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相比其他高中, 对高三生还算仁慈。
即使课程紧迫,学校还是允许他们参与校内的各种活动。
比如可以自由参与运动会。
并且运动会期间,学生们不用穿校服。
老天爷今天很给力, 一大早太阳就高高挂着, 温度也很适中,非常适合平时被死板运动服压抑的自由灵魂在这一天爆发。
周思齐今天特意穿了件草绿色的牛仔背带短裙, 里头是件白色印花的T恤衫。
整体看起来活泼乖巧,青春活力十足, 还非常适合运动。
为了这难得的不用穿校服的日子,她可是从很早就开始打算要穿什么了。
本以为其他人也跟她一样, 都早早为今天精心搭配了衣服,谁知一进教室, 她傻眼了——
她来得太早, 教室里人不多。就这为数不多的人里竟然还有一大半穿着校服,剩下没穿的,也都能看见他们抽屉里的校服外套。
周思齐顿时呆住, 难道她记错日子了,运动会是明天?!
二班是年级的重点班, 班上大多数同学更倾向好好学习,对于打扮自己这件事,其实没太多考虑。对他们来说,学习已经够死脑细胞了,压根不想再在穿衣打扮上面再动脑筋。
即便今天没有着装要求, 但大多数人还是图省事直接选择了校服。
周思齐仿佛进错了另一个世界,满心怀喜变成了忐忑不安。
她弓着腰跑回座位,飞快给时夏发信息。
[今天是运动会吧,我没记错吧?怎么大家都穿校服啊啊啊啊_]
[呜呜呜呜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一会儿杨太婆会不会骂死我啊]
[救命!你怎么还不来!]
她一连发过去三条信息哭诉,结果半天都没得到回复。
周思齐愈发怀疑自己,难道真是她记错了?
这时,特意回去换了身衣服的汪洋进入教室。
周思齐眼睛一亮,扬声叫他:“汪洋!”
汪洋是目前班上唯二全身上下都跟校服不沾边的,名牌白T配同名牌黑色运动裤,脚上那双银白色篮球鞋简直要把人眼睛闪瞎。
他走到周思齐座位边,将她上下一打量,露出了点微妙的笑意,“哟,今天穿得很不一样啊。”
周思齐听出来这是句含蓄的夸奖,心里暗自得意,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你穿得也很骚啊,想撩学妹啊?”
汪洋唇角掩饰不住地上扬:“你也觉得这套不错是不?嘿嘿,不枉我在家搭配了半个小时。”
他臭屁自恋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周思齐做个捂嘴的动作,“别说了,我要吐了。”
“啧。”汪洋不以为地撇撇嘴:“叫我干嘛”
周思齐这才想起正事:“哦,我就是看他们都穿校服……咳咳,现在没事了,反正有你给我垫背。”
汪洋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切了一声,“我看你的脑子也没比猪大到哪里去。你说说你,你跟时夏同桌这么久了你,怎么一点都学不会人家的美貌与智慧?”
周思齐瞪眼:“我、我……”
她刚张嘴想要反驳,汪洋突然想到什么,两道浓眉噌的一下挑到发际线,转身滑进时夏的座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猜我今天早上看见什么了?”
他人高马大,周思齐被挤向墙壁,忍不住好奇:“什么?”
“桀桀桀。”汪洋突然发出一阵怪笑,“我早上看见时夏跟……”
“咳。”
他刚说完时夏的名字,头顶前方突然传来两声咳嗽,汪洋和周思齐同时抬头望去——
座位前,时夏一身白色短袖衬衣,下方配一条乌红色格子裙,腰肢纤细,皮肤冷白,一头乌黑的发丝被束成一束马尾,清纯的面容素净又柔美……就是眼神有点冷。
——她将书包往课桌上一放,声音淡淡地对汪洋道:“让一下。”
汪洋眼睛都看直了,身体倒是下意识地听从着她的指令起身让位。
时夏回位坐下,周思齐一个猛虎扑食将她抱住。
“卧槽时夏,你今天真好看!”
时夏抿抿唇,唇角勾起来的幅度很小,她拍拍周思齐的手臂,示意她先起来,然后转头看向还在过道里站着的汪洋,“还有事吗?”
