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

48 / 53 章 · 3,196

艳阳高照,船只在平稳的江面上缓缓前进。

宿梓月歪躺在临窗的美人榻上,半阖着眼睛,支着手肘倾听这顺着风声回荡在江上的优美琴音。

偶尔的也会去瞧一眼那在一旁瞧着似是认真在抚琴的刑穹。

只每次她望过去,刑穹都在看她,眼里带着炽热的笑意,眸光比这江面的波光还闪耀。

宿梓月心头嗔怪,她倒是有精神的很,不像她,今晨还是被刑穹抱上马车的,后又被抱上了船。

全程都迷迷糊糊的,眼皮更像是有千斤重。

上船后又补了一觉,这才缓过来些。

倏忽,琴音戛然而止,宿梓月从发愣中回过神,抬眸看向刑穹,瞧见人也目光在瞧她,眼里的笑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如沐春风。

宿梓月赶忙偏开了眼,再瞧下去,必定会乱了心跳。

余光中,刑穹似乎动了,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宿梓月的心跳如擂鼓,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

“醒了?喝口茶。”

宿梓月这才发现,她的手上还握着一个茶盏,她尴尬地接过。

早起的时候,她一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今晨嗓音沙哑得快赶上刑穹了。

然而刑穹是从前刻意为之,而她是昨晚上喊得太过于用劲......

喝完凉凉的茶水,宿梓月觉得喉中的干涩好了些,只还有些难受。

将茶盏递还给刑穹时,瞧见这罪魁祸首眼里的暧昧,恼得她一句话不想说,转过身背对着刑穹,一副专心看窗外风景的样子。

刑穹捂住唇,不让那笑声溢出口,用手中的茶盏给自己也斟了一盏凉茶,灌下肚后,走回了琴边,继续弹奏起来。

这次的琴声很是欢快,就好像河面上偶尔掠过的飞鸟,恣意畅然。

宿梓月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事儿,她昨夜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可是,昨晚上,她也想让刑穹也一样快乐,想对刑穹做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却被刑穹拒绝了。

还说什么,等成亲后......

宿梓月微微睁开眼,看着船行进的路上,破开的一层层水面,眸光里闪着些许不解。

她都有些不知道说刑穹什么好了!

说她守制迂腐,她又对自己做这般那般的逾矩事儿;说她肆意随性吧,她在昨夜那种情况下,竟然坚持要等到成亲。

想到昨夜,宿梓月的脸就不受控制得如同泛起晚霞,红得灿烂。

昨夜的事儿,实在叫人一想起来就心惊。

宿梓月用力合上了眼,念了几遍清心咒,全身心投入去欣赏那琴声,不再有其他的胡思乱想掺杂。

她只希望船能行的快些,能早日回到上京。

回去的路倒是顺风顺水,比来时快了许多,很快就到了梁州曹帮地界,认识了许多刑穹江湖上的朋友。

赵大当家更是热情得要宿梓月多住几日,被刑穹给拒绝了。

宿梓月瞧着赵大当家不解的样子,心头发笑,刑穹这一路上恨不得自己去划船了,一个劲儿催着船工们提速。

如今哪还会在此耽搁,若不是要感谢曹帮兄弟帮助,刑穹怕是一顿饭都不想耽搁。

等他们走的时候,曹帮客气地请出了裴珏同白芷涵,还有宿氏的族长。

裴珏黑着脸,一句话不同宿梓月说,倒是白芷涵瞧着心情大好,还感谢宿梓月的安排,让她们领略了梁州美食和风光。

宿氏族长见到宿梓月,眼里闪过尴尬,还特意解释了一番,是担心宿梓月在侯府里头过得好不好,是以有空了来京里瞧瞧。

宿梓月也不拆穿他这拙劣的借口,若是真担心,早就来了,哪里过了这许久的日子,忽然想起她这个人了。

她不想因着这些人影响心情,还是同刑穹一艘船,还带上了赵大当家,就算京里人瞧见了,也有说辞。

回去的路上倒也安静,族长同裴珏再也没露过面,只白芷涵三不五时的就要来刷一下存在感。

她如今的开心,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甚至还有些得意。

宿梓月虽然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但也不在意,做不过是那些小算盘,只要她不入套,怕都是黄粱一梦,空中楼阁罢了。

归途可谓‘船行湍急速如箭’,很快他们就到了上京。

一靠了岸,宿梓月就瞧见了等在一边的顾磊,看起来还有些着急。

看见刑穹后,匆匆说了些什么,就要拽着人走。

刑穹犹豫地看向宿梓月,一旁的赵玉红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去忙,我替你送梓月回去,放心,绝对全须全尾的,少一根头发我就揪一根赔你。”

