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喜欢我了?那你为什么还那样……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害我像个傻瓜一样整天为你伤心伤神。这后面一句林佳树硬是给吞咽了下去,他无法向易阳说这种示弱之语。
易阳仍然低着头,声音沉闷地说:“我原本并不明白自身感觉,以为只是主仆之情,只不过有时太过在意你罢了。知道你……喜好男色,我一开始无法苟同,但时间一长也还是习惯了,然后就发现……”易阳犹豫了片刻,才又接着说下去:“发现自己早已对你有情。
但,我还是无法像你那般视人言伦常为无物,所以暗自决定,一生都守护在你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刚才,我真的庆幸自己能够及时赶到保护了你,却也发觉,若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突然死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甘心。”
“若不是到了生死关头,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说吗?易阳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明明知道我这三年来有多痛苦,想爱却不敢,连对你好也要小心翼翼斟酌分量,生怕你无法接受又要离开。你竟然真的就这样看着我挣扎了三年,却只字未提!”
易阳抬头直视着林佳树,未受伤的右手不舍地拂上他的脸颊。
“看到你难过,我又何尝好受?只是,我不敢承认,怕说了出来就是永坠深渊再无法回头。我不过一介江湖人,会有怎样的结局都不足惜,但你不同啊。你是双木堂的堂主,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依附在你身上,所以,你可以狂放不羁可以恃才傲物,但绝对不能败坏在私情之上。再者,后来你对落英公子他们疼宠有加,我以为…………”
“以为什么?!”急不可待地打断了易阳的话,林佳树心头有气,说话声也大了起来。
“我为什么亲近落英他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当真以为我为了泄欲就随便胡来?我是人不是神仙,承受不起太多想爱却不能的挫败!若不是有他们听我倾诉为我排解,我大约早已陷入疯狂了吧。所以,虽然他们是风尘中人,我却从未对他们存有轻薄之心,只当他们是我林佳树真正的知己。”
“能得林堂主知己相称,也不枉我为堂主效力了这些时候了。”突来的话语,正是出自落英之口。只见他一袭青绿色的儒生打扮,自门外缓缓步入。
“落英?!”惊讶地低叫,林佳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双木堂的守备何时竟成了摆设?竟然会让等同陌生人的落英长驱直入到达如同禁地般的栖凤斋。
“不用紧张,我是来给林堂主送礼,順便辞行的。”
林佳树疑惑地看着落英,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落英自怀中取出一物,放到林佳树手中。林佳树低头看去,是一只黑色的、散发着淡淡檀木香味的小盒子。
“盒内是绝仙谷的不传密药‘两生’,对伤筋断骨有神奇的疗效。”
不敢置信地瞪着手里的盒子猛看,林佳树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这真的是‘两生’?你怎么会有的?”易阳惊讶地问道。
这个疑问,不仅易阳有,林佳树也是同样。绝仙谷向来遗世独立,虽然盛传谷中有许多希世珍宝和珍贵药物,外人却从来不得窥见,只因为它的所在根本无人知晓。
落英轻笑,“呵呵,林堂主可是久未到我那儿去走动了,当然也就无从知晓我的近况吧,啧啧~果然男儿多薄幸啊!”
翻了个白眼,林佳树无奈地说道:“落英,是你自己说我去琉璃别苑都恕不招待啊!”
点了点头,落英笑容更深。
“因为,若是你频繁造访,那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红杏出墙了啊!”
另两人听了这话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林佳树才反应过来。
“落英你……你找到真心所爱之人了?”
落英状似埋怨地瞅了林佳树一眼,直看地林佳树背脊发凉。
“谁叫我坠入风尘在先,所以被林堂主你嫌弃也是无话可说。原本以为今生只能在那烟花之地郁郁而终,一世也尝不到情爱滋味了……”
“停停停!讲重点!”林佳树不耐烦地直摆手。这个落英,怎么越说越有搅局的意思了?他不是来帮忙的嘛~
白了林佳树一眼,落英微微叹气:“果然是郎心如铁,往日还有的那半点温情如今是再也见不着了。”
易阳听这两人的谈话有些哭笑不得,这纯粹是毫无意义的斗嘴吗!哪知一个不留神笑岔了气,又呛咳了起来。林佳树瞪了故作无辜表情的落英一眼,小心翼翼地为易阳拍背顺气。
清了清嗓子,落英终于作弄够了,开始正经讲述起来。
“一年前,我出外寻找一种罕见药草,寻着它的气味误打误撞闯入了
绝仙谷,就这样认识了绝仙谷的主人:无月。然后么,经过了很多事情以后,他现在和我在一起。”
“就这样?”
