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68 / 102 章 · 8,733

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等文序从热烈的亲吻中稍稍回神,身上的婚服已经门户大开,一向沉着内敛的男人动作颇为急躁,一点一点地吻着,执着地在青年身上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隐秘的狭口被男人一点点挑弄,带来一股陌生的感觉,文序任由对方掌控自己的不为人知的情绪,刚清醒几秒的思绪又开始逐渐模糊。

他抬起手,虚虚攀着男人的精壮的手臂,仰头短促地喘了口气:“顾明野,我……”

“嗯?”男人微微低下头,看着毫无反抗的青年,眼中的侵略一览无遗。

文序闭上双眼不敢直视对方,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指尖轻轻点上羞于启齿的隐秘之处,动作颇为耐心地企图叩开那扇通往未知的门。

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青年忽然咬紧牙关,向后仰出一个令人难耐的弧度,单薄的胸膛急促起伏着,最后也没说要什么,只闭上了泪盈于睫的双眼,微弱吐出几个字:“我……想要。”

这副献祭般的姿态无疑取悦了男人,顾明野嘴角勾起一抹放肆的弧度,挑开青年腰间维系的丝绦,红色的婚服被抽出扔到床边,与浅色的帷幔挡住了一床春色。

……

偏厅中,青石看着一桌买来的饭菜,想起刚才他和墩墩才踏出房间,就被乌榆几人捂着耳朵快速抱到前院,再联系公子紧闭的房门和不知所踪的姑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快十六岁的少年已经不小了,以往缺失的营养也都在这一年里被补回来不少,如今不仅身体已经开始抽条,也经历了早上偷摸起床洗裤子的窘迫,自然清楚消失的两个大人躲在房间里做什么。

他轻轻咳了一下,在墩墩疑惑的目光中开口:“我们先吃饭吧,不等公子和姑爷了。”

“为什么?天都黑了,叔叔午睡还没起来吗?”墩墩有些担忧,立刻就想爬下椅子,“我去看看叔叔!”

青石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按住小家伙:“回来!”

让小家伙去拍门?公子顶多吓一跳,但是姑爷很可能会被吓出问题来。

为了公子的幸福着想,青石干巴巴地找借口:“今天公子和姑爷事情很多也很忙,所以肯定很累,我们不要去打扰他们休息。”

“你乖一点,等公子姑爷休息好了再去找他们。”

一听到叔叔叔夫是累得睡着了,并不是生病了,墩墩才安静下来,小家伙还记得在来边城的路上,叔叔累得生病昏迷的事。

哄住了小孩,青石也松了口气,他给墩墩夹了一只鸡腿,道:“你乖一点,等天晴了我就带你去堆雪人。”

北方的冬季风雪如刀,家里人轻易不让小家伙离开暖乎乎的屋子,哪怕是穿过有草帘子遮挡的回廊,从自己房间走到前院,小家伙都会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被人抱着快步走过来。

可惜小孩子忘性大,好了伤疤忘了疼,被拘在家里久了,就忘了之前风寒时的难受了,时不时就想溜去院子里玩雪,被青石逮到好几次。

如今听到可以光明正大去玩,墩墩顿时把叔叔叔夫抛诸脑后,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一手抓鸡腿一手抓勺子,吭哧吭哧吃起晚餐。

可惜的是接下来几天都是大雪咆天的景象,别说出门堆雪人了,就连房间门都出不了,墩墩被青石拘在房间里两天,每天睡醒就在炕上,除非当天晚上洗澡,否则一天到晚都不见得能下床。

和他相同境遇的还有隔壁被折腾得四肢无力的文序,不过文序能朝顾明野撒气,墩墩可不敢朝青石撒气,不然青石生气了不给他讲故事怎么办?

“起床吃饭。”房门打开又被迅速关上,身型颀长的男人拎着一个两层食盒进来。

青石赶忙搬来炕桌放上去,眼巴巴地看着来人:“姑爷,公子今天也不出门吗?”

