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位爸妈旅行归来,路暖和舒笑都长松了一口气,有了对比才知道,这在家看孩子比上班累多了!
于是在长假的最后一天,两个“不负责任”的亲爸妈就甩下娃儿,好好的出去吃了顿大餐,收收心准备迎接下一年的忙碌。
然而比起路暖纯粹哀叹假期的过去,舒笑明显更加心事重重。
入睡时,他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抚摸着路暖柔顺乌亮的长发,却并未有任何言语,只是笑着印下一吻,将嘴边的叹息也一并咽下。
希望,希望一切能他所愿。
调整了半个多月,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步调。
舒笑比之年前更加忙碌起来,常常他回到家,家里只剩客厅一盏暖黄的落地灯还亮着,屋内静谧无声,小家伙和路暖头靠头早已入睡。
而路暖心疼他晚归,存了让他多些休息的心思,好几次他睡过了头,也并未叫他起床,而是自己开车送伊一上学。
今天也是如此,她的车刚在公司停车场熄火,震动的手机上便闪起舒笑的名字。
路暖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打开免提,如她所料,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舒笑委屈且略有不满的声音:“你怎么又没叫我?”
“多睡一会儿不好吗?你昨天又是半夜回家的吧?”因了工作的原因,路暖已经算是夜猫子一枚,但最近连她都熬不到他回家的一刻。
听见路暖柔柔软软的回答,他那一丢丢的怨气也随之而散。
舒笑重又躺下,身侧早已冷却的被窝还留有一丝她的气味,他将自己深埋进那犹如早樱般的甜味中,声音闷闷的:“可是本来晚上就回来的晚,如果早上都不能见到你,我的暖暖能量已经严重不足了。”
路暖被他孩子气的发言逗笑,关上车门,将免提转为正常通话,贴近耳畔安抚道:“忙过这阵不就好了,而且我们也算是天天见面啊,虽然是睡着了。”
路暖一路上朝着同事点头打招呼,电话里久久没有传来声息,她思索了一下,提议道:“那今天晚上下班了
我去你公司找你?我们可以一起吃顿晚饭,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舒笑在电话的那头点头如捣蒜,回答的话却带了丝犹豫:“一顿饭的时间我当然有!但是伊一……”
“拜托一下爸妈吧,上周末我们没回家,伊一也念叨着想爷爷奶奶了。”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他挂掉电话,一扫睁开眼时的郁闷,掀开被子,哼着调子去洗漱。
被扔在床上的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预览的窗口一闪而过:一切顺利。
因约了晚饭,路暖今天便准时下了班,虽然路上堵了会儿车,但到舒笑公司时,他还在办公室收尾。
刚踏进公司大门,前台妹子见是她,立刻惊喜道:“暖暖姐来了!”
响亮的声音惹的身后一片吃瓜群众纷纷停下手头工作,好奇的探头张望,虽然其中一些人已在婚礼上见过,但大部分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外面的声音突然变得热闹嘈杂起来,舒笑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是路暖到了。他飞快的处理完手头工作,出来后果然见路暖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
他走到她的身边,拿着手机轻轻拍了其中一人的肩膀:“叫什么暖暖姐,全都给我叫老板娘!”
偌大的办公室有了一瞬的停滞,下一秒就爆发出一片笑声,路暖扶额,将涨红的脸埋在他的臂膀中。
有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老大!那我们以后是叫你老大,还是老板?”
舒笑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今天你们的加班工资是不想要了?“
一句话惹的众人纷纷哀叹起来,有相熟的人凑近了路暖咬耳朵:“暖暖姐,老大和你在一起后真的变了好多,以前我们可不敢和他这样开玩笑。”
小姑娘说完这句话,便笑意融融的加入了吵闹的队伍,留下路暖一人心里惊疑。诚然,刚见面时的舒笑的确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些难以接近的样子,但那不是因为他在生她的气吗?这些年来,他对其他人也这样吗?可他们见面后不久,舒笑分明就和以前一样,虽然脾性有些捉摸不定,但爱闹爱笑,还很粘人。
吃饭时,路暖心里还惦记着这句话,他人眼中的舒笑好像和她认识的出入很大。她不知道这些年舒笑发生了什么,但心里隐约有预感,大概,是和顾海成决裂有关的。
她欲言又止了几次,在舒笑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投来疑惑的眼神时,终于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舒笑,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舒笑剥开一只螃蟹,取出色黄味鲜的蟹黄,都放进路暖的碗里,眼都不抬的回答:“酒店那个?”
