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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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一夜无眠的林佳树保持怀抱易阳的姿势,静静躺着。

昨日的一切几乎都似幻梦一般。他平日里最最嗤笑那些不切实际之人,不料自己却也有朝一日领会到了这种如坠五彩云雾的感觉。若不是有怀中真实温暖的身躯作证,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是思慕过度才做了这个幸福的梦。

不是没想过与易阳两情相悦,正相反,这几乎已经成了林佳树朝思暮想的一块心病。洒脱的表象不过是他的掩饰,不管是太多名利加身还是天性异于常人,都让他无法坦然面对自身感情。易阳的回应在他来说算是奢求,真实的他只想卑微地乞求易阳接受自己而已。

当最令他焦灼不安的渴求突然实现,林佳树反而无法确定这是否真实。所以,一

向秉承稳扎稳打的他破功了,急色鬼一般的行为连他自己都脸红。不过,欢爱的确是肯定双方感情的好方式,至少他现在能够确定易阳也是真的爱上了自己。

想到此处,林佳树脸上有了俗称白痴般的笑容,下意识又更搂紧了易阳。

“恩……”低吟的声音传来,表示易阳快要苏醒了。

林佳树瞬间僵直了,有些紧张地注视着易阳。

眼皮微颤数次后,易阳的双眸终于轻轻开启。初始还较为迷茫的眼神,在发现林佳树的凝视后立刻清醒了过来,然后,脸红。

易阳的表情让林佳树觉得很是有趣,于是故意凑上前去,在他唇畔飞速偷了个吻。果然,易阳的脸又更红上了几分。

“主子……别闹!”易阳脸皮没他厚,自然经不住这般的亲昵。他尚未完全适应自己与林佳树关系的改变,为了抗拒这种近似调戏的行为,自然而然又搬出了林佳树主人的地位来提醒他:不可太无礼放肆。

“呵呵~”满意地轻笑两声,林佳树也不答话,只是看着易阳。

被林佳树看地浑身不自在,易阳无意识地动了下身子想逃开这种太过热辣的目光,然而他马上发现:除了受伤未愈的无力感,还全身酸软,并且被林佳树紧紧抱住。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想起身了,就是移动身子也困难。

想到两人昨晚翻云覆雨的好事,易阳开始逃避林佳树的目光。

“易……你后悔了?”林佳树哀怨地问。是玩笑却又有三分认真,他的内心深处恐惧着,生怕昨夜的一切只是易阳的冲动或误会。

易阳听到问话猛地抬头看向林佳树,在他的眼中读到了好多复杂难辩的情绪。易阳心软了,他明白自己以前让林佳树失望了太多次,以至于就算自己坦诚感情,林佳树却仍然战战兢兢。看着他小心翼翼对待自己的样子,就算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不能不感动,何况自己也早就真正爱上他了。

“我说出口的话就不会后悔。相信我好吗?”易阳展开双臂紧紧回抱住林佳树。他没见过也无法想像林佳树示弱的样子,所以林佳树突然变地坦白让他有些惊讶,也有些心疼。

“呵呵~我相信你。”在易阳颈窝里蹭了蹭,林佳树满足得叹息了。

两人拥抱着彼此,安静体会这一刻来之不易的幸福。

先打破这个宁静早晨的是易阳。

推了推林佳树,小声提醒他说:

“该起了吧。昨日的赏花宴肯定一团糟糕,你身为主人好歹也该去处理一下。”

林佳树刚想反驳,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伤害易阳的凶手关押着,顿时整个人来了精神。

易阳一见林佳树眼中凶光暴长,马上就知道了他的想法。扯了下林佳树急急着装的手,等他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才缓缓说:

“我无事。那个人就交给官府去处理好了,你别……原本名声就够差了,别因为这事再雪上加霜。”

敷衍地拍了拍了易阳的手,林佳树满不在乎地说:

“我会有分寸,放心吧。”其实心中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叫那凶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哼,敢动到他林佳树的人就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无奈地放手,易阳明白林佳树不会轻易放过那人,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冤冤相报何时了,自他开始担任林佳树的护卫就目睹了太多恩怨杀戮,比之他以往行走江湖之时更甚。按林佳树此种狠绝的行事方式,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越发危险。

发现易阳突来的沉默,林佳树有些犹豫,慢慢停下了手上动作。

“易……你不爱我这样残忍?”