顾明野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淡淡道:“天太冷,容易着凉,你们也别一天到晚想跑出去。”

青石郁闷点头,他才不想跑出去,他学会认字后,就偷偷去买了好多话本,现在有很多话本可以看呢。

墩墩早在看到顾明野进来之后就放下手里的玩具,乖乖坐着了。

自从确认叔叔是这个模样后,他就不需要靠顾明野身上的配饰认人,所以发现叔叔可以站起来后,他也没有认错人,更没有哭唧唧的找叔夫。

等餐盒里的菜尽数摆上桌子,他才朝炕边的男人伸手:“叔叔,抱!”

顾明野双手抱起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乖乖听青石的话,别乱跑出去。”

靠在叔叔宽厚的肩膀上,墩墩不开心地皱起小眉头,不情愿地拖长尾音:“知道啦——生病要吃药。”

顾明野把小侄子放回炕上:“知道就去吃饭吧。”

这里的冬天比上京城还要冷上几分,这处房子也不如枭王府大,把小孩一直拘在房间里,确实委屈了点。

等顾明野回房后,文序早已经支起炕桌吃上午餐了,大概是这几天把人折腾得狠了些,现在文序对他颇为不满,连晚上睡觉都要分两床被子,虽然半夜还是防不住,但是文序乐此不疲,就是不让男人近身。

“他们吃上了?”

“吃了。”顾明野自己盛了饭,坐到了炕上,学着夫郎盘起双腿开始吃饭,“再过半个月就得出发了,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这几天文序哪哪儿都不舒坦,他不舒坦,就看不得顾明野一脸餍足地猫冬了,所以每天吃完早餐就指使对方收拾行李,给两个小孩送饭过去,检查两个小孩的课业,反正不能闲着。

听到他的问话,文序靠在腰枕上,捧着一碗汤慢慢喝着,想了想道:“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跟商队交接好,我们直接到丰城登船走就行。”

走水路又快又轻便,能顺路去看看张夫人,还免去了路上的颠簸,文序真挺嫌弃五步一小坎,十步一个坑的土路,马车走过去,车里的人都得跟着颠一颠。

顾明野道:“想在江城停一段时间?”

文序喝完最后一口汤,叹道:“嗯,顺路去看看干娘也好。”

“你看着来就好。”

夫郎对于行程的安排,顾明野并不反对,能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也是赚,回了上京城就没法随心所欲了。

可惜他高估了盛天帝对他容忍度,随着枭王一仗打得匈奴直接退兵的消息越传越广,民间对于他的赞扬越来越高,原本因为他对待俘虏手段狠厉,还有个暴戾嗜杀的帽子,如今众人都纷纷改了口,称赞枭王是大盛的定国神针,倒也把李家父子的声望压下去些。

所以到了二月末,天晴的日子越来越多,北地的冰雪有了消化的迹象时,又传来一道圣旨,直接断了文序想顺路去一趟江城的计划。

等宣旨的太监离开,夫夫二人对视了一眼,文序不确定道:“他开窍了?打算抱你大腿治国了?”

让枭王主考今年的春闱,这种招揽人才的好事,一般都是交给信得过的臣子来做,可是顾明野对于盛天帝来说,显然不在信得过的那一栏。

“不知道,回去看看再说。”顾明野道,“但是绝不可能是你猜的那样。”

抱大腿?男人垂下眼眸冷漠笑了一声,以前顾及墩墩的安危,对于盛天帝的针对他一退再退,怎么看怎么好拿捏的样子,除非对方脑子坏了才会向一个自觉可以掌控的人低头示好。

“要不就是李家父子出风头太过,需要我去制衡一下,要不就是太子做了什么,让他感觉屁股下的位置坐不稳了。”

文序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前者,楼星予这个人看着不靠谱,但是根据已经发生的事去猜测,或者说推演的本事还是信得过的。

所以按对方写出的那本“小说”来看,盛天帝没有病重,婆罗国公主去世之前,太子绝对不会做什么拉拢朝臣的动作。

墩墩坐在椅子上,憋了半天才开口:“叔夫,我们不去江城了吗?”

“会路过中州,但是不一定会在江城停留。”文序问道,“你想去江城?”

