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清大。
欢迎新同学的喜庆横幅挂在学校的每一处,报道处,学长学姐忙着接待新生。
摄影部和记者部忙得不可开交, 作为摄影部的忠实颜狗一名,林莎顶着烈阳, 揣着单反四处游走, 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好看的新生。
目光所及到一个还不错的小妹妹,她手脚利落
地开机, 却被匆匆赶路的同学撞了下肩膀,不小心镜头一偏, 捕捉到另一个人, 下意识地爆了句粗。
“卧槽, 好帅!”林莎眼睛都看直了,手指本能地按动快门键疯狂捕捉。
也许是她刚才声音太大,男生朝她看了过来。
他很高, 扬起的下颌线条完美, 剑眉下鼻梁又高又挺, 眼睛更是黑黢深邃, 被他看一眼, 手都要软了。
太他妈帅了吧!
林莎心一横, 既然引起对方注意了, 现在不干何时干!
冲就完了!
可惜,她刚迈开脚,记者部乌泱泱地闻讯赶来,为首的袁丽丽看到男生,眼睛一亮,设备都准备好了, 话筒直接往他面前凑。
“同学你好,我是记者部的袁丽丽,我们可以采访一下你吗?”
没等顾景源回答,这位袁丽丽同学迫不及待地已经开始了,她就没碰到过拒绝她的人。
“请问你是今年的新生吗?是什么系的呀?有没有女朋友了呀?”
喂,最后一个问题私心太明显了吧。
顾景源面无表情:“数学系新生,我有女朋友了,也在数学系。”
“卧槽,我们系出息了啊!”林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有女朋友了啊。
袁丽丽扫了一眼男生的衣着手表鞋,价值不菲。
这么个颜值绝佳,家境优渥,声音还好听的香饽饽,怎么不让人心痒痒,名草有主也挡不住狂蜂浪蝶。
袁丽丽风情万种地撩起卷发,露出更多精致妆容修饰下的美丽容颜,嘴角翘起,正想说什么,话筒突然被他推开,男生直接朝她走来,袁丽丽自信的笑意拉得更大。
她就知道,没有男生可以拒绝她。
他近在咫尺,袁丽丽主动上前一步,然后,看着他越过了她。
袁丽丽自信的表情僵住,嘴角一抽,愤然转身,她到时要看看是哪个人敢和她抢风头。
林莎懵逼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大帅哥无视他们的校花袁丽丽。
顾景源问她:“同学,你是数学系的?”
“我,我是大二数学系的。”
顾景源舒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莫名柔和下来:“请问你知道你们系一个叫陶艺希的同学吗?”
“诶,没听说过诶。”
顾景源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是照片上这位女生,你有印象吗?”
照片不算高清,但难挡女生的艳容,如果说这个男生是她见过最帅的男生,那么这个女生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袁丽丽和她一比,差远了!
她确定地说:“这位女生不是我们专业的。”
顾景源拉下脸色:“不可能。”
“真不是我们专业的,她长得那么美,我不可能没印象!我这相机可不是摆设!”
她可是社团里人像拍摄第一名,技术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她对美人的敏锐度,不夸张地说,没有一个美女帅哥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拿照片看了又看,得出更惊天的结论:“她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
顾景源笑不出来了,他恍然如梦初醒,面如死灰。
林莎担心地问:“同学,你没事吧?那个,清大这么大,也有可能是我眼瞎,不然,我帮你问问看?”
“谢谢。”
“没事没事。”
顾景源主动留了联系方式,给自己留一点妄想。
结果并不如人意,清大几十个系,一个学期找下来,查无此人。
他早就应该想到,凭陶艺希的样貌,怎么可能不激起半点水花。
她用尽安抚的花言巧语整整整整骗了自己一年!
寒潮来袭,首都骤冷,一早窗外一片雪白。
大家哈着气起床洗漱,全寝唯独一人毫无反应。
室友张影凑过去看了顾景源一眼,他面色潮红,唇色却苍白一片。
张影为难地问其他两位室友:“要叫他上课吗?”
他们和顾景源其实不太熟,他总一个人独来独往,甚少和他们接触。
上次张影在路边被电动车撞得脚骨折了,正巧他经过,张影本是没存一点希望。
结果顾景源不仅把他送到医院,在他打石膏期间付清了医药费。
张影家境不好,这笔钱他当时是交不起的,顾景源从来没提及,对他依旧和平常一样,没有因为借钱而洋洋自得高人一等。
等张影好了,多打了几份工,把这钱还给他时,顾景源没有推脱地收下,让张影心生好感,平日里对他多有留意,老师有通知什么的都会和他说一声。
另个室友说:“看他病的挺重的,叫他去上课还不如叫他去看病。”
“你说得对。”
张影拍了拍他:“顾景源,醒醒。”
顾景源皱起眉头,薄唇委屈地抿起,看
起来有几分可怜,与平日里冷言冷语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迷糊地呓语:“陶艺希”
“他说啥呢?”