汪洋半张着嘴,忘记合拢了。他呆呆摇摇头。
时夏示意他回头:“没事的话,门口有人找你。”
教室前门,蓝珊正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个粉红色的半透明餐盒,里头大概装的是水果,五颜六色的。
见汪洋望过来,她扬起手对他挥了挥。
汪洋顿时闭上了嘴。
蓝珊昨天找汪洋要迟让的微信,汪洋很热情地给了,虽然迟让没有通过她的好友请求,但为了表示感谢,蓝珊说好今天会带点水果过来请他吃。
今天不用穿校服,蓝珊穿了一件裸色皮质的短裙配运动鞋,长腿笔直纤细,软糯的修身针织毛衣下的白色打底背心领口挖的有点低。
她照样化了妆,比昨天略浓。整体看起来更成熟,也更很符合一会儿在要场边观赛加油的角色主题。
汪洋一出去,两人便热切地聊了起来。
说起来,汪洋以前在学校里的人气也不低。
他是搞体育的,人高马大,五官虽然谈不上精致,好歹算是端正。
以前喜欢他的学妹可不少。
周思齐见他们两个在门口嘻嘻哈哈的说话,十分不爽:“什么嘛,追不上迟让就追汪洋啊?欣赏水平跨度这么大的吗。”
通过她昨天此地无银的表现,时夏已经能听懂周思思看似不满抱怨后的实际含义了。
将书包放好,拿出习题册来翻了两页,时夏意味深长道:“可是人家敢追哦。”
周思齐撇嘴,“切,社交牛逼症有什么了不起。”
她嘴太硬,时夏不由摇头。
“欸,你怎么今天还做作业啊。一会儿就要下去运动会了欸!”。
“一会儿你自己下去吧,我在上面做会儿题。明天就要考试了,我得抓点紧。”
意料之中的回答。
周思齐有些扫兴地往墙壁上一靠:“你不下去,我一个人好没意思啊。”
周思齐平时就嫌班上的人只会死读书,一个个都木纳的很,除了时夏有点人气,别的都太难做朋友了。
时夏安慰她:“乖啦,你可以找隔壁班的莎莎呀。”
“也只能这样了。”周思齐嘟着嘴,兀自不高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罗超来:“对了,罗超怎么样了?他还好吧?汪洋昨天回来说罗超出了意外,头都磕破了,还流了好多血,他没事吧?”
时夏抬起头来:“没有大事,只是缝了针,也没有住院。”
周思齐闻言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昨天真是吓死我了。他爸真的好凶啊,我都不敢正眼看他。”
时夏点头:“看
出来了。”
想到昨天办公室里的场景,她眼眸微沉:“希望罗超能跟他爸爸好好沟通。”
“就是嘛,父子俩哪有隔夜仇。”周思齐说着,突然又想到一个人:“听说昨天是迟让帮忙把罗超拦下来的,他怎么会突然来学校啊?”
迟让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时夏一怔。
眼神突然闪现出了一双漆黑的眼,迟让愉悦的笑意还在不断敲打着她的耳膜——
早安。
……
见她发呆,周思齐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时夏、时夏你咋了?时……”
幻象被人打破,时夏回过神,下意识望向门口。
临近上课,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汪洋和蓝珊在前门聊得火热,但总有人进进出出打扰他们谈话。
“我们往旁边一点吧。”汪洋说着,自然地伸手带着蓝珊往一旁走廊栏杆处移动。
轻微的触碰没有引起蓝珊的反感,她反而还有些羞怯地低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漂亮妹妹这么害羞的表情,汪洋一时间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此时,几个男生从走廊上打闹着疯跑而过,恰巧撞上移动中的蓝珊。
幸好有汪洋的手垫着,他们没直接撞到蓝珊,只在他手上擦了一下,但蓝珊还是被这股大力带的一个趔趄,扶着手边的栏杆才堪堪站稳。
汪洋关切问:“没事吧?”
蓝珊受了惊,表情有些慌乱,对他摇摇头:“没事。”
汪洋皱眉,当即回头叫住那一行疯闹的人,“喂,怎么回事啊!没看见有人在这吗?!”
“干嘛,又没怎么样。”
“就是,吼什么啊。”
“想打架啊?来啊来啊。”
那几个男生见汪洋身边就他一个,不仅不道歉还冷嘲热讽地激他动手,汪洋顿时怒了,捏着拳头就要往他们那边去,“来啊!”
就在此时,蓝珊只觉身后略过一阵凉风,眼前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一大早,别这么大火气嘛。”
汪洋被人拦住,一回头,是迟让。
迟让勾着汪洋的手臂,等他肌肉放松,他才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对面那几个人。
“真想打架,那换个地方吧。”
对面那几个人里似乎有人认识迟让,互相交头接耳了一阵,他们什么也没说,很快就撤退了。走廊上又恢复了正常。
等人走了,迟让回眸,看一眼蓝珊手里粉色的餐盒,再看看两人之间的站位,暧昧地朝汪洋一笑,“有福气啊兄弟。”
汪洋这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要跟人动手呢,这会儿被迟让一调侃,又不好意思起来。
他摸了摸后脑勺傻笑,给他们做介绍,“蓝珊,这是迟让。迟让,这是蓝珊……蓝珊?”
