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卿和慕容白

10 / 26 章 · 7,062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无JQ,嘻嘻。和感情戏无关,可以直接跳过。

这厢阿罗与燕飞卿出了小议厅回主府,也是双双默然,暗自沉吟。

半晌,阿罗道:“明日我就出发到

幽城。”

燕飞卿讶然道:“这么急?”

随即又道,“你刚回来,哪里吃的消再上路。——有什么急的,不好让王都尉先去传话?”

阿罗心下一暖,有些儿冷意,又慢慢消了。

——此刻若不是燕飞卿提醒,怕是她自己也忘记了,她这番快马加鞭赶路后,明日哪里来的体力可以赶往幽城。

因此沉吟道:“那便是後日——看明日情形再说。”

顿了顿,又道:“有些事情,非要亲自看到燕召的反应,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燕飞卿顿住脚步,侧身看她,瞥了眼红儿和其他人都在后头二十步之遥远远跟着,才道:“你这是——真担心将军会……”

阿罗轻哂道:“他的心思,呵……我从来也不敢说弄清楚过。”

燕飞卿看着她脸上淡淡的自嘲,感慨万千,一时脱口道:“你也莫怪将军——要知道,他……”

仰天喟然一叹:“他比我们每一个都苦。”

阿罗苦笑:“我知道,我又哪里……敢怪他来着。”

燕飞卿沉默了会。

夜色迷茫,事态迷茫,有些话忍了又忍,竟终究说了出口:“你知道吗?我们也并不是没有劝过将军,好歹,咳,”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尴尬道,“好歹给燕家正宗,留个子嗣……”

阿罗猛然抬头。

燕飞卿略窘,赶紧转移话题:“——不然你以为,将军把我放在这里,闲待着是做什么的?”

阿罗略一怔。是了。燕飞卿固然不是他说的那样整日闲待着,也是团团转的忙不过来。但是以他的实力,哪里会是今日这样,多在征战后方练新兵、守降城。

——世人早有笑话燕家小将飞将军,在燕军里是亲叔叔燕召一手护着罩着,学的也是逃跑第一的轻功。但阿罗也早知世人传言多有谬误。话说当初燕召被围江州,她接了燕忠暗调出的密函和帅印,在不曾真正谋面过的几路燕军将军中,最终是选了燕飞卿去救急。果然不出所料,燕飞卿完成的有惊无险、绝然利落。后来燕飞卿和燕召都问过她选择的原因。她说的理由很简单,一则燕飞军是最近的两路兵马之一,一则是燕飞卿是燕家自家人,那个时候,自家人当然更可信赖。

当然,她也曾对燕飞卿道:“燕家是什么样的家世?你燕飞卿是燕家堂堂的谪系正脉,在燕家诸多正派功夫中,却独以逃命轻功为最,偏还堂堂的教天下皆知。这样的人,又有谁敢小看?何况,燕将军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可能拿燕军将帅做儿戏,既然令你将军,你便定是将军之才。——我不曾有半丝怀疑,”

燕飞卿解围江州,是他多年来立的最大功劳,此后没人再敢说他仅靠家世背景当了将军。但燕飞卿并不曾因此立功机会而对阿罗心怀感激,反是听得那番话,当下拜了一揖,成为所有燕家人中最早承认阿罗燕夫人地位的一个,也奠定了他和阿罗的友善关系。

此刻燕飞卿看着阿罗微怔的表情,却忽然转过身去,看浩渺夜幕,高声道:“男儿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方是顶天立地的事情!——你当我真甘心如缩头乌龟一样,在这里整治些新兵降城?”