“好像是个名字。”
三个人面面相觑,虽然接触不频繁,但他们都知道顾景源在学校一直在找一个女生,几乎每个专业找了一遍过去,无疾而终。
作为室友兼同班同学,明面上就见过各路班花、系花甚至校花在他这里纷纷碰壁,就为了这么一个骗了他的女生守身如玉,他们就没见过这么痴情的人,张影越发觉得顾景源是个人冷心热的大好人。
张影对其他两室友道:“你们先去上课吧,我送他去医院。”
“那我们帮你们请假,有什么需要就在群里说。”
“嗯嗯。”
张影叫了一会儿,终于把人给叫醒,把人送去医院挂了水。
顾景源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来电。
“喂。”
“我是陈泽。”
顾景源沉默一瞬,他进入清大之后碰到过陈泽几次,两人远远对视过没有任何交流。
他知道,找陈泽问陶艺希是否来过清大能得到一个结果,但他没有,心存侥幸给自己留有一点希望。
如今,这希望,被她亲手掐灭了。
陈泽说:“她说对不起你,但让你不要再找她,她从来没有来过清大,你打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的。”
“她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她不想和你说话,怕你缠上她。”
顾景源笑了,嗤道:“当初我还怕她缠上我,她干嘛还凑上来,你告诉她,我不管她当初有什么缘由,既然招惹上我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张影叫护士进来换药瓶,两人被顾景源吓一跳,他赤红着眼,嘴里说着狠话,眼里却蓄满了泪水,强忍着绝不掉下。
护士快快地将药瓶换了走了,张影站着一旁有些尴尬跟着护士离开,贴心地将门关上。
唉,一看就能才是和那个神秘女生相关,到底是什么天仙能把顾景源这种酷男勾得五迷三道的。
顾景源没有心思注意护士和张影,他深吸一口气,问陈泽:“你是怎么联系上她的?”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话我已经传到了,再见。”
陈泽挂了电话,给陶艺希回邮件。
过了好几天,她才回了一个谢谢,并让他以后不要再告诉她任何关于顾景源的消息了。
陈泽怅然。
他们联系也是偶然。
她的邮箱与老师的相像,不小心把要发给老师的题目和答案发给她。
没几天,他竟然收到了回复,上面是她的答案,她大概误会他是来寻求帮助的。
他惊喜过后,第一时间问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没有来清大?
她简单地回复:家里有事。
陈泽了然,自己的母亲病重时也不想和别人多提起。
他想再和她讨论学术,但自己学得越来越深入,陶艺希遗憾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陈泽猜测,她没有再继续学数学。
两人的聊天本就寥寥无几,后面日趋于无,他心中腾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犹豫再三,把顾景源在学校里人尽皆知地在找她的事和她说了,果然得到她的回复。
她拜托他可以按照她说的,让顾景源放弃。
他心中很难不窃喜,看,能和她能聊到最后的还是他。
但这份窃喜随着她最后一封邮件黯然伤魂。
陈泽自嘲,在他有强烈预感,拿着顾景源的消息传给她肯定会得到回复时,他就已经输了。
*
这次大病后,顾景源眼中残留的光熄灭了,覆盖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终于停下了寻找的脚步。
在所有人以为他们终于有机会时,顾景源突然从清大休学,准备出国留学。
张影劝他:“清大在世界排名也是名列前茅,你花那么大力气考进来,读完了再去留学比较划算嘛。”
顾景源这么火,必然有帖子扒他的过去,结果让多少人瞠目结舌。
他从倒数第一惹是生非的校霸蜕变成年级第一学校典范的学霸,过于魔幻与传奇,导致追他的人更多了。
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其中要付出多少类似头悬梁锥刺股的刻苦。
他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顾景源知道张影是为了他好,他轻描淡写地说。
“她不在了,清大数学系对我就没有意义了。”
“那你打算去哪里?”
“我要去HF大读金融。”
张影停了要劝的话,好吧,学金融,是要去资本世界里闯一闯。
“祝你好运。”
“谢谢。”
他毅然决然背井离乡,待归来时,剑已出鞘,锋之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