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月并没有想到,有一天阿罗会成为他的肉票。
当独眼刘和他说明眼下情况的时候,他还“呸”了一声,道是,“老子这样的将军人才,他们也舍得?”然后越想越气恼,想想这一阵子来自己给燕军做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居然得到这样的回报!——只差没拿把刀杀将到幽城去!
待得独眼刘告诉他,慕容白已经将阿罗“请”至营居,他又一愣,差点脱口骂娘,终究却是沉了张脸,什么也没说,跟着独眼刘来到阿白这边。
他心里正别扭着如何面对阿罗,还未进门,却先被小议厅弩张剑拔的严肃气氛吓了一跳。
厅里满是自个的兄弟,燕飞卿那边却也来了不少的人,有点象当初寨子里打群架之前的气势。秦七月进门之前,燕飞卿正冷冷地和慕容白对话。
“干什么?”秦七月一声吼,赫赫生威,令寨子里的兄弟们霎时有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看向阿罗,发现后者正看着他——她穿了一身女子青裳,简单的发髻,却与前几个月所见大不相同——叫他微微一愣,赶忙地挪开眼神,重整威仪地看向燕飞卿。
燕飞卿刚与慕容白斡旋了一两句,心里正恼怒,此刻秦七月来了,便道:“秦将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你们要把老子的脑袋都送上了,老子抓你一个人过来,有什么稀奇!”秦七月最是看不得人家给他脸色看,因此即便事先根本不知道慕容白掳了阿罗过来,此刻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要灭燕飞卿的威风。
燕飞卿一开口就知道自己问错人了,果然,问这个秦七月,也不过是自惹气而已。不过,被他如此一抢白,他反而冷静下来,转头向慕容白,语气平平道:“今日慕容兄如此行事,未免也太过欠思虑。昨日里我们已经谈过,此事燕将军已经着人在办,定会给诸位兄弟一个好的交代——慕容兄如此仓促行事,却不是让玉连虎骑与燕军硬生出矛盾立场来么?”
慕容白心中也只有苦笑,他原先与燕飞卿斡旋,双方心里皆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场面上,也不过是请阿罗过来聊一聊的小事,事情若有个变化,彼此下台也是容易。这下寨主一来可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承认是抓了人家的人,这下矛盾不激化也不成了。
因此,听得燕飞卿这番讲话,他正也便打算,干脆挑明了提一提燕飞卿昨夜起增设巡逻的事情。哪知道话还未开口,又是被秦七月抢白。
却见秦七月一个大跨步,走到阿罗旁边,“那好的很。既然没事,那你小子担心啥?等你们燕召给我们兄弟一个交代,我们自然也会给她一个交代。”
他这话答的妙
。马上有几个兄弟跟从,“就是!”就连慕容白也闭嘴不言,且看燕飞卿如何作答。
燕飞卿头痛无比。跟秦七月是说不清楚的。他心里颇有懊悔:早知道,他昨夜便应该下令,不让玉连虎骑的人接近阿罗。——虽说昨夜他们请去阿罗,双方捅开话题之后,他便隐约觉得应该防着他们对阿罗的心思。但几个时辰之前,双方也算是坦诚相见,哪里料得到慕容白的动作竟有如此之快?
