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里的水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
恒帝如梦初醒般惊慌失措的往岸上爬,往日里矜贵的形象,此刻全都丢掉不管了。
他觉得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很危险!本能催使他躲他远一点!
耶律隼静静地看着他在水中扑腾,狼狈的想要逃走。目光在触及到对方那被池水打湿的墨黑长发紧紧贴着的腰线时,瞳孔骤然收缩,真是一段曼妙的美景……
他伸手,抓住了那人已经爬到岸边的脚踝,然后,毫不留情的将人扑通一声拽回水中。
“你跑什么?”耶律隼用两指钳住他的下巴,如野兽般的眸子牢牢锁住他,那之中正燃烧着汹涌的火焰。
“……”恒帝试图推开他,可推了推才惊觉两人体力实在悬殊,他用尽了吃奶的劲,耶律隼还是站的笔直。
他强忍着惊慌,“漠北王……这样不合礼法……”
可一开口,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还,还请、漠北王出去……啊!”
耶律隼的手指突然摸上他的腰,惹的未说完的话被一声惊呼所替代。
“孤不过是来帮你一个忙而已,皇上何必如此紧张。”
“什、什么、什么忙?”
“当然是……”
耶律隼轻轻一笑,手指从抚摸变成扣住他的腰,然后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
“帮皇上,明日不能下地行走的忙。”
“……!!?”
……
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可怜的恒帝陛下哑着嗓子哭到了天亮。
大概吃饱喝足的男人脾气都非常温和,事后,耶律隼揽着他慷慨的问:“你想要什么?”
“什么?”
“战马?牛羊?还是金银珠宝?”
恒帝瞬间懂了,这是他侮辱过他之后的大方封赏。
“嗯?”耶律隼锲而不舍的问了一句,“要什么?只要孤有,你想要什么孤全都给……”
恒帝顶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我要你滚!”
他是真气坏了,连该自称朕都忘了。
耶律隼一愣,随后竟笑了笑,“好。”
他大方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翻了个身,把错愕的人按住,“再给孤一次。”
“……”
这一次,恒帝没能爬起来。甚至连耶律隼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双喜醒来时一脸茫然,他看着昏睡在被褥间,满身青紫的主子,一串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场面再熟悉不过了,在帝王身边伺候的人怎会连发生了
什么事都不知道?
只是、只是!这是哪个畜生干的?!居然把主意打到他主子身上来!
这种事情不能传御医。双喜就算想,他也不敢。
与此同时漠北的那位冲锋将军达鲁在外求见,双喜一抹眼泪,尽量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
“今日皇上身体欠安,达鲁将军还请改日再来吧。”
达鲁笑眯眯的,“我不是来见皇帝的,是我们王要启程回去了,特意派我来说一声。”
“啊?”双喜傻了眼,“回去?回哪?”
“漠北啊。”达鲁心情非常愉快。
那、那——双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漠北王要回去,恒帝怎能不亲自相送,可现在……这可如何是好!?
那短短的一瞬,双喜脑中蹦出了许多点子,甚至在想汤旌宸能不能代恒帝把人送一下。
虽说是被剪刀戳了,但将军他应该好的挺快……吧?
“我们王一会就启程了,这是王让我交给恒帝陛下的东西,王说对陛下有用,请你务必传达。”
那是一方漂亮的锦盒,双喜心情忐忑的接下了,达鲁继续笑的人模狗样,“我们王说在交给陛下之前,你先看。”
“我?”我先?双喜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这是什么东西,给皇上的,还能让他先看?
双喜疑惑的将盒子打开,然后看到里头的东西,一股愤怒猛的冲上脑袋!
脂膏,居然是脂膏!!
这——!这!
这个畜生!!!
“东西给了?”耶律隼状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枚黄玉扳指。
“给了。”达鲁何等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从小皇帝拇指上撸下来的。
他看着耶律隼拿着扳指往自己手指上套,拇指、食指、中指,最后终于戴在了无名指上。
耶律隼才露出来一个笑,把手伸到眼前看了看,似乎非常满意,“那就启程回去了。”
他们既然悄无声息的来,那就悄无声息的走,反正他这次来中原也只是为带回丽古铎,至于那个小皇帝,那是他的意外之喜。
汤四儿坐上回漠北的马车,摇摇晃晃中她的眼泪掉下来。
耶律隼好脾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漠北的公主,不是汤旌宸的女儿。”
“玉佩呢?”