“嗯。”墩墩撑着椅子,两条小短腿不停晃悠,语气说不出的落寞,“我跟小恙好久没见了。”

上次见的时候还是去年夏天,一转眼都已经第二年了,过了四岁生辰的自己都长大一岁了。

文序也没想到小家伙记性这么好,只玩过两天的小伙伴都记了这么久,他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到江城码头的时候停一下,让小恙哥哥带小恙来见你好不好?”

那个叫福子的少年就在码头给来往客商带路,想找对方还挺容易的。

听到文序的话,墩墩总算不郁闷了,开开心心谢过叔夫后,就跑回房间和青石说这个好消息去了,在他眼里,自己和小恙是朋友,那青石肯定和小恙哥哥也是朋友,毕竟他们年纪是一样的!

顾明野也对这个小孩有印象,墩墩刚从江城回来的时候说起过,“辰儿喜欢那个小孩?那要不要多带一个人回去?”

“不了,那小孩的哥哥不会同意的。”文序摇了摇头,“留在江城比跟我们回上京城好。”

这次回去他和顾明野已经说好了,如果盛天帝再步步紧逼,那他们也不必处处退让了,反正对方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的,大不了一家人搬其他国家去也无所谓。

所以带着墩墩和青石就行,再多带两个不熟悉的小孩,到时候他们不一定顾不上。

顾明野就是看到侄子难得有个记挂的玩伴,所以随口提一句,夫郎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五更街尾的一百零六号大门在某一天关上后就再也不曾开启,只有隔壁一百零七号时不时能看到两个健壮的男人出入,又过了一个月,连这户人家的大门也关上了。

原本住在这里的学子要不就是入京赶考,要不就是课业忙碌准备下一次科举,随着街上租户更迭,渐渐地也没人记得原本一百零六号住的是一家什么样的人。

而此时的一家四口已经乘船而上到了中州地界。

“咱们的人办好地契了,您和王夫住的宅子和相邻的两处宅子都已经买下来了。”

听完属下的汇报,在甲板上晒太阳的男人点了点头:“嗯,王夫知道了吗?”

“知道了,王夫说您败家。”乌榆憋着笑道,“对了,咱们下午就到江城了,您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败家?顾明野无奈笑道:“没有,到时候你们跟着王夫行动吧。”

乌榆点头应下,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主子住过的地方自然不能再让其他人入住,可是想起那天主子伸手问王夫拿银子的一幕,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曾几何时风光无限的人,也有为了买一处宅子,只能找夫郎支取银子的一天,这消息要是让留守另一边的侍卫知道,指定觉得是假的。

船舱里,文序每日例行检查完他们携带的东西后,回房间换了一身薄薄的春衫,三月初的辽风府可能还没有回暖,但是中州这个地方却已经有了盛夏的影子。只要不遇上下雨的天气,基本上一身春衫就足够了。

穿着一身浅蓝色春衫的小家伙噔噔噔跑进来,一下扑到文序腿上,小脸兴奋地看着他:“叔夫,到江城了!”

跟在后面的青石神情恹恹地开口:“公子,船工说到江城了,预计停留两个时辰,如果想十天内赶到上京城,接下来需要赶几天夜路了。”

这段时间风小雨小,很适合赶夜路,如果是盛夏汛期,船工肯定不敢夜间航行,所以在文序包下这条船的时候就已经说了,需要在三月中旬前后抵达上京城。

船工想着这段时间北地的冰面开化,一路行至中州,水流速快又安全,便同意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行至途中青石有些着凉,他们在临进中州的一处小码头停了两天,时间一下就有些急了起来。

文序摸了摸小少年的额头,没有发热,才无所谓道:“没事,反正已经给了银子,也不用我们熬夜。”

墩墩看到文序还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道:“叔夫,我们快点下去吧?”

他都长高了,不知道小恙有没有长高。可惜青石说他们不能在这里停太久,不然他还想跟小恙去吃窑鸡呢。

文序好笑地抱起墩墩:“走吧走吧,看你急的。”

墩墩理直气壮道:“对,我急。小恙说等我再来江城,就请我吃肉丝面!”

感情一碗肉丝面就被小家伙惦记到现在?文序让青石留下休息,抱着墩墩走出房间,“那青石给你买过那么多羊肉面又怎么说?”

