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进度好快。」
「刚好而已。」我撑着脸颊看着杜允湘,「爸爸真的比较不一样。」
「然后呢?」
「然后啊……」我思索了一下,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我们很甜蜜的渡过了半学期,升上了高三,面对升学压力,我还是很高兴有她在的。」
「其他人知道你的事吗?」
「知道。」我想起了跟胡智恩他们坦白时,胡智恩兴奋的抱着我时的场景,「喔,说到这个,胡智凯就很哀怨了。」
「因为剩他一个单身?」
「没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是问那个医生是谁吗?是陆谊琦之前的同学,说来好笑的是,他跟胡智凯在一起了。」
下学期还有一场园游会,是每个班级为自己班上赚钱的时候。
「阿辛!」
我正在睡觉,坐在我后面的陆谊琦突然把我打醒,我侧首瞪了她一眼,再看向前头喊我的人,「干嘛?」
「别睡了,你当园游会摊子的主厨可以吗?」
「你确定?火炉前面很热,我会脱外套喔。」
「确定!班上就你厨艺最好了!」
「那你们决定吧,我继续睡了。」我才刚趴下,身后的陆谊琦又轻轻的踢了下我的椅子,我抓了抓头发,只好坐直身子,「还有什么没决定的?快点决定。」
我把一直没有讨论好的园游会细项决定好,刚好也下课了,教室人比较少,我转身侧坐,没好气的看着陆谊琦,「不能你要读书就吵我睡觉吧?」
「没办法,他们讨论太吵了,没办法专心。」陆谊琦脸上掛着浅浅的笑,她就只有这种时候才会笑起来。
「好亮好亮。」胡智恩走了过来,她跟陆谊琦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阿辛你最近晚上都在干嘛啊?看你晚上灯都很晚关。」
「玩游戏,我最近发现一个很好玩的线上游戏,常常会没注意到时间。」
「我该跟叔叔通风报信,让他把你网路线拔掉。」
「呵,是我爸拉着我玩的。」我冷笑一声,看着胡智恩,「胡智凯应该也有玩?」
「是啦,通常我要睡觉的时候会听到他在隔壁吵。」
「难怪这几天智凯没来找你。」陆谊琦微瞇着眼,「今天能早点睡吗?」
「好啦。」
放学后陆谊琦跑来我家,放学不马上回家的理由是找我复习今天学的东西,而她的成绩也证明了一切。
这次期中考,我们两个并列年级第一。
老师都怀疑我们作弊,但是偏偏我们错的题目都不一样。
「这样懂了吧?」我坐在陆谊琦对面,我们之间摆了张小桌子,放着我们各自的讲义还有铅笔盒,「你写数学的时候不能只记得公式,要想它背后的推导,这样才不会遇到活用的题目就送老师分数。」
「我回去再看看。」
「嗯。」我打了个哈欠,陆谊琦凑到我旁边,「我想睡觉。」
「今天晚上真的早点睡。」陆谊琦伸手捏着我的脸颊,又抱住了我的脖子,「你明天答应我陪我出门的。」
「知道啦,我记得。」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乾脆地拉着她躺在地上,「到底为什么会对的那种什么文创市集有兴趣啊?」
「你去逛过一次不就知道了吗?还有人会表演。」陆谊琦枕着我的肩膀,「不然约会都只是去看电影吃吃东西。」
「你不喜欢?」
「喜欢,跟你在一起都喜欢。」陆谊琦撑起身子,她的长发落在我的脸上,发梢拂过我的脸颊有些痒,「但是我也想要跟你一起做我喜欢的事。」
我一时语塞,陆谊琦突然吻了下来。
「孩子们,我能进去吗?」
我跟陆谊琦同时愣了下,她坐回去方才对面的位子,拿起了笔,我则坐起身,「可以!」
爸爸探头进来,然后推开门,我才看到他手里端着的一盘苹果,「打扰你们了?」
「不会,谢谢叔叔。」陆谊琦看着放到桌上的水果,抬头跟爸爸道谢。
爸爸以笑回应,在离开的时候还顺便帮我把门反锁。
呃……难不成刚刚爸没敲门就进来了?