“不能要。”
他连个念想都不让她留。
两年后。
上将军府一片乌烟瘴气,曾经繁华的门庭变得萧瑟冷清,甚至连府中的下人也只剩下寥寥几个。
院中花草枯的枯败的败,完全看不出曾经的艳丽景状。
“将军,宫里的喜公公来了。”
老管家敲了敲一扇门,许久才听见里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这——”
“无妨无妨。”双喜冲老管家安抚一笑,“您去忙就是,这儿杂家自己来。”
“唉……”老管家无奈的摇着头走了。
双喜看人走了,又看看面前的这扇门,自作主张的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团。饶是有心理准备的双喜,还是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坐在椅子上假寐的男人依旧闭着眼睛,连个眼睁都没睁。
双喜小心翼翼的饶过几个纸团,走到汤旌宸面前,温声道:“将军,皇上宣您进宫,有要事要与您相商。”
“皇上?”
“是。”
“唔……”汤旌宸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看的出,他又为边关战事熬了一夜。
双喜不禁有些心疼,“奴才斗胆了,可这件事关乎国家大事,您必须去一趟不可。”
国家大事?汤旌宸这才按着眉心坐直身体。
九重深宫中的恒帝已经连续几日未上早朝了,大臣们上奏的折子也视而不见,他拿着喷壶浇院中的花草,看着悠然自得,其实内心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对难兄难弟一见面,恒帝便红了眼眶。
汤旌宸吓得清醒了一半,“皇上?!”
“汉地,要完了。”恒帝扔了手中的喷壶,无助的捂住眼睛,“旌宸,我可能守不住汉地了,祖宗们辛苦打下的江山,快毁在我手里了。”
“?”
这并不是他危言耸听,自漠北换了耶律隼继位后,漠北实力就一路增强。这两年更是吞并了漠北周边的一些部落,现在实力已经不再是任人小觑的了。
前几日漠北军队已经攻下了汉地的友邦,西壤的国都。耶律隼吞并西壤后改立漠北为北国,现如今,北国和汉地临水相隔。
汉地虽繁荣,可延续了百年的昌盛在真正的兵戎面前是不堪一击的。如果有一天耶律隼打到汉地来,那就犹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恒帝心思抑郁,消瘦了不少。偏偏边关兵力不能加强,一旦加强就会成为耶律隼攻打
汉地的理由。
“旌宸,我该怎么办……”
“若耶律隼攻打汉地,臣愿带兵请命!”
恒帝摇摇头,“没用的,咱们打不过他,漠北将士骁勇善战,而咱们汉地只有你一个上将军。”
这是事实,汤旌宸一时无言。
恒帝叹了口气,“眼下只有一个法子能保我汉地了,但或许会委屈你,旌宸,你愿不愿意帮我?”
“旌宸万死不辞。”
恒帝垂下头,“汉地与漠北和亲,朕去求娶漠北公主……”
他咬着唇,“或许可以,缓一缓燃眉之急。”
漠北公主只有一人,那就是曾经养在上将军府的汤四儿。
果然在他说完后,汤旌宸的脸色一白。
“臣可以守住汉地!”
“旌宸!”恒帝脆弱的不堪一击,“我也不想的。”
汤旌宸紧紧的握住拳头,“为什么要拿她当筹码?咱们送公主去和亲不也……”
“朕哪有姐妹。”恒帝万分痛苦,“耶律隼并非空有骁勇,若朕认个义妹送过去,汉地才是真的完了。”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汤四儿嫁人,汤旌宸的心才是碎掉了。
这是世上最残酷的酷刑。
“半月后耶律隼登基庆典,你陪朕一起去,如果丽古铎不愿嫁给朕,或许……她愿意嫁给你。”
汤旌宸猛然抬起头。
对恒帝来说,与北国结为秦晋之好,不管汤四儿嫁给他还是汤旌宸,都于汉地有利无害。而对汤旌宸来说,汤四儿愿意嫁给他的这个渺小的可能,是置他于死地而后让他生。
——
汉地富饶水美,一派江南烟雨的柔情。北国却是地大物博,山高水长。
在长途跋涉半月后,恒帝到达了北国。他看着眼前巍峨的北国皇宫,把这一路的疲倦都抛在了脑后,他真心实意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怪不得耶律隼要定都这里,怕世上也只有这样的风光,才衬得上一个帝王的身价了。
想想自己那如同水榭花都一样的宫闱,恒帝压下了心里不自在的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