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棍

18 / 26 章 · 7,115

“昨夜……”

燕召一顿,眼神略略扫过来报的手下。

那人沉默地摇了摇头,并不多言。

燕召也沉默。

阿罗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回来了。

——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么直截了当。真是超乎他的预期。

那么矜骄的一个人。

这是一件麻

烦的事。不管他怎么答应,许了什么承诺,这都是一件麻烦的事。尤其是在京城新的消息传来之后。

燕召再次看向手中的密件。

皇上的病进一步加重,日子恐怕不久了。

燕召估计豫太子此时已到京城,已经和他的幕僚们开过会,商议过将来的大事。而此时,他的人还不会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走向。

京城怕是即将面临大变。

豫太子会有一场恶战。但是,燕召知道他会赢。因为除了豫太子,也没有人可以赢。除非大家都愿意满盘皆输。

或许京城里有人愿意。但他燕召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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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召头痛。慕容白也头痛。

“阿白,我觉得,还是得教她武功。”

秦七月看着底下兄弟们练功,以候燕召整兵阅营。忽然之间,和慕容白又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慕容白知道这个她是指谁。两天以来,秦七月嘴里的她,就只有一个阿罗。她这样她那样,比当初碰到琴妓红烟还要夸张,在慕容白听来,真个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着式的夸张。

慕容白已经头痛万分了:那阿罗姑娘来找秦七月,他自然是知道的,甚至是他私底下安排了进去。只道两人要好好谈谈,怎么知道她竟然——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她真会和他们家寨主来这么一着。虽然说在燕飞卿那里已经见些苗头了,但阿罗是什么样的出身,和燕召是什么样的夫妻?谁料想她真会死心塌地欢喜上秦七月,更谁料想会到今天这一步?

就象独眼刘说的,先前寨主再折腾,不就是个一厢情愿?别说那丫头眼光比天高,有燕召在,真能看上咱寨主?看着他们亲近点儿咱也不反对是为啥,不就图她是个燕夫人,玉连虎骑这种出身,在燕军里有个人有点保障当然好。——如今倒好,折腾出这天大的事来,那不是把大伙儿拉直了脑袋等燕召来砍吗?

慕容白对此虽然比独眼刘要有信心些——好歹就他认识的阿罗,并不是个轻忽从事的——可也没有太多的信心:燕召高深莫测,太子党变幻莫测,局势瞬息变化,秦七月冲动难控……都不在他慕容白把握之下。

——这事儿虽然在他强压之下,虎骑里其他兄弟不知,可终归是瞒不过独眼刘。诺大一个人在秦七月房里呆着,守着的兄弟对其他人自是不敢说,可独眼刘问起来,谁敢说谎?支支吾吾的,哪里瞒得过。

秦七月还不知道,独眼刘已经去找阿罗谈了。他要知道,这不知道还要乱成什么样。

慕容白真个头痛的要命,偏偏秦七月这呆子还来讨论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随口乱应着。

秦七月根本不知道慕容白肚里弯弯九曲回肠,他满心满眼的只想着阿罗:“她那么个嫩秧秧儿……我很怕在床上一个不小心,就把她给掐碎了。”

“咳,咳!”慕容白终于回神。连咳两声。

又是想笑,又想叹气。

为什么有人这么好命,天大的问题在眼前,都看不见。

他转开秦七月探究的眼神,叹了口气:“寨主,以后这类的问题,你不妨去问阿罗姑娘本人。——相信她会有很好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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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月当然不会去问阿罗,事实上,饶是他这般大条的人,也感觉到了阿罗到第二天已经不对劲了。除了那一夜莫名其妙的投怀送抱,到第二个晚上,阿罗即使躺在他身边,也很明显地再没有第一夜那般的亲密。

秦七月嘴上只是不说,心里却惴惴不安,生怕这个时候她已经后悔了。

女夫子不是一般女子,虽然身子给了他,却不见得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秦七月再臭屁,恐怕也没有这个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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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得没错,事实上阿罗已经觉得自己有些微卤莽了。

第二天,当他们面对面坐着,躲着外头的人,在秦七月房里用晚膳的时候,阿罗忽然就怀疑起自己来了:她这一来,是想要挽回秦七月,还是什么?这一来的后果,是将他挽回了,还是把事情搅得越发混乱了?

