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四天

72 / 102 章 · 7,734

“你这个……”太子烨狠戾地看向文序,还没来得及发难,一道令他后背发凉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太子好大的威风。”

一架轮椅被人缓缓推过来,明烨抿紧唇,甩开文序的桎梏,老实回头,向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行礼:“明烨见过皇叔。”

“原来你还知道本王是你皇叔。”枭王似笑非笑道,“在本王的府邸,就敢指着本王的夫郎骂,你倒是天底下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

“对了。”他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刚才你说谁不给你行礼?”

明烨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本宫……”

看他这副模样,冯淮就知道自家主子猜对了,太子肯定是想装傻发泄怒火,刚才太子妃想开口,都差点被打了。

“你怎么才回来?”文序披着大氅坐回去,视线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不是说回来陪我用早膳?这都快晌午了才回来。”

害得他以为男人刚出宫门就被盛天帝派人下手追杀了。

枭王好脾气地笑了笑,扬起手中提的东西:“去品珍阁排队给你买点心去了。”

冯淮十分有眼力劲儿地推着轮椅过去,略过了站在亭子前的太子。文序接过糕点打开,捻起一块尝了尝:“还挺好吃,这是什么糕点?”

“他们家的招牌,用花生粉混绿豆粉,再加入蜂蜜和面,用熬好的红豆掺金丝枣做馅料,每天就做三笼。”男人解释道,“下早朝后第一屉已经卖完了,我等着他们做的第二屉,所以才回来晚了。”

文序吃完一块又拿起第二块:“怪不得,吃着还是热的。”

理了下大氅微微敞开的领口,顾明野点头道:“春风料峭,还是吃点热的,对身体好。”

文序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早膳都不吃的?买糕点让乌榆去不行?”

乌榆躺着也中枪,觉得实在冤枉,好在顾明野是个好主子,开口转移了这个话题,“我就是突然想起你没尝过品珍阁的糕点,那个时候时辰尚早,怕你没睡醒,索性亲自去了,也好问问店家是怎么做的,你好奇的还能说与你听。”

文序白了他一眼:“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贴心?”

“夫郎客气了。”顾明野笑着接话。

夫夫两若无旁人的聊天,内务府总管跪在亭子外面,太子烨站在亭子前,和那群仿佛雕塑的下人一样,不敢说话不敢动,就这么听了近半刻钟。

从顾明野出现起,文思敏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这个原本是她要嫁的人,其实比她当初猜测的好太了,至少文序如今过的日子,和她以前猜想的相差甚远。

什么边关困苦难以回京,一点也没有,甚至枭王还会专门去给他买点心,而她期盼嫁的男人,也就这张脸能看,可是和枭王一比,也不那么赏心悦目了。

更何况她嫁入东宫之后,也不常见这个男人。想到这里,文思敏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彻彻底底,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太子烨时,眼中已经没了往日的楚楚可怜和祈求,反而多了些怨怼和不满。

文序一边和顾明野聊天,一边注意文思敏的动静,看到这个继妹没有像狗血小说中的那样,对现状埋怨,不想改变眼前的处境,还异想天开地企图把结婚换回来,总算放松了下来。

想想也是,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对方是这个世界里活生生的人,不至于有那种荒诞的念头和举动。

察觉到夫郎的视线,顾明野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明烨,你的这个回答,需要让本王等多久?”

不同于盛天帝,明烨对枭王是又敬又怕的,至少他被过继后,他的大伯,后来的父亲,确实是对他负责,这也导致他对父亲认可的义弟十分尊敬,尤其是对方年纪比他小,就已经和父亲携手共创大业,而他只能留在家中看书。

但是怕也是真的怕,怕父亲跟这个堂叔说过,他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怕堂叔知道如今的皇上才是他的亲生父亲,更怕哪天父亲被人发现假冒顶替后,他这个尊荣无比的太子会被万人唾弃。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面对枭王,他心里的敬与怕都不会少半分,所以知道亲生父亲做的事后,他的想法既矛盾又割裂,最后只能默不作声,装作不知。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回来了,还为了一个刚成亲不久的夫郎,责问他这个认识了好几年的侄子,明烨不甘心又憋屈。

“本宫不知这位是叔夫,一时冲动了。”

枭王冷声道:“说话都不知道看着人,义兄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副肖似天临帝的说教口吻,听得明烨眼睛一酸,压着情绪转身,看着枭王道:“皇叔教训的是。”

“你说不知他是你叔夫,枭王府这么多下人都是哑巴?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就算你没问,在场这么多人,偏偏只有他和太子妃坐在一处,你就不觉得奇怪?”