「这苹果真好吃。」陆谊琦倒是愉快的吃着爸爸切好的苹果,完全没有意识到刚被反锁的房门,「你不吃吗?」
「不吃,但想种草莓。」
陆谊琦瞪了我一眼,刻意的拉了下自己的衣领,「性骚扰喔。」
「刚刚是谁先动嘴的。」我拿过了一块苹果,一口塞进嘴里,「吃完应该就差不多送你回去了吧?」
「是差不多。」
我骑车载陆谊琦回去的,还是一样,车先停在附近,再用走的。
「你今天真的早点睡喔。」要进屋前,陆谊琦又再一次嘱咐了,「智凯敲你窗户也要睡。」
「我早点睡又不一定早点醒、噢!很痛!」我摸着自己被打的头,「我会设闹鐘,睡之前跟你说一声好吗?」
陆谊琦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的在我颊上落下一吻,「回去小心。」
隔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
我承认我有点兴奋。
「你们今天要出去玩啊?」我在楼下做早餐的时候爸爸顶着一头乱发走到我旁边,「又看电影?」
「没有,今天要去眷村那边逛文创市集。」我忍着想翻爸爸白眼的衝动,伸手关火,再把锅子里的欧姆炒蛋分到盘子里,「而且你怎么也那么早起?」
「你那么吵,我能不醒吗……你还会做这种炒蛋啊?」
「陆谊琦教的,我们家政课同一组。」我把锅子洗起来,再走到冰箱那拿出了我前一晚弄好的红茶,「快去刷牙洗脸啦。」
「是是。」
吃完早餐,碗盘交给爸爸去洗,我则上楼稍微洗了个澡,再换上要出门的衣服,「水、钱包、小包卫生纸跟湿纸巾……那傢伙还会用到什么吗?」
以防万一我带了个摺叠伞,虽然早上气象预报说今天是好天气。
喔,路上要记得帮她买个热可可。
……再买个早餐好了。
「阿姨早安。」
「早。」来应门的不意外是陆妈,她穿着成套的西装,看来是又要出门了,「她还在睡,我去帮你叫她。」
「阿姨今天还要开庭啊?」
「律师的工作不是只有开庭,还有其他有关法律的东西,像是諮商。」陆妈让我进门,然后就往楼上走,过了一会才下来,「你们今天去文创市集?」
「是。」
「别太晚回来。」陆妈倒了一杯果汁给我,「不过我不确定晚上几点回来,可以的话你陪谊琦吃个晚餐?」
「好,我会先带她回来,没看到阿姨在家的话我再带她出去吃。」
「那我先出门了,你在楼下等。」
不是,阿姨,我现在是那么值得你放心的吗?
过了一阵子,陆谊琦才从楼上下来,穿着简单的牛仔裤跟衬衫,外面再穿了件针织衫,当然是上了淡淡的妆,「你好早来。」
「是你睡太晚。」我递出了一直提着的热可可跟早餐,「给你。」
「你怎么突然买热可可?」陆谊琦坐到我旁边,拿起了三明治。
「你那个快来了,没算错的话。」我看着陆谊琦,伸手帮她把头发往后拨,「阿姨让我带你去吃晚餐?」
「喔,那她今天又要很晚才回来了。」陆谊琦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的期待,「你要在我家煮吗?」
「也不是不行啦……」
「那你乾脆睡我家?」
「不行,自从在一起之后我就觉得我的人身安全有些疑虑。」我看着想揍我的陆谊琦,她果然手马上伸过来,只是我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笑,「再看看,我也要跟我爸讲。」
「叔叔怎样都可以吧?」陆谊琦轻哼一声,收回手乖乖地吃着早餐。
「还是要讲一下,不然他会担心。」
我们果然是早到的,人不多,原本破旧的眷村外墙被画上五彩繽纷的顏料,连杂草什么的都被清除,眷村中心是颗大树,市集便是围绕着这棵树向外延伸的。
爸爸出门前把相机给我,让我拍了很多张陆谊琦的照片。
「这里人好多啊。」陆谊琦拉着我,看着一旁排队的人潮,「要排吗?」
「我们前面还没绕完,等等再回来吧。」
结果谁知道,绕到前面,就知道那个大排长龙的摊子是谁了。
「叔叔怎么在这?」
「我也很好奇。」我看着正在收钱的周姐,拉着陆谊琦走了过去,「周姐。」
「嗯?你们怎么来了?」周姐抬头看我,眼神又看向我跟陆谊琦牵着的手,陆谊琦还想收手,只是被我抓住,「哎呀,在一起啦?」
「我爸怎么在这?」
「你爸高中美术班的,不知道吗?」周姐叫来了一个同学负责收钱,自己则走出来跟我们交谈,「美术班的同学想了个人体彩绘来参加这个市集,知道你爸是大学长,就问他能不能帮个忙了。」
我才在纳闷为什么我爸会那么早就醒来,还说是我动静太大,明明就是自己有事情啊。