她看向秦七月,后者正快乐地挟着一大块羊肉放进她的碗里,两眼充满

期待地看着她,大抵是希望她把那块油腻腻的东西,大口大口地吞下肚。“要好好补补。”这是他说的。因此叫人摆了一桌子肉食出来。

阿罗只觉得一片混乱。

当夜本已打算回帅府东楼,奈何被秦七月又怨又哄了一番,终是又过一夜。

当然,秦七月自是识相,未敢提那欢爱之事。如此,阿罗一夜翻来覆去,思绪翻飞。

她并不后悔。

秦七月是她自己选择的。燕召和秦七月纵然有天渊之别,此刻她也知道自己要选择、该选择的都是秦七月。

何况,出身在那样的家族,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后悔是没有用的。应该做的,就是在已然的情况下做出对局势最有利的判断和选择。

她已经选择了秦七月,也不打算再去更改。

只是秦七月目前的情况,似乎还是一盘烂棋。

对玉连虎骑的兄弟们来说,似乎可以洋洋得意,自以为前途不可限量:目前已经是胤朝最强的燕军旗下;燕召和太子似乎都颇为重视;身怀绝技又连连立功……但在阿罗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盘烂棋。一颗棋子。

冲上去,会被敌方吞下;坚持到最后,仍是会被下棋的人收起来。

——就算千万个幸运,燕召会一直罩着玉连虎骑;就算秦七月那莽性子不惹事端,一辈子不上朝殿,安稳做燕召的暗器杀招,也没奈何找不到她王罗漪的位置。

她要把自己放在哪里?

阿罗知道,即便真不行,她往后退一步,回到燕召身边,亦无不可。

可是那她又何必来?

思绪颠颠倒倒,终是不得宁息。夜半来,转头看见秦七月呼呼睡得正香。睡梦里感觉到身边异动,翻个身,将她搂进怀里,兀自还残留咧嘴傻笑的痕迹。

这痴儿!

第三天,秦七月去营里练兵。

那头是燕召阅营,秦七月不得不从软玉温香美人窝里爬起,排兵,汇报,接受燕召偶尔淡淡投来的一个眼神;而这头是独眼刘私下来约见燕夫人,恶狠狠瞪了欲阻止他的阿財等人,委婉地向阿罗表达了诚惶诚恐、望您重新考虑的意见。

都不容易哪……

所以,当秦七月又不好意思让燕召戴了绿帽子,又琢磨不透燕召的眼神究竟是啥意思,又没有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燕召大聊私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一肚子窝囊回得房来时,阿罗已经回去了。

剩下阿財和兀鹰低着头,沉默地认错。

他妈的独眼刘!

老子不发火,当我是病猫!

而阿罗则在回东楼的路上,冷冷笑。

——我王罗漪要做什么,豫太子不质疑,燕召不质疑,你一个独眼刘倒口口声声,话里带刺儿,凭什么?

我王罗漪既然开得了这头,自然也结得了这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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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秦七月冲着独眼刘发了一大通火,在慕容白的劝说下,怒气未消地回房,孤零零地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想了想,直接就上燕召那儿去找人。

这次却没有那么顺利。燕召正在和燕七军诸将领汇集了,议事完毕,出得门来。秦七月一去,恰逢被七军将领燕伯羽看到,张口就是:今天不是要整顿虎骑么?我们正要去营里。秦将军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七月哪里记得这档子事。本都是慕容白独眼刘得了消息,捡重要的禀报上来。既然燕召还没决定怎么整顿,秦七月固然知道有这回事,但也没把它看作太着急的事。因此大咧咧地道:“我来找人。”

燕召眼神微微一冷,说话却还客气:“秦将军来得正好,议厅请。”

秦七月一愣。

却原来燕召要调玉连虎骑回燕飞卿营里待命。秦七月对此还没想出啥道道来,——起码也是离寨子里近些,因此也没太多异议。却憋不住有一句话想问:“那她呢——厄,我们原先跟来的幕僚呢?”