看到他这副模样,顾明野就忍不住摇头:“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事也不懂,说吧,带着人来本王府邸,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二十好几·一点事也不懂·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本宫听说府中出了个狂妄无礼的下人,对太子妃不敬,惹恼了皇叔夫,所以赶来给皇叔夫赔罪来了。”

“赔罪?”文序笑了,“是一来就让我下跪行礼的赔罪?还是上来就想打文思敏的那种赔罪?”

顾明野冷哼一声:“管教不了下人就管教自己的夫人?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明烨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因为在众人面前被嘲讽训斥,更是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被自己又敬又怕的人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说。

“本宫只是……”

他支吾着想找理由,却发现没有什么理由能说得通他为什么要打太子妃,为什么指着文序骂,最终只能低声道:“是本宫的错。”

“我还以为自信开骂的太子不会错呢。”文序阴阳怪气道,“当着本王夫的面,一个下人都能给太子妃甩脸色,依我看,这种下人要不得。”

明烨咬牙道:“皇叔夫说的是,回去就让内务府换一批。”

“也到午膳时间了,带着你的太子妃回去吧。”顾明野淡淡道,“到底是皇上赐婚,明媒正娶的夫人,她过得不好,人家只会笑话你这个当夫君的靠不住。”

“本宫知道了。”明烨也不管不能留膳的事,说完转身就去扶文思敏,“回宫吧。”

这是文思敏第一次和她的夫君有接触,奇怪的是她一点心动和雀跃都没有,如果是今天之前,只怕她会欣喜若狂吧?

原来闹大了,这个男人才会为了面子低头,原来文序说得对,她是太子妃,为什么要受气?什么宽容大度,什么母仪天下,他明烨还没坐到龙椅上呢!

略显憔悴的女子眼神从茫然到坚定,她站起身朝夫夫二人行了个礼:“皇叔,皇叔夫,思敏先行告退。”

文序心情颇好道:“去吧去吧,有空常联系。”

随着太子离开,内务府总管也告退跟了上去,太子没来的时候他就被枭王夫骂了一顿,如今该去太子那里挨骂了。

哦,还得重新挑一批下人给太子那边送过去,内务府总管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倒霉,打算度过这一劫后去护国寺上个香,前提是太子不会突然想砍了他的脑袋。

轿辇上,明烨冷着一张脸吩咐属下想办法平息民间对于今天事情的讨论,接着转头看向沉默的女子,怒气冲冲道:“你没事来什么枭王府?”

文思敏抬眸直视着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忽然笑了:“于情,本宫来见兄长有何不对?于理,皇叔和皇叔夫在外呆了一年,他们回来后,本宫作为太子妃,去向长辈问安怎么了?”

“难道太子想别人说皇叔替父皇办差回来,身为侄子的您不去问安,本宫这个新妇也不知礼数?太子应该还记得吧?咱们成亲的时候皇叔和皇叔夫已经不在上京城了。”

“而且您别忘了,如果不是您对本宫的忽视,下人就不敢给本宫甩脸色,那么今天过后,别人只会说太子明礼贤孝,敬重长辈,本宫也能得个淑良的美名!”

“但是这一切都没了,本宫的计划都被你的下人毁了,结果太子却来怪本宫?”文思敏嘲讽地笑了一声,“怪不得皇叔会说那些话。”

褪去了旁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规矩,文思敏第一次发现做自己这么舒服,谁的错谁自己担,凭什么要怪她?

虽然她依旧嫉妒文序,但是不妨碍她用对方教自己的话,来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男人哑口无言!

什么爱不爱的,她早就该看明白,明烨这个人最爱的就是他自己的面子,正常人家的夫妻生活,明烨永远给不了她。

当初点头迎她过门,却又不给她应得的待遇,这是他欠她的!

明烨惊讶地看着她,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只能骂了一句:“你简直不可理喻!”