沉吟片刻,易阳低着头回答:

“我怕,怕你终有一日会为仇家所伤。昨日之事已是一个警示,若你一意孤行……万一哪次我没能及时护到你,我们都会抱憾终生。”

林佳树皱起了眉。他思考着易阳的话,想到当时眼睁睁看着易阳受伤的无力感,心中生出阵阵刺痛。或许,易阳对他也是同样的感觉,不愿意看到他处于危险中吧。

“易,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能让双木堂走到今天,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善心人士,说双手染满血腥也毫不夸张。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这样有错,若真的因此有死伤也绝不会怪责任何人。

但,如今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所以,易你可以放心。”

林佳树握住易阳双肩,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着。

易阳微笑着点头,“你该出去了,不然林老会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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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树来到前堂,果然看到林老管家已经在焦急地等待,一看到他马上迎了上来。

“堂主,易护卫他……”

林佳树抬手阻止了老管家的问话,微笑着回答:

“安心吧,易他无事了。”

老管家听他这样说松了口气,突然,他意识到林佳树对易阳称呼上的转变。

“堂主……你与易护卫……发生了什么?”老管家问地战战兢兢,生怕听到什么自己

承受不了的答案。

林佳树的微笑带了更多深意。

“林老,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也算最了解我的人之一,您应该明白的。”

老管家脸色苍白倒退了一步。果然还是成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老管家经不住开始痛心疾首,怀疑是自己的失职才导致了林佳树今日偏离正轨的行为。

“林老,你不用想太多了。我现在很开心,这样就好,不是么?”安慰地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林佳树深知这位长者对自己的关心,因此不忍看到他太过自责。

老管家塌落的双肩说明了他的无奈,他不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获得幸福,但他实在是惧怕这种有悖伦常的幸福会带给林佳树更大的灾难。身为双木堂的堂主,他以前的人生过地可算顺遂,几乎没有经受过什么大挫折,唯一让他不如意的就是感情。万一,有一天要他面临感情毁灭的打击,老管家真的无法预料他会变得如何。

“堂主……你与易护卫的事情,我无权多过问。但,可否请你看在老朽护主的一片真心,至少也选个妻子成亲?”老管家语重心长地恳求着。

林佳树沉默了。他明白老管家真心为他着想才会有此一说,但他又怎能违背自己良心去伤害两个爱他的人?易阳自是不用去说,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去伤害易阳。同样的,他也不能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这事儿再说吧,我现在要先处理昨天那个刺客。”林佳树挥了挥手,阻止了老管家再次开口,随后急急离开了。

“哎~~~~”长长叹了口气,老管家颓丧极了。他知道自己劝不了林佳树,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走向一条险恶的不归路。

离开了老管家的视野,林佳树又恢复了一贯悠闲自得的步调,不再装模作样地赶路了。不多久,他就来到了双木居内戒备最森严的所在:苍龙阁。此间的主人东方笑人如其名,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一脸和善的微笑,好似世间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他板起面孔的事情。因为这个招牌笑容使得他原本就圆润的脸看起来更像不谙世事的孩童,外人又怎能想到他会是苍龙旗的龙首,双木堂司掌刑典的头号人物。

“恭迎堂主驾临!”拱手行礼后,东方笑既趋前引路,“堂主请这边走。刺客关在特别区,在等待堂主下令期间并未对其动刑,因为属下斗胆揣测,堂主比较希望能亲自审问他。”

林佳树听着东方笑的解说,点头微笑,说:

“很好,不愧是我麾下最得力的龙首。”

两人很快来到了关押犯人的“特别区”。这里并不像一般人印象中肮脏昏暗的监牢,若不是因为有各色各样的刑具为证,恐怕旁人只会当它是一个普通的石室。特别区内生人的气息很淡薄,在在说明了此处少有人来往。

林佳树进入牢房内,就见那刺客正坐在床榻上,似乎对来人漠不关心。他也不在意,踱步至简单的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地饮着。

不大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关系而显得有些狭小起来,再加上两人似乎有意无意散发对峙的情绪,气氛变地紧张了起来。

林佳树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饮茶,暗自打量着那刺客。当看到刺客左手腕处的袖口内半隐半现的一段金色饰物,林佳树愣了下。放下杯盏,林佳树突然闪身来到刺客面前,趁其愣神未及反应时迅速握住了他左手脉门,将他左手臂提高,仔细看那根完全显露出来的金色手链。

被扣住了脉门的刺客无力还击,连挣扎都虚弱不堪。他涨红了脸,低声吼道:

“放开我!你这卑鄙小人!”

林佳树挑眉看他。

“你是凤姨的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她的手链?”

那刺客原本就对林佳树充满恨意,听他这番话更是怒火狂燃,再顾不上自己被制在先,竟然拼着扭断一条手臂也要攻击林佳树。

林佳树微微皱眉,眼明手快地放开了他,总算没有生生将他的手臂扭下来。

“你是想找死?可惜,我不能那么快让你死。”林佳树说着,脚下滑退半步,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势,却诡异地从背后拍上了他的穴道。霎时,可怜的刺客停止了一切动作,因站姿问题,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轻拍双手,拂去身上沾染到的灰尘,林佳树依然悠闲的模样,又走回自己刚才的位子,继续坐下饮茶。

“我劝你打消寻死的念头。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有胆量来刺杀我,怎么反而没勇气回答我的问题?”