她这话说的俏皮,宿梓月拿帕子掩唇笑出了声儿。

看到众人都看向她,连忙轻咳一声,敛了眉目,温婉地说道:“世子且去忙吧,阿月先行一步。”

说着不等刑穹说什么,就先上了赵玉红安排的马车,带着人回了侯府。

原本是想留赵大当家吃饭的,可赵玉红推说有事,宿梓月瞧着裴珏那黑漆漆的脸色,觉着赵大当家不想留下也正常。

她想着日后有机会再感谢赵大当家,今日舟车劳顿的,也确实累得很。

赵玉红临走前,还送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给宿梓月。

宿梓月原本还想拒绝的,赵大当家坚持,说是刑穹一早拜托的,她只是受人之托。

宿梓月心头暖暖的,她知刑穹时担心她在侯府里受委屈,她笑着把人收下了。

司棋瞧见宿梓月平安回来,登时就红了眼眶。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要再不回来,奴婢就快撑不住了。”

司棋吸了吸鼻子,挽着宿梓月,话匣子一开就想开始汇报她不在的日子发生的事情。

归根结底,所有的问题都在于一个钱字。

宿梓月出门前吩咐了司棋看好东西,且不再给公中添银子,她手底下的铺子也不再允许侯府众人赊欠。

略略听了听,宿梓月就制止了她,她让司棋先带着赵玉红送的两个丫鬟去安置,她从江南还带回好些东西。

虽然大部分直接送去了刑穹那儿,但是还有好些给侯府众人的礼物,需得及时收整出来给人送去。

送的晚了,怕还得担上不识礼的名声。

司棋应了下来,有条不紊地安排起了院子里的事儿。

那厢,顾磊驾车带着刑穹径直去了禹王府。

禹王一见着刑穹就大喊不好,拉着人去了书房。

“如今这事可有些麻烦了。”禹王一进书房,屏退左右后就同刑穹大吐苦水,“你说你,为何要这般急切,按着咱们原本的计划徐徐图之,虽不说万无一失,也有个七八分的把握,如今你瞧,京中乱成了一团。”

刑穹这番去江南明面上是陪着宿梓月去重游故乡,背地里沿途还在收集靖王一派在盐务上的贪腐。

出京前,刑穹同禹王已经暗地里给御史台递了都指挥使私自屯兵的证据,皇帝龙颜大怒,当即撤了都指挥使赵立的职务。

赵里是太子最得利的臂膀,失去这么重量级的助力,太子对上靖王的底气都得失了三分。

刑穹原本的计划就是腾出这个位置,靖王看着眼热必是会争取,太子也不会坐以待毙,定是要继续扶持自己人。

且不说只是撤职,背后的人脉如同一张网,盘根交错,手上的权利未必愿意全部交出来,这必然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刑穹要的就是这番鹬蚌相争的局面,她又在这时为着一个女人忽然离京,离京前在她的刻意为之下,京中无人不知她看上了永宁侯府的表小姐。

禹王这时候只要透露下,他想做个顺水人情,给刑穹做个媒,那太子同靖王必然坐不住。

原本是因着刑穹多年清心寡欲,送去的人都没有瞧上眼的,这才歇了用女人拉拢的心思,如今机会在眼前,太子跟靖王当然不会错过。

前后脚的,两人都去跟皇帝提了这事,想让皇帝赐婚。

禹王冷哼一声:“本王这两位兄长,心思不在朝政军务上,对于收买人心这一块倒是颇为精通。”

他看了眼刑穹,眼底情绪复杂,也不知道当初刑穹为何没被着两位拉拢过去,反而投到他门下。

“你还笑,如今你可有麻烦了,父皇在两位兄长都提起此事后,龙心不悦,责斥了太子和靖王,这事怕是不成了。”

刑穹闻言,面色不变:“想来皇上不日就会召见我,禹王不必过分烦忧。”

禹王诧异:“你小子该不是早有预料这些?”

刑穹并未多说,她刚回京,还有好些事要料理,略略宽慰了禹王一番,就回了府。

等回到了家,刑穹的脸色才难看了起来。

太子同靖王也闹得太过了些,原本只是想着两人都去替了刑穹的亲事,那反而显得刑穹谁都没偏靠。

如今虽然也如此,但这两人这些时日做的事桩桩件件的都太不体面,据禹王打听到的,两人还在养心殿大打出手。

这时候两人提的要求,皇帝自然为着敲打也好,或是纯粹心情不畅,都不会答应。

她得再想一番说词,不行,她得立马进宫一趟。

刑穹立马让顾磊调转车头,匆匆往皇宫而去,

另一头,宿梓月也在打着腹稿,老祖宗命人来传晚膳,说是替宿氏族长接风,阖府主子都要参加,宿梓月怕这顿饭是来者不善,妥妥鸿门宴!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