此刻,他倒也不是很担心阿罗的安全。毕竟,以慕容白的心思细密,定不敢对她照顾不周全。只是阿罗在他们手中,在这件事上,燕军处理起来就难免束手束脚,处于被动。
他和阿罗对视了一眼,后者处在这般境地,只得面无表情,他不由叹一口气,无奈道:“秦寨主,你要分清楚,是胤朝朝廷奸党要把击杀北武轩辕谷的人献出,不是燕军要把你献出,且燕军也不会让此事发生。但今日你玉连虎骑要挟持阿罗姑娘,却等于是你主动违逆军规,视同作乱,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秦七月哪里理会得他那么多,只是大声道:“老子管不得那么多。眼下就是,你燕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站在他身侧的阿罗闻言,一愣,半晌,才怔怔地抬头看他。
秦七月注意到了,哪里去敢看她?反而是稍嫌狼狈地,挪了挪身子,侧往前一步。
但还是觉得背后被她看着,浑身不自在。
燕飞卿闻言,倒真有几分火起。昨夜里阿罗口口声声,都是为这帮子土匪说话,如今看着阿罗不恼,他却替她觉得不值。因此,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将士,忍不住想给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一个下马威。
慕容白却马上注意到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飞将军——”
那厢阿罗却也同时出声:“飞将军——”
双双对视一眼,阿罗略退回。
慕容白先说:“飞将军,如今形势所逼,大伙心中各有计较,亦是人之常理。无论是飞将军在玉连军府增兵,还是慕容请阿罗先生到舍下一聚,若异地而处,想必你我亦能相互体谅——不过是形势所逼,各自无奈。”
他言语诚恳,“玉连虎骑既已投诚燕军,如今又身在飞将军营中,慕容再蒙昧,却也知此刻将军若强为之,军令一下,我等兄弟也绝讨不得什么好处。是以,又何敢明目张胆,作乱燕军?不过是信赖燕军终不至欺我兄弟。所以,请阿罗先生来,亦不过是安众家兄弟的心,免得他们在疑虑重重之余,做出不当之举。否则——若非对将军还有信赖,我等便是连夜出了府营去,又有何难?何必巴巴地请了阿罗姑娘过来,人却还留在飞将军营里?”
他这话不仅是说给燕飞卿等人听的,却也是说给众家兄弟听的。
转身看了一眼脸色沉沉的秦七月,继续道:“我家寨主将军所言虽粗,却也是实。飞将军既然有心保我等无事,又何必担心阿罗先生。她与虎骑在赤军相处日久,素得兄弟们的欢喜尊敬,慕容敢于飞将军担保,必不至令她有半点差池。”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燕飞卿心里也清楚,双方都不想把场面真的闹僵了去。留阿罗在这边安他们的心,也确实不失一个法子。否则,象秦七月那样的,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更何况,毕竟玉连虎骑还是在他眼皮底下,燕飞军营里。几时有个风吹草动,暗中再行救人却也不迟。
且,就算此刻双方真闹上了,他也顺利把阿罗救出来了,又如何?接下来双方会更难堪,更不相互信赖罢了。
这一点,想必大家都很清楚。
只是,如此被动,如此被慕容白将了一军,这一口气,燕飞卿却无论如何有些咽不下去。
他看向阿罗,阿罗心照不宣地对他笑笑,欠身,徐徐开口道:“飞将军请放心。阿罗与慕容先生尚有一些事情要谈。将军不妨先去探听幽城消息,以免诸位兄弟挂心。”
燕飞卿无奈,道:“我唤红儿过来服侍你。”
转身,却对着身后道:“慕容白你记着,阿罗姑娘若有个半点差池,别说燕将军,就是我燕飞卿,从此也和尔等不肯罢休!”
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冷冷道:“慕容白,秦七月,你们可知,昨夜出了这门,阿罗姑娘与我谈了什么?”
不待身后有回音,他却兀自转身,看着他们,一字一顿道:“她一心一意,便是要亲自赶往幽城去,保你们无事。——连对我和将军都不放心。若不是被我提醒,她甚至忘了她根本禁不得这样连番赶路。——可笑却得了你慕容这样的回报。”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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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他甩下一句,“好自为之!”领着众将士走了。
小议厅内一下子空了很多,众人却没有一个开口的。
慕容白和秦七月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阿罗,阿罗却垂了眼眸,懒倦去看任何一个人。
——燕飞卿生生地把她的心思掀在众人面前……却只叫她觉得难堪。
慕容白早已知阿罗心事,故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秦七月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既恼阿罗,又恼自己,却莫名的不知道在恼些什么。
心中最恼的,却是慕容白。
待得燕飞军所有人走远去,众家兄弟终于有靠近到阿罗身边,笑嘻嘻地说“你果然是个娘们”,或“听说你跟燕家关系匪浅”之类混话之时,久久不吭声的秦七月沉着一张脸,忽然大喝一声:“慕容白!”
