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突然有陌生号码打进来,我稍微擦乾了手,接起电话,「喂?」
「阿辛姐,是我。」
「出事了?」
「是……我现在在学务处。」
「我马上到。」我掛了电话,看着马上凑过来的胡智恩,「怎么了?」
「谁打的电话啊?你的私人机不是只有我们四个会打给你吗?」
「前几天在河边救下来的小妹妹,我跟她说有事情可以找我。」我穿上了外套,拿过了十七的牵绳,「这样我刚好可以带十七去散步。」
「那你等等就回来了吗?」
「再看看吧,我今天还没去看她。」我把牵绳掛上十七的项圈,牠开心的摇着尾巴,一直在我旁边绕来绕去的,「反正时间到了你先关店。」
「好的,路上小心。」
我开着车,到了杜允湘的学校,问清楚学务处的位置,就带着十七进了办公室,「你好,我是杜允湘的阿姨。」
我被请进了里面的小房间,才发现除了杜允湘还有另外两个女生,跟很明显是家长的两个人。
「十七,坐好。」我让十七坐在我的脚边,看了一眼杜允湘,再看向老师,「抱歉,刚刚允湘打给我的时候我在蹓狗,还要回家一趟很不方便就直接带过来了。」
「没关係的……是这样的,杜同学因为同学说了一些什么事情,所以跟对方打了起来。」
「说了什么?」
「说我缺爱,只要是随便一个谁对我好,我就会摇着尾巴跟人家跑。」杜允湘恶狠狠的瞪着身边的人,再看向我。
「这不是事实吗?连来的人都不是你父母。」
「小琪!」
「同学,你这句话属于散播不实谣言,有毁谤与公然侮辱的嫌疑,如果要走司法程序你是会输的。」我淡淡的说着,看着对面愣住的两位妇人,又勾起嘴角,「允湘家里有什么事,都不是你们拿来茶馀饭后的话题。」
杜允湘也愣住了,她可能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强硬吧。
「当然这是最不好看的结果,而我们打人也有错,允湘,道歉。」
「……对不起。」
「那学校这边的惩处决定了吗?」我看向了老师,「如果允湘是累犯,我想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这、这倒不是累犯,但各记一隻警告是应该的,同时也希望家长这边可以好好的跟杜同学聊聊。」
「我们几天前才谈了很久。」我再把眼神放回杜允湘身上,「今天我们或许应该继续谈谈?」
学校这边处理完,我乾脆的把杜允湘带出学校,「你要说什么吗?」
「别人的嘴你是没办法管的。」我发动车子,看着后座的一人一狗,「肚子会饿吗?现在中午了。」
「有点。」
「这附近有间宠物餐厅,就吃那个吧,还有一堆的猫猫狗狗可以摸。」我踩下油门,把车子开出学校,「那我继续接着说了?」
「呃……专心开车比较好吧?」
「别担心,我开车很稳的。」
我跟陆谊琦,成功的考上同间学校,我们两个成绩差不多,都很好,陆妈甚至开心到请我吃饭。
上了大学各奔东西,大概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才会碰面,平常都是透过电话或网路联系。
我跟陆谊琦自然而然的住在一起,不过我除了上课还有打工,在周姐开的一间酒吧。
主要是伦仔大仔担心我在外面零用钱不够花,然后周姐也想发展其他的副业,就买下了一间酒吧,在我确定录取的那天就开车到我到现场,让我放手去设计。
而结果来看,我做的还不错,周姐几乎都没有再去管街头塞车的东西了,反而都在专心的经营她的酒吧。
从高中毕业,也已经进入第四年了。
「我几点来接你?」我看着准备下车的陆谊琦,又看了眼一直跳通知的手机,「真是的,不就迟到一下下吗?一直吵。」
「我好了再打给你。」陆谊琦把东西收好,伸手揉了揉我的脸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视压力如浮云,对你同学多点耐心。」
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喔了一声,陆谊琦凑过来在我颊上亲了一口就下车了。
大四即将毕业,陆谊琦在律师事务所实习,为期三个月,从寒假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则在筹办我们的毕业影展,胡智恩最后还是读了音乐系,只是她改学的是指挥。