却又回头来,苦笑叹道,“只不过是知道将军的想法,也知道这后方必要有人守着。所以,纵然他和我都知道这并不是我最擅于的事情……却也就是,都由着他了。”

阿罗默然。

燕飞卿却转了话题,神色认真地问阿罗:“但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阿罗抬头看着他。从他一开始提起,她就很想知道燕召的回答了。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燕飞卿,听他一字一字地告诉她:“他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子嗣的问题,他也不是要在心里对霏霏姑娘守忠。他只是说,‘天底下我娶了谁都可以,就是她,不可以。’”

阿罗愣住,忽而松了一口气,双肩垂下来,苦笑了一下,缓缓道:“燕召有这句话,也就够了。”

不枉他,懂得她的骄傲。

燕飞卿不愿看她的苦笑,便转过去看不远处灯笼盏盏,人影轻移,叹道:“你知道吗?这些年,将军一直都睡不好。”

——那场婚姻,毁掉的不止是你一个人。

阿罗略笑一笑,对此并不搭腔。沉默了会,却道:“飞将军,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我要嫁给燕召吗?”

“为什么?”燕飞卿心里确实对此好奇,却并不把

这好奇表露出来。

燕飞卿与阿罗几年相处,有时候觉得在她冷静自持的表面之下,其实颇是个性情中人。但有时候,又绝不敢轻忽她。毕竟,早在嫁与燕召之前,闺阁中的她便已在父亲国舅和表哥豫太子之间说话颇具份量,远不同于一般官宦千金。至于当年她究竟为何嫁给燕召——燕飞卿怀疑,恐怕就是连燕召自己,也不是十分的确定。

所以,燕飞卿有时候才会在心里,放心不下阿罗和豫太子的真正关系。

小番★茄  阿罗转过头来看燕飞卿,淡倦地笑一笑,道:“我和燕召之间,只不过是作了一场交易。”顿了一下,待那一点儿的惆怅味道散去,才又道,“交易而已。你不必替我们担心。”

燕飞卿看看阿罗的样子,无声地点了点头。

阿罗见状,知道燕飞卿是有几分体贴在内,不由心里莫名觉得释怀,眉间一舒展,便也学他,转抬头去看天际的繁星,一边笑道,“至于豫太子,你更不必担心我和他的关系。”

顿了顿,又道,“我和你最初便是从江城之围相识的。这些年来,我只道你何尝有疑虑过我的。——谁知道我只不过是提了句去幽城,你便不放心了。”

虽然她语带玩笑意思,那燕飞卿如何不心下大汗?只好连声道:“是飞卿的不是,是飞卿的不是,小婶子你莫怪!”

阿罗却是随意笑笑,道:“也没有什么好怪的……我知你是个心有九窍的,看起来洒脱,却原是比我和燕召还多虑的。”

燕飞卿既然心有九窍,如何听不出她语气里还有一丝怅然怪意,赶紧地解释道:“不瞒阿罗姑娘,却实在是飞卿想不通……你为何竟一定要赶去幽城。”顿了顿,又补充道:“说句不遭见的,你回着将军,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阿罗微微一怔。却也略觉尴尬。

燕飞卿见状,索性也把话说开来:“且先前豫太子和将军之间,虽有摩擦对峙,却也有合力对外之时,双方未曾有敌我之分。况将军待太子,终究是未来的国君,哪里有不恭敬的?故只恐太子将来有一日容不得将军,未有将军容不得太子之理。所以,当日之私心,之情理,多为将军顾虑,想必姑娘与飞卿都如此。只是到如今,皇上病重体弱,京中局势渐分明,太子党势头正上,却与燕军龌龊日见,北胤和谈更是举起了明旗明枪——飞卿心中忧虑,所以正如姑娘所说,心事摇摆多疑,言语无状,还请姑娘见谅。”

燕飞卿一边说着,一边面色肃穆地弯腰作了一礼。倒教阿罗甚为难了。半晌她讷讷无言,叹了口气,道:“不想你……果真是个,思虑比我还多的。”

有句话说不出口,不过她心里明白,燕飞卿心里也明白:并不是燕飞卿真的比她多虑,只不过,身份终究有差别——虽然自个儿目前是站在燕召这一边的,是堂堂的燕夫人,可是,终究豫太子也是她的亲表哥,始终是不如燕飞卿这样,会对豫太子和局势有这样的危机感和防范心理。

这话也不必点破,因此她只能说些别的,去解释她的幽城之行:“我要去幽城,只不过是……见不得玉连虎骑的无辜。”

顿了顿,又道:“在赤军那几月,我与他们朝夕相处。他们有些,虽然粗鲁不文,个个戴罪在身,但却……都是些血性汉子。若燕军真对不起他们,日后传出去却如何立足天下——你我既然都是燕军中的一员,便绝不能让燕军把他们拱手送上断头台。”

燕飞卿恍然,却又有些迷惑:“却只是为这个?”

