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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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暖没想到,她一下班居然见到了现处在风尖浪口上的大人物。

顾海成的车实在是不低调,正是下班高峰,公司门口人来人往,越来越多的人好奇的张望过来,路暖怕有人认出他来,只好躬身接受他的邀请,坐进了车。

车门刚关上,车子便缓缓开动,路暖顿时紧张起来,问身边一言不发的男子:“我们要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说了等于没说。

路暖叹气,这人还是如此自我,只好安慰自己,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只能拭目以待了。

天色渐暗,车开了许久,终于在一座临湖别墅前停了下来。

她下了车,再次望向顾海成,这次他终于回答:“这是我家。”

路暖皱眉,“来你家做什……”话没说完,她只觉浑身一软,再也没了意识。

再次清醒时,路暖缓缓睁开眼睛,周围太过昏暗,只有斜前方有个硕大的电视开着,勉强能看清这是个不小的房间。

她下意识的活动身体,却猛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竟被反铐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顾海成这是想干嘛?!

她心里慌张,挣扎的愈发厉害,椅子和手铐发出剧烈的声响,很快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

随着门把手转动,路暖的心脏跳的飞快,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然而这份强烈的恐惧在看到来人时,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算逆着光,那人高马大的身型也能一眼瞧出,是顾海成。

“你不害怕?”看着她还算冷静的目光,他有些奇怪。

转身把门关上,他走到她身旁,在床沿坐下,松软的被子凹陷进一大块。

路暖深呼吸,“害怕,但我觉得你不会伤害我。”她并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他能伤害的。

他点烟的手一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哈哈大笑:“应该说,不愧是暖暖吗?”

她可没在和他说笑话,路暖动了动手,手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不能把这个解开再谈吗?我又不会逃跑。”

“现在还不能放开,”他点亮手机,幽暗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他的脸,“你放心,我当然不会伤害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四年前也许是,但现在……路暖不置可否,他们的关系可要比朋友复杂多了。

“那麻烦快点,舒笑联系不到我,肯定要满世界找。”

顾海成挑眉:“他此刻应该顾不上你。”

看着他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模样,路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神色严肃:“你做了什么?”

“舒笑最近可是送了我很多‘惊喜’,礼尚往来,我当然也要送他点礼物。”他将手中的烟轻弹,站起身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摁灭,拿起旁边的一个小东西道:“别急,看完这个,我就放你回家。”

他将U盘插入正在放映中的电视机,很快,路暖就听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是个男子轻微又仿佛带着痛苦的喘息声,那声音很是耳熟,仿佛昨夜还在耳边回响。

顾海成高大的身子从电视机前走开,被遮挡的画面就这么清楚放大的呈现在路暖眼中。

果然是舒笑。

她下意识的就想移开目

光,但只一眼,她就不动了。

视频里的舒笑不正常。

拍摄的环境有些幽暗,并看不清是在什么地方,只能知道那大概也是个房间。

唯一能看清的,是在画面正中的一张床,舒笑如她般也被禁锢住了。他的双手被分开至极致,扣在了床的两端,□□的胴/体在床上扭动着,嘴里还发出痛苦的声音。

画面不堪,她的眼里却只剩下他难受挣扎的模样,一颗心顿时被揪了起来,然而下一刻,画面的阴影处突然动了起来——有手缓缓伸出,向着床上的男子,不只是一双,无数双手瞬间将她撕成了碎片。

路暖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看着那些人的手抚上舒笑,听着那些人发出嘲弄猥/亵的声音,像在分享玩具一样,把他分成了几瓣。最后,她只能记住舒笑涨红扭曲的脸,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她再也忍受不了,偏过头猛烈的挣扎起来,纤细的手腕在椅子和手铐上撞击摩擦,骨头仿佛都要撞断,但她已全然感受不到。

顾海成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样?这个视频还是我拍的,就是在这儿,就是这个手铐。”

什……什么意思?就是……在这儿?

路暖不自觉的停止了挣扎,颤抖着反手抚上冰冷又刺痛的环扣……是这个吗?

