤金质地又偏软,想镶嵌好这些宝石和金流苏,每一处都得好好计较,为此顾明野甚至一点点实验过,连重量都得往轻了来,生怕夫郎的耳朵疼。

但是这枚实际上是文序喜欢的耳饰,放在赫娜公主眼里就不一样了,平常人家用不起赤金,商人用得起赤金又找不到这么些宝石,只有大官或者皇亲贵族才有这个资本。

大盛官员不能经商的事,赫娜公主嫁入将军府不久就知道了,这个青年又说了自己只是饮香楼的老板,所以对方这枚耳饰就是他勾搭自家男人的佐证!

一想到自己都没有一件镶嵌这么多宝石的饰品,甚至自己的发簪都没有对方这枚耳饰来得精致,已经笃定文序勾搭自家男人的赫娜公主,一手扶着腰,一手拿着鞭子,挺着孕肚往楼梯方向走。

从文序出现起,客人之间的骚动就停了下来,纷纷以一种看热闹的心太安静看着,有些头一次来的客人甚至在想,这个好看的文老板是不是真的勾搭了镇国将军府的少将军。

奶茶作为上京城独有的饮品,甚至是新一轮的风潮,饮香楼中的客人中不乏家里有权有势的,这会大家都捧着竹筒杯子,一边看热闹一边喝,好奇的目光一直在文序和赫娜公主间看来看去。

婆罗国求和,欲送公主和亲,少将军亲自求娶这位公主的事,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两人成亲半年多了,这位异域公主善妒也已经在上京城出了名。

只要少将军回家晚些,他回家走的那条路上,所有商家住户都得提着一颗心,生怕这位蛮横不讲理的公主提着鞭子跑来找那个“让自家夫君回家晚的狐媚子”。

这种事已经闹出不少回了,要是对方是个平民小商,她打了也就打了,如果对方也是朝中官员,才会有回旋的余地。

往往这个时候,不是少将军亲自来领人离开,就是将军夫人来带这个儿媳妇走,但是每一次,这位少夫人都没找到她眼中的那个狐媚子。

饮香楼的老板今年才来上京城,样貌确实比旁的哥儿更加出众,就是不知道赫娜公主这次,会不会找到狐媚子了。

探寻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飘来,一向是自己吃瓜的青年不由烦躁起来,今天这事简直是无妄之灾,明明他不想掺和到这些人的关系里,偏偏总能奇怪地碰上。

文思敏就算了,好歹跟自己还有点血缘关系,这个婆罗国公主是怎么回事?他连李长擎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怎么还能牵扯到一起?

此刻看到对方挺着肚子走过来,文序立刻拉着黄五和青石往楼梯上退了几步:“这位夫人请留步,免得一会你出了什么意外,在下说不清。”

文序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赫娜公主立刻炸了:“你敢诅咒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手中的长鞭立刻甩了过来,堪堪打到文序鞋尖那一节台阶,青石吓得眼睛都红了,差点想冲下去拦住毫无理智可言的女人。

“简直听不懂人话!”文序拽着青石又往上窜了两步,直接站到了二楼,“你别上楼梯,不然滚下去孩子就真没了!”

到底是初为人母,即使再刁蛮的女子,都会稍稍顾及腹中胎儿,赫娜公主也不例外,但是她可不会放过眼前的青年,她直接转头去找躲在一旁的侍女:“给本公主把他抓下来!”

要不是怕收不住力道闹出一尸两命的事,文序真想给对方两个耳光。

虽然不知道婆罗国公主和李长擎是怎么看对眼的,但是按对方这个不讲理又听不懂人话的性子,生产即难产真不意外,指不定她身死这件事,还有她心心念念的李长擎出的一份力。

陪着赫娜公主出来的侍女满嘴苦涩,摊上这么一个蛮横不讲理的主子已经够苦了,偏偏对方还没有一点脑子。

这个文老板能在东城区开这么大一间店铺,会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吗?要是踢到了铁板,身怀六甲的少夫人肯定没事,她们这些贴身侍女可就遭大罪了,到时候被发卖出去都是轻的。

难不成就自家主子有人,文老板就没人了吗?在对方的铺子里动手,被打都是轻的。

幸好在她们上楼梯前,京兆尹正好带着东城兵马司的人匆匆赶了过来,大概是来之前就了解过这间铺子背后的主人是谁,京兆尹看到赫娜公主开口就是一句:“少将军夫人,您来枭王夫的铺子里有何贵干?”

赫娜公主不以为意,用鞭子指着楼上的青年:“你少吓唬我,大盛官员不能经商,这铺子明明是他开的!”