落英点了点头,“就这样。他不计较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执意要我留在他身边。所以,我决定跟他走,离开这个繁华是非地,此后再难有相见之日了。今日前来,本是为了要向你们道别。听闻易护卫受伤,看在你我多年情分,这药是无月送的谢礼,也是我送的贺礼,恭喜林堂主终于得偿所愿。”
虽然明知落英迟早会离开,但乍闻他要跟别人走的消息,林佳树心中仍是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突然,感觉到易阳握住了自己的手,似乎是要安慰他,林佳树抬头对易阳笑了笑。
“落英,多谢你。”是感谢他的赠药之情,也是感谢他多年来无私无求的相伴。
眨了眨眼,挥去心中最后一点不舍和感伤,落英微笑着说:
“要感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
漾起诡异的笑容,落英突然倾身凑近,吻上林佳树因惊讶而开启的唇。
惊呆只是一刹那,几乎是立刻,两人又各自被分了开来。
易阳将林佳树护在身后,怒瞪着落英以及紧紧搂住他的黑衣男子。那男子好像凭空出现一般,眼下正用冷漠的眼神盯着落英,手臂圈住他腰际的动作却颇具占有的意味。
“我不知道你有玩火的喜好。”唇畔吐出冰冷的话语,无端使屋内温度骤降。
落英依旧是那种柔柔的微笑。
“既然被你看到了,那,要怎么处罚我随你便咯~”
类似调戏的话语一出,黑衣男子眸色愈加幽深。
“很好,这可是你自找的。”抬头,无所谓地瞥了紧张注视着他的易阳两人一眼,说:“这个人,从今以后都只属于我。别再来找他,不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心碎而死。”
说完,黑色斗篷微扬,他和落英两人就这么消失了。
林佳树和易阳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刚才是他们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情况。
“那个人……应该就是无月吧?他真的是人吗……”易阳低声的问着,与其说是向林佳树寻求答案,还不如说是他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应该是吧……”也不是很肯定的回答着,林佳树默默祝祷落英的好运气能够帮助他得到真正的幸福。
甫回过神来,林佳树就看到易阳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的唇。想起刚才被落英偷吻的事情,他不禁面色尴尬起来。
“我不是存心的,落英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很快就被打断了。
林佳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易阳放大的脸孔,他们的唇正牢牢地贴在一起。易阳吻他的事实,成了林佳树脑中唯一存留的东西。
易阳只是单纯地吻了林佳树,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很快就退了开去。他的脸色红润地根本不像是个失血过多的伤员,到更似是诱人采摘的苹果。
定下神来,林佳树惊喜不已。
“易阳……”
“不许问!”易阳快速打断他的问话。
林佳树微皱起眉,“我是想说……”
“不许说!”再次打断。
“你……”
“叫你不要说——呜……”
这下,换林佳树吻住了易阳。不过,他可没有那么简单就撤退,两人唇舌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喘息着分开。
林佳树努力压抑着想马上推倒易阳的欲望,故作镇定地解开易阳手上的包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小心仔细,生怕稍微大力了些会弄痛易阳。反观易阳,却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堂主,我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不用如此吧!”一听就是完全不领情的口吻。
瞪了不解风情的人一眼,林佳树依然动作温柔。
“我当然知道,曾经赫赫有名的修罗君是不会惧怕这些小小伤痛的。是我会心疼,不可以吗?”
“呃……”易阳被林佳树的呛声完全压制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宛若被当作女子一般悉心呵护,无法适应的同时,竟也有一丝诡异的甜蜜感觉自心头生出。易阳自觉鸡皮疙瘩泛滥,赶紧摇了摇头,想抛弃如此不自重的想法。
稍事清洁了一下伤口,接下来便是上药。整个过程中,林佳树都抿紧了唇,脸色沉郁。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再刺痛他的心,惹动他无穷的杀念。而与心中熊熊怒炎相对的,他上药的手却轻缓得很,只是有那么些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激动。
绝仙谷的“两生”果然是很神奇的药物,才抹上便让不断渗着血丝的伤口停止了流血,细细看去,伤口竟似在新生皮肉般微妙地蠕动。易阳和林佳树同样都对这近乎奇迹的药效大吃一惊,原本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想法渐渐淡去。
重新包扎好,林佳树长长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对上易阳凝视着他的眸子,没来由地心下一荡。似乎,从承认了喜欢自己之后,易阳看他的眼神突然放肆起来,火辣辣地让人吃惊。他原本以为易阳这种沉默内敛的个性,就算真正两情相悦也不可能过多表露出来的,没想到……
“怎么了?”易阳疑惑地问。
“没什么……”林佳树可不敢说自己是被他的深情眼光吓了跳,更是打死也不会告诉他自己只是有点害羞。
“堂主……我可以叫你佳树么?”有些迟疑地问句,易阳没受伤的那只手悄悄移近,轻握住林佳树的手。能够如此亲近他是易阳埋藏多时的心愿,心里的欢乐自然而然表露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三分喜悦七分羞怯。
林佳树突然地低下头去,只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红晕。这个易阳,难道他不明白过分的礼节有时反而让人尴尬吗?