「那……」
「我?记得我是学管理的吗?」周姐自信一笑,指着排队队伍,「一点网路上的宣传,再加上台湾人爱排队的心态。」
我忍不住点头,好吧,我很佩服。
毕竟身边的人也是因为网路宣传才说要来的。
周姐回去忙,我爸也在忙碌中,我就拉着陆谊琦悄悄离开了。
「爸爸说过皮肤也是画布,甚至比起那些所谓的艺术品,更为永恆、更有意义。」陆谊琦在一个金工的摊位面前停下,仔细的端详那些首饰,「你的刺青虽然是要挡伤疤用的,对你来讲没什么意义,但是对叔叔来讲很重要吧。」
「是啊。」我眼光一扫,突然看到了一个项鍊,造型是坐在月亮上的猫,「老闆,这个多少钱?」
「590。」
「我要这个。」我从背包里拿出了钱包,把钱递出去后接过了项鍊。
「那条项鍊很不适合你。」
「又不是我要戴的,我要送人啦。」我手臂突然被捏,我看着身旁的陆谊琦,故意吐舌,「啊,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背上的刺青可以刺一个对我有特殊意义的。」
「背上?」
「上次的刀伤,我还没想好要刺什么。」陆谊琦自己买了一枚戒指,羽毛造型的。
「刺个精忠报国好了。」
或许是因为陆谊琦在身边,时间过得特别快,下午三点开始有人演出,她拉着我去看。
我对表演真的没什么兴趣,但是身旁的人看得入迷,而我只是一直看着她的侧脸。
「阿辛。」
「嗯?」
「下次换你弹吉他给我听吧。」陆谊琦转头看着我,跟我对到眼神时她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你不认真看表演看我倒是很认真。」
我傻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表演结束,我们驀然的发现,胡智凯一个人很哀怨的坐在角落吃东西。
「你们终于发现我了。」
「你怎么会来?」
「来保护我妹啊!结果跟丢了。」胡智凯没好气地说着,他的眼神停在我跟陆谊琦牵起的手上,「这里一堆情侣,你们还是最闪的。」
「蛤?」
「你啊!你刚刚看谊琦的眼神多火热啊!」胡智凯幽怨地看着我,然后吃完了他手里的地瓜球,「都不考虑一下孤身一人的朋友。」
「我又不知道你对这个有兴趣。」胡智凯一脸伤心欲绝的看着我,让我忍不住往他头上一打,「少用那种见色忘友的表情看我。」
「好了。」陆谊琦无奈地叹了口气,「智凯你跟我们走吧,一个人看上去真的挺孤零零的。」
真是的,半路捡到电灯泡。
我们绕回去爸爸的摊子,人比较少了,爸爸看上去是好不容易坐下来休息,他看到我们三个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智凯啊……」
「叔叔!」
「阿姨不在?」我看来看去没看到周姐,又看着在吃棒棒糖的爸爸。
「去逛街了。」爸爸指了一旁的三张椅子,示意我们坐下,「怎么样?体验下人体彩绘?」
我摇头,毕竟自己身上都有刺青了,胡智凯跟陆谊琦则是点头。
「好哩,同学!这个男生要人体彩绘就麻烦你囉!」爸爸随口叫了一个学生过来,是女孩子,然后胡智凯就被人带走了,「陆同学,我就帮你画囉,你想画在哪里?」
「手臂吧。」陆谊琦看了我一眼,指着自己的左手前臂,「就这边,跟她刺青差不多风格的。」
「嗯……刚画完袖子不能拉下来,不然会沾到顏料,怕你着凉,改画手背好吗?」爸爸已经拿起了画笔,他拉过了陆谊琦的手,「不过着凉了似乎也不错啊?让阿辛照顾你。」
「爸!」
「叔叔!」
「开玩笑的。」爸爸笑了起来,他拉起了陆谊琦的衣袖,「她那风格的没办法很快画完,不过我想好一个适合你的图案了。」
我待在陆谊琦旁边,看着陆谊琦白皙的皮肤上被画上了顏料,爸爸时不时的转着她的手臂调整方便下笔的角度。
「我们家阿辛比较我行我素一点,她如果惹你生气了或什么你尽量打她没关係,让我代劳也可以。」
陆谊琦笑了出来,「叔叔,她对我很好的。」
「哎呀,不对你好怎么追你?」
「我就说了我没追……」
「刚出院马上追到市区,这还不是追?」爸爸轻轻的挑眉,他换了个顏色,在他描绘出来的黑色线条内涂上顏色。
我语塞,陆谊琦笑的可开心了,她另一隻空着的手牵住我,「叔叔,她真的没追,我自己都觉得挺意外的,关于我们在一起的事。」
「但是陆同学啊,不是我在说。」爸爸又再换了个比较深的顏色,「我们家阿辛这副德性,你怎么答应的?」
爸……有你这样损自己女儿的吗?