众兄弟愣住,独眼刘眉头一蹙,却独有慕容白神色自若,往前走了一步:“在。”
秦七月看也不看慕容白,表情冷肃骇人:“你自己说,今日的事情,你要得什么处罚?”
众兄弟表情一沉。就连慕容白,也是略一低首思忖,徐徐才道:“寨规第三条,没有知报寨主,私自任意行事,做出对寨中兄弟有害的事情。视情节严重程度,重则处死,轻则断一臂。”
众兄弟哗然。阿罗一怔。秦七月则眉头微微一蹙,一时却也忘了这条规矩原是严苛。但……他粗声粗气道:“你是订规矩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甩身就要走人。
众家兄弟哪里放得了他,赶忙地替慕容白求饶:“寨主,不是吧?”“三寨主哪里做出对兄弟有害的事情了?”“对啊,这是好事。”
一时间众人都急了。就是连独眼刘也道:“七月,这可没有必要吧!这件事,阿白可也是为大家好。”
秦七月转身看着自家兄弟,怒气未消:“规矩是他来之后改的——你倒让他自己说说做的是对还是错。”
却又气冲冲看向慕容白,“这么大的事情,我要到今天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都能自个做主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寨主?”
慕容白沉默不语。此次行事,他也知道必要被秦七月指责,只是没想到秦七月拿出寨规来说事,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厢秦七月走了几圈,还在气恼:“怎么?没话说?你们自己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猴子那边来的消息,只要上到三寨主那里就可以了?你当我秦七月是个草包,只要你慕容白供起来就是,是不是?可好了,事关兄弟们和燕军的前途,你慕容白倒一声不吭地把什么事情都干了!你当我秦七月死人啊!别忘了你慕容白没上寨子的时候,我金银寨一样是北界第一大寨!”
他如此一声吼,众人都不敢说话。
半晌,才有独眼刘小声地说:“昨晚上的事,我也有份,也是我让他先瞒着寨主的。”见秦七月不声响,却又补充道,“今早的事,他一把人带过来,就已经让我先来和寨主……”
“让他自己说!”秦七月一声喝断独眼刘的话。
众人都看向慕容白,慕容白却只是低头不语。
秦七月一个跨步,走到慕容白面前,瞪着他。慕容白这才抬头,看了眼秦七月,却又重新低头:“阿白知错。只是……阿白还想留着这只手臂,所以,现在不敢再说话了。”
秦七月瞪着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家伙素来一板一眼,此刻究竟是在认真讨饶还是耍无赖?怎么突然象是被黑子附身了。
正愣着,却不知有哪个兄弟在背后忍不住哧哧笑出声来。一时之间,秦七月也不知该恼还是该笑。止不住“呸”一声,骂道:“你小子想得倒美,谁说要给你一个最轻的惩罚了?”
这时候众人都听出秦七月松口了。独眼刘赶紧的上前,道:“其实阿白犯的是第十二条,情况紧急,行事自主,没有回报寨主,但念在为好心切,若没有造成不良后果,可以从轻发落。杖责十棍。”
秦七月斜斜白了独眼刘一眼,这才道:“打他十棍,再罚他给兄弟们喂马十天。”
停了下,又道:“你们给我真打!还有,这十天内,不准你再管事。”
慕容白一愣。心中五味杂陈。
阿罗原打算,他们若真要让慕容白断臂,拿出燕军军法也好,替慕容白求情也好,断不能让事情变得如此荒谬。如今秦七月改了命令,心中这才放心。只是看了眼慕容白怅然若失的样子,想着早上慕容
白坚决道“寨主的脑袋比慕容的情面更为重要”、“慕容愿为此得罪姑娘百次不惜”,心中多少有些为他抱不平。
只是却也知道,此刻这样的情形,她一个外人,还是少开口为妙。
却说慕容走出门外受罚,出得门去,却又想起来,回转身对秦七月道:“寨主,阿罗姑娘她……”
秦七月这才瞥了眼阿罗,粗声粗气道:“说了不用你管事。我自有主张。”
慕容点头,却又道:“还望寨主好生礼待。”本还想提醒一句,“她的那个丫鬟,也别让靠得太近。”想了想,却终究没有说。走了出去。
众兄弟哪里要留在这里看秦七月的冷脸,都纷纷跟出去看杖打慕容的热闹。一下子小议厅里便只剩阿罗和秦七月等寥寥数人。
场面却再次变得尴尬起来。
秦七月终于转头,把注意力集中在阿罗身上。
“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半晌却道,“你坐。”
待阿罗很沉默听话地坐下之后,又粗声粗气问道:“你要不要喝茶?”