“可以……”回答的声音几乎是含在嘴里,模糊不清地有够可以。
突然沉寂下来的空间,让两人都有些坐立不安,可又实在想不到如何打破这种氛围。林佳树只觉得自己的心正躁动着,为了易阳的坦白,为了易阳的深情,也为了易阳的亲近。适才未熄的欲火仍在星星点点地啃食着他的理智,但一想起易阳的伤,一切贪念只能成了捆绑自己的枷锁,让他僵硬着身躯倍受煎熬。
再看易阳,他对林佳树百转千回的心思无法猜度。对他来说,爱上自己的主子已是不该,对主子有欲望根本就是一种亵渎,一旦有所欲求就会无比唾弃自己(多么纯良的好孩子啊……默)。他又哪里晓得,林佳树对他可是没有客气过,早就在心里把他压倒无数次了,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方才主动吻林佳树,只是心里突然不爽,对落英的那个吻吃醋下的直觉反应,若说他是故意挑逗,那还真是冤枉了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林佳树先做下了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扶易阳躺下,掖好被子,转身往外走去。不料,还未迈开步子就被易阳拉住了衣摆。
“你去哪儿?”易阳不解地问道。
林佳树无奈地轻叹一声。
“你好好在这儿休息,我去外屋睡,呆在这里只会影响你养伤。”
“我只是失血过多,又不是什么致命伤。”说着,易阳就要起身下床。“这儿本来就是你的卧房,你留下,我回外屋去。”
林佳树急转身阻止了易阳的举动,厉声说道:“不许!”
易阳毕竟受伤虚弱,没防备下被林佳树大力一推倒回了床上,撞地七荤八素。林佳树自己也没料想到,用力过猛的结果——他也顺势倒了下去,压在易阳身上。
过于暧昧的姿势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两人都红了脸不敢做声。林佳树几乎是反射动作一般撑起自己的身子,却因此让易阳略带尴尬却出奇诱人的脸就这么大刺刺印入了自己的视线。仿佛入迷了般地凝望着,渐渐俯低身子,两人的唇越来越接近,呼吸更越发急促起来。
试探性的轻轻碰触,而后重叠,开启了双唇与对方深深交融。林佳树的理智仍然在做最后挣扎,提醒他易阳受伤的事实,然而,已经沸腾的情感叫嚣着要他继续。
一吻已尽,没人为这有些失控的行为喊停。易阳看地清楚,林佳树眼中闪烁着无可置疑的欲望,他突然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在林佳树的眼中也是同样。
片刻的沉默,并没能熄灭他们之间已经大盛的情欲之火。林佳树的忍耐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易……你的伤……”
低沉的问话夹带着火热的呼吸吐露在易阳耳旁,林佳树的犹疑让他很窝心,且事实上他已经情动,也就更不可能去拒绝了。只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顾虑……
“我觉得我比较适合……在上面……”易阳困惑地说着。对比眼下的情景,傻瓜也晓得林佳树是打算把他吃干抹净,但易阳心里一直都觉得主子更适合被他疼爱才对。
稍稍愣了下,林佳树强忍住想爆笑的情绪,深呼吸好几次才能再次正常开口:
“我是顾念你的伤,再者你现在失血虚弱,你的体力……”林佳树状似担忧地上下瞄了易阳一遍才又开口说道,“还是等你伤好后我们再换回来吧。”说完,用非常单纯无辜的眼神望住易阳。
易阳无话可说了。如今被压在下面的人是他,无力反抗的也是他,叫他还能如何呢?何况,他也并非执意要争这上下之位。如此想着,便也放松了神情。林佳树多么狡猾的人,稍看脸色就明白易阳的妥协了。这下,他真的再无顾及,弹指解下床前纱帐,小心覆上易阳身躯。
[省略1600字的H……這個貌似只能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