「你说在学校一副不良少女的样子吗?」
「不只在学校吧?」
「也是。」这两个人可以不要一直当着当事人面前说自己坏话吗?「阿辛,我想吃吉拿棒,你去买一下好不好?」
「喔……」
没走多远我就遇到了周姐,她看到我先是挑眉,「干嘛一脸闷闷不乐的?」
「我爸跟陆谊琦聊得可开心了,一直在攻击我。」我看着她手上的东西,自发的帮她提过,「姐,陪我去买吉拿棒。」
「你被攻击什么了?」
「大致上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概念,然后我是牛粪。」周姐非常没礼貌的笑了出来,还是大笑,让我忍不住往前加快了几步。
「等等我啦!」周姐追了上来,她亲暱的挽住了我的手臂,「他们只是在开玩笑的,你知道吧?」
「我知道,只是爸爸感觉像问陆谊琦很细的东西,关于我们两个的事。」
「辛哥就是个大木头,你妈有时候耍一点小孩子脾气,明明只要哄一下,他却可以被你妈弄到生气,去外面惹事回来被我爸揍。」
「他感觉不像啊,还没在一起之前还一直怀疑我跟陆谊琦的关係。」
周姐思索了一下,「在你们运动会后开始的?」
「差不多那个时间吧。」
「喔,因为那是我说的啊。」周姐轻轻的笑着,「辛哥那种堪比阿里山神木的大木头才不会那么敏锐感觉得到。」
「蛤?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接过了吉拿棒,跟周姐往回走,「而且我都没意识到原来我喜欢人家。」
「我不是说你跟你妈很像吗?」周姐揉了揉我的耳垂,「所以我当然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加上我去送饮料的时候陆同学一副警戒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互相喜欢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就……那时候刚出院,很想去见她,就去市区大海捞针,买菸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想起陆谊琦絮絮叨叨的唸着我,我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很可爱啊,当她骂我的时候。」
我们回去,爸爸刚好结束了陆谊琦的人体彩绘,他在陆谊琦手臂内侧画上了紫丁香。
「辛哥,收一收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周姐看了下手錶,「阿海他们也差不多该回来帮忙收拾了。」
「阿辛!」
我转头,看到的是穿着连衣裙勾着阿海手臂走过来的胡智恩,「哎呀,好亮。」
「什么啦!」胡智恩跑了过来,把阿海丢在后头,「叔叔!我也要画!」
「好啊!我早早就帮你想好一个图案了,想说你怎么都没来这里。」爸爸帅气的笑了起来,再看向一旁还在被画背的胡智凯,「智凯啊!智恩来了喔。」
「欸?」胡智凯错愕的转头,「死小孩!刚到底跑去哪啦!」
「跟屁虫!我约会你跑来乱干嘛!」
「大姐头,我们就开始收东西囉。」阿海的小弟倒是勤快,确认后面不会有客人之后就帮他们美术班的同学搬器具。
「阿辛,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等等就回家了。」
我点头,陆谊琦走到我旁边,我把手里的吉拿棒拿了一份走,剩下的丢在摊位上,「爸,剩下的给你们吃喔。」
在带陆谊琦回家前,我又带着她去海边散步,冰冷的海水打在我们的脚上,「所以,你跟我爸聊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一些间话家常。」陆谊琦抬头看着我,「对了,叔叔问我你打算读什么大学,我说你没跟我谈过。」
「我爸不会是说什么远距离很累诸如此类的话吧?」
「你还真的答对了。」陆谊琦用指腹搔着我的手背,「所以呢?你之后想要做什么?」
「我喜欢思考,不喜欢被规则束缚……所以可能会读比较没出路的科系吧?」
「乱讲,每个系的出路都很广的,就看你要怎么走。」陆谊琦安静了一下,「我以为你想去读室内设计。」
「是有考虑,但是我还没想好。」我看着自己脖子上掛着的相机,「不然我去学摄影好像蛮不错的。」
「反正……都还有时间考虑。」
「你呢?」
陆谊琦笑而不语,她只是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最后呢?陆谊琦读了什么?」