阿罗一直也没有看他,此刻闻他这样问话,略讶然,抬头,随口道:“不用了,谢谢。”
秦七月暗自里骂一句,又问:“那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阿罗眉间微微一颦,直觉道:“不用——”却又马上转了主意,“厄,给我来一碟金丝枣泥糕吧,再配一壶天朝阳羡茶。”
眼尖地见秦七月眉头欲起,赶忙又道:“——我的随侍红儿那里都有。”
秦七月使了个颜色,叫手下人弄去。
一时之间,便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话。
——此刻厅里虽然偶有兄弟进出,门里门外,不时也偷偷地窥看他们,想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碍于秦七月先前的大火,却多不敢靠近来。连独眼刘,也都离得远远的,吩咐事情去。
阿罗心思纠结,断无和秦七月开口搭讪的意思。一时间又思忖着这慕容白被他罚了去,十日内不准管事,原以为可以和慕容白商议的有些话,却又和谁说去?难不成要和秦七月商议?
抬头看了眼秦七月,后者却正也瞪着她看。四目相对,他却又瞬间狼狈移开。
阿罗嘴边,泛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却被重新振作精神,转头回头的秦七月看了个正着。他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气愤?”
他这话问的突兀。阿罗却没有半点惊讶,沉思了会,只是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立场,也没有什么好气愤的。”
“难道你不怕我们拿你开刀?万一燕军没胆子抗命呢?”话是这么说,秦七月看她平静的样子,心里倒是真有几分佩服她的胆色。
阿罗扯了一下唇角,道:“燕将军不会让我有事的。”
淡淡的语气,却有十分的肯定。
“哪个燕将军?”秦七月似乎心不在此,有些烦躁地问。
——天底下哪里还有一个别的燕将军么?
阿罗心中略讶,却只是静静地回答两字:“燕召。”
秦七月忽然对这些对话觉得有些不耐,哼的一声嗤笑道:“你这么信他?”
阿罗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秦七月,却轻飘飘地说:“不信他,难道还信你秦将军吗?”
她原意只是打趣,哪知道话一出口,才发现真个似……幽怨。
秦七月立马象被针刺了一样跳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罗沉默不语。她自知一时失言,只是此刻,忽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补救。
一时之间,沉默得可以闻得秦七月浊重的呼吸声。
过了会,秦七月终于问:“你在怪我?”
阿罗仍自低头,秦七月只看见她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在眼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她道:“我说了,各自有各自的立场,阿罗不敢怪将军——也没有什么好怪的。”
何况,这又不是秦七月做的主……要怪,也是怪他那么不留情面地说“你燕军怎么对我,我怎么对她”吧。
但,一个人心里若不欢喜你,不厚见你,又如何?她凭什么去怪他?
“别叫我将军!”秦七月却
恼道。
想了想,又恨声补充,“老子就是你们嘴里的山寨匪徒,是金银寨的寨主!过了明天,谁知道是将军还是人头落地!别跟老子在这里打哈哈!”