文思敏冷哼一声,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这就不可理喻了?那就看看谁才不可理喻吧。

花园里,一道道佳肴端上,男人移开被吃了一半的糕点,“饭后再吃。”

文序喝了口茶,一脸舒坦:“这家的点心还挺好吃的。”

顾明野擦了擦他的指尖,好笑道:“明天再给你买。”

“辰儿和青石呢?”他转头去看老管家,“怎么还没来?”

刚刚才知道府中出了事的老管家一脸尴尬:“青石带着小主子在清韵苑挖池塘,挖了一个上午了。”

他又要防着锋利的铁锹伤到两人,又要指挥人把挖出来的泥土运走,还得去厨房看看午膳准备工作,还有其他事情都得让梁峰去跑一趟,实在没发现花园这边起了争执。

文序疑惑道:“挖什么池塘?”

老管家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青石说要把那两只鹅放到水榭那边养,但是小主子不想让那两只鹅离自己太远,青石怕小主子又把鹅抱进房间,就说在清韵苑挖个池塘养鹅,小主子同意了。”

“原本这种事让下人来就行,可是青石拦住老奴,说这是小主子养的鹅,怎么能让别人因为他的决定受累,所以一定要让小主子自己挖,最多就是小主子喊累的时候,青石去帮他挖两铲子。”

文序十分赞同:“青石说的没错,就这样办吧,别让墩墩这么小就知道权利的好处。遇到事情可以找我们,但是别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个权利去解决,小孩子心性不定,想一出是一出,你们什么都依着他,对他不好。”

“嗯,按王夫说的来。”顾明野道,“去喊他们过来吃饭,午休起来再继续干。”

老管家点了点头,应声离开。

眼看菜品上齐,文序挥退下人,直勾勾地盯着男人:“你刚才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你对太子烨,怎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教口吻?你又不是他爹。”

“但是我是他叔叔。”男人微微笑道,“明烨这个人,对比他弱的人端着架子,对比他强的人就十分推崇恭敬。而他这辈子最崇拜的就是义兄。”

文序好奇道:“那你呢?”

“我啊,他大概是又怕又敬吧,毕竟他认识我的时间不算短,我又是义兄承认的人,他不自觉就会把我当长辈。”

说到这里,顾明野摇了摇头,叹道:“义兄对他是真的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可惜他从根上就随了他亲爹,一副小家子模样,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文序啧了一声:“是吗?我看随着盛天帝当皇上的时间越长,他对你的恭敬也没多少了。”

顾明野给他盛了一小碗汤,做出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夫郎有何见解?”

“刚才他面对你的时候,可是一口一个本宫。”文序嫌弃道,“我想着他好歹没对你起什么杀心,怎么也该称一句侄儿吧?”

“他和他亲爹一样爱面子,加上年龄比我大,能叫我一声叔这么多年,我都有点高看他了。”顾明野揉了揉眉心,“而且,谁说他对我没杀心?顶多是面对我的时候不敢动歪脑筋罢了。”

户部如今可是归太子管的,北大营等不来的粮草,战前被刺伤的高将军,谁能说一句其中没有明烨的手笔?

“他还有这胆子呢?”文序颇为惊讶,“那回头我得教文思敏其他的手段了,梁夫人教她的那点手段对付后宅争宠的人还行,对付明烨多少会吃亏。”

尤其是对方对男人的思维,从小到大都是那种类似自我pua的奉献容忍大度,但凡换个现代女子,都不需要太多社会阅历,单单是高中大学看过几部宫斗剧的人,都能让这些折腾自己的人别想好过,甚至能活着离开太子府。

他没记错的话,在楼星予推演出的那本“小说”里,文思敏最后可是连和离都不行。

文丞相不仅不帮她,还把想告御状的梁夫人关了起来,最后太子烨熬死了盛天帝,和李长擎和和美美,而文思敏这个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却“自愿长伴青灯古佛为太子祈福”,生不如死不外如是。

那还不如听他的,给自己争一条活路,还能顺便帮他们吸引火力。其实文序还挺想看看,不把女儿和妻子放在眼里的文丞相以及太子烨,在文思敏手里吃大亏的乐子。

对于夫郎这准备副搞事情的模样,顾明野只有一句话:“你看着来吧,不用顾忌太多。”