「法律,她妈妈的意思……加上本人也擅长加有兴趣。」我拿起菸盒,稍微的摇了一下,「我则是多媒体那一方面的。」
「我以为是室内设计呢。」杜允湘双手捧着马克杯,「毕竟你店里的装潢很有氛围,坐起来也很舒服。」
我苦笑,「孩子,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讲完高中的故事我就先送你回去吧。」
「蛤……」
「别一脸可惜的。」我忍不住摇了摇头,又轻轻的愣了一下,「我现在才想起来,你还是高中。」
「是啊,怎么了?」
「陆谊琦想死的时候,是在大学毕业前。」
园游会很快的就来了。
「阿辛!两份燻鸡三明治!」
我正在煮义大利麵,听到前台胡智恩的声音,就俐落的拿出了吐司片,把吐司片丢进去烤箱后再去切鸡肉。
义大利麵煮好,我喊来负责送餐的同学让他把吃的端出去。
教室最后头是我的厨房,还用了黑色塑胶袋做的黑幕把厨房跟用餐区分开,而黑幕外摆了可以容纳快四十个人的用餐空间,如果不是把一些有的没有的移走,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们教室空间有那么大。
当然不可能只有我一个,还有陆谊琦在帮我,只是她还充当了泡咖啡的工作。
喔,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其他两个人在。
我们的材料准备大概可以卖1000份,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在中午的时候就卖完了,早早收摊。
「谊琦!」
「姿瑄?」一个女生猛然的跑向陆谊琦,陆谊琦则退了几步,「等一下,我全身都汗啦!而且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玩啊!」
我收拾好东西,看着还拿着东西的陆谊琦,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器具,「我来收就好,你去陪你朋友吧。」
那个女生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突然哦了很长一声,「你就是阿辛啊?长得很帅嘛!谊琦她……」
「陈姿瑄你别乱讲话!」陆谊琦先一步的捂住了陈姿瑄的脸,更直接上手锁喉,第一次看到陆谊琦那么暴力……严格来说是对我以外的人那么暴力,让我忍不住愣了一下,也不禁为那个女生感到可怜,「我等等就回来。」
「不用……」
我看着走掉的两人,胡智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我旁边,她看着我,「原来谊琦是那么暴力的人吗?」
「哦……是,还有我没教那个喔。」我耸了耸肩,「你算完帐了?」
「对啊!扣掉成本,我们学期末班级聚餐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我点头,把东西收好,再从书包里面拿出了另一套乾净的衣服,「我去换个衣服,等一下去找胡智凯?」
「好啊,他们班听说是游戏摊贩,而且奖品好像蛮好的。」
换完衣服回来还没看到陆谊琦,我就跟胡智恩先去逛了,首当其衝的当然是胡智凯他们班的摊位,主要是我们也要去找胡智凯。
「阿辛!你终于来了!」
「怎么大家都在啊?」我看着平常一起打球的朋友们脸上写满沮丧,大概知道胡智凯他们班是什么游戏了,「九宫格?」
胡智凯是我们这群人里面的神射手,而很过分的是胡智凯就算换了个球类运动,准度还是数一数二的,大概只有高尔夫对他来说比较困难吧。
「对啊,有够难赢的。」
「那我也不一定能赢啊。」我跟胡智恩一起走进教室,果然看到了趾高气扬的胡智凯,「胡智凯!」
「欸?你们卖完囉?」
「是阿辛掌厨,当然卖完了。」胡智恩拍了下我的肩膀,「阿辛!上吧!我想要那个娃娃。」
「得了吧,刚刚阿海来也没拿走。」胡智凯拋接着手里的球,看向我的眼里充满了挑衅,「怎样?」
「阿海有来啊?」
「来一下下。」
我站到规定的位置,看着身边的胡智凯,「五球连成一条线吧?」
「没错。」
平手。
「这样玩多没意思啊!这种两人九宫格当然要攻防战了。」
我跟胡智凯错愕地看着插在中间的人,是陈姿瑄。
「你是关主吧?我要挑战!」
陆谊琦跟胡智恩把我拉走,胡智凯的眼里有些困惑,但还是收下钱,「女士优先。