燕召垂下眼帘,淡淡道:“她自有安排。”

秦七月却不知道他的问话早已愈距,此刻越发焦躁不安,直想要燕召给一个保障:“那究竟跟是不跟我们一道?”

一旁的几个燕召心腹将领闻言,都微微蹙眉,一边也

稀罕有这么个莽人竟敢直接质问燕将军。而燕召的表情则是一贯的冷静,站起身来道:“秦将军少

安毋躁,此事自有安排。”言罢站起身来,送客,“请。”

那秦七月哪里肯罢休,终究是顾忌着自己是人家手下,又欠燕召的,一时不敢发作。因此只悻悻道:“那我要见她。”

燕召看着他,不说话。

直看得他悻悻离去为止。

秦七月固然和燕召当场作对不得,心里恼恨自己象个缩头乌龟般地走掉,走了半里路,忽然性起,转回头,也不顾侍卫兵士的拦阻,直冲东楼。

闹腾间,阿罗亦被引得出了门,还未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却先惊扰了仍在议厅的燕召。待弄清是秦七月闹事后。燕召看也不看秦七月一眼,直接下令拉下去,按军法处置,打了二十个军棍。

秦七月哪里肯乖乖就范,他要蛮横起来,普通兵士哪里按得下。了不得燕召啪啪两声,亲自出手,给他过了两招,一边压制住,一边冷冷质问道:“秦将军,你还是不是燕军旗下?”

秦七月一愣,手下一松,停了反抗,也就乖乖被四个兵士抓住。

抬头看了眼走过来,保持沉默的阿罗,他一咬牙,甩开那几个兵士,喝道:“老子自己会走!”

看也不看燕召和阿罗,大步走开,领棍去了。

阿罗这才走近燕召,问道:“怎么回事?”

燕召不答,反道:“你收拾一下,明天和王都尉出发去杨将军那里。”

阿罗也不答应也不质疑,只是抬头看他。

燕召淡淡道:“皇上已经病危。估计豫太子不久就会要你进京。”

又看了看秦七月怒冲冲远去的背影,“说不定也包括他。”

阿罗微微一怔。

所以,这是先准备好的苦肉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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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出发后隔日,京中果然有召来,令阿罗即日返京,疾风将军燕飞卿护送。这是后话。

却说当日秦七月着了燕召二十军棍,虽是皮粗肉糙的,不甚碍事,但这面子上如何过得下来?就是玉连虎骑诸多兄弟,也都为此愤愤不平。颇有兄弟意气闹事。不过不待慕容白阻拦,已自被秦七月一个怒喝,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那慕容白在一旁询问、开导,秦七月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只想着这耻辱,又想着阿罗,不知道她当时在一旁一声不吭,是何心思;转念,又不知道燕召这般为难,究竟是存了什么样的心。

让他最不安的,倒不是得罪了元帅前途一片渺茫,反倒是阿罗的沉默不语。

当夜,秦七月反趴在床上,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挨不下这口气,简直就想劫了人,反了燕召去。可是他也奇怪,为什么当时自己竟乖乖挨打去了。

女夫子……

他吁出一口气,倏地起身 ,却痛得龇牙咧嘴的。

他妈的燕召。他妈的军法。

秦七月咬牙,硬是起身,穿上外衣。一边抚摸着屁股,一边一拐一拐地往门口走去。

燕召不准他堂堂正正地拜访阿罗,那他就晚上偷偷摸摸给他戴绿帽子去,这总成了吧?