文序兴致勃勃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有分寸?作为短短半天就让上京城百姓多了个八卦的始作俑者,文序说出的这句话让顾明野觉得可信度不太高。

随着春闱时间确定,上京城的书生也多了起来,几乎到了走几步就能遇到一个的地步,文序买下的铺子还不知道该卖些什么,老管家就拿出了一叠上京城各家买卖的记录本。

“无论是商人还是官员,所做的买卖不过衣食住行四种,王夫可以看看这些行当里面有没有可图之处。”老管家如是说道。

看着几乎写明了各个行业最好的那几家店铺背后的靠山,文序不得不感叹,当初能被顾明野留下来看管王府的老管家有点东西。

在那个虚幻的世界呆太久,久到文序杀人可以毫不手软,却几乎忘了现实生活中学过的技能,不过看完这些店铺后,文序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青石看着计划书,好奇道:“公子,什么叫奶茶?奶和茶一起卖吗?”

文序吹干纸上的墨迹,点头道:“差不多吧,但是比起单纯的奶和茶,会更受人欢迎一些。”

茶的受众多是文人雅士或者有钱的富商,炒茶留下的次等碎末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很高档的东西,他们好奇却又买不起。

奶的受众目前也只有小孩子和产后需要补身体的妇人,可是因为不会处理,总是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腥味,也只有用来做点心会好一些,可是点心也不是平民百姓舍得买的东西,至于历史上曾经出现的酥酪在大盛却没有出现。

再加上大盛只有边城有大面积圈草场放牧,牛羊产出的奶大多都被住在那边的关外人消化了,或者直接和牛羊肉一样供给军中做补给,剩下的才会拿出来卖,所以有机会买的人也不多。

文序想卖奶茶就是基于这两点,奶能让人觉得补身体,茶让人觉得高档,二者结合起来,只要味道做的好,受众必然会多。

青石不是很懂,但是他觉得公子肯定有把握才会这么做,所以这几天他都跟着老管家去联系上京城附近养羊的人家。

大盛除边城外,其他地方养的都是耕牛居多,大批的牛奶倒不好买,所以文序退而求其次,和周围几个城镇养有小羊群的人家谈好了供需。

这些羊有不少都是刚揣崽或者刚刚生完羊崽,奶水很充足,足够应付一段时间,等待去边城的梁峰回来。

奶搞定了,茶叶沫子也不难找,实际上这种炒茶留下的残次品,买得起茶的人看不上,看得上的人又买不起,只有一些手头拮据又想附庸风雅的穷酸书生才会买,但是也买得不多。

原本文序是想去卖茶叶的店里问问的,如果能直接和茶商交易就最好了,结果老管家一听到王夫想找这种东西,二话没说就让京外庄子上的茶农过来了。

面对文序惊讶的目光,他解释道:“主子封王的时候皇上赐下几座庄子,里面的产出都归王府,茶叶也是之一,虽然不多,但是供一家铺子应该是可以的。”

主要是顾明野喝的茶都是贡品,庄子上产的茶差了点,想卖出去数量又有点少,王府里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配喝,久而久之就有不少新茶变陈茶了。

文序听完茶农的解释,还担心这茶不能用,可是检查完他们带来的茶叶后,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虽然是陈茶,但是没有霉变受潮,整片的叶子比茶叶沫子还好上不少,顶多茶味淡一点,但是到时候会用来混奶和各种东西,茶味淡一些倒不碍事。

文序一拍板就决定用庄子上的茶叶了,为了防止被人说他经商,还让庄子的管事记账,用一个差不多的价格卖给铺子,反正最后庄子的收入都会回到王府里,所以文序掏银子的时候一点也不心疼。

奶茶原料找齐后,文序某天去店铺看完装修进度后,忽然回府找老管家:“和叔,我还想找几个在店里煮东西的小工,是招人好,还是从府里调过去比较好?”