「sogentle。」陈姿瑄轻轻一笑,然后猛的一丢,正中五的位置,「谊琦!你挑奖品啊!」
「姿瑄是棒球校队的,还是投手。」陆谊琦默默地补充道,她眼神已经在看摆出来的奖品了,「智恩,你刚说你想要甚么?」
「诶?没啦!那不是你朋友吗?」
我没心思注意身边两个人,我看着已经输了的胡智凯,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要知道一间教室大概九公尺长,距离目标物也有大概八公尺的距离,虽然比起投手丘近很多,但是丢的球也不是棒球,是儿童球池那种塑胶球,轻飘飘的很难掌控球的路径,也只有胡智凯跟我对这种玩法比较熟悉。
毕竟是我想的嘛。
「蛤!」胡智凯看着连线成功的陈姿瑄,「哪里怎么还有一条!」
「这可是玩叉叉圈圈的小技巧呢,先抢中间,只要对手选了2、4、6、8的位子自己再抢角落,获胜机率是九成喔。」陈姿瑄走回陆谊琦旁边,伸手抱住了陆谊琦的肩膀,「一七,你想拿什么?」
「没什么感兴趣的。」
「一七?」
「你们没发现吗?」陈姿瑄看着我还有胡智恩,「谊琦的名字唸快一点,听起来就很像一七喔。」
「也只有你这种懒惰鬼会发现这种事。」陆谊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之前要写分组名单,嫌我的名字难写,就用617这个数字代表我。」
「好酷喔。」
「挺可爱的。」我看着还没回过神的胡智凯,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了没!我们两个还有事情要做。」
「我怎么会输给女生啊……」
「吵死了,你不是常常输给我。」我勾着胡智凯的脖子,把他往教室外面带,而胡智恩也跟了上来,我回头看向一脸困惑的陆谊琦,「操场的舞台有惊喜。」
我们三个,要表演。
会上台都是意外,因为学生会会长前几天盲肠炎住院到现在都还没出院,跟会长一起表演的人是我跟胡智凯的球友之一,所以就找了我们两个跟胡智恩帮忙。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直接变成协助摇滚音乐社演出。
好像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摇音社的?
「咳咳……主唱的喉咙有些不行了,那接下来是我们的情歌环节,就麻烦阿辛,也是我们的吉他手来继续为大家演唱。」
这是说好的桥段。
我无奈的看着摆到我面前的麦克风架,「那如果大家会唱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唱。」
陆谊琦就在台下,离舞台有些距离。
一连唱了好几首这几年偶像剧的情歌,总算是撑到时间到了,我们三个就这样下台。
「阿辛!」
不是,为什么突然被包住了?
而且胡智恩胡智凯也逃太快了吧!
「不好意思,阿辛还有事情要处理,能把她还来吗?」
哇……陆谊琦生气了。
我挤出人群,跟在陆谊琦身边,「谢谢。」
「唱得那么深情,难怪会被缠住。」陆谊琦淡淡的说着,「你刚在台上想谁?」
「你说呢?」
「周姐吧。」
我瘪嘴,看着陆谊琦露出了得逞的笑,如果不是现在人多……
「一七!这里这里!」陈姿瑄在大老远的地方喊我们,而胡智凯跟胡智恩在她旁边,一个正在吃烤魷鱼,一个正在吃冰淇淋。
「你们两个也跑太快。」我哀怨的看着双胞胎,伸手抢过了胡智凯手上的冰淇淋,毫不犹豫的吃了一大口。
「是你自己没发现蠢蠢欲动的粉丝好吗?」胡智凯没好气地说着,「陈同学,我们等等再比一次九宫格!」
「嗯?我不要,好女不跟丧家犬斗,而且我等等还要跟一七去喝咖啡呢!」
我挡住了胡智凯,胡智恩在窃笑,「你刚刚来的时候没有吃到我们做的东西吗?」
「有啊!超好吃的!但是咖啡差了一点。」陈姿瑄搂着陆谊琦的肩膀,「不过我喝得出来,那咖啡是一七泡的,她每次冲的咖啡都超级苦的。」
「那是豆子的问题。」
「咖啡不都是苦的吗?」
在场四个女生同时露出了嫌弃的眼神,胡智恩更是直接上手,拍了下胡智凯的后脑勺,「不一样,你这是什么笨蛋的想法?以后跟我去买咖啡别说你是我哥。」
「难怪你会输我,真的好笨。」
「什么!我只是没有研究!」
陈姿瑄跟胡智凯莫名其妙的又斗起嘴,陆谊琦是皱着眉头在等两人停下,而胡智恩则是吃起了第二隻烤魷鱼,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斗嘴,从九宫格的战败到刚刚演出胡智凯有好几首歌的节奏都乱掉,还有方才的笨嘴发言。