狼狈地倒在地上,原本就受了伤的男子更加灰头土脸,却仍然倔强地不愿顺林佳树的意。虽然全身都无法动弹了,他瞪视着林佳树的目光却清晰地传达出他的痛恨。

“哈~不愿意说是么?那么,只好让我先来猜猜看了。凤姨嫁入我们林府前,据闻曾经是杭州有名的美人,只是碍于出身青楼始终觅不得美满姻缘。

后来,凤姨半被迫嫁与了一位京城的高官作妾。虽得一时宠爱,男人喜新厌旧的德行却仍是没有改变,很快就冷落了她。也就是那时,我家的老头子恰好去京城办事,就那么刚刚好地看上了凤姨。老头子向来手脚很快,三两下就把人给抢了回来,立刻拜堂成亲,让人家连抢

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小的时候听凤姨说过,她有一个儿子,当时才两岁半。为了要跟我家老头子回来,不得已,只好让孩子留在了那家人家,没能带走。”

林佳树如此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地上那男子。果然,他在听到凤姨儿子之事时表情变地很复杂,显然是与此事相干的人。林佳树心里更加笃定了。他站起,走到男子面前缓缓伏低身子,探手,小心翼翼地揭下了男子脸上精致的面具。

面具下显露出来的脸孔,绝对称得上绝色,很难相信这样一张艳冠群芳的美丽脸孔竟然是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饶是林佳树这等见惯了各色美人的欢场老手,也不禁愣了一下。

“……太像了……你跟凤姨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林佳树有些失神得喃喃自语着,一手也情不自禁得抚上了男子的脸。

男子眼中迸射出不容错认的厌恶和憎恨,只可惜他连撇开头躲避都办不到,只能任由林佳树上下其手。深重的挫折感和屈辱感让他咬紧了下唇,神色悲愤,却不知这样反而使他看起来更形诱人。

林佳树的手缓慢、暧昧地移动着,自男子的脸向下滑,一路由颈项、前胸来到腰际,最后竟滑向男子下身而去。与此同时,他也凑在男子耳边,轻轻呵气、啃咬耳垂,说:

“你想杀我不是一两天,最起码也有5年了吧?那么,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我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男人,实在让人无法忍耐啊!”

说着,林佳树突然将男子抱了起来,快走几步放到简陋的床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紧挨着男子。

“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我马上在这里强上了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禁脔,你以前的身份都不重要了,你自然不必说;第二,老实告诉我你的姓名、身份,那么或许我会看在故人的面子上给你留一个全尸。”

男子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林佳树,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那么一丝半缕假意,却失败了。他根本料想不到林佳树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他。

“你!你卑鄙!”气红了眼,青了脸,他却也说不出更加恶毒的话语来了。此时此刻,他的思维非常混乱,无法判断如何对付林佳树趁人之危的行为。

“看来你已经做了选择,很好。”

微笑着看身下无法抵抗的男子,林佳树似乎在享受着折磨他的行为一般,缓慢的、故意暧昧的动作着。拉开他的衣襟的手没有迟疑,抚摸的动作轻柔却又坚定,在男子的胸膛上逗留了许久,打着圈儿流连着,每每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他胸口的茱萸。

“住手!”男子惊喘着,无法自已地恐惧起来。他原本还抱了一丝希望,以为林佳树只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逼供,但眼下看来,自己心存侥幸的想法实在不可取。从林佳树的眼神中,他看到了那种男人意图征服的欲望,野蛮、凶狠,毫无转圜余地。这个男人绝对会将他毁了,他无法怀疑这点。一种下意识的畏惧感开始将他逼入绝境。

“怎么了?不舒服么?啊~我忘记了。我还没亲吻过你,真是失礼。虽然你的身份只是我的男宠,但我一向很懂得怜香惜玉,所以放心吧。”这样说着,林佳树微笑着低下了头,渐渐靠近男子因害怕而微张的唇。

“不要!不要再碰我了!我说!”理智终于敌不过身体和心灵双方面的压力,男子的坚持开始崩塌。

林佳树似乎没有听到男子示弱求饶的话,终于还是覆上了男子颤抖着的双唇。轻压着,辗转了数次,伸出的舌尖却无法攻破那层防线。于是,林佳树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男子的眼神很复杂,还在犹豫挣扎。而林佳树,说不清他幽深的双眸中闪烁的,究竟是欲望的火花,还是别的什么诡异的情绪。

“你当真不愿从我?”林佳树脸上可惜的表情看起来十足真实,似乎正在为男子选择了另外一条死路而嗟叹。他做了最后一次努力,想让男子改变想法。

“士可杀不可辱。要我当你的男宠,做梦!”坚决地粉碎了林佳树的意图,男子虽然身不能动,却用眼神诉说了他的绝不妥协。

林佳树状似无奈地摊了手。

“好吧,我既然说过就一定言出必行。说出你的身份,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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