胡智凯去学电机系,但是他说他以后想要去开飞机,我则是笑他说那他应该去什么航太系……喔,然后他跟陈姿瑄同间学校,但是陈姿瑄要读七年。
阿海现在在伦仔大仔手下的修车厂当修车师傅,做的还有声有色,我的车也是每次回去都交给他保养的。
爸爸跟周姐三个月会来找我一次,周姐是来看酒吧的经营状况,还有处理管理层面上的东西,爸爸则是发挥他为人父的关心。
陆妈有时候也会,但是在陆谊琦大二之后来得比较少,陆爸则几乎没有跟陆谊琦见过面。
「终于来了,阿辛!」
我背着我的东西走向在一旁等拍摄的同学,「所以谁是跟我搭档的模特儿?」
「那边,人家等你很久了。」
我看着坐在板凳上滑手机的女生,走过去,「同学你好……」
「阿辛?」
我看着眼前的人,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对方知道我的暱称,「呃,我们认识?」
「我是萧恩啊,你的国中同学。」萧恩摸了摸自己的脸,「喔,我是真的跟国中差很多啦,但是你不认得也太扯了吧?我不是还跟你谈过恋爱。」
「蛤?」我忍不住的惊呼,发现打扰到其他人我欠身道歉,「抱歉。」
「没事,毕竟你从以前就是这样了。」萧恩站起身,「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尷尬的抓了抓头,又观察了下摄影棚,「感觉还要很久,我们去外面拍吧,你也能早点回去。」
「可以呀。」
萧恩,我的初恋。
七年没见,她整个人变得更阳光了。
「你不是去学表演了吗?怎么跑来做模特儿?」我让萧恩就正常的在街上走,我随意的跟在他后面拍照,从摄影棚走到附近的咖啡厅,「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模特儿是跳板嘛。」
「我请客,算迟到的赔偿。」我放下了相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跟陆谊琦说了我遇到萧恩这件事。
「你拍的怎样?」
我大方的把拍的照片给萧恩看,「你很不怕镜头,很好。」
「可能是忘记你在我后面了吧。」萧恩抬眼看我,轻轻的勾上嘴角,「就跟之前一样,如果我不牵着你都不知道你在哪里。」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我无奈的笑着,拿回相机,陆谊琦刚好传了讯息过来,是个生气的贴图。
看来要买些她喜欢的东西回家了。
「对了,你订婚了?」
我顺着萧恩的视线看向手上的戒指,「也不算订婚吧,就是有女朋友。」
「嗯……果然呢。」萧恩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飘向我手里的冰美式,「我记得你不喜欢苦的东西。」
「我变了很多。」
「感觉得出来。」萧恩放下了杯子,用手托着腮,「你们的主题是什么?」
「自由。」
「那你应该自拍吧?你可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自由的了。」萧恩拿过了我的相机,对着我按下了快门,「能被你这样惦记的人很幸运呢。」
「你呢?还好吗?」
「很好吧,收入稳定,还有几个好朋友。」
「那当时分手时你说的那个喜欢的男生,你们还在一起吗?」
萧恩愣了一下,她小心的放下了我的相机,「早就分开了,我不懂为什么当初会因为他放弃你。」
「因为我不是男生?」
「哈哈,阿辛,其实你比男生还要男生喔。」萧恩抹了抹眼角,「真是的,害我哭了。」
「他对你不好?」
「也没有到不好,就是我受不了他的控制慾……不说那个了啦!我们接着还要去哪?」
「附近的公园有一个景观湖,我想要在那边拍一张。」
我能感觉到萧恩不想说太多,我也没再追问下去,她问起了胡智恩他们,我说了上高中之后的所有事情,当然包含了我的刺青。
喔,我自己跟毒品牵扯还有林舂奕的事情就没说了。
离开咖啡厅,我们走到了公园,一样是萧恩随意的走,而我在一旁抓拍。
她靠在桥的扶手上,一阵风刚好吹起,她的头发被吹散在风中,我趁机按下了快门,「嗯……感觉可以收工了。」
「不在棚内也拍几张吗?」萧恩凑到我旁边,看着我的相机画面,她身子震了一下,「天啊,你也把我拍得太像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吧?」
「巧合啦!」
「不过为什么你们的题目是自由啊?它的概念是什么?」
