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别一副见鬼的表情。”何尚云清风淡地说着，又掏出了打火机。
莫燃脑子一热，一巴掌拍过去打飞了他手里的打火机, 满脸恨铁不成钢：“别tm抽了, 你嫌自己命长是吧。”
何尚愣了一下, 随后指尖燃起一团小火苗，凑上前去把烟点着了，坐在地上吞云吐雾, 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半晌两人都没开口，莫燃也没了喝酒的心情, 短暂的热闹并不能改变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难明天。
可她没办法看见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伴如此萎靡不振，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莫燃深吸一口气, 对着那堆二手烟皱了皱眉头, 想了一堆说辞也没说出来，她知道她劝什么都没有用的。
在蓝星基地的时候, 何尚跟她说的那番话现在还在脑海里, 现在除了林可然，没有任何人能把他拉回正轨了。
“林可然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幅样子，她一定会生气的。何尚，咱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有些话我必须得讲。”莫燃苦口婆心，“林可然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你就以为你就这么放弃的是你自己吗？你放弃的是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如果我是你, 不亲眼看见她的尸体, 我会一直找下去。”
说完这一番话, 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反应，莫燃直接转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多呆一会就蚌埠住了。
林可然也是她的朋友，她哪里不伤心，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根本没空去为对方的离开难过。
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不好受，她眼下只希望莫白跟张婉莹能平平安安的，哪怕她死了都不要他们两个出什么事。
她知道她现在尚不成熟，许多决定都不会百分百正确，但她已经尽她所能。
招安的那些异能者们，以前大家是敌人，也或多或少都有过节，但在大局面前顾不得什么儿女情长，能共同抵抗丧尸的就是合作伙伴，而不是给自己再树新敌。
至于私事，等这次危机过后再说吧，当前应以大局为重，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起寻找消灭丧尸的办法。
莫燃透过门缝看了看大厅里还热热闹闹的众人，默默离开了饭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日城研究所内，一干戴着眼镜的秃头学者围坐在一起正激烈地争辩着。
“我的研究数据不会出错，我已经反复实验过上千次了，丧尸根本没有再重新变回人类的可能！”老学者将厚厚的研究资料甩在桌上。
在场的其他人面上都有不赞同，只有少数人支持他的发言。
“当人类变成丧尸的那一刻起，人就已经死了，支配身躯的是真菌，我们应该以彻底消灭真菌为目的，只要找到母株，就能结束这场灾难……”老学者继续说着。
这时，有人伸手打断了他的发言，是另外一位德高望重的博士，他表情不虞：“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被丧尸抓咬就只剩下死路一条吗？这样的研究跟不研究有什么区别。我们研究的目的就是制造血清，拯救我们的同胞，我相信大家都跟我想的一样，我们都有家人在这次灾难中不幸丧生，我们不能再让这种悲剧出现！”
“可是，被感染就等于变成另一个物种，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应该面对真相，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现实！”
自从日城研究所建立以来，就一直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的浪费着研究资源，到头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血清根本做不出来。
如果将这股劲头放到研究如何消灭丧尸上，说不定早就有了进展。
“假如真是你说的这样，我们干脆都坐着等死吧，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丧尸吗？全球70多亿人啊，现在最多就剩一亿人还没有被感染！让这一亿去消灭那70亿，这比制作出血清更痴心妄想！”
双方争执不休，唇枪舌战，各执一词都有道理，眼看着越吵越凶甚至都快打起来了，上位坐着的姜统领才揉着太阳穴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两方虽不满，但都碍于其威严，不得不暂时停战，只是私下里仍对对方的说辞不屑一顾。
“行了，都别吵了，吵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你们整天待在研究室里研究，什么都没研究出来还好意思在这里吵吵。”姜统领不耐烦地说。