一旁的蓝珊正直勾勾盯着迟让,眼睛都不眨一下。
迟让眉尾一挑。
从蓝珊敢找到班上来问迟让电话可以看出,她是个很主动的人。
所以现在她也很主动道:“你就是迟让,我很想认识你。昨天我加你微信了,可是你还没通过。”
迟让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转脸看向汪洋,表情有些微妙。
汪洋尴尬死了,他本来以为蓝珊今天这么热情,是转移目标到他身上了,谁知道迟让一来,她竟然看都不看他。
他不接话,蓝珊也不觉尴尬,继续送上自己的餐盒,道:“这是我亲手准备的水果沙拉,今天天气很热,希望这个可以帮你解暑。”
汪洋更震惊了,“不是吧,刚才你不是说……”
蓝珊打断他:“刚才没见到你,所以准备请汪洋学长帮我转交的。既然现在你来了,我还是希望能亲手交给你。”
汪洋:“……”
草,脸好疼。
迟让瞟一眼他略显挫败的神情,明白这事儿他是处理不了了,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勾住他的脖子,淡淡说:“不用了,我女朋友不许我收其他人的东西。”
说罢,汪洋被他拖进了教室。
从头到尾,他的眼神没在蓝珊身上停留过一秒。
见他们两个进了教室,时夏立刻低下头去。
但迟让却还是朝这边走了过来。
感觉到两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眼前的光线,时夏没有抬头。
一旁的周思齐开始挖苦汪洋:“哟,汪大情圣这是怎么了?受情伤啦?啧啧,真可怜啊。”
汪洋真有些挫败,现在还受不了她的讥讽,将迟让手一推,径自回了位置。
周思齐不依不饶朝他的背影喊:“切,自己没本事还不让别人说啊。小气鬼!”
时夏示意她适可而止:“别说了。”
剩下迟让,时夏前桌还没来,他长腿一抬,跨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叠往时夏桌上一趴。
“班长,你
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他故意这样问,时夏骤然抬眼。
迟让正在离她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笑吟吟看着她。
眉间轻皱。
“啊,时夏你受伤了?”周思齐闻言,紧张地拉着她上下打量,终于发现了她右手肘上的擦伤,“真受伤了啊,怎么搞的?疼不疼?”
周思齐心疼得不得了,将时夏捧在手里又是呼又是摸。
时夏心头微暖,抿唇笑了一下,“没事,已经不痛了。”
“是昨天追罗超的时候弄的不?”周思齐一下猜出了缘由,叹息道:“你这个班长当得真不容易。这明天就要大考了,万一伤到哪里,可了不得啊。”
时夏收回手,刚想说没这么严重,对面的迟让突然出声。
“是啊,所以明天还是让我送你去考场吧。”
此话一出,两个女生同时望向他。
周思齐视线机灵地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很快露出暧昧的笑容,对迟让点了点头,一副“我懂了”的神情。
时夏瞪着他,灵动的杏眼充满杀气。
“谢谢,不用了。”
上课铃响了。
迟让淡淡起身,手插在口袋里,眼角微微向下,黑眸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再考虑一下。”
时夏:“不用考虑!”
迟让耸肩,也不与她争执。
就在时夏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的时候,熟悉的气息又突然靠近。
迟让贴在时夏身侧不到一拳的地方,暧昧的眼神自上而下,然后回到她紧绷的侧脸,他轻声哼笑:“这套衣服,你穿,真好看。”
他声音不大,但时夏明显听见周思齐在旁边倒抽一口冷气。
眉目一凛,她侧眸剜过去。
迟让顺势起身,清了清嗓子,没再停留。
时夏没有看见,他唇边的笑意有多愉悦。
运动会开始。
高三虽然能自由参加,但选择留在教室自习的人也不在少数。
二班更是有大半都留了下来。
操场上不时传来信号枪声、加油呐喊声,运动员进行曲放了一遍又一遍。
但这些似乎都不能影响教室里专注安静的气氛。
时夏做完两套卷子后,周思齐跑上来拿了一趟钱,那个兴奋劲儿都快从她脸上蹦出来了。
她试图劝时夏下去看看比赛,未果。
直到第三套卷子做完,眼睛略感酸涩,时夏揉了揉眼角,看一眼时间,快放学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休息五分钟再做一篇阅读。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迟让被汪洋他们拖下去看比赛,估计是无聊了,发过来三个表情。
时夏看过,不打算回。
正要退出微信,又来一条:
[车上的衣服什么时候拿]
视线快速略过这一行字,时夏眸光微闪,飞快地长按这条信息选择删除,然后才回:
[放学!]