墩墩愣了一下,皱着小眉头思索,等到了甲班上才想出来:“青石又没有跟我分开,不然我也急。”

行吧,怎么说都是小家伙有理,文序笑着下船,看也不看正在甲板上晒太阳的男人一眼。

花了三千多两买下三处不太可能再住的宅子,这个败家男人真的一点也不懂钱有多难挣,所以在对方认识到自己大手大脚的坏习惯之前,文序才不搭理对方。

乌榆见状,连忙带着冯淮和梁峰跟上去,船上还有其他暗卫,倒不用担心主子的安危。

文序刚刚下船,就有不少人聚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力工搬东西,被冯淮否定后离开了一部分,剩下的话又在问是否需要人带路。

文序安静地站在原地,抱着墩墩眺望四周,在不远处的另一艘船边看到了小恙哥哥的身影,还是那么瘦,和一根麻杆一样。

“需要叔夫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让梁峰陪你一起好不好?你有什么想买的就让他付钱,回来了叔夫报销。”

墩墩连连点头:“好哦,谢谢叔夫。”

“去吧,时间到了就回来,不许和梁峰闹脾气,不然错过了时间,船就开走了。”

听到这句话,满脸敷衍的墩墩才认真地点头。

让梁峰和几个暗卫陪着墩墩去找小伙伴后,文序也带着冯淮和乌榆前往卢府,之前他就提前去信给张夫人,说要来拜访一下,如今再次临门,文序从府中下人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张夫人对自己的态度。

“公子您可来了,夫人一早就吩咐小的开门等着了!”

“公子您快进来,夫人吃了早膳就在小花园里等着您呢,这天还凉着,您穿得太单薄了,小的马上让人去煮壶暖身的姜茶!”

依旧是上次那个门房,态度却是不一样的郑重,文序笑而不语,觉得这个干亲确实认对了。

到了小花园,果然看到张夫人坐在小亭子里听曲儿,一旁的侍女正在给空了的茶盏续茶水,看着那几盘少了半碟子的糕点,文序就知道张夫人在这里等了许久。

“干娘,我来了。”

闭目养神的张夫人立刻睁开双眼,笑吟吟地看向一身清爽的青年:“你这孩子可来了,信上也不说清楚何时到,我在府中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还担心你是不是上了什么黑船。”

文序拱手一笑:“前两日船上有人身体不适,在渡口那边的小码头停了两日,让干娘久等了。”

“那你没事吧?”张夫人眉眼间浮上一抹担忧,看着身着单衣的青年,忍不住道,“这才三月,怎么穿这么薄?当心着凉。”

正说着,与文序有过交集的张管家端着一股冒着热气的姜茶过来了:“果然是公子,门房老卢说您来了,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呢!”

“公子快喝杯姜茶暖暖身子,三月春风也不都是好相与的。当心着凉。”

文序从踏进卢府开始,就被三拨人念叨着衣服穿太少,容易着凉,这种类似家人的关心让他有些新奇,等温热的姜茶被塞到手里,他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确实有些凉。

张夫人威胁道:“快点喝了,不然生病了,干娘可不让你又回船上吹风。”

文序笑着把微烫的姜茶一饮而尽,一股蒸腾的热意从腹中蔓延到身体各处,“干娘可别吓我,我可是要赶着回上京城的。”

张夫人早从信中得知文序会在三月时路过江城,到时候会来府上看望他,却不知道这个干儿子要去何处,只当他如普通商人一般去某个地方经商罢了,如今听到文序要去的是上京城,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为何要去上京城?是有什么买卖要做吗?还回辽风府吗?”