阿罗闻言,眉头又蹙,也顾不得心中的幽怨。是啊,倘她去不成幽城,难道真要在这里干巴巴地等燕召的指令不成?万一,万一燕召也真的没有解决办法呢?
她这才抬头看向秦七月,认真道:“你让我去幽城吧!”
看秦七月张口就想否定,赶紧又道:“你先听我说——昨夜我们也和虎骑的兄弟商议了很久,也没有一个十分的好法子。就怕将军那边也是如此。——我去那边,起码可以了解将军的想法。你不信我也无妨,可是,形势真的不容——”
秦七月抬手阻止了她:“我不会让你去的。”
阿罗咬了咬下唇。
秦七月却又道:“你去有什么用?而且那么多男人在这里,却要你一个婆娘跑来跑去。叫兄弟们脸往哪里搁!”
阿罗闻言,却啼笑皆非。“不是这个意思,我对燕将军,对朝廷形势都比较了解——”
却再次被秦七月打断:“不用说了。”
“你——”阿罗气结。
秦七月哪里管她,沉默了会,却兀自道:“你要不要做我的压寨夫人?”
反正要跟燕军反了,如果真这么就把她掳走了……秦七月想想,这倒也算不亏本。
阿罗猛然抬起头来,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七月看见她的表情,却又忽然心虚了,转过视线,胡乱道:“呐,要是燕召真拿我们的脑袋去当贡品,老子我可不傻,一定跟他翻脸。到时候回到寨子里——你自己承认的,你喜欢我!”
说到后来,他竟理直气壮了起来。“燕召要是对我不仁,我抢他一个老婆也是应该。”
阿罗怔怔得看着他,不声响。
秦七月被她直愣愣地看着,有些尴尬,道:“你说话啊。”
见阿罗还是没有反应,又道:“喂!”
却安慰自己,是她自己说喜欢自己的。
阿罗低了头,过了会,又略抬起来,只是转看厅里桌椅几子的柱脚。
“你——”秦七月只觉得狼狈,她那表情神态,无论如何,也说不得是害羞或欢喜。
过了好一会儿,阿罗才能够说话。却依然看着厅中北柱,不看他:“秦七月呵——你还是,去找你的红烟姑娘吧!”
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倦怠。
秦七月愣了愣:“这和小红儿有什么相干?她不肯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阿罗烦躁地转了转,随口道:“那你就把她抢回去啊——你不是土匪吗?你抢谁都可以。”
她对这话题感到厌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就说。
她王罗漪,要管你秦七月是什么虎骑将军,燕军密军,还是什么土匪寨主。
都随便你。
秦七月看着她不耐烦的表情,心里象堵了道墙似的。忽然问:“你不喜欢我,对不对?”
严肃正经的样子,竟不似素往的样子。
阿罗终于抬头看他,忽然,莫可奈何地笑了:“是你不喜欢我啊,秦将军。”
秦七月眉一蹙,正想否认,阿罗却摇头笑笑,阻止他的说话。“秦将军,我们不说这个了,可好?——喜欢不喜欢,却有什么紧要的?且只把我当物件,欢喜了便抢就是。至于能不能抢到,就看燕将军和飞将军待我如何了。”
秦七月眉头依然蹙着,直直地看着她道:“你——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又是这句话。只是如今听起来,却不那么刺耳了。
是习惯了吧。
阿罗在心里苦笑。着实忍不住哼一声道:“也别道我,你秦七月又何尝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秦七月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阿罗笑笑:“你刚才处置慕容先生,如何不是寨主的本事。”
秦七月闻言,“呸”了声:“阿白那家伙,就是心眼太多。”
阿罗忍不住为慕容白抱不平,语气中隐隐带指责:“所以你不放心,要防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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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秦七月却没有听出来来,反而更“呸”了一大声,“防那小子干啥?就是大伙儿都知道他不贪财不贪势,是个不为私的,所以很多事情都随他私底下瞒着我——这样迟早出乱子!”
阿罗却是一愣。
秦七月这话听来矛盾,却是……很有一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