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尘看着顾景源绝不容许陶艺希挣脱的背影, 目光苍凉。
顾景源恨他爸、恨间接害死他妈的女人。
陶艺希是那女人的女儿,是他爸派来的间谍。
若恨意可以叠加,陶艺希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厌恶的人才对。
现在, 他被她玩弄于股
掌之中。
他震怒!愤恨!
可是她还看到了什么
顾景源他,竟然更害怕失去她!
疯了, 真是疯了。
她终于彻底死心。
她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顾景源绝不会放过陶艺希, 也不会给其他人任何希望。
**
陶艺希被他带回酒店房间。
在他们离开后,酒店工作人员做了卫生, 将昨日浓情蜜意的痕迹尽数消除。
房间冷冰冰的,空气里满是清新剂的味道。
甜蜜恩爱, 恍若如梦一场。
他将她压在玄关的墙上, 暗沉黑黢的眸光紧盯着他, 强烈的压迫感使她喘不上气来。
“你想干嘛?”
“你说呢?不喜欢我?利用我?想摆脱我?”
陶艺希沉默,代表默认。
顾景源心一抽,捏着她的手不自觉得加力, 极力克制自己失控崩溃边缘的情绪。
她眉一颦:“痛。”
“痛死你最好!”他恨恨说道, 话是这么说, 手劲却松了一点。
陶艺希泪眼如一汪清泉, 清澈惹人怜惜。
顾景源指腹按住她眼角, 逼出泪来。
“这双眼睛长在你身上真是不值。”明明是个心机小骗子, 却拥有他见过最清澈, 坚毅的眼睛。
情|动的时候,眼尾泛红,情深款款,那么情真意切。
“你不喜欢还对我投怀送抱?怎么,顾穆阳还交代你做这个了?”他嘲弄地问,眼睛紧盯着她。
他们心知肚明, 顾穆阳绝不可能让她做这事,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一丝丝念想。
陶艺希怕怕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顾景源捏住她的下巴:“说。”
她眼眸低垂:“顾叔叔和我妈总是逼我,我又不能反抗他。我就想,如果我把他最重视的儿子睡了,他会不会气死。”
顾景源气笑了:“我是你报复的工具?好,可真好。”
他还不放过她:“那你戴上脚链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不喜欢吗?”
“那个啊我怕拿不下你,以防万一用的。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要再误会了。”
她让他不要误会了。
顾景源彻底笑不出来了,少年周身阴冷,目光阴恻恻的,幽暗而危险。
“你的喜欢,你的欢喜,你的承诺都是假的?你装的?”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既然你这么喜欢装,那就再让我仔细看看你装得有多像!”
顾景源面无表情,粗暴地将她拦腰抗起,陶艺希“咯噔”一下,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不太美好的事,拼命挣扎,他纹丝不动。
“叮咚——叮咚——”门铃有节奏地响起。
顾景源没理会,门却自己开了。
顾穆阳的助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看到面前激烈的一幕,面色如常,恭敬道:
“少爷,顾总在车上等你们。”
陶艺希像是看到救星,大声呼喊:“陈助理,救我!”
她竟然,向顾穆阳的人求助。
顾景源森冷地看她,她哽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冰冷的眼神对待过她。
顾景源薄唇一启:“滚。”
“少爷,如果你不下去的话,那么顾总将亲自上来。”
陶艺希缓了一口气,顾穆阳这么强硬肯定不是为了救她,只是不想自己金贵的儿子一直被她玷污。
不过,她也不希望那种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
她这幅姿态看在他眼中是终于摆脱他的如释重负,笃定他受顾穆阳制约不敢再对她做什么。
现实是,他确实不能让顾穆阳上来。
这一刻,他深刻意识到,自己有多无能为力。
顾景源:“我自己下去。至于你”
陶艺希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顾景源手紧了紧,转头对陈助理:“把她看牢了。”
“好的,少爷。”
这一次,换陶艺希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背对着他,顾景源看不到她留恋缠绵的目光。
当电梯跳转到1楼,陈助理道:“都已经准备好了,陶小姐,请吧。”
陶艺希的视线还停留在电梯显示屏上,没动。
“陶小姐,请不要再浪费时间,您昨天和少爷呆了一晚,顾总已经动怒了,请不要试图挑战顾总的底线。”
“我知道了。”
陶艺希只是有些后悔,刚才,应该趁机抱抱他的。
*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他没让司机动手,自己快速地拉开车门进入。
顾景源目光凛冽地看着顾穆阳:“找我什么事?”