阿罗点头:“只是为这个。”

偏首却见燕飞卿依然疑惑,抬眉一问:“你不信?”

燕飞卿颔首作歉:“倒也不是,只是印象中姑娘一向淡薄于人事……”

却留了个尾音待阿罗自个儿补充。

阿罗闻言笑笑,“看来飞将军真是抬举阿罗了。”

对于燕飞卿的疑惑,她不答反问:“飞将军可知道这几年来,为何我始终站在燕召这边?——轮亲疏,我和太子血脉之亲,十几年的青梅竹马,燕召如何比得?论情谊,这些年来,燕召又何曾有当日太子那般厚待于我?若说为这天下百姓,说真的,”

她看向燕飞卿,“太子何曾不想这胤国上下繁荣昌盛?便是朝中数千京官,半数以上,又真有几个欢喜这天下生灵涂炭的?——彼此争的,不过是,治国成事,谁来说话,用谁的方法而已。既然如此,这些年来,我又如何非要与极亲极友作对,却偏替燕召尽忠卖命?——说到底,也不过是图他燕召,是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燕飞卿闻此,看着她,眨眨眼睛,忽然

笑道:“奇怪——”

阿罗偏首:“什么?”

燕飞卿只是忽然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受衣裳和环境的影响,那个传说中风华绝世的王罗漪,那个曾经一举一动都带着疏离清贵的国舅之女,似乎,越来越带点江湖草莽习气了。

话到了嘴边,却又临时改口道:“厄,没什么。——说起来,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姑娘对太子来的熟悉,此番请姑娘回来,还正是要问这个呢。”

阿罗的神色一敛,眉宇间渐渐有些沉了下来:“太子他……”

沉默着,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缓缓道:“其实,如今这样,我也不怨太子。”

燕飞卿跟着沉默。

无论认同与否,他都暂时不言,等着她说下去。

阿罗看他不置可否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飞将军——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就象燕召,虽说他顶天立地,无愧于天下,但何尝没有做些背地里的事情?他要防着京畿背后,防着天子脚下,甚至防着天子本身。虽然,依着他的性子与谁都不亲近,但冷着一张脸,他哪里又少了与诸多势力周旋,彼此卖一个面子?别说与西王府,公孙太尉那边了,便仅是你们燕家几代以来在朝廷在地方的势力,也算得是盘根错节。加上如今天下战火纷繁,燕军握有大半兵力,人心所向,功高盖主,你若是皇上,若是太子,你心里担心与否?——就如此,也还少算了我王家与燕家的联姻。”

“你与燕召,彼此是血脉之亲,朝夕相处,心意相通,自是一心一意向着他,绝不生疑。若换了别人,平素里少见的,凭一句‘我燕召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却哪个肯相信,又哪个敢信?”

“却说皇上,担心燕召功高盖主,年富力强,难以把控;一方面,一直以来受皇太后影响,唯恐太子与国舅府联合,势压相府,暗逼宝座。太子呢?早先与我爹,与澄王往来密切,又巴巴地一直想拉拢燕召,如今乘着皇上的病,羽翼渐丰,与皇太后、相府暗成犄角。加上南将军一路,万事东风,以他素来的敏感小心,此刻不逼着燕召表忠心,他如何肯放心将来能坐稳这天下?便是我爹,以前一心盼着我和太子的联姻之时,又何尝不曾畏惧皇太后的施压?虽有燕召做了女婿,是祸是福,恐怕他心里还要再三盘算。一个女婿已是心思莫测,一个外甥太子的心腹南将军,又是心思莫测——呵。”

她言语无奈,却仍对着燕飞卿笑道,“我想起来,便对爹的为难和谨慎小心,感同身受。”