对面很快回:[下午有事]
言下之意,放学不行。
时夏皱眉,[那……]
还没打完字,迟让直接道:
[现在来]
[车上等你]
眉头皱得更紧,时夏再度长按文字,删掉了这几条对话。
……
迟让的车停在学校后门的公共停车场,之前路没修好的时候,这里鲜少有人进出,路修好后,倒是有不少附近居民和一高的老师将车停在这里。
在车上等了不一会儿,副驾驶的车窗便被人敲响。
窗外,时夏正拧着眉头盯着他。
上午的运动会接近尾声,学生们大部分还集中在操场。
但时夏这一路过来也是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尽管迟让再三保证,他这车的车窗已经做过特殊处理,外面绝对看不进里面,时夏还是忧心忡忡,不断向外张望。
迟让笑了:“干嘛这么紧张。”
明知故问。
时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我衣服呢。”
迟让朝后努嘴,“后面。”
时夏反身握住车把:“你把后备箱打开,我去拿。”
推门。
推不动。
时夏回头:“什么意思?”
迟让瞧着她冷淡的态度,实在有些费解:“你怎么变脸变这么快。”
明明昨晚还跟他十指相扣到天明,怎么一睁眼就不认人了?
“你不要胡说!”时夏又羞又恼,恨不得把他的嘴给堵上。
“我怎么胡说了,昨天牵着我一块睡到天亮的不是你啊?”迟让撇嘴,“你们女人真是没有良心,亏我早上还到处帮你找衣服换。”
早上时间来不及回去再回来,时夏身上这套衣服还是迟让从车里翻出来的。
他说是他姐的,
全新,没穿过的。
时夏没有选择,只能换上。
但这都是无奈之举。
时夏瞪着他:“你还敢说!昨天要不是你害我们被锁教室,早上会被汪洋看见吗?!”
迟让:“他答应我不跟别人说的。”
“他答应你算个屁啊!”他这车位置宽敞,时夏干脆将整个身子都扭过去,“早上要不是我上楼及时,他就要跟周思齐说了!”
她挺直腰背,一本正经跟他吵架的样子简直可爱得要命。
就是嘛,要吵架就吵,干嘛一言不合就要走呢。
“真的啊?”迟让十分配合地装模作样砸了下方向盘:“狗东西。真不讲信用。”
时夏这才终于察觉到自己失态,肩膀僵了一下,默了默,她的声音低下来:“幸好今天来的是汪洋,要是别人……迟让我拜托你,你都知道要考一个好大学,我当然也很想啊。我真的不想为我们两个的事影响到我高中最后一年。”
她用词很有意思。
迟让反问:“我们两个的事,什么事?”
“就是……”时夏抬眼,他颇有深意的目光让她突然无法继续说下去。
脸上莫名其妙开始发烧。
她别开眼,望向窗外:“总之就像我之前说的,在学校里,我们要保持距离。”
她明显逃避的态度让迟让不太满意。
他跟着问:“那学校以外呢。”
“学校以外……那是不是蓝珊?”话到一半,时夏眼尖地看见停车场的入口,有道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在找着什么。
迟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脸色一沉。
蓝珊的班级放学早,她本来想去找迟让,结果他们班的人说他早就走了。
在她追问之下,才有人告诉她迟让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迟让这回真的开始气了。“汪洋个狗东西。”
蓝珊早就听说迟让家庭条件很好,穿戴都是名牌,但没想到他才高中就能开着车来上学。
不过汪洋没跟她说迟让开的什么车。
她看了一圈,凭直觉锁定了里面最贵的一辆。
眼见蓝珊朝这边走过来,迟让突然问:“你知道克服心理障碍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时夏深知蓝珊不是汪洋,她不可能对她看见的一切守口如瓶,但她现在已经来不及下车了。
她眉头紧锁,侧眸看向迟让。
他也正看着她。
蓝珊几乎已经到了车旁。
时夏心跳飞快,但她仍在一瞬不瞬地与迟让对视。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半米,但这段有限的空间里却有无数情绪正在流转。
良久,迟让一笑。
他微吊的眼角扬起的瞬间,时夏的心跳忽然就恢复了正常节奏。
“克服障碍的第一步,是直面你的恐惧。”
迟让身后,蓝珊站在车窗外整理了一下衣着头发,壮着胆子敲了敲他的车窗。
紧张交握的双手突然被人握住,时夏一怔。
迟让微笑看着她,磁性的嗓音充满笃定,“接着你会发现,她什么都不是。”
车窗降下,蓝珊精心准备好的表情只做了一半。
“好巧,你……”
“有事吗。”
车里,迟让俊美的面容肉眼可见愉悦,另一边副驾驶上,时夏素面朝天的脸孔比蓝珊精心修饰过的还要无暇。
蓝珊喉头一梗,她盯着时夏。
迟让唇角微扬,道:“我们有事要谈,没事的话请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