我发现陈姿瑄真的很会讲话,胡智凯根本讲不赢她。
「别吵了。」还是我先看不下去的阻止两人,「我之后还能再充当泡咖啡的,到时候你喝多了就知道差异。」
「话说,你为什么好像也很懂?」胡智凯愣了一下,突然发现了奇怪的点,「胡智恩会喝咖啡我知道,但是你?你不是最讨厌苦的东西了吗?我以为你们两个去咖啡厅你都点什么果茶。」
我愣住,反应过来后轻轻的咳了一声,「别问那么细,而且我喜好改变关你屁事。」
陆谊琦突然笑出了声,除了我之外的六隻眼睛都看了过去,「没事,姿瑄你先去校外的冰店等我,等等闭幕结束我就过去。」
陈姿瑄比了个ok就往大门口走,而我们四个则各自回班,在路上遇到了捧着一堆娃娃的阿海。
「靠,阿海你去抢啊!」
「说什么!这是大仔要送给嫂子的啦!」阿海的小弟在一旁起鬨,被阿海踹了一脚。
「我小堂弟小堂妹这个週末要回来,打来送给他们的。」阿海红着耳朵解释着,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隻史迪奇,「这个给你的。」
「欸?谢谢。」
小弟又在起鬨,阿海骂了他们一声就快步的走掉。
「他还记得你喜欢史迪奇啊?」我纯纯看戏的在旁边看,「阿海真的是为数不多贴心的男生了。」
「是啊,哪像某人,今天忙着煮东西就算了,还东跑西跑的没在关心我。」陆谊琦勾住了胡智恩的手,伸手戳了戳史迪奇,「摸起来不错呢……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史迪奇。」
我很委屈的看着陆谊琦,但是胡智恩正在跟她讲为什么她喜欢史迪奇。
「史迪奇不是一开始调皮捣蛋的吗?但是后面很认真的在做好事,甚至一直保护莉萝,甚至续集怕自己伤害莉萝偷偷跑走。」胡智恩抱着史迪奇娃娃,眼里突然充满了爱恋,「就跟阿海一样。」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毕竟我只知道胡智恩从小就很喜欢史迪奇了。
陆谊琦哦了一声,眼神又飘向我,「那你是什么呢?」
「我是不体贴,爱抽菸喝酒打架的坏小孩。」我故意做了个抽菸的手势,果不其然的惹来陆谊琦的白眼,逗笑了胡智恩。
闭幕结束,我们四个人准备去冰店找陈姿瑄,只是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很明显陈姿瑄正在被骚扰。
我真的没有想到胡智凯会比我先动手。
「喂,那个女生是我朋友。」我及时拉住了要打人的胡智凯,又在背后做了个手势,让陆谊琦跟胡智恩先把人带走,「识相点。」
「呦,是没被哥哥搭訕,所以心里不平衡吗?」
我挑眉,「我这种的也要,哥哥你口味可真重。」
「男人婆又怎样?操起来不都一样吗?」
「大哥!这两个也不错啊!」
「放开我!」我转头看到了被抓住的陆谊琦还有胡智恩,我松开抓着胡智凯的手,直接衝过去起跳,一个膝击打在那个男生的下巴,「阿辛!」
「包包拿着,你们三个先走,看是去我家还哪里。」我一併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交给了陆谊琦跟胡智恩,再瞥了一眼陈姿瑄。
胡智凯那边一个,我这边四个,但是全是杂鱼,没什么好输的,只是人多了点,有些棘手。
「干!」
「妈的这男人婆怎么那么会打……」
我看着倒地的四人,甩了下手,看向也结束的胡智凯,「走了,不然等等警察过来。」
「好。」
跑没几步,我突然听到冰店阿伯的声音,回头看到被胡智凯打趴的人拿刀衝了过来,「阿凯,退后。」
我侧身,顺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再抢过刀,然后把他的手往后扳,绊倒,「打输了就拿刀,多难看啊?」
「阿辛!」
胡智凯捡起有些粗度的树枝,往我头上挥,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背后又传来一声干。
「不把你们打晕不行啊?」我看了眼掉落的砖块,「还偷袭?」
「跑了!」
我把人丢着,急急忙忙的跟着胡智凯逃离现场。
「很痛!」
我跟陆谊琦待在我的房间里面,胡家双胞胎当然是回他们家了,而陈姿瑄……在胡家,毕竟胡智凯动手原因是因为她。
「谁让你那么衝动,痛死你算了。」陆谊琦没好气地说着,她猛然的压了下我的伤口,让我又叫出声,「但是今天那些人都没看过。」