一打开门,阿財那张沉默的身影就转了过来:“将军。”

靠,慕容白竟派他来守着,生怕他秦七月会做傻事似的。

秦七月迁怒地瞪着阿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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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阿罗在东楼亦是左右为难。

究竟去不去看秦七月。

她知道燕召做事自有他的计量,不会做绝。秦七月的伤也不太会很要紧。可是他的面子呢?那么个好大喜功的家伙,

今日里,他肯受这二十军棍,已经是件了不得的事情了。

阿罗自然还是觉得应该去看一下秦七月,当然,和先前一样,避免间人和闲人窥探猜疑,自是要麻烦王都尉一趟。那也不成问题,可是……想到到了那边要面对独眼刘和慕容白,就有马上矜持起来。先前独眼刘找她,虽说是个人意见,但慕容白能不知晓?眼下又出了这事,连阿罗自己都觉得,若是异地而处,连她自己也要怪责起自己来了。

因此左右为难了一整日,中间只托了王都尉送了一份极好的伤药去。待他回来,听说秦七月骂骂咧咧的,倒也安心一点。可过了两个时辰后,想起这事,又终究有些担忧。

燕召怎么想,她还看不出;秦七月怎么想,更是让她不安。

如此熬到晚膳后,终究是按捺不住,更了衣裳准备出门。正收拾间,却听得窗外一声奇怪的响声,随即听得门外的侍卫走开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人急促地敲门。

她一开门,秦七月就啪地一声,倒在她身上。

阿罗吓了一跳,赶紧地关了门,这才仔细地看着秦七月。

却原来秦七月功夫虽好,这燕帅之居也无法当作无人之境般来去自如,少不得提气敛神,又是躲藏又是使劲地,使出全身武艺和小心,才躲过一个又一个岗哨。如此,身上那伤被这一折腾,可不又狼狈又疼痛。因此,待阿罗一开门,他松了一口气,霎时就懈了下来。

阿罗赶紧地把他扶到自己床上。还不待伺候他躺下,秦七月已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道:“你究竟是啥意思?”

阿罗微微一愕:“什么?”

秦七月瓮声瓮气地:“你不是后悔了吧?”

阿罗一顿,静静地看着他,一会儿道:“我做事,不后悔。”

秦七月松开她的手,放心了。女夫子这样平静的说话时,一定会让人相信,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一放心,那屁股上、大腿上的疼痛一下子就全冒出来了。哎呦一声,翻身趴倒在她床上。

嗯,女夫子的寝床果然是有淡淡的香。

那厢阿罗看他龇牙咧嘴地喊哎呦,微微一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心疼了。

先前燕召下令棍打秦七月,她心里都还只有不安。就是知道秦七月挨了打,包括让王都尉送伤药去,她的心里,都只有不安和烦躁。

没有心疼。

她很清楚。

对她来说,秦七月是刀里来血里去的,这点儿小打,无论如何不紧要。所以,即使知道他挨了打会疼,她也只觉得是些儿皮肉之苦,亦不曾想到过要去心疼。可是,当他这样来到她面前……当她在东楼里犹豫反复了一整日,没人禁止没受伤,也不曾去看望他,而这个今天刚刚受了军棍的莽汉子,冒险再次闯进东楼,一声哎呦地趴倒在她床上时,她却忽然觉得心疼了。

对于这种陌生的感觉,阿罗有些不知所措,在床沿上慢慢坐下,小心翼翼地去掀秦七月的外裳,一边讷讷问道:“很疼吗?”

秦七月一愣,转头去看阿罗。后者脸上的担忧和无措时那么明显,看得他……心中一阵狂喜。反而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就是他们俩在床上的时候,她也不曾与他这样亲近过。

阿罗哪里注意到他的表情,顾不得羞意,自顾自地掀开他的外裳,别说腿上,就是背上,亦有些红肿。

陌生的感觉又袭来,她咬咬牙,干脆去拉他的亵裤,一边轻声道:“我让王都尉带去的伤药你敷了吗?”Q,群…号039;:65/9+9%67$35¢9

并没有注意到秦七月一反常态地没有回答,她看着伤口兀自担忧道:“要不我让红儿再去取些来……”