「就字面意思啊,自由发挥。」我从口袋里摸出了菸盒,「介意吗?」
「你从国中就开始抽了,还问我就不介意?」
「礼貌问一下嘛。」我笑了起来,拿出一根菸放在嘴里,点火,深吸了一口气,「反正我们的毕业展览有很多不同的表现方法,只是我选的是摄影。」
「还有什么啊?」
「光影变化、微电影、装置艺术诸如此类的。」我思考了一下,「至于我的概念嘛……之后再想吧,我要先把照片挑出来。」
「你要挑很久喔,刚拍了那么多张。」
「反正还有一两个月,而且这很快的,我又不是总负责人。」
我这边工作结束,我先传讯息跟陆谊琦说了一声,再去陆谊琦喜欢去的咖啡厅等限量的泡芙开卖,再顺便买了个蛋糕。
陆谊琦来了电话,跟我说她好了。
「泡芙、花茶拿铁、蛋糕。」
「你怎么买这些?」陆谊琦上车,她把包包丢到后座,接住了我递过去的东西。
「怕你生气囉。」
陆谊琦哼了一声,她拿着泡芙咬了一口,「还热的。」
「我去的时候刚好出炉。」我绝对不会说我在那边等了一个小时,然后匆匆的跑来接她,「今天怎么样?」
「被夸奖了,说我之前那个民事案子的纪录做得很好。」
「你实习也快结束了呢。」
「是啊,接下来就准备考试。」陆谊琦把泡芙递了过来,我咬了一口,「不过你不担心我回学校?」
「担心什么?你法律系的学弟继续追你?」
「是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如果要分手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的。」我被陆谊琦揍了一下,「就真的不担心啊。」
「哼,你不担心但我嫌烦啊。」陆谊琦拿出了花茶拿铁,她闻了下味道,整个身子很明显的放松下来,「还热的。」
「你生理期快到了,而且喝热的暖胃,你不是说最近胃不舒服吗?」
陆谊琦静静的喝着她的拿铁,她脸上净是疲惫,「你会很忙吗?在我回到学校之后。」
「知道了,我会陪你去上课的。」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有我去陆谊琦课上旁过的经验。
回到家里,一隻黄金猎犬跑了过来,陆谊琦蹲下身子,揉着那隻狗,「十七!今天在家里有乖乖的吗?」
十七是我跟陆谊琦在大二的时候捡到的。
「我真的觉得你每次叫它都在叫我。」
「是谁说在十七号捡到就叫十七的。」陆谊琦挑眉,「而且十七也能指我好吗?」
谊琦、一七、17、十七。
至于我,实栖,正常的栖与西同音,但又有另外一个读音,刚好就念七。
「好啦,你先去洗澡,我来煮饭。」
吃完晚餐,澡也洗了,我就回到房间里面开始挑选今天拍的照片,陆谊琦坐在我的身边,她正在看她的法律,又时不时偷看我的电脑萤幕。
「其实我在想,我也可以当你模特儿吧?」
我困惑的看向陆谊琦,再把眼神放到电脑上,「不行,你太难拍了。」
「你什么意思?」
「要用拍照呈现我眼中的你太难了。」我把电脑闔上,小心的把笔电放到床头柜上,「再说了,我才不要跟陌生人分享我眼中的你。」
「你拍你初恋就很好看。」
「因为我对她不熟,但是你不一样。」我伸手握住了陆谊琦的手,轻轻的摸着她的掌心,「我跟你很熟,熟到我知道你每一个敏感的地方在哪我都清楚。」
「性骚扰?」陆谊琦轻轻的挑眉,耳朵却是挡不住的羞红,「不要吵我读书。」
「是谁先不专心的啊?」我挑眉,还是不肯放掉陆谊琦的手。
「辛实栖。」
我瘪嘴,看着眼带怒意的陆谊琦,我探过身子轻点了下她的嘴唇,「我先睡了,我半夜要上班。」
「我以为你今天放假。」
「临时调班。」
酒吧总是会放着很有格调的爵士乐。
我放好东西之后直接到吧台上班,让我意外的是萧恩在这。
「好巧喔。」
「是啊。」我轻轻的笑着,拿过玻璃杯,「想喝什么?」
「随便讲你都调得出来吗?」萧恩撑着脸颊,眼带笑意的看我,「听说这间酒吧有很强的调酒师,随口的要求他都调得出来。」
「也没有到全部吧。」我是不避讳这个评价,「喝什么?」
「嗯……见到初恋的开心心情,可以吧。」
「可以。」
我把蔓越莓跟覆盆子捣碎,拔了点薄荷叶子放在手上揉了一下丢进玻璃杯,再放进半杯的碎冰,倒了一点伏特加跟龙舌兰,然后补上气泡水,「来。」
萧恩用我给的吸管搅了下,再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很清爽,这样看来你心情是不错囉?」
「是啊,你呢?」
