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都意识到张凯在绕圈捡东西后都停下了聊天,支楞着脑袋看他急得满头大汗。
甄奇把他的书包朝后黑板用力一甩,书包擦掉了一小部分的黑板报,然后失去重心落在地上,包里的碎纸都洒了满地,看起来应该是被撕碎的作文纸。
张凯转头看甄奇,发现甄奇正因为他憋屈的表情而捧腹大笑。
宿舍里的王荣和吴韬也笑得前仰后合的,张凯低下头继续捡东西。
张凯走到班级后门,用极低的声音对游羽说:“你能帮帮我吗?”
游羽替他捡起了脚边的东西,用平常的音量对他说:“对不起,我不是你可以依赖的对象。”
张凯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游羽,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刺痛。
甄奇朝他的背上扔了一支没笔盖的黑笔。
到现在为止游羽都不清楚这场暴力的源头是什么,是甄奇三人的嚣张跋扈还是张凯的错引起的,或是双方都有错误,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他不能一味地去帮助看起来弱势的一方。
但他很好奇的是张凯始终不反抗的理由,
也可能没有理由,单纯是因为太过懦弱而不敢反抗。
现在很明显的张凯把他当作了靠山,而他却做不到在不知情下为他做决定,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的帮助,不知道是在为谁的错误行为推波助澜。
闹剧还在上演,张凯也离开了游羽的身旁。
李榷也有些惊讶,在他看来游羽很有可能会帮助张凯,但现在更让他烦心的是这份成绩,成绩没有与努力成正比。
“小区附近有篮球场吗?”他需要打一场球来发泄情绪。
游羽把卷子叠好放进抽屉,“有一个,你要去吗?”
“去。”李榷问他:“今晚你想打球吗?”
“行,我也闲着没事干。”
放学时值日生在教室里扫着地,发现角落里有份揉成团的卷子,本来打算放到张凯的桌上,捡起来时看见了名字,写着大名——高莉。
值日生朝同伴说:“高莉的卷子啊,怎么扔了?”
高莉的字写得很好看,但成绩与字有些不匹配,一份刚刚及格的英语卷子,照理说这分数也不差,算作中等。
同伴也翻了翻卷子,她想了想说道:“她自己扔的吧,你知道吗她每节上课都好认真听,笔记做得满满的,估计是觉得分数太差吧,但是她挺小气的,我找她借作业都不肯。”
“对啊,笔记也不肯借!”
同伴抓着扫把,“你说她是不是适得其反啊?”
“我觉得是有点吧,应该是她学习方法有问题吧。”
“不管她,我们快扫吧,待会儿车肯定又很挤了。”
“嗯,我好想吃盐酥鸡啊!”值日生说着把卷子摊平摆在了高莉的桌子上,走到前门扫地。
“扫完去吃。”
值日生倒完垃圾关好门走后,高莉从前门走进了教室。
她看见了桌子上让她觉得耻辱的试卷,她跑出了教室,盯着值日生和同伴的背影。
高莉含着泪回到教室,攥起拳头捶打桌面,捶打了几下之后破了皮才收手,她愤恨地看着班上几个学习好的同学的座位,拳头越攥越紧。
因为他们看起来都毫不费力,所以才讨厌。
高莉把卷子塞进书包,抹干净眼泪后朝楼下走去。
李榷逃了晚上的补习,和游羽走到了高架桥下的篮球场。
篮球场四周用细铁网围成一个长方形,外边种满了各种凹凸不平的茂密植物,半遮半掩着篮球场,李榷背后那层网上缠满了爬山虎,小门上挂了个类似篮球训练基地的牌子。
李榷在篮筐下运着球,进了几个球熟悉一下手感。
游羽走到他身后,抖了抖脚,“开始吧。”
李榷转身和游羽握了下手,拍了两下球,他改变着球的左右位置,朝篮筐前进,看似漫不经心,一个前后运球突然腾起,但游羽没有放松警惕,挡下了这一球,李榷没有选择再突破防守,而是改变方向,护住球从右边突破,靠近篮筐底下后,他微微屈膝脚尖发力投篮,篮球砸到篮板弹到了地上。
这一球并没有进,李榷摇摇头,他捡回球继续运球,游羽挡在他身后,他运着球等待时机带球转身,游羽快步转移到他的对立面,他转移重心,转变为背后运球,迅速改变着突破方向,这时游羽的防守位置改变,他一个假动作,转身移动到篮筐下,侧面进球。
篮球进框后落到地上,向前滚动。
游羽捡起球,从背后运球转换为前后运球,他准备进球,李榷步步紧逼,他一个转身转移位置,准备从李榷的左侧突破,他降低重心,突然朝冲向李榷后单手变向,起跳投篮。
游羽今天的手感还不错,他迅速跑到李榷的面前。
李榷控球,变向后加速突破,改变节奏冲向篮筐,游羽跟到右侧,他一个大跨步从左变向到右侧,游羽没来得及防守,进球了。
在游羽找准空隙又进了球之后,李榷感到越来越烦躁。
李榷停了下来,左手抱着篮球,指了指旁边的看台,“你手机一直在响。”
游羽回头看了眼,“哦,我都没听到。”
“去接吧,可能有什么要紧事。”说完李榷自顾地开始投篮。
“好。”游羽小跑到看台,拿起还在抖动的手机,“怎么了?”