「可能是隔壁镇上来的吧,今天镇上除了园游会还有其他活动。」我伸手拉过了陆谊琦的身子,委屈的看着她,「你有受伤吗?」
「没有。」陆谊琦愣了一下,帮我涂药的动作也轻了,「叔叔出去不知道要多久。」
「很快吧。」我刚回来的时候爸爸刚好要出门,说是去买点心给我跟陆谊琦,「姿瑄这时候不回去是要住你家吗?」
「嗯,明天我再送她去坐车。」
「那我等等还是送你们两个回去。」我看着拿过吹风机的陆谊琦,很乖的坐在床上让她帮我吹头发。
我是洗完澡才被陆谊琦抓着上药的,虽然本来就是打算洗完处理伤口啦。
「不过我以为智凯是不会惹事的人。」
「如果胡智恩怎样了,他会比我狠。」我的窗户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我让陆谊琦先等等,自己去拉开窗帘,「但是刚刚是姿瑄先出事的吧?」
胡智凯他们三个人聚集在胡智凯房间,胡智凯脸上贴着纱布,看上去也是刚包扎好,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我也打开桌上的另外一隻,「我被禁足了。」
「不意外。」
「欸!为什么阿辛跟你可以用对讲机?」胡智恩看到胡智凯手里的东西,眼神又飘了过来,「不公平,我也要。」
「这只是玩具对讲机,没办法用第三隻。」我无奈地说着,看了一眼一旁满是歉意的陈姿瑄,「我们乡下地方流氓比较多,刚刚没吓到你吧?」
陈姿瑄愣了一下,她拿过胡智凯的对讲机,「是还好……但是刚刚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我才不相信你可以解决。」陆谊琦站在我身边说道,「最多就是无视他们?」
「齁!不要把这个讲出来啦!」
「那种下半身思考的流氓你无视他只会更过分,还好我们没有迟到。」
「那你也别一开始就衝上去揍人,又不是阿海,活该被禁足!」
「你就眼里只有薛嗣海,没你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哥哥啊。」
看着开始吵架的双胞胎,我忍不住摇了摇头,「姿瑄,麻烦你下楼吧,我送你跟陆谊琦回家。」
我下楼的时候爸爸刚好回来,手里拿着红豆饼跟鸡蛋糕,「要走啦?这个带回去吃。」
「谢谢叔叔。」陆谊琦还是错愕的接过东西,我则拿过了家里的轿车钥匙,「你会开车?」
「放心啦!我教的绝对没问题。」爸爸爽朗的说着,「记得不要开太快喔。」
开车的话我就直接把人送到家门口了,毕竟驾驶座的窗户看不到驾驶是谁,「我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回到家,不外乎因为陆谊琦不在我又被爸爸念了。
「这次不是我先动手的。」我抓着自己的耳垂跪在妈妈照片面前,现在只要我做错事都会被爸爸罚跪,因为周姐说了一句「虽然长得像,但是萱应该不希望自己女儿一天到晚惹祸」。
真的是死死拿捏我的阿姨。
「那谁先动手的?对方?」爸爸蹲在我旁边,没好气地戳了下我的头,「害冰店老闆还要收拾你们的残局,谁让你们在人家店门口打起来的?」
「其实是胡智凯……」我小声的说着,但是在冰店门口打起来也的确是我们的错,「我错了啦。」
「我也知道是你错了。」爸爸把我的头发揉乱,「谊琦有跟我说你是为了帮她朋友?」
「对。」
爸爸轻哼一声,「还算可以原谅。」
「那我可以起来了吗?今天煮了一堆东西,站了很久。」
「不行,吃晚餐的时候再放过你。」爸爸站起身子,「所以今天园游会怎么样?」
「卖得很快,但是我不知道是人很多还什么的。」
「大概是东西好吃吧,小姐下午有来一趟,帮我送你煮的东西。」爸爸笑了起来,又用很曖昧的眼神看我,「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那些咖啡厅的食物了?」
「爸!不要探我八卦!」
「哪有什么好探的,不就是眼睁睁的事实吗?」爸爸耸了耸肩,他拿过了围裙穿上,「三不五时就跑去咖啡厅约会,嘖嘖。」
「哎呀爸!你吵死了!」
的确啦,因为每次跟陆谊琦去咖啡厅读书,有时候饿了会点吃的,久而久之就会想试着复製出差不多的餐点。
陆谊琦也有教我。
咖啡也是,我是不喜欢苦的东西没错,但是陆谊琦找我去咖啡厅读书,咖啡喝久了也觉得没什么苦不苦了。
烦死了!到底干嘛问那么细啦!
「肖年郎啊,肖年郎。」
我看着爸爸背着手往厨房走,真是的!到底为什么有爸爸那么爱看自己女儿谈恋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