「跟你一样。」萧恩笑着,「为了拍你们毕业影展的东西我还会留在这里一阵子,找时间再出去玩玩?」
「原来你不是这里人啊?」
「当然不是,看来你真的对不想在意的事情很不在意。」萧恩从包包里翻出了名片,递给了我,「我们公司的位置。」
「也还好啊,不就在隔壁县市?」我仔细地看着名片上写的地址。
「主要是我们大多都要去国外取景啦,除非有拍戏才会留在国内久一点。」
我点头,「我以为学生的钱没办法让你们留那么久。」
「说到这个,我们主管说你们给的很慷慨。」萧恩微瞇着眼,「你是黑道大姐吗?」
「是的话我应该坐在上面数钱吧?」虽然我们毕业展的自筹款项都是我出啦,但是也没有多少……吧。
「说得也是。」
萧恩有点喝多了,直接趴在我面前睡着,有个男生走了过来,「如果不是她朋友,我劝你离开。」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我则把玻璃杯放下,看着他勾起了微笑,「不懂?」
我让其他人先帮我顾一下吧台,自己则走到了萧恩旁边,一把抱起了她,往楼上的办公室走。
「嗯……」萧恩抱着我,又缩了下身子,「阿辛……」
「我还有两个小时下班,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从柜子里面拿出了薄毯,小心的盖在萧恩身上,「我下班再送你回去。」
「你还有机会爱我吗……」
我没回答,只是翻出了萧恩的手机,很庆幸的是她手机没有设密码,我找到了她的经纪人电话,「喂?你好,萧恩在酒吧喝醉了,可以请你来接她吗?」
我下楼后半小时,萧恩的经纪人来了,也是个女生,她把人接走,而我则继续工作到下班时间,关店回家。
待在楼下抽完菸我才上楼,洗好澡之后又躺回陆谊琦身边。
被闹鐘吵醒第二次,陆谊琦不在身边,反而是十七,我揉了揉牠的身子,坐起身走到外头,陆谊琦捧着马克杯一边喝着一边看着那本六法全书。
我偷偷的拍下了一张照片。
陆谊琦突然抬头看我,「醒了就先过来吃饭啊,把我丢过去事务所之后快点回来睡觉。」
「好。」我把相机放下,走到她的身后,弯腰抱住了她,「我工作的时候遇到萧恩,她又跟我告白了。」
「然后呢?」
「我本来是想说下班的时候送她的,但是听到她这样说,我打电话叫她经纪人来接人。」我收紧了手臂,陆谊琦轻轻的摸着我的刺青,「我很乖喔,没有马上翘班回来告状。」
「嗯。」陆谊琦放下马克杯,反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吃早餐。」
我应了一声,坐到陆谊琦旁边吃她煮的早餐。
「所以是……你劈腿?」
「没有!我那么爱她,才不会劈腿。」我吃着汉堡排,看着一旁的十七,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肉,而十七一脸嫌弃的看着我,抗议我打扰牠吃饭,「现在你知道了,十七的名字由来。」
「十七……你决定的时候没有多想吗?」
「没有,就是这么草率。」我淡淡的说着,「我不是说过陆谊琦的一个学弟吗?」
「是他,他才是那个原因。」
「蛤……陆谊琦劈的腿喔?」杜允湘显得很失望,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还比较像那个会劈腿的人呢,果然人不可貌相。」
「什么意思啊?」我没好气地开口,看着对面越来越放肆的小孩,又叹了口气,「不是,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劈腿,只是……我跟陆谊琦决定不公开我们的关係。」
「为什么?」
「为什么啊……」我往后靠上椅背,眼前的杜允湘才因为被知道了单恋的事所以被记过,还问我为什么?「陆谊琦是她们系的系花,刚进去就因为外貌有很多追求者,如果表明自己跟我是一对,什么她一定是没跟男生在一起过之类的话,多少会被说吧?」
「……好像能理解。」杜允湘吃完了她的义大利麵,开始吃着甜点,「那你呢?你有什么顾虑?」
「我?我没有啊,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讲私事,我爸跟从小长大的胡智恩他们是例外,毕竟认识很久了,周姐是观察力敏锐,而且她跟我是同类人。」我撑着脸颊,无所谓的说着,突然瞥到了露出袖口的刺青,「虽然我这种花臂女孩也不会有什么追求者啦......喔,倒是真的有人跟我告白,都被我拒绝掉了,而且谁跟我告白就会成为拒绝往来户,除了公事请勿交流。」
