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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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宇找了半天角度不动杆, 北开源也不催,还提醒他:“手架的时间太长,小心抽筋。”

雯宇瞪了他一眼, 一杆推进去,球撞到边界滚到一边, 缓缓停了。

换北开源打, 雯宇就守在他旁边, 讨好一样叫了一声:“叔叔。”

北开源听得受用,没让他躲远点。

雯宇就继续说:“听说你要签许栩进娱乐公司啊?”

北开源架杆打球进袋一气呵成, 走去另一侧打下一颗,雯宇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你之前绑我吓唬我,我没说什么, 还退出了签南岭那摊子烂事儿。当然了,就算我不退, 你也能签成。看在我乖巧懂事的份上, 能不能把许栩让我,我新公司已经筹备好了, 就等着签人进来第一波宣发了。”

北开源要打对角线上的球, 距离有点远, 俯身瞄准。雯宇看了一眼,继续说:“我是商界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听贾总说你在东北买的那块荒地,挖出金属来了?我虽然眼红你,但是绝对不搞事。咱们处好关系,团结共进, 不比单枪匹马厉害嘛?”

北开源又进一颗,转回另一侧去, 恰好隔壁桌该贾松之打,他也走过来,俩人对头一走,杆子扫到了杆子,别住了。

北开源看都没看一眼,往上一提,避开了。

雯宇没在意这点小插曲:“我听贾总说了,那个许栩,跟你老婆长得有点像,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撒手?”

北开源动作一顿,看向他。

雯宇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好好看顾他,不让别人潜规则,捧他大红大紫。”

贾松之余光扫一眼,嗤笑了一声,在边上架起球杆,瞄准角度。

北开源收起球杆,靠在旁边看他打。

贾松之刚一推杆,北开源起身离开,脚碰到自己戳在地上的球杆,“咚”一下,贾松之打偏了。

北开源也嗤笑了一声。

贾松之摇头笑笑,等北开源瞄准以后准备推杆的前一刻,猛地用杆子一碰,杆尾撞杆尾,球骨碌碌往前滚了一段,停在了洞口处。

雯宇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他们俩。

北开源直起身,拿起盒子里的粉巧擦杆头,顺带往手上擦了擦:“你什么意思?”

“打球磕磕碰碰,这不是难免的事情吗?”贾松之说。

北开源把粉巧随手抛去一边,攥住了球杆:“你说得对。”

随即不等众人反应,一杆子敲到了贾松之的脖子上。

“啪”一声亮响,听的在场的人心脏即刻一抽。

贾松之趴在地上懵了片刻,偏头吐出一点带血的唾沫,骂了一声拿着球杆反手就甩。

北开源挡了一下,不退反进大步过去,抬脚去踹他的腿。

那一脚又凶又狠,“诶!”雯宇惊叫一声,“别打架啊!”

贾松之脸色铁青,率先扔了杆,一头扑向北开源。

两人身形差不多,北开源侧身的时候撞到桌角,将桌子撞偏了半米远。

刘承续扔了杆,一把抱住暴起的贾松之:“贾总,有话好好说,君子……”

贾松之看着是个文弱的,实际常年锻炼,胳膊上都是肌肉,扯着就把刘承续摔到一边。

“我草!”刘承续骂道,抄起硬邦邦的球窜起来就往贾松之头上砸。

“诶!刘哥,你怎么也开始打了!”雯宇简直不知道该拦哪一个,混乱中不知挨了谁的拳头,一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贾松之就手抄起三脚架,抬手朝着北开源脑袋砸。

北开源挨了一下,眼都不眨,扣着他脖子屈膝顶在他胃上。贾松之吐了两口酸水,撑住桌子才勉强爬起身。

侍应生们纷纷过来,团团拦住了贾松之,紧接着,守在门边的保镖听见声音不对,也推门赶了进来。

刘承续大声喊:“关上门,别让记者拍到!”

最后进来的人飞快地关上大门,场内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把整个宽敞的包厢照的亮堂晃眼。

场面一时混乱,贾松之虚抬着一条腿,按着胃,脸色发白,骂道:“北开源你这条疯狗,见人就他妈咬!”

“知道还不滚远点。”北开源眼角蹭破了皮,有血渗出来,流到了眼睛里。

液体蛰的他睁不开眼眼,他顺手蹭了一把,睁开眼,里面血红一片:“别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买卖,雯宇抢南岭是不是你的主意,这次要开娱乐公司抢人是不是你撺掇的,还想让他把东北的金属矿捅出去,你想试探我能忍到什么程度,明白讲,就到今天这个程度。”

贾松之衣衫狼狈,眼镜也早已被踩烂,喘息着盯着他:“生意只有你能做,别人不能做,是什么道理。还是说,那个许栩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知跟你那当大学老师的姘头……”

北开源骂了一声,抓起地上的三脚架冲了过来,踹开了两个最前头的保镖,隔着人群一架子砸了下去。

其余的人七手八脚上前拦他,众目睽睽之下,竟然阻他不住。

贾松之往后躲,没躲过去,鲜血喷泉一样从前额上涌出来。

北开源一脚踹在贾松之捂着胃部的手上,随后被拥过来的人死死抱住了。

刘承续用尽全力拉着他,从牙齿缝里提醒道:“源哥!你是我亲哥,再打真要出事了!”

