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统领这时才悠悠开口喊住了她, 面对着众多年纪大的高层道：“诸位都是经历过历史变革的人，我们带着人类以前的文明活下来，假如此次我们战胜了丧尸, 你们应该明白, 立下丰功伟绩的人应当被载入历史, 奉为英雄。”
他话只说了一半，但也足够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 但都没再开口，换做以前自由平等的时候也许还能再出言辩驳几句。但现在的日城已经完全是军事化城市, 哪怕表面上再民主，实际上的统治者就只有那一个人, 没人会傻到去惹统治者。
统治者发话了, 下面的人跟着做就行了，不听话的今天也不能坐到这里来。
“我希望今天的事, 大家日后再开口可要考虑清楚再说, 另外，我的决定不会更改，今天开始，张小姐全面接管研究所。”
“大家没有异议的话，就这样了，散会。”
……
莫燃在外面的空地上等了很久才看见对方走出来, 从面上表情上来看, 好像心情并不好。
“莫燃？”张婉莹看见她有些愣神。
你以前都叫我燃燃的。
莫燃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只是有些失落, 但她没忘记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的，于是扬起笑容, 她今天来就是打算跟张婉莹好好谈谈。
“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去吧。”她说。
对方看了她好一会才点头：“好。”
一路无话。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莫燃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她有些难过的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张婉莹在主动，以往这种时候话题都不需要她来找，现在对方沉默下来，她才发现找话题是这么难一件事。
“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张婉莹突然开口。
莫燃得救一样连忙接话：“我，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只不过一直没有空隙。”
“你想聊什么？”对方的声音有些冷淡。
但她并没有听出来，她一门心思都在组织语言上，因此忽略了其他。
“我想跟你道歉，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对不起，我那个时候……”
没有等她说完，张婉莹便打断了她：“我早就没有生气了，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不用再道歉，还有别的事情吗？”
莫燃被噎了一下，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直面着对方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说出想了好久的话：“我还想告诉你，我，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
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既心跳加快又有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了的解脱，她再也不用将这个秘密憋在心里。
这就是她想了一晚上在犹豫不决最后下定决心的事情。人生苦短，末世更短，她不想因为没有及时说出口的告白而错过，哪怕是被拒绝，她也不后悔。
莫燃红着脸像个等待老师审判的小学生，期待又紧张地注视着对方，她知道这个告白有点仓促了。
这应该算是她突然决定的事，在看见何尚的失意后突然就想明白了，假如她现在不说，也许有一天也会像他那样。
告白要趁早，所以在她想清楚之后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跑来找她了，只不过，好像事情进展的并不太顺利……
张婉莹眼里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莫燃眼里的热情一点一点随着时间熄灭下去。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是一个女生，你也是，我说我喜欢你确实让人难以接受……”莫燃苦笑。
“不，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张婉莹摇摇头，垂下眼睑避开了她的对视，“我不认为喜欢上同性很奇怪，但是，抱歉莫燃，我无法回应你。”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就差没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了。
莫燃心里那点趁着酒意燃气的火一下就灭掉了，像从头到脚被淋了一盆凉水，说不出的寒意席卷全身。
明明没有哭出来，但她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她努力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证明她也是喜欢她的证据来，但她看不见她的眼睛。
“那你之前对我那么好……是为什么？”莫燃佯装轻松地笑着问，只不过眼里闪着的泪花已经快装不下了。
她知道她此刻的模样一定很狼狈，试问谁能在这种场景下保持体面啊？
“你是我的好朋友，莫燃。”张婉莹语气平静。
“哦，好朋友。”莫燃笑了，她情绪有些激动，“好朋友晚上搂着一起睡觉啊？你为了你的好朋友连死都不怕，处处关心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好朋友吗？”
对于这种质问，对方也只从喉咙里发出来一个音节：“嗯。”