说着正要起身,却被秦七月一个翻身,紧紧搂在怀里。

“女夫子,女夫子——”秦七月喃喃道。把她搂得紧紧的,简直恨不得把她揉进血里肉里。

“怎么了?”阿罗一阵纳闷。想挣脱看看是怎么回事,岂料秦七月越抱越紧,紧得简直让人十分不舒服了。

可是,她又觉得他似乎隐隐在颤抖。

秦七月不是傻子。

所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女夫子心里真正有了他。

——无论在杨元帅那里她当面承认喜欢他,还是在燕飞卿那里的亲密,在燕召这里,甚至在他床上,都不算。

都不算。

“秦——”阿罗顿了顿,继续唤,“——七月——”

究竟怎么回事?

秦七月长长吁一口气,这才平静下来。勉强了自己好一阵子,这才松开。瞅着阿罗疑惑的脸,裂开嘴笑:“女夫子,你是我的。”

他说得极认真。阿罗听多了这样的话,却没多少放在心上

。只当他发了会子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关心他的伤势:“伤口到底怎么样?”

“没事。”秦七月嘴巴笑得更开了,“没事,你看我连这里都闯进来了,刚刚在路上一连躲过——”他一边吹牛,一边带着动作,一下子扯痛伤口,免不了又是哎呦一声。

他固然不是隐忍的性子,平时却也不是这般忍不得痛。也没去想过,此刻若不是在阿罗面前,那哎呦声恐怕就不会那么自然的冒出来了。

阿罗哪里知道秦七月这样的人也会有这种天然的狡黠反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由给他抛去嗔怪的一眼。秦七月哪里受过这样的美人恩——不冷静,不矜持,不带任何贵族的表情——妩媚娇嗔,硬生生地就把他给看呆了。

那阿罗见了他这般痴状,觉得好笑,谁知竟笑不出来,反而是略略低了头,脸上生出几分羞涩绯红来。

秦七月见状,只觉得自己满心地叫嚣着,要扑过去,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要对她怎样怎样,岂料半晌之后,终于行动了,竟只是悄悄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柔荑。

绵软滑腻,握在他的大掌里,温温顺顺的,叫人心都要醉了。

两人就这么,俱是心神一动。

阿罗低着头,任他握住自己的手,不言语;秦七月痴痴看着她低垂的脸,两人无声,静默许久。

好一会儿,阿罗才打破沉默:“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秦七月咧嘴又是一笑:“没啥,我昨天把刘叔臭骂了一顿——”略一想,又道,“你一声不吭就跑了,我怕你反悔,来找你。”

那阿罗听得刘叔二字,已是心念一动,不及多想手就自发想收回。奈何秦七月抓得更紧。

闻得他后半句,终是想起他这顿打,无论如何是为了她,心中已有了几分惭愧,再看他这小孩儿心性的,一点也不恼她,反倒是带了伤冒险又跑来她这里,终究是心中不忍,也就微微回握住他的大掌了。

秦七月一阵神驰魂荡。两人又是半晌无语。

好一会儿,阿罗才柔声劝道:“以后别来了。——别说是身上带着伤,就是没伤,这里可也是由得你胡来的?”

看秦七月张嘴似要反驳,她抢先又道:“就是今晚,我看也难保是燕召睁只眼闭只眼的。”

虽说秦七月武功盖世,又十分熟悉燕营与东楼,可是,燕召的地盘若真那么好闯,他也没有今天的地位了。

看着秦七月虽没有说话,却是不服的样子,阿罗忍不住更是放柔了声音:“终究是那么多守卫看着,几百几千只眼睛,你一个人怎么使得?……何况……”

她垂下眼帘,“……你不来,我就不会去看你么?”

她原本就打算去看秦七月的。只是那时的打算,和这时的承诺,毕竟有了天差地别。

秦七月闻言,又是一阵狂喜:“女夫子——”

忍不住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却不敢去抱她了。

两个人,竟如情窦初开般。

又欢喜,又羞涩。

作者有话要说:呐,要互动的来了……555,以后不准点菜,不然我这没原则的,会应要求弄成四不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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