桌上的人都不敢说话，有些甚至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哪个不是末世前业内顶尖的地位，现在末世后却迟迟拿不出结果来，实在没有颜面。
“今天叫各位来，还有一件事要宣布，那就是从今天开始，研究所的所有事宜全权交由一人负责，以后你们的一切研究都听她的指挥。”姜统领见大家都安静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出这个决定。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空降上司对任何人来说都有点难以接受，不过他们如果知道这次的空降上司甚至是一个比他们年轻好几倍的黄毛丫头，怕是更无法接受了。
果不其然，当张婉莹站出来时，那些个老学者的脸瞬间就垮了。
“姜统领，你空降塞人就算了，但你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来管我们这群老家伙，怕是难以服众吧。”支持制作血清的那个老博士最先出口发难。
姜统领只淡淡回了一句：“她的父亲是张诚。”
这一句话就跟个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了，不少人都张大了嘴惊讶不已，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
学者a：“张诚，是我知道的那个吗？不会吧，居然是他的女儿！”
学者b：“张诚怎么了，谁啊？”
学者c：“哎呀，就是那个科研怪人，当年轰动一时的天才，张诚，年纪轻轻就拿到一堆学位，但是因为他私底下搞人体实验被发现，所以在教科书上被除名了……”
学者a：“有一说一，抛开这点不谈，他确实很厉害，但这只是他的女儿，又不是他本人，我还是不服。”
张婉莹耐心地等他们讨论，过了一阵子才等到他们安静下来，她手里拿着父亲留下的那封信，只不过一些必要部分已经被她撕毁，只留下了关于∞的那部分。
“我的父亲，张诚，大概是一个科研界比较出名的人，但对于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我没什么印象的模糊存在。我能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而是因为我就是我自己，我能够做到他能做到的事，也能做到他没办法做到的事。”张婉莹语气沉稳，不卑不亢，“我知道在场的大家都是学术界的先驱，我并不敢说我有多么大的能力能够担当起你们的领袖，只不过是恰巧在研究真菌这一件事上，我能够有发言权罢了。我对于大家，只是这一次真菌研究的临时负责人，并不代表以后我还会是负责人，这样的安排仅是为了更方便研究，一切以人类的明天为目的，任何儿女情长私人感情都不该掺杂。我会证明我能给大家带来满意的结果，请大家暂时接纳我作为此次真菌研究的负责人，在危机结束之后，我会主动离职。”
这一番发言完全没有底稿，只是她临时想出的，但其中的不卑不亢，跟言语之间的谦逊，尊重，还有对科研的态度都让一些人脸色缓和了不少。
但她终归年龄摆在那里，大家不会那么快就信任她的，他们仍然不敢相信，一群资历深的博士都研究不出成果，她一个小丫头就行？
“我知道大家心里的疑惑，我手上有一份我父亲留下的资料，相信大家传阅之后就能明白，这件事不仅是我可以做到，也是除了我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能做到。”张婉莹字正腔圆，沉着冷静地应对着这些老学者。
她将手里的信放在桌上，任由大家传阅，在场的都是日城高层，没有隐瞒的必要，他们也不会对外说，研究也早晚会透露这个消息，还不如现在就拿出来用以服众。
信纸在一双双手中传递，等到再次回到她手上时，室内鸦雀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良久，才有一人脸憋成猪肝色地开口：“张小姐，这场末世竟然是你父亲带来的！我当年就看出他以后会走歪门邪道，真是太作孽了！”
张婉莹眉目一凌，语气冷了下来：“并不是我父亲，是蓝杉将灾难带给了人类，我父亲留下的是如何解救灾难的办法，你这是欲加之罪，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可∞是他制作出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他没有参与研究，就不会有今天的末世，这都是他的错！”又一人愤愤不平，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想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张婉莹冷眼看着周围旁观的人，他们脸上都有犹豫，但没人开口为她说话。
“呵。”她冷笑了一声，这就是父亲用生命想要保护的家伙们，真好笑。
蓝博士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吱声，蓝博士死了，就把怨气都发泄在她父亲身上，张诚的确做错了事，但不至于扣上那么大一顶帽子。
更何况，他一心都想要结束这场灾难，他根本不是罪魁祸首，相反，他一心都想守护人类，他甚至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
她绝不允许父亲再被他人这样非议。
“既然如此，我想你们也不需要用到这个，那就这样吧，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丧尸的问题。”张婉莹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