“那你看着我说啊，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说。”莫燃觉得自己快疯了，她根本理智不了。
张婉莹没有再回答，这样平静的态度让莫燃的心逐渐凉下来，但她还是不相信，她上前一步想去拉对方的手。
只是还没触碰到的瞬间就被一把挥开，张婉莹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够了，就这样吧，我以前是喜欢过你，但我现在不需要了明白吗，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这下是相当直白的拒绝了。
莫燃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她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说出来的话好刺耳，但更多的是心里的懊悔跟痛苦。
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当个渐行渐远的朋友也好过杀人诛心。
不需要了……吗。
“我明白了，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莫燃艰难地说完这句话，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哭得咬牙切齿的脸，她这辈子就告白了这么一次，被拒绝的也非常彻底。
她捂着嘴将哭声憋回去，只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样能让她感觉好受一点，她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东西跟着眼泪一起流光了。
她以前那么幼稚，那么不成熟，人家不喜欢她了是应该的，可是她真的好难过，她难过得跟要死了一样，被顾辰星压着打的时候她都没那么痛苦。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感觉很好，她再也不要体会这种感觉了。
莫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跑回去的，她只记得冲进门时莫白一脸惊喜地迎上来要抱她但是被她一把挥开了。
于是这个晚上没人来打扰她，她躺在床上哭累了睡得昏天黑地，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第二天醒过来头痛欲裂。
她睁开眼，努力想看清楚天花板的模样，但视线逐渐清晰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莫白那张充满担忧的脸。
“姐，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了。”莫白欲言又止。
“我睡了一天？”莫燃揉着快炸了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随后就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给熏到了，好大一股酒味。
“是啊，你昨天半夜突然跑回来，我兴高采烈地冲上去迎接你，你倒好，直接给了我一巴掌，真有你的。”莫白一边抱怨着一边给她倒了一杯开水。
他脸上还残留着她姐的五指印，亲姐啊，是真下得去手打。
莫燃接过来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歉意道：“抱歉啊，我那会喝多了。”
可不是嘛，这酒后劲真大，喝的时候没感觉，睡一觉就跟头裂成八瓣一样。
但她没忘记自己表白被拒绝的事情，一想到这个，脸色当即又难看了起来。
莫白叹了口气：“我也不问你怎么了，反正你老弟我生来就是你的受气包。你睡到现在，中午饭早就吃过了，马上都吃晚饭了，楼下一堆人等着你呢，赶紧下去吧。”
“一堆人等我？”莫燃第一反应就是李斯那家伙带人过来寻仇。
但随即一想不太可能，那帮人进不来别墅区，所以在下面等她的应该是异能者们或者日城方的人。
莫白肯定了她的猜测，脸跟吃了苦瓜一样皱起来：“家里突然住进来一些奇怪的人，还好付语还没回来，要不肯定骂人。”
莫燃一脑袋问号，但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怪不得莫白一直守在这里，感情是不想去楼下。
末世就是这点不好，失恋了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事情一大堆。
打发自家老弟去厨房给她热碗面，她进浴室快速将自己全身洗了个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便下楼去。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一名不速之客——7号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这个位置以前是林可然的专属。
莫燃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一出声，客厅里坐着的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7号黑漆漆的脸上啥都看不出来，只听见他冷哼了一声。
“你们可是答应了我要给我研究解药，当然是你们在哪我跟到哪咯，三天没研究出来我就杀了你们。”7号的声音阴恻恻的。
莫燃懒得跟他废话，嗯嗯了两声敷衍过去，又走到另外一边，看着坐在桌子上的几人一阵无语。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个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家伙是谁啊？”
9号跟虎型异能者面面相觑，一旁的白川捂着嘴嘻嘻笑着解释：“这是为了防止他逃跑，你知道的，土异能者最擅长跑路了。”
“呜呜呜呜呜！！！”嘴里被塞满了马赛克藤蔓的男人愤怒地吼叫着。
他努力想挣脱身上的束缚，但那些缠绕着他的藤蔓就像有生命一样死死勒着他，根本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