刚刚画面里一闪而过的,禁锢着他,让他落入地狱苦苦不得逃脱的,就是现在她手上的这个?

她浑身冰冷,只有手腕处如燎原般燃烧,火辣辣的刺痛着神经。

路暖完全停止了动作,低着头,任由泪珠如水滴般一颗一颗的垂直掉落,泪落无声,她却分明听到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有多久没哭过了呢?是了,自从伊一一岁多时发高烧半夜送进医院,她就告诉自己,眼泪没有用。但是现在,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忍不住就回想起这些日子看到、提到顾海成时他的反应,她为什么没有再在意一点他的反常,为什么可以这么无视、心安理得的装作看不见他眼底的仇恨和痛苦。她为什么……没有再对他温柔和有耐心一点?

她想见他,想抱住他,想给他温暖,告诉他……

她紧紧的咬住嘴唇,抽噎着强迫自己停下浑身的颤抖,等确认暂时平静后才缓慢的开口:“顾海成,你难道不是爱舒笑的吗?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狠狠盯着眼前的男人,熟悉的脸在电视机微弱的光线下晦暗不明。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冰冷残酷的神情,几年前他分明还经常生气、无奈,甚至和他们说着无聊的冷笑话,而现在,他似乎连笑都不会了。

不,他的嘴脸勾了起来,不怀好意中又带了一丝自嘲:“我当然爱他,不爱他的话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让他知道没人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他,除了我。”

路暖瞪大了眼睛,对他的论调难以置信:“你是疯子吗?你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居然是为了让舒笑回到你身边?”

这实在太可笑了,她眼中尚含着泪珠,竟真的就笑出了声:“顾海成,你太可怜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还期待舒笑什么呢?想要他回到你身边,想他回心转意,想他继续爱你吗?你别做梦了!舒笑绝不可能再接受你!有些选择没有回头路,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听了这段话,顾海成第一次失控起来,回答的声音里还带着愤恨:“那为什么你有?你也抛弃了他,你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为什么你回过头,他却一直在你身后?而我只能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拿到你在美国的地址,看着他马不停蹄的飞去找你,却撞见你在家门口挽着个男人,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回国,凭什么?!舒笑应该是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日本发生的事?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

他去找过她吗?路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那一晚,她在窗前看到的真的是他。

顾海成见她愣愣的不说话,冷笑道:“路暖,你以为这件事你脱得了关系吗?如果不是因为你,舒笑根本就不可能拒绝我,自然也不会在这件事后,冲动的上门捅了我两刀。”

他指指左胸口的位置,相当靠近心脏,“这里现在还有疤,如果不是光天化日,周围人多,我可能都没命在这里跟你叙旧。”

听到如此消息,路暖脸色丝毫未变。不过也是,她本来就已经惨白了脸,在忽明忽暗下犹如獠鬼般。

“因为故意伤害罪,他进监狱呆了半年。”他看着她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终于开心的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让判了三年的他半年就出来了。这之后他生了场大病,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有大半年没有出现,一直待在疗养院里。”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暖暖,了解了舒笑的这些过去,你还能待在他身边吗?”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要了解的过去,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被告知的。

顾海成嘲弄的脸映入她的眼帘,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吗?她回忆起那些年三人的相处,他既不明白舒笑,也不了解她,这样的人……根

本就不配。

顾海成靠近她,蹲下身与她平视:“暖暖,这个伤口离心脏还有三厘米,你看他根本对我下不了狠手,分明是……”

“我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在这里,如果我在,那把刀一定是我递给他的。”她一点也不想听他自大的继续发表可笑的言论,没有礼貌的强行打断他的话。

但同时,她也从心底庆幸因为这三厘米,舒笑不用背负人命这个重担。

不管原因如何,因为这种人而赔上自己的人生,太不值得。

顾海成站起身,阴郁的看着她,路暖便也无所畏惧的回看过去,他面无表情的最后道:“暖暖,即便是恨,我也绝不会让他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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