“再说这西王府,早先倚相府又暗抛东宫,原先只道定是太后亲随,直到嫁了燕召,我才知道西王府小王爷却和燕军也有密切关系——单这几口,便已是变幻莫测,关系极复杂,更别提朝中百官,个个心里有自己的算盘,算来算去,算到谁身上,哪里能都晓得?又说这北胤之战,当初丞相和东郡阳王等道应先合力取幽城,燕召却是要先取宓罗,再逐幽城。如今强依燕召帅令,纵然成功了,却难免得罪相府和东郡。真算起来,当初依他们之意先取幽城,却也未必不妥。——世间之事,尤其这朝廷之事,又哪里真有绝对的是非对错?不过是一个私心深浅。所以,我从来便不怪豫太子,和燕召为敌。”

燕飞卿深深地看着她,“那么……你怪他什么?”

传说中豫太子和王家女两小无猜,豫太子为王家女千金粪土,极尽讨好之能事。但这几年来,言谈行为之中阿罗对豫太子的失望,即便是旁观如他,也一直看的清清楚楚。

阿罗抬眼看了看他,却又低头,转去看夜幕中的园草,叹道:“我只是怪他,堂堂一国的未来之君,却不敢承认。”

燕飞卿问:“承认什么?”

阿罗淡淡道:“承认自己不如燕召。”

燕飞卿闻言默然,半晌叹道:“将军那样的,天底下,又如何找的出第二人?”

阿罗道:“他是储君,哪里要和燕召比武艺和谋略?他若肯承认自己在领兵遣将上不如燕召,在战功上不如燕召,方才是一国储君的气度。若是在这方面耿耿于怀,与燕召为难……叫人如何服他?”

她转过来看着燕飞卿,道:“便是我王罗漪,不过是一个女儿家,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燕召那样的谋略,那样的胸怀,那样的功名生涯……那又如何?我在燕召面前,也不会有半点自惭形秽。”

燕飞卿看着她,心中暗叹:那是因为你是王罗漪。

——骄傲的王罗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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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阿罗刚梳洗用餐不久,红儿便报慕容白求见。阿罗微叹,迎出门去。却见慕容白如昨夜一般,从容地站在院中等候。抬头见阿罗出来,略颔首致意,缓缓迎上来,一边笑问:“阿罗姑娘昨夜睡的可好?”

阿罗今日原只打算在苑中休息,因此着了简单的女裳,慕容便也跟着燕飞卿唤她阿罗姑娘。——他却是个泰然的,无论唤她什么,也都自在的紧。

阿罗走近慕容白,笑笑道:“甚好。”一边却说道:“不知今日慕容先生又要把阿罗带去哪里?”

慕容道声“惭愧”,却并无愧色:“阿罗姑娘当能体谅慕容之心情。”

阿罗略点头,对慕容白略欠身致意,双方在院中石桌椅上坐了,方才问道:“我却也想知道,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做?”

慕容白道:“玉连虎骑是寨子里的出身,了不起打回到寨子里去。——只是想必燕军不会让这下下之策罢。”

阿罗苦笑笑:“慕容先生也不必拿话堵我,昨日里你问我这般隐秘,我也不曾防着你套话啊。——都是诚心的要解决这事。”

慕容白正色道:“慕容也不妨说句白话,今日里,我玉连虎骑方是刀俎上的鱼肉,即便相信你阿罗姑娘有着诚心,飞将军那里,慕容却也不敢懈怠。”

阿罗一怔:“这话从何说起?飞将军当然也有这个诚心,他——”

慕容白打断她说:“飞将军那里,我自会斟酌。今日慕容来,倒也不是为难姑娘,非要给一个解决方法,却只要、你燕夫人给我一个承诺。”

阿罗问道:“承诺什么?”

看慕容眉梢略一挑,知道他终究心里难安,叹一口气,道:“我昨日已和飞将军商议定了,明日一早,便去幽城,先探情形。”看向慕容白精湛的眼神,她坦率道,“今日里,我可以和你说,即便燕军最终难以抗朝廷之命,那么,我和飞将军……且不论飞将军,起码我,必要时,也可以抗此燕军之令。”

慕容白动容。半晌,长长叹一口气,起身来,向阿罗作了个大大的揖。

再抬起头来,却道:“那么,阿罗姑娘是否肯做我的人质?”