「所以那个学弟发现了?还帮你们出柜?」
「算吧,而且是在周姐的酒吧闹事,还仗着酒意想对陆谊琦乱来,这勾起她不好的回忆,后续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外系听到传闻,刚好是陆谊琦之前学校的同学,就把她高中的事扒出来,事情变得越来越糟。」
我偷偷的坐在陆谊琦后面,听着在前头上课的内容,下课鐘声响后几分鐘教授才心甘情愿的放过教室里的人,「陆谊琦。」
眼前的人愣了一下,她转过身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在图书馆把展览的东西用完吗?」
「我累了啊,想文案很麻烦欸,还有修片,我眼睛很痛。」我嬉皮笑脸的说着,勾过陆谊琦的背包站起身,「走吧,我好饿,我们去吃学餐。」
「啊,谊琦学姊!」
我跟陆谊琦坐在学餐的角落吃饭,突然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陆谊琦手脚很快的把她的背包移到旁边的位置上,「烦死了。」
「都快毕业了,忍着点吧。」我吃着水饺,看着端着餐盘走到桌边的男生,「学弟。」
「学姊回来学校也不通知一声,我能坐这吗?没位置了。」
「坐我旁边吧。」我看着身旁的空位,比起陆谊琦冷着脸,我态度是好了很多,「所以,她回来跟你有什么关係?」
学弟愣了一下,重新勾起笑容,「这不是我是送旧活动的公关,要负责发送邀请函,剩下学姊的邀请函还没有给到手。」
「你可以让我同学转交给我。」陆谊琦加快了进食速度,她看了我一眼,「阿辛,我们晚点还有事。」
「带十七去做检查嘛。」我吞完了我的水饺,又把剩下的饮料喝完,「学弟,学姊们还有事,邀请函你再拿给她同学就好了。」
走了一段时间后,我才接过陆谊琦的背包,「去吗?」
「应该去吧。」陆谊琦伸手勾着我的手臂,又跟我牵起手,「其实我有听我同学说过,在周姐的酒吧。」
「喔,我好像有处理到这件事。」我拿出了车钥匙,看着亮起的车灯,「我应该就待在楼上办公室吧,我记得那天我没排班。」
「你也要去啊?」
「我帮你防狼啊。」
「你就是狼吧?」陆谊琦挑眉,她眼神突然往后,「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做头发?顺便把头发捐了。」
「喔,是啊。」我摸了下后脑勺上的小马尾,「你要跟我去?」
「我在想要不要顺便剪个头发。」陆谊琦摸着自己的头发,仔细地看着发尾,「我也剪短好了,看上去俐落一点。」
「阿姨会唸吧?之前你捐发的时候就被唸了不是?」
「最近又没有要回家。」陆谊琦开始用手机查最近流行的短发发型,「而且你前几天跟我追剧,看那个女主角看到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跟你剪短有什么关係吗?」
「我们追很多部,你都对头发剪到耳下的女生有兴趣。」陆谊琦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再不换个造型你很快就被勾走了吧?」
「才不会!」
我们还是一起去做头发,只是我跟陆谊琦之间还有很多组客人,所以她剪的过程是怎样的我其实不知道。
反正一样是我先好,因为我习惯就是两边剃到耳朵的位置,修个齐刘海,看上去其实很像小瓜呆。
我去外面买了饮料跟点心,回到发廊找陆谊琦的时候她还在修剪发尾。
我承认我心跳不小心加快了啦。
「你买什么?」
「水果茶,还有红豆饼。」我把吃的放到她面前的置物架,「我去看一下我的相机喔。」
「嗯,我好了再打给你。」
我有点逃跑的离开了发廊,先去厕所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喝了一口饮料。
镇定,又不是第一次看到陆谊琦剪短。
但是之前是妹妹头,有厚重的瀏海盖着,这次陆谊琦的瀏海剪成了侧分,几乎露出全脸,还一口气把及腰的长发剪到耳下,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成熟。
完蛋了,看来今天晚上会很危险。
我还心不在焉在逛街时,陆谊琦来了电话,跟我说她好了。