“唔,皇上下了圣旨要枭王要回上京城,我自然得回去。”文序含糊道,“毕竟回了那边,有王妃在,我的生意也好做不少。”

“辽风府应该还会去,不过是做生意的时候才会走一趟,等回上京城后我就给您来信,以后干娘有事可让人去上京城寻我。”

张夫人早就认定文序是‘枭王妃’的族地,闻言也不觉得奇怪了,“也是,能在上京城做买卖,可比在北地赚头多。”

“我也这么想的。”文序点头道。

这次过来,他也是顺路来看看张夫人,算是兑现他对卢泠鸢的承诺,得知因为揭发辽风府巡抚官商勾结一事,卢大人的年终评级得了个优等,过两年有望调回上京城后,文序也就放心了。

张夫人是把文序当成小辈看待,尤其是收到了女儿的来信,更加把这个义子放在心上,更何况文序长得好看,在一众擦脂抹粉的哥儿里也是颜色上乘,张夫人就更喜欢了。

得知因为等自己,张夫人中午并没有用午膳后,文序陪着对方吃了一顿饭,没有外人在,也不用顾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聊了许久,直到饭后不久,等候在亭子外的乌榆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时辰。”张夫人也没有强留,只叮嘱道,“到了上京城记得给干娘来一封信报平安。”

“好,您跟……卢大人,保重身体。”

大概是知道他卡顿了一下是什么意思,张夫人笑得十分开心,亲自把文序送到门外,等人走远了,才回了府邸。

“给家里去封信,就说我义子要去上京城了,让家里看着点。”

卢府二管家心领神会:“小的省得,一会就差人将信送到商行领事手中,让他拿回上京城。”

“嗯,虽说有枭王妃和丞相府在,序儿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可是我瞧丞相府也不太靠得住。”张夫人眉眼间划过一抹嫌弃。

“可不是嘛。”二管家应和一声,“您放心,收到信后,家里老爷夫人肯定知道怎么做。”

去年来参加外甥女婚宴的张家舅舅回去后,立刻把婚宴上的事和二老说了,同时也说了妹妹认了个干儿子的事,知道自家随着夫君外派的女儿在外面认了个干儿子,张家夫妇连忙来信询问。

张夫人干脆将从辽风府回来的二管家派回去向二老说明情况,张家老爷子知道了女儿的初衷是为了搭上枭王府这条线,立刻派人去查了。

他们一介商人自然查不到官家的事,也不知道文序到底是文家谁的孩子,但是当初文丞相在儿子女儿出嫁后不久,立刻大张旗鼓地将儿子剔出族谱,宣布断绝父子关系这件事事,当时可是上京城人人都知道的。

所以张家老爷子觉得文丞相这个人不太行,做事太难看了,还不如他一个商人会做事。

你想攀上太子,和枭王划清界限,那也不必如此激进啊!如今圣上身体还好着呢,枭王爷也正年轻,等轮到太子继位,说不准还会继续重用枭王,文丞相二话不说就和嫁给枭王的儿子断绝关系,可见这个儿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或许其他人可能会从文丞相的举动中认为以后太子肯定能登大宝,也以为太子和枭王爷不合。但是在经历过前朝和天临帝起义的张老爷子看来,文丞相属实是鼠目寸光。

枭王府是那么容易倒的?

也因此张老爷子让二管家回江城,把这件事告知张夫人,还给了一句文家靠不住的评语。

如今文序要回上京城,张夫人自觉占了干娘的身份,多少得照顾一下这个干儿子,文序要在上京城做买卖,遇到事情总不好一直去找枭王妃,文家又是个靠不住的,那还不如张家这种商人世家。

“信送快一些,别到时候序儿有事找不到人搭把手。”张夫人回到小亭子里,摒退了唱曲儿的人,慢悠悠道,“好歹我也是巡抚夫人,我的干儿子,可不能平白被人欺负了。”

二管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转头就写了一封信交给江城的张家商队,让他们将信带回去给张家人,不得不说,张夫人这一举动,倒在后来帮了文序不小的忙。

此时的文序并不知道张夫人的想法,回到码头后,一眼就看到四个孩子蹲在路牙子上吃面。

“这……怎么回事?”怎么连青石也下船了?码头临水风大,别回头还没好全的身体又着凉。

冯淮连忙去找梁峰问情况,片刻后憋着笑回来:“那个叫小恙的孩子要请小少爷和青石吃肉丝面,听说咱们只在这边停留两个时辰,那个叫福子的少年怕错过时间,干脆带着弟弟去买了面,几个人守在码头吃。”

两个时辰,就是去酒楼吃顿饭都够时间,更何况吃一碗面?听到是这个理由的时候,冯淮实在忍不住想笑。

文序摆了摆手:“罢了,你们看着点,等吃完了就带他们回船上吧。”

“是。”

青石远远就看到自家公子的身影,扒面条的速度快了起来,顿时引起了福子的注意:“你怎么吃这么快?”