嘈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我正好在附近,找你打个球,你在桥下吗?”
游羽朝李榷说:“我有个朋友在附近想过来打打球,你介意吗?”
李榷摇摇头,“不会。”接着朝看台走来,坐在座椅上喘着气。
“嗯,我这还有个朋友,你应该不认识。”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刺激到了游羽的耳朵,他把手机拿的远了点。
“好,我马上就到!”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电摩骑来的声音,李榷朝篮球场小门那看了看。
游羽在一旁练习着背后运球,没有注意来的人。
浩捷把车骑进来了点,“我来了我来了,我刚才和那群人喝酒,都
贼能喝,我一口都没喝。”
“全都劝我喝,我……”浩捷边走边说,在看见李榷之后闭上了嘴,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冷漠。
浩捷瞪着李榷,李榷也坐着一动不动盯着他。
游羽走向浩捷,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俩认识?”
现在的气场非常不对劲,都不能用凝固来形容。
浩捷看着他,“游羽,你去帮我买瓶蜂蜜水,我醒醒酒。”
游羽看向李榷,李榷垂下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
“好。”游羽把球放在篮球架旁,走出了篮球场。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浩捷问。
李榷没有抬头,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
浩捷走向看台,揪住李榷的领子盯着他的眼睛,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李榷忍住痛没有出声,只是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你没有被处分,不准备解释一下吗?”浩捷想把他从椅子上揪起,但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成功。
浩捷又朝李榷的脸颊打了一拳,“你他妈不解释一下吗?”虽然知道原因但是他就是想听当事人亲口说一遍。
李榷碰了碰被打的左脸,他看着浩捷愤怒的脸。
浩捷朝他脸上又打了一拳后把他按在座椅上又砸了几拳。
浩捷停了手,重心不稳地朝后面踉跄了两步,“你他妈觉得丢人是吧?”
“靠家里的,说不出口是吧?”他看着李榷脸上的伤口和淤青。
浩捷失望地摇了摇头,对李榷失望的同时他也对自己失望了,他冲动了。
浩捷松开拳头,捡起地上的车钥匙朝小门走去了。
游羽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幕,对他来说冲击挺大的。
李榷突然起身,捡起篮球往地上用力砸了一下,球砸到地上发出巨响又突然腾起,滚到了门口。
浩捷正发动车子,篮球靠近车轮,车子撵过球。
游羽喊了一嗓子,“李榷,别捡球!”
李榷停在半路,下一秒篮球就砰地一声炸开了,浩捷没有回头看一眼就继续发动车子,骑着车扬长而去。
篮球爆炸的剧烈声响影响到了在场的两个人的情绪,李榷走向游羽,二话不说就是朝他脸上打了一拳。
李榷又打了一拳,险些打中游羽的眼角,他朝游羽吼道:“你他妈怎么没和我说来的是浩捷?”
游羽朝他鼻梁上还了一拳,“我他妈哪知道你跟他有仇啊?”
同样的位置又被打了一次,李榷顿时红了眼睛,朝游羽脸颊砸了一拳。
两人开始厮打起来,耳边有头顶大桥上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
风声夹杂着车轮摩擦地面的噪声,现在听起来尤为清晰。
“差不多得了,明天还得上课。”游羽揪住他的领子示意他停手。
游羽松了手,他喘着粗气微微仰头防止鼻血流得太快。
李榷瞪着猩红的双眼,他松开拳头,从小门离开了。
游羽揉了揉小腹和腰侧的淤青,疼痛让他不再继续揉,估计李榷的伤也没好到哪去。
他用手机照了照脸上的伤,嘴角破了,眼下有一道小刮痕,脸颊肿了起来。
李榷下手是真的重,他边想着边端详着自己的这张残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