设计师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看到发呆啊?」陆谊琦勾起嘴角,她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怎么样?」
我抿着唇,握住了陆谊琦的手腕,「小姐我有女朋友,请你注意一下。」
陆谊琦笑出了声,她勾住了我的手臂,「我相信她不会介意的……所以我好看吗?」
「很好看。」
回到家里,我跟陆谊琦各自忙各自的事,我在书房,她在客厅,十七大多数的时候会待在我身边,因为牠的窝在书房。
我也偶尔会离开书房去阳台抽菸,顺便看陆谊琦在干嘛。
然后我的手机习惯静音,我要把准备好的东西传给展览负责人时,才发现我跟陆谊琦还有胡智恩、陈姿瑄的四人小群组讯息可多了。
她们两个都说陆谊琦现在的发型很好看。
我默默的存下了陆谊琦的自拍照,传完我的东西后我就离开书房,先帮十七用了饲料跟水,再进厨房处理晚餐。
「我以为你要叫外卖。」陆谊琦冷不防的出现在我身后,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好累,今天吃什么?」
「咖哩饭配炸猪排还有半熟蛋。」我按下高压锅开关,「大概再半小时,你要先休息了吗?」
陆谊琦应了一声,她松开手,从冰箱里面拿出了梅酒,「要喝吗?」
「真难得你会主动找我喝酒。」我正在倒要炸猪排的油,看着陆谊琦手里的梅酒,「压力很大?」
「比起压力大,更多的是烦躁吧。」陆谊琦脸上出现了委屈,「刚刚看到学弟的贴文,说好久不见的学姊终于回来学校了,在学姊毕业前一定要打动她的心,然后下面有一堆学弟妹标注我。」
我看着陆谊琦,暂时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你不是已经郑重的拒绝他了吗?」
「是啊,我说我对他没感觉,也不想交往。」
「我处理?」
陆谊琦摇了摇头,「猪排要焦了喔。」
啊!糟糕!
我知道陆谊琦在闪避话题,她不想让我用我的方式去帮她解决这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伤脑筋啊。
吃完饭,我跟陆谊琦在洗碗,都整理好后我本来想去阳台抽菸的,却被陆谊琦叫住,「怎么了?」
「一起洗?」
「……好。」
泡澡放松,陆谊琦是这么说的。
「四年了......」陆谊琦帮我搓背的时候用指头摸着我的肩膀,「挡刀疤的刺青。」
「是啊。」我看着从背后延伸到肩膀的刺青,爸爸这次帮我刺上了梅花,树枝的根部盖住了伤疤,延伸的枝椏则带着花朵长到了肩膀,越过,一直开到锁骨,除了梅花外,还有桔梗花藏在其中。
梅花的五个花瓣有各自的象徵,和平、快乐、顺利、长寿、幸福,就爸爸的意思是说,希望我到外地读大学可以不要在惹事生非,安安稳稳的读完书出去工作,要不然我出了什么事他赶过来也要时间。
这是他给我的上大学的祝福。
桔梗花意味永恆的爱,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待在陆谊琦旁边,即使有可能分开,我也想以朋友的身分爱他。
陆谊琦有一次喝醉拉着我想干什么的时候有发现桔梗,我说了,她哭了,一边哭一边揍我,说她不会随便放走我。
只是某人隔天腰痛又宿醉的,看上去是忘记那天发生什么事,只记得我们上了床。
陆谊琦跟我坐在浴缸里,她靠在我身上,而我则抱着她,轻轻的啄着她的肩颈,「阿辛,我想开一家咖啡厅。」
「这么突然的?」我低低的笑出了声,挺直身子,「我在听。」
「我想要有一个我喜欢的办公空间,咖啡、甜品、餐点,让我可以随时累的时候能放松休息。」
「嗯......我平常不是这样吗?」
「在家就要好好休息,办什么公,现在是逼不得已。」陆谊琦轻哼了一声,她扣住了我的手,用指头画着我的手背,「早上咖啡厅,晚上酒吧,我喜欢的,你喜欢的都有。」
「然后顺便赚钱吗?你真的是越来越懂得应变了。」我看着陆谊琦的侧脸,她依旧拉着我的手,让我的手臂横过她的身子,「谁教的啊?那个人一定很白目。」
「是的,她是我认识过最白目的人。」陆谊琦松手,她转过身,与我紧贴,双手放到了我肩上,「刚好你也认识。」
我看着陆谊琦,把她的头发勾到耳后,「起来了,会着凉。」
陆谊琦在我唇上落下一吻,就逕自站起,裹上浴巾离开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