顾穆阳放下手中的文件:“一毕业就夜不归宿?”
“嗤,我以前又
不是没做过,怎么?真以为陶艺希把我驯化成乖男孩了?”
顾穆阳笑笑,不在意他的顶撞:“没有就好,说明你还没情感用事到无可救药,是好事,陶艺希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顾景源脸色一变,推门而出,司机准备拦下。
顾穆阳挥挥手让他退下:“让他去吧。”
看了才好死心。
陈助理适时打来电话:“顾总,人已经送走了。”
顾景源一路狂奔,不停用力地电梯按钮。
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电梯门一开,他飞速赶到,所面对的是真正空荡荡的房间。
顾景源慌神地打电话给陶艺希,打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想起陈助理也跟着消失了,赶忙打电话过去。
“人呢?陶艺希人呢!”他控制不住地怒吼。
“对不起少爷,陶小姐以死相逼要离开,我拦不住。”
顾景源十分确定:“不可能,她绝不可能以死相逼!”虽然她不知道骗了自己多少事,但绝不会轻贱自己的生命。
“那可能是陶小姐威胁我的话,少爷对不起,我中招了。”
“你去查,她现在人在哪里。”
“好的,少爷,请给我几天的时间。”
“几天?我要你马上查到!”
他才不信顾穆阳的人没这能力,只看他愿不愿意而已。
陈助理:“我尽量。”
顾景源愤怒地砸墙,手上刺骨的疼痛远不及心里密密麻麻的恐慌。
他真就被顾穆阳拿捏得死死的。
绝望的闭上眼,说不准,就是顾穆阳把她送走的,怎么妄想用他的人把她找回来。
他连夜转乘飞机、的士到外市,天微微亮。
外婆家门口院子里的落叶积攒了厚厚一层,看起来家里已经许久没人居住。
他顾不得天还早,敲开了隔壁家的门。
“大清早的谁啊?”
妇女的声音由远到近:“哟,俊小伙,什么事啊?”
“请问,隔壁陶艺希的外婆去哪里了?”
“你说张婆啊,她孙女带她看病去了,你找她有事啊?”
“嗯,我是她同学。可以请您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吗?”
“这也太早了,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打吧。”
“我手机没电了,真的有急事,误了时间就不好了。”顾景源顶着张俊脸一派真诚。
“行吧。”
结果,两个人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
邻居念叨了句:“奇怪,张婆电话从来不关机的。”
在他强烈要求下,接连打了几个都是一样的结果。
“小伙子,电话真的打不通啊。”
顾景源薄唇珉成线:“谢谢您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
接下来一个月,他都守在外婆家门口,风雨无阻。
邻居周婆从刚开始陌生,到现在会主动和他搭话。
“小伙子,你别等了,我帮你看着,要是有人回来了我就通知你。”
顾景源坚定地摇头:“我家离这里太远了。”
她要是回来,他没赶上。
设想一下这个场景,他脚就挪不动。
周婆不解又心疼:“小希这孩子平时乖巧懂事成绩好的,怎么感情的事拎不清呢。”
顾景源并没有顺着杆子爬:“是我的错。”
即使她做错事了,他恨得要死,也不想让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中途他还是回了一趟学校。
成绩出来,他需要报志愿了。
全省第二,附中敲锣打鼓,全国所有的学校任他挑。
顾景源恶狠狠地填上了清大的志愿。
陶艺希,别让我逮到你!
填完志愿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外婆家守着了,整整一个暑假。
最后一天离开前,他借了扫把,熟练地将落叶扫干净。
他给张婆送了东西,希望她可以帮外婆家看看。
张婆:“我们几十年的邻居了,肯定会的。”
“您就收着吧,这两个月谢谢您照顾。”顾景源没让她推脱成功。
他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包,当动车离开外市时,他心里涨涨的。
下一次,他会带她回来的。
毕竟终于等到开学了,看她还怎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