北开源冷眼看着躺在地上又被扶起来的贾松之,扯着嘴角低低笑了一声,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血腥味:“继续说啊,看我今天会不会真的搞死你。”

·

北开源动身去往广州之前,把助理留下,随时提供祝意方便,跑腿吃饭坐车搬家都可以用。

祝意当然不会主动用,卢煦自觉提着打包好的晚饭,拍了照片给北开源发过去。

北开源打字不便,发了语音过来。

卢煦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手机:“老大,你还好吗?”

“挺好的,”北开源说,“怎么,我打架的消息传回去了?祝意知道了?”

“应该不知道,”卢煦唉呀了一声,又叹气,“我有点害怕,怕说露馅。”

北开源略一迟疑:“这事……”

“懂,我懂,”卢煦很上道,“不能跟祝老师说,报喜不报忧嘛。”

北开源嘶了一声:“跟你祝老师要报忧不报喜,说惨一点,多诉苦。”

卢煦好像没懂,恍惚间想起北开源曾经说过的祝意属菩萨的,又好像懂了。

北开源:“你就说我谨遵妻训,打架没还手,光挨揍了。”

“明白,”即便北开源看不到,卢煦也飞快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卢煦提着饭到祝意的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进。”

卢煦打开门望了一眼,见他坐在办公桌前头对着电脑在写什么,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细边的眼镜。

北森横躺在靠墙的沙发上,正呼呼大睡。

祝意抬了一下头:“不是说不用送饭吗,我等下去食堂吃。”

“天不好,我有点担心下雨,”卢煦过去,把一大包饭盒放在桌子上,“二少可能也吃不惯食堂,我就一起送过来了。”

祝意看了一眼沙发,北森皱着眉,头枕在扶手上,后脑悬空了一段,睡相跟北开源有点相似。

卢煦把饭一一取出,祝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轻轻过去把北森身上快要掉下去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卢煦把动作和声音一起放轻:“祝老师看到广州商会的新闻了吗?”

祝意摇摇头。

卢煦心里松了口气,状似发愁地说:“不知道北总那边怎么样了,我听说脑震荡要住好几个月的院呢。”

祝意一顿,眼神看向他。

卢煦理论很强,真正到了实践的时候,面对祝意的视线,压力也很大,硬着头皮说:“说是因为什么东北矿产的事情,几个人吵起来了,情急之下贾松之动了手,拿铁架子砸到北总头上了。”

祝意不语,卢煦小声补充道:“北总没还手。”

北森眼皮动了动,挣扎着睁开眼:“什么饭,好香。”

“醒了就起来吃。”祝意说。

他走回办公电脑旁,打开浏览器搜索广州商会的事情,但是除了一些现场红毯图再也搜不出其他的来。

卢煦探头瞄了一眼,解释道:“这件事影响不好,被商会主席捂住了,一律不准报道。”

祝意关掉页面。

卢煦小心道:“要不您给北总打个电话问问吧?”

祝意不语,拿出手机来看未读消息,无声拒绝了他的建议。

北森从沙发上缓了片刻,抬头跟卢煦的视线对在一起。

种种暗示和期盼交汇在一起,北森福至心灵,“啊”了一声:“我也听说了,说现场流了好多血,救护车直接从酒店里把人拉走了。”

祝意终于动了动,放下手机,但仍旧没抬眼皮:“跟我有什么关系。”

吃完饭,卢煦把餐盒收拾好离开。

北森在沙发上瘫了几分钟,跑了两趟厕所,又叫人送来奶茶请全学院办公室里的人喝,自己咬着一杯,另一杯给祝意。

“不喝奶茶。”祝意说。

“没加糖,”北森确认了一眼标签,上面写着无糖,“就是茶。”

祝意常年少油少糖,又不爱晒太阳,尤其到了夏天,窝在空调屋里一步都不想出门。

北森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肤色,觉得白皙成这样根本不正常:“好喝的,充满幸福感。”

“糖类会刺激你产生更多的多巴胺,让你感觉一切美好。”祝意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思维都没有被打断,“其实都是假象。糖吃多了上i瘾,从而会引发身体慢性代谢问题,不加节制会长胖,有害健康。”

北森坐没坐相,一条腿搭在沙发前头的凳子上,把嘴里那口咽下去,瞬间觉得非常满足:“可是戒糖好难。”

他感叹道:“更别说戒烟戒酒了。能做到的,一定是真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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