阿罗一怔。

慕容白却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今日慕容来,一则是探姑娘口风,另一则却是打算了,若燕军的打算让慕容不满意,那么最差的一着便是挟持姑娘,全我兄弟。——我金银寨要反出燕军,原是轻而易举。但昨夜摊牌之后,飞将军暗里调设了多少兵力,我兄弟却也不是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慕容也是个明白人,对飞将军此举并无怨尤——只是慕容也要有慕容的做法。”

他看着阿罗:“阿罗姑娘既有心相助,那便是最好的。若说姑娘去幽城……燕将军尚且为难,姑娘去了,怕未必能有补于事。所以,不知姑娘是否、可以成全慕容的不情之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作礼。

但阿罗闻言脸色一沉,冷冷斥道:“不能。”

慕容一怔。

阿罗站起身来,看也不看他,自冷冷道:“我可以抗命,但那也是我和燕召的事情。今日我若是与你慕容白合谋,便是……”

“背叛”二字在嘴里滚了滚,硬是不肯说出来。于是恼然扔下一句,“——燕军不曾负我,先生何以教我先负燕军?”

言毕,转身便走。

慕容白追上两步,拉住她的手臂。正值的红儿捧了一壶刚沏好的茶过来,见此,讶然立住,不知如何反应。

阿罗一甩手,脱开慕容白,却转头看他,冷冷讽道:“怎么?慕容先生现在就要动手了么?”

慕容白略有狼狈,却仍是欠首,坚持道:“今日慕容多有得罪姑娘。只是寨主的脑袋,却比慕容的情面更为重要。——正如姑娘愿为此抗将军之命,慕容也愿为此,得罪姑娘百次不惜!”

“你——”阿罗被他一堵,一时竟无话可说。

半晌叹了口气。

慕容白见阿罗气消了些,转身看向愣愣的红儿,彬彬有礼道:“闻说飞将军那里有上等的阳羡茶,慕容寡陋,向来仰慕的很。是否可以请红儿姑娘去给慕容沏上一壶。”

红儿看了看阿罗,又看看慕容白,两人奇怪的神色,迟疑开口道:“这便是飞……”

阿罗淡淡然,打断了她的话,“红儿,你就去飞将军那里要些。”

红儿神色一紧,连忙低头称是

,端着茶盘,走了开去。

这厢慕容白见她走开,随即以迅雷之势,挟制住阿罗要穴,一边道:“选日不如撞日,阿罗姑娘,不如,此刻就先请你往我虎骑营里一趟。”

阿罗神色未改,冷冷道:“慕容先生,你真当能挟制得住我?”

慕容白恭敬道:“慕容也知姑娘背后必有高手保护。论武艺,慕容在虎骑八十兄弟中,不过排名区区第十。但与姑娘在赤军数月相处,慕容也知道,姑娘的幕后高手,未必是时刻在姑娘身边。更何况这里有重兵守护,姑娘昨夜又刚回营,未免放松警惕。因此慕容斗胆猜测,王都尉此刻并不在姑娘院落。”

说完,他恭敬有礼道:“姑娘请。”

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并无一分松动。——倒也不是怕王都尉忽然冒出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阿罗那一句“燕军不曾负我,先生何以教我先负燕军”,不肯叫她为难罢了。

阿罗随他挪了一步,问道:“你家秦将军可知道你现在的所为?”

她正犹豫着,此刻王都尉确实不在秋苑内,一大早儿出门来见慕容白,虽说不及在旅途般有所准备,但此刻身上却也还有一两件伤人的淬毒小机关。只是,看看慕容白冷静坚持的样子,阿罗也知道,事情还没有到如此的地步。

只是,若真随着他去了虎骑那边,脱身就不如此刻,总归还有几分机会了。到时候,情势变化,慕容白真拿自己为难燕飞卿和燕召……

她正思虑着,慕容白答道:“寨主自会知道。”

一边催促着她,往前走。知道红儿大抵很快会叫人来。

阿罗想到秦七月面临这状况究竟会是什么个反应,心底叹一口气,也就无奈随慕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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