刚才还说生病了胃口不好,一筷子面条还要慢吞吞地吃三口,现在吃得跟饿了三天似的。

青石含糊道:“我家公子回来了,估计一会就要开船了。”

“什么?!”墩墩和小伙伴二脸懵逼。

小恙突然觉得期待已久的肉丝面一点也不香了,“墩墩,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江城啊?”

“不知道。”墩墩扒拉一口面条,眼睛紧紧盯着那道登船的背影,“下次你要请我吃什么啊?”

“……”看着手中八文钱一碗的肉丝面,小瘪了瘪嘴,“下次轮到你请我吃了。”

墩墩这次没有吃两碗肉丝面,他分给青石一碗,就算是这样也不够,他和哥哥吃的面还是哥哥掏钱的。

“好,下次我请你,我已经攒了好多银子了。”墩墩煞有介事点头,“如果我久久都不来,那你和福子哥就去上京城找我和青石。”

旁边的青石喝完汤,也十分认同地“嗯”了一声。

听到墩墩的话,小恙立刻抬头去看自己的哥哥,眼睛里的雀跃都快溢出来了,离开江城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

福子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他不仅要挣钱养自己和弟弟,还要给福堂一笔养育费,否则他们俩哪有那么容易离开?

可是面对小恙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咽下口中的否定,郑重地开口:“好,到时候就去上京城找你们。”

得到了准话,早已经历过一次分别的小家伙开心地抱了一下,墩墩牵着青石的手,一边走一边朝兄弟俩挥手:“如果我久久不来,你们记得来找我!”

小恙用力喊道:“好!下次你记得请我吃肉丝面!我要加肉!”

等青石和墩墩登上船,小恙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哥,我们去上京城后,要怎么找墩墩他们?”

他连墩墩姓什么,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旁正在收拾碗筷准备给摊主送回去的福子无奈笑了,“我也不知道。”

小恙能和墩墩见第二面,都是因为他在码头找活干,墩墩找到他后,他回去把弟弟带过来的,否则估计跟在墩墩身边的那个大叔,肯定不会带墩墩去福堂找他们。

小恙吸了吸鼻子,有些落寞道:“哦,没事,反正我们也没有那么快能离开福堂,说不定会是墩墩先来找我。”

福子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嗯,有可能。”

听到哥哥的肯定,小恙又开心起来,这次他不担心墩墩会把自己忘掉了,墩墩刚才还跟他说下次还要一起窑鸡!

在小恙美滋滋幻想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一个男人走向他的哥哥,轻声说了两句话之后,在福子诧异的目光中,登上了那艘搭载了墩墩的船。

“我大概知道,怎么找他们了。”在喧嚣的码头上,福子喃喃自语。

江面上的大船收起了沉重的锚,在湍急的水流中向着上京城方向驶去。

“王夫,话已经带到了。”

“嗯。”文序倚靠在窗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大概几日能到上京城?”

“中州离上京不远,按船老大的预计,日夜兼程大概三五日可到。”

“行吧,你们看着点墩墩,别让他靠近船舷,和陌生人,其他的别拘着他。”

乌榆领命退下,去传达文序的命令。坐在桌边的男人倒了一杯茶,慢悠悠道:“你对那对兄弟倒是上心。”

有事就去卢府找巡抚夫人,聪明点的都知道怎么做了,自家夫郎平白给一对无父无母的孤儿铺了路。

看着澄清的水面,文序无所谓道:“好歹也是墩墩和青石为数不多的朋友,说句话的事罢了。”

五更街上有不少小孩,没有谁在墩墩离开的时候惦记的,他别的长处没有,就是护短,如果以后要开铺子,雇佣这两个小孩倒也可行。

顾明野轻笑一声,慢慢品着杯中的茶,自家夫郎嘴硬心软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