“对啊,我从枭王夫手里租下来的。”文序双手撑在扶栏上,似笑非笑道,“你砸的东西是我的,这个铺子可是枭王夫的。”

枭王是谁,身为婆罗国的公主,赫娜不可能不知道,对方带出来的军队能把她的国家压在关外寸步难行,甚至差点杀了她骁勇善战的王兄。

当她被送到大盛和亲时,她想着这次的将军更厉害,都打到了她们国家的王都,所以早早就在边关时和李长擎好上了。

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从始至终好像厉害的只有枭王一个人,哪怕她的夫君,她的公爹是打下她们国家的大将军,别人谈起来也觉得枭王更胜一筹。

不仅是能力,更是地位。只要她还在大盛生活,枭王就是她不能惹的人。

人之所以蛮横,无非仗着有恃无恐,当她遇到了比她更有恃无恐的人,哪怕对方并没有出现,眼前的青年只是沾了光,她也不敢放肆。

京兆尹一句话制止了赫娜公主,终于轻轻吐了一口气:“少将军夫人,有什么事您不妨回去同少将军说,你们的家事何必要闹得其他人不得安宁?”

自从少将军娶妻以来,京兆尹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对方要是真的抓到了外室,那怎么闹都算家事,可是对方总是没理搅三分,但凡长得好看点的都是怀疑对象,搞得上京城不少人家都有苦难言,纷纷告到他这里来,偏偏对方身份不低,他说的话也不管用。

这次倒好,直接冲到饮香楼来了,别人不知道文老板是谁,但是他知道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枭王夫!枭王殿下特意打过招呼的人,他想如以往一般袖手旁观都不行!

他苦口婆心劝道:“少将军夫人,这店里来的都是哥儿女子,要不就是一家子带着孩子来,鲜少有男子独自进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如果少将军真的来过这里,想必店中常客肯定见过,您闹了一通,看到有谁说自己在这里见过少将军的吗?”

听到这句话,周围看热闹的哥儿女子纷纷开口附和:“可不是嘛,我天天来这里喝奶茶,可从没见过少将军。”

“对呀,我每天都和好友来饮香楼喝奶茶聊天,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别说看到少将军进来,就连路过都不曾注意到。”

“我倒是和饮香楼的掌柜一样见过少将军,不过路过门口的时候她可没停下来,径直往街后边走去了。”

这些人经常看到文序来店里,多少也有几分熟悉,此时京兆尹能压制住赫娜公主,大家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替文序洗清了这场欲加之罪。

即使已经这样了,赫娜公主的目光还是死死盯着文序那张脸,仿佛认定了自家夫君就是被这个人勾了去。

文序眸光渐冷,凉凉道:“别这么盯着我,否则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更为凶残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一向和气的青年真的生气了。

最后还是京兆尹派人去通知镇国将军府的人,由将军夫人赶来将赫娜公主带了回去。

听着那位出身乡野的将军夫人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旁人欺负她儿媳妇,不少哥儿女子都暗自庆幸,幸好自家没想过和镇国将军府联姻,否则进了这样的家门,可真是有苦说不出。

店里的人已经开始整理桌椅,文序下楼朝众人抱拳致歉:“意外惊扰了大家是饮香楼待客不周,今天各位的消费一律免单,权当在下给各位赔罪了。”

随然一杯奶茶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能免单还是挺开心的,大家也都知道那位少将军夫人的性子,纷纷表示理解。

安抚好客人后,文序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把店里的损失算出来,账单送去镇国将军府。”

损失?那今天因为少将军夫人闹事,导致店里营收全无,也是损失之一吧?冯淮眼睛一转,美滋滋地开始写账单,虽然开业没多久,但是有些桌椅也该换了,一并写上吧。

黄五跟着文序上楼,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老板,其实小的亲眼看见少将军进了青楼。”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那个泼妇说!”青石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刚才差点伤到公子!”

“没事,她伤不到我。”文序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安抚道,“黄五不说是对的,否则对方失了面子,回头该记恨上我们了。”

青石气闷道:“记恨就记恨,有本事她来府里闹,看姑爷收不收拾她!”

“好了,别生气了,今晚回家公子给你买烧鸡腿吃。”文序笑着哄了一句,看到小少年眼神一亮,就知道哄好了。

老板能知道自己的为难最好不过,黄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想起一个小道消息,又小声道:“少将军未必就是逛青楼去了,街尾的几处地契据说是太子府的,也不知道是租了出去还是自己……”

“太子府的?”文序眼神微动,寒光一闪而过。

感情这两人这么早就有了接触,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勾搭上,今天婆罗国公主跑来饮香楼的事,又有没有太子的手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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