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齿轮依旧转动,没有慢下的迹象,或者应该说在某些人心里已经慢得几乎停滞不前。
孙凛人二十四小时只要一有空就陪在伊朵身边,她沉眠的模样那麽的安静像坠落的天使一般,呼吸浅浅而稳定,却再看不见她睁眼。
她没死,所有人都告诉孙凛人,她没死。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死去。
「伊朵。」拨着她前额的发丝,他声声呼唤,抛进了她寂静无波的心田里,化为虚无。
邓夏杰转眼间已经开始做进一步的复健,他办了转院手续,离开北医。
他母亲,警察局的那位母亲要他回东部,也就是他们的老家,给养母照顾,在那边复健中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是下雨的日子,邓夏杰没给任何熟人打电话道别就离开了,连孙凛人都没打,更不用提那些曾短暂与他熟识的人了。
「等你身体状况好点了,我就让你出国继续深造。」他母亲几次在电话中提到,是经过深思熟虑後的决定,「或者早早去,那边医疗设备不错,正好也有亲戚在那儿。」
邓夏杰不反对到国外去开开眼界,将来做无国界医生也很好,他是这样想的。
「嗯。」雨中,他坐在轮椅上,等着接他的车,淡淡的应了电话一声。
郑书蕾听说让男人求婚成功了,听说。
听说曾莙莙几度跟吴梓铨谈分手,想嫁到国外去,听说。
听说徐诗怜在一次工作寻访中被器材砸伤了,伤很重很重,听说。
周上余他老婆闹了外遇,对像是影星,听说。
孙凛人考过了专科执照,在医院当了金牌医师,不再只是总医师,听说。
听说--
听说程伊朵两个月来没醒过。
「匡啷!」有什麽东西被砸破了,孙母抬头一看,嘴边的笑意一扬,对门边打破花瓶的小女孩招招手,「是你打破的?过来。」
那看上来约莫两岁小女孩哪敢随便靠过去,只眨巴着眼睛要哭不哭的。
「你过来呀,过来。」孙母唤着,心只想打打她屁股教训而已,笑得美艳动人,吓死孩子。
「秋兰阿姨,我妹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一边姐姐出面,是个妙龄女子,她眨眨眼知道阿姨疼她吃她这套。
这里是孙家大宅。
「承欢,你小时候跟你妹一样的调皮捣蛋。」见小女孩扑到他姐身上泪崩,孙母按按额角。
孙承欢笑笑,「这才是我妹嘛,不是我妈偷生的。」
「要是你哥看中的那丫头像你,在怎麽调皮捣蛋我也不嫌弃。」孙母淡淡的饮了口新茶,抿抿唇道。
「你说嫂子?」孙承欢撩撩完美的栗色长发,弯腰抱起年幼的妹妹时,短裙短衣春光险些一览无遗她也不介意,即便一边有一列男管家。
「那丫头是之前追债那党的女儿,」孙母并不避讳,摆放茶杯的声音大了点,「哼,g本就是神经病,婚礼当天搞得飞狗跳,猜怎麽着?自杀未遂,真是倒运。」
「嫂子自杀未遂?」
「不要叫嫂子,她要过门还得过我这关,目前人还没醒,在医院花你哥的钱住了三个月的院,不知道耻字怎麽写的女人。」孙母咬牙,诅咒人家病床躺久了长痔疮。
「反正哥也顺顺利利当上主治了,担心什麽?」孙承欢撇撇嘴,这标准的恶婆婆真是可怕,虽然她也不清楚她哥和他女人到底纠葛了些什麽就是了。
「他娶你我可同意了,就是不要娶那丫头,」孙母冷笑,一半,灵机一动的转身对孙承欢提议,「说到这里,承欢啊,你看我们家凛人怎麽样?反正没血缘干系,你乾妈,我妹妹会很满意他」
「哥,哥。」孙小妹打住,直直高兴的往门的方向喊。
孙承欢看过去,孙母也停下了物色媳妇的任务,不满的看向来人。
「妈,我来带孙茵茵出门。」孙凛人出现,他张手捞起在地上蹦蹦跳跳讨抱的小妹,小妹见他一来就露出娇憨的笑,脸儿红红心跳跳的,年纪小小也懂得认帅哥。
孙承欢伸伸懒腰不给孙母做文章的机会,「啊,这样也好,我终於可以出门逛街了,有人带小孩,太b了!」
「茵茵,我们走。」孙凛人让孩子坐在他手肘上,小妹甜甜一笑,还往大哥哥极品的脸上「啾」了一下,吃足了豆腐,几个人完完全全放松的没把那个秋兰女士摆在眼里。
「你怎麽回来了?还敢回来?」孙母不爽的瞪着年轻人和小孩子。
「我以为你参加过我的婚礼就算是求和。」这话说的平和,孙凛人面无表情中闪过丝丝无奈。
「你娶那个疯了的丫头有什麽好处!」孙母咬牙切齿到了极点,极力扮演着坏婆婆的角色,不遗余力。
「没有什麽好处。」孙凛人顺着回答,淡淡迷人的笑噙着。
「那你还无论如何都要结?是有那麽爱?如今她花你的钱,浪费公帑,躺在那边三个月半死不活--」恶婆婆真坏到了极限,「倒不如回来把承欢娶了?」
「啥!?」孙承欢立马吐了一口咖啡。
「很高兴听见母亲这阵子还是有在关心我,关心得相当周全,」孙凛人笑色不改,唇的弧度却是冷而坚定的,「但我绝不同意拿她当逼婚的藉口,她还活着,活在我身边,是我这生唯一的妻,还望母亲尊重。」
「这次回来是孙承欢打给我的,我想也是时候换我帮她带小妹,」他补充完便抱着一头雾水的小妹转身出门,「不会再有下次了,请保重了。」
「你像你爸一样,愚蠢。」门後孙母拔尖的声音回荡着,歇斯底里,孙凛人入耳不闻,只抱稳了怀中的小娃儿,迈开修长的腿往车的方向去。
孙承欢随後出来,一脸歉疚的说要搭便车,孙凛人应承了,让姐妹俩坐宝马後座。
「我真的不知道哥跟阿姨吵那麽凶。」孙承欢惊魂未定,以往都优雅冷漠的阿姨居然可以恼怒到这种程度,不当乡土演员太可惜了。
「见笑了。」孙凛人扯扯嘴角,发动车子,「安全带系上。」
「别听秋兰阿姨乱说啊,我可没胆逼你跟我结婚的喔。」孙承欢小声的澄清,虽然她也几度肖想过车前那x感优雅的男人,但她知道他脾气,邻居兼玩伴当那麽久,不会不知道他的脾x。
他是那种看上了什麽就非要不可的假随x。
「我当然知道。」孙凛人叹气,「我送你到西街,我再带茵茵到别处绕绕。」
「啊哈,果然还是哥有空最b最方便了。」孙承欢欢呼,茵茵也跟着欢呼了,最喜欢大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