“嗯……”路暖忙了一天,还是在来的路上,听出租车广播才知道今天被推到风尖浪口上的话题。
年前,有个做测评的小工作室对国内各大五星奢侈酒店做了测试,秘密拍摄出的视频今天甫一放出,便引起了社会上的轩然大波。
在视频中,被拍摄到的酒店床上用品没有更换不说,打扫工作更是让人引起不适。而这其中第一个被播出的便是顾海成家的成悦酒店。
“我大概听人讨论了一下。说到这个,暖暖你工作出差多,以后能自己带的东西就尽量自己带,当然,如果不在外面住我就更放心了!”
路暖看着他:“……就这样?”
舒笑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也抬头看向她。他当然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那看着自己的眼眸纯净平和,还掺杂了一丝丝的担忧。
比起之前他们默契的对那彼此缺失的四年避而不谈,他对路暖开始关心他的事感到开心,只是在这件事上,他更多的是害怕。
舒笑握了握拳,避开她的目光道:“那是他咎由自取。”
见舒笑偏过头看着窗外,神色晦暗。路暖叹息了一声,想起新婚那晚,舒笑也是这般避而不谈。
他的态度如此明确,她不想逼迫他说他不愿意说的事,便断了再探究下去的心思。只是忍不住想,最近顾海成未免太倒霉了些。
这件事引起的范围广大,成悦酒店在视频中所占的篇幅最多,理所当然的承接了最多的公怒,官方声明下一片骂声,怕是连政府最后也要参与进来。
只可惜,这不过是开头罢了,路暖没想到的是,才不过几天,海铭集团最重要的房地产一块也遭到了打击。
其开发的一块新楼盘,业主在验收新房时阳台突然开裂,险些跌落12楼。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这安全隐患惹的业主们纷纷上讨,要求退款。牵一发动全身,海铭旗下其他楼盘的业主们也都惴惴不安,股价大跌。
这次,顾海成一向没甚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裂缝。他看着屋内一群只知道低头,大气不敢喘的下属们,低沉怒吼:“一个个出了事都不知道怎么办,我请你们是来站着的吗?两个小时后开会,如果还没解决方案,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等人都走光后,他抬手抚着太阳穴,吩咐何音道:“打个电话给舒平庆,城南那块的工程我都交给了他,我倒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给我
造的什么豆腐渣!”
何音尴尬的回答他:“城南刚出事那会儿我就给他打了电话,却一个都打不通。现在都没联系上他……”
“联系不上?”听到这个消息,顾海成毫不意外,冷笑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他公司堵。”
“他的公司已经人去楼空,听说已经在申请破产。”
顾海成一愣:“破产?怎么可能?就算他的破公司办不下去,他在舒家的寰景还有股份……”他说着眉峰隆起,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
何音见老板也反应了过来,叹气点头道:“是,我去查了一下,他寰景的股份从10%缩水到了2%,也就够他自己跑跑路了。那8%被转移到了一个外人身上。”
顾海成自然清楚何音口中的外人是谁,他神色不明,拿起桌上的笔不自觉的转动:“果然是他。”随后又问:“李家那边怎么说?”
“李家说……他们在政府里说不上话,恐怕帮不上忙。”
“放屁!”他控制不住的摔了笔,精致的乌金钢笔滚落到地上,笔帽碎裂弹出。“李思图就是还记着所谓出轨的事,存心不肯帮忙!”
何音着实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自家老板气成这幅样子,但李家这事,还关乎了顾海成的家事,他也不好开口。
顾海成也不需要他说什么,他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好像瞬间冷静了下来,其实内心的怒气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好!好!舒笑你可真好!既然你把事做的这么绝,那就别怪我了!”
听到舒笑这两个字时,何音浑身一抖,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要是关乎这位的事,老板就会极度不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