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车影在视线里越来越远，林清絮转头见顾今轶还站在旁边没有动，她问，“你不去开车？”
“今天没开车。”
他回的太过坦然，颇有一种“老子就是欠你钱又咋地”的气势，林清絮愣了下，随后问，“那我们怎么回去？”
顾今轶转头看她，“出租？”
林清絮没应，转瞬又想到她的车还停在昨天的地方，她说，“要不我们走路去开我的车？”
顾今轶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行。”
……
两人走路，一前一后，天气回温，太热太湿，林清絮不愿意被拉着，她走的又慢，所以落后一步走在顾今轶后面。
走路不专心，干什么都三心二意，林清絮时不时低头玩着手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顾今轶要时常慢下来等她，后来也干脆放慢步子。
有一段路太黑，没什么路灯，加上人行道又在修缮，所以顾今轶走了一段路后转身，见林清絮没跟上来，特意停下来等她。
林清絮还低头玩着手机，没注意周围突然变暗。
她往前走，就连险些要路过顾今轶也不知道，顾今轶觉得好笑，错身之际，拉了她一把，把人拉了回来，随后两指并拢在她额头上一敲，憋笑，“你能不能看路。”
林清絮理亏，没说话，后来任由顾今轶拉着，但两个人的走路速度和方式没有改变，还是一个在前，一个落后一步。
走了很远，顾今轶又看了眼时间，遂转头看林清絮，“还走得动吗？”
“嗯。”林清絮点头，没说其他。
她的态度太乖巧，顾今轶忍不住挑眉，摸了摸她额头，温度正常，随即说，“你今儿怎么这么乖。”
意识到他话里的嘲讽，林清絮拍走他的手。
走到医院停车场的时候，天色挺晚，顾今轶摁了车钥匙，停车场里林清絮的车亮了下。
顾今轶自觉拉开驾驶座车门，林清絮坐进副驾驶，还在低头玩着手机游戏。
“回家？”顾今轶问。
林清絮没理，游戏背景乐声音挺大，顾今轶
瞥她一眼，“嗯？”
林清絮还是没反应。
车驶出停车位，顾今轶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手抽走林清絮的手机。
林清絮转头瞪他，“干嘛？！要死了！”
“死就死了，反正就算你不死，分也没多高。”
顾今轶语气里也一股子压抑的不满，林清絮眯眼看他，“你这还带人身攻击的？”
“我说的不是事实？”
“我们比一局。”
顾今轶笑了下，“算了。”
“你不敢，你怂了。”
“呵呵。”顾今轶笑两声，“爷从来不人身攻击别人，爷从来只实事求是。”
“你就是说我菜，瞧不上我呗。”
“正解。”
车特意绕道走了一条比较偏远的小道，但风景挺好，滨海路。
车最后停在一处斜坡上。
人工开发痕迹很少，所以没有沙滩，没有停车场。
林清絮手撑着头，迷迷糊糊睡着，顾今轶踩了一脚刹车的时间，她醒了，下意识问，“到了？”
“没。”顾今轶回，随后摁了按钮，车顶打开，变成敞篷。
风声挺大，林清絮环顾四周，四周很暗，隐约还闻到一股咸湿味。
“海边？”
“嗯。”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了？”她问，随即推开车门下去。
周围太暗，顾今轶怕她有事，也跟着下去，走在她后面。
他回，“老早就发现了，但一直没时间带你来。”
闻言，走在前面的林清絮突然转头看他一眼，“怎么就没时间？”
没懂他的意思。
顾今轶抽了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烟雾朦胧时，侧头看她，说，“一开始发现的时候，没想过这些，后来想带你来看看的时候，又刚刚好发生很多事。”
林清絮明白了，没再往下问。
她向他走近。
顾今轶含着烟，眯眼看她。
林清絮垫脚，双手勾着他脖子，顾今轶呼出白烟的时候，林清絮没管，刚好吻上去。
挺快的，蜻蜓点水。
他说，“二手烟很毒。”
林清絮勾唇，“有你毒？”
顾今轶笑着，没回。
“顾今轶。”她垫脚抱着他。
“嗯。”
顾今轶手上的烟怕烫到她，故意换了只手，拿远些，另一只手轻轻圈住怀里的人。
海风荡漾，撩拨着林清絮的长发。
她说，“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想过结婚。”
“嗯。”
“遇见你的时候，刚在一起，我也没想过。”
这是实话。
“嗯。”顿了顿，他又问，“现在呢？”
林清絮笑了下，“你戒指都套在我手上了，你说呢？”
顾今轶没说话，也是笑。
“我以前也没想过。”他说。
“那什么时候变的？”林清絮问。
“听实话？”他笑。
“废话。”
“不知道。”
“一开始觉得结婚很烦，和一个人绑定一辈子这种事傻得不行，我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我不想料理两个人，甚至两个家庭的事。”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更何况有钱人的家庭，结婚不是出路，但是必经之路，我没想过会和什么样的女人结婚，觉得无论是谁反正都不是自己喜欢的，没意思，像行尸走肉，那干脆不结。”
脚有点酸，顾今轶说话期间，林清絮放开他，风撩拨着她的长发，扰乱视线，林清絮随意捋了一把。
林清絮回，“你现在这样想，说不定以后也会同样觉得很烦。”
“难说。”
林清絮看他。
“爷很少这么对一个女人，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认真到有个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顾今轶盯着她，很正经。
“那么多年了，也没腻，估计爷就吃你这一套吧。”
猝不及防被撩了下，林清絮挑眉。
“所以我很期待下半辈子和你绑定的生活。”顾今轶勾唇笑，“顾太太。”
心头一热，林清絮愣了下。
就这么出神的时间里，顾今轶低头吻她。
风吹在脸上，连带着还有海水的咸味。
心头热的发烫，连带着眼睛也有些红。
顾今轶手捧着她脸，猝不及防手指沾到湿润，他离开，手指摩挲，继而看见林清絮的眼睛。
他笑，“你哭什么？”
林清絮嘴硬，只是回，“风吹的。”
顾今轶知道她说谎，也没在意，只是笑，一股“你说什么都对，你说什么爷都让着你”的感觉。
话是假的，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清絮当下，心里下定的决心。
她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渴望后面半生的生活，突然很想和眼前人一起看看未来的日子，突然很想尝试被人叫作“顾太太”，所有银行卡绑定家属的日子。
这么想着，眼睛更红。
顾今轶打趣她，“你这感动的现在就要嫁给我了？”
林清絮没说话，翻了个白眼。
“别啊，你再忍忍。”他接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