老管家思考片刻,道:“招人的话难免对方学了手艺,而且只有一纸雇佣契约,也不能保证对方不起二心。”

“从府中调人的话,难保不会被人以此为理由,证实您亲自做买卖,所以还是买人靠谱一些。”

“买人?”文序倒没想过还有这条路,不过老管家的考虑没错,所以他直接把买人的事交给老管家解决。

老管家的办事效率一等一的高,决定是今天做的,隔天就给文序领了四个半大少年回来。

“两个哥儿两个小子。”老管家指着那四个少年道,“哥儿心细也有点力气,煮东西的事能交给他们,这两个小子力气大,在店里跑上跑下招呼客人,给客人上茶点都行,有人闹事还能当个打手。”

这四个少年莫约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也不错,虽然衣服满是补丁,但是神情并未苦闷,还保留着少年的朝气,看样子被卖之前没有吃太多苦。

老管家年岁摆在这里,还打理王府这么久,一双看人的眼睛早就练出来了,所以文序听完之后直接把四个少年带去培训。

其实也说不上培训,煮小料的方法他早就教给王府里专门做甜点的厨子,所以那两个哥儿交给厨子就行。

至于那两个小子,文序先问了一遍谁识字,结果都不识字,连算账都不会,眼看距离月底开业没几天了,文序只能让老管家教他们基本的接人待物,争取说话不惹顾客生气就行。

文序找到盯着铺子装修的少年:“青石,你要不要来铺子里当个掌柜,顺便管账?”

“我吗?”青石有些犹豫,“我能行吗?”

文序十分笃定:“怎么不能?冯淮都说你过目不忘,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除了心思不在读书上,老是想干其他事情之外,青石读书的天赋确实要比不少书生好得多,甚至冯淮偷偷和文序说过,这孩子要是能沉下心来跟着他学个几年,一个秀才不在话下,努努力举人老爷也能当,至于进士……就要看青石能不能坐得住,读个十年八年了。

许多读书人穷尽一生都在为之努力的终点,对于青石来说,也就是沉下心读个十年八年的时间,甚至青石开始系统地学习也不过半年时间。

青石小声问了一句:“您会时常在店里吗?”

看出青石对自己的依赖,文序如实道:“不一定,我可能还会出去跑商,这家店只是其中一条路。”

“我能跟着公子吗?”青石急切道,“我不想离开公子。”

从他被救回来,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可是那个公子丢下了他,好在这个公子没有,还处处为他着想,让他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

无论是以前的公子,还是现在的公子,青石都不想被对方扔下。

到底是个小孩,青石的具体生辰无从查起,但是细算起来今年大概也才十六,文序看着小孩哀求的眼神,到底还是狠不下心,“那行吧,我另外找人管账吧。”

能管账的人很多,能让他放心跟在身边的却不多,文序安慰了自己一分钟,立刻写了张招聘启示贴在大门上。

又过了两日,店铺已经装修好,在原本的基础上改了一下,窗子都装上了细竹枝穿成的窗帘,点单的柜台上还让人画出了对应的图案,桌子椅子也按一楼大堂,二楼雅座和包间的消费,做出了不一样的风格。

接下来只需要账房和掌柜到位,四月一号就可以开业。

这段时间文序都在忙铺子的事,连带着青石和墩墩也跟着四处跑,偏偏因为没几个人见过枭王夫,导致很多人都以为文序是店铺老板的夫郎。

至于这个店铺老板……在知情人眼中,可能是枭王府里某个得用的下人。

于是存在感不高的枭王府,在这些人眼里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一个被主子推出来当店老板的下人,居然都能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夫郎,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甚至有人说,虽然哥儿大都丑不到哪里去,但是文序这个哥儿的容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哪怕是进宫选秀都能有一席之地,可惜出身不行,估计连个当官的都没见过,只能嫁给一个下人。

甚至不久之后,一个八卦在各家后宅流传起来:这个铺子虽然是枭王夫买的,但是这个天天跑店铺里的哥儿,指不定是王爷的宠侍,毕竟瞧着那华丽贵重的耳饰,就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给夫郎的。

所以枭王夫才容忍不下,让这个想和他争宠的哥儿出来抛头露面做杂活,大家一想,还真有可能!

于是对于从未谋面的枭王夫,也多了一分看笑话的心态。

原本接了监督春闱的活,想当个甩手掌柜的男人,在听完乌榆汇报上来的各家后宅的八卦后,忽然觉得手痒,所以有人就要倒霉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