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手机振动，林清絮听见声音往外走。
看见时间，已经中午。
顾今轶是今早出门的，说有个早会。
林清絮听见动静，原本以为是顾今轶打来的，但看见来电显示是方楚泛后，她没接，手机扔在卧室，她头发还滴着水就往外走。
吹风筒今早被顾今轶用完就顺手放在客厅。
林清絮穿着浴袍，长发垂在身后还滴着水，一路都有些湿哒哒的痕迹。
草草吹过一遍后，头发不再滴水。
回到卧室，林清絮去捞床上的手机，看见方楚泛发来的短信。
他说，我们聊聊。
林清絮皱眉，有些纠结是否要回，过了一会还是打字。
她回，我们还能聊什么？
这几个字光是看上去，就觉得语气不太友善，但的确，林清絮想不出，现在他俩还能聊什么。
方楚泛回的很快，让林清絮有一种他就在屏幕前等着的感觉。
【能聊的很多。】
林清絮看见，不知道回什么时，她皱眉，又有一条短信进来。
【难不成顾今轶回来了，你就那么怕他？】
“说屁！”林清絮看见内容的第一瞬间低骂出声。
果然，这一招激将法对林清絮很有用。
她果然问了方楚泛，时间地点。
很快，方楚泛的回复来了，给了她一串地址和时间。
是方楚泛和林清絮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高档餐厅。
林清絮想起来了，那天在包厢搅和了徐璨的生意。
出门前，林清絮给顾今轶发了短信，说方楚泛中午约她吃饭。
应该是正好午休的时间，所以顾今轶回的很快。
【报备？】
林清絮看见，继而挑眉，【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站在玄关处换鞋，又来了条短信。
还是顾今轶。
他说，让林清絮小心点。
林清絮问他，小心什么。
他很快回，【孤男寡女，你说小心什么？】
“……”
林清絮在门口打了辆出租，中午路挺堵，出租车最后停在餐厅前时已经将近一点，距离和方楚泛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下车前，林清絮看了眼时间，不慌不忙从车上下来。
报了方楚泛的名字，服务生秒懂，领着林清絮上去。
两个人也选了个大包厢，就在林清絮还没来得及感叹奢侈的时候，方楚泛听闻动静，抬眼看着走进包厢的她，身子向后靠，右手敲了敲左手手腕戴着的手表表盘。
敲了三下。
林清絮看见了。
她坐在方楚泛左手边的位置，和他隔了三个座位。
“挺守时啊。”方楚泛笑。
林清絮也不管他明嘲暗讽，看着他回了句，“你也挺闲啊，还真在这等一个小时。”
“诚实守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方楚泛淡淡说完一句，既夸了遍自己，又把林清絮讽刺一遍。
林清絮干脆也不装了，收敛笑容，问他，“有什么事说吧。”
桌上的菜已经上齐，都是些很体面的大菜，很符合方楚泛的性格。
闻言，他没急着说话，动筷，“我们就不能好好吃个饭？”
林清絮眯眼，说话阴阳怪气，“吃饭是要和有话说的人说吃才行，和你顶多算例行公事。”
方楚泛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动作很优雅，但林清絮却觉得他矫情。
她话还没说完，接着道，“更何况现在我已经辞职了，我俩顶多算来个散伙饭。”
“散伙饭？”方楚泛笑了声，“又不是男女朋友，什么‘散伙饭’？”
“又不是只能情侣间才能吃散伙饭。”
“那你有见过下级辞职，上级还请下级吃散伙饭的？”
林清絮朝方楚泛的方向抬了抬下颚，“这不就是？”
“行。”方楚泛语气略显无奈，他方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停顿一会，方楚泛喝了口酒，“不过，你那辞职信我不通过就不算。”
林清絮皱眉，她问，“所以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房子是你的，你想卖就卖，我不会说其他，但这工作不行。”
林清絮哼笑一声，“我现在名声都烂成这样了，方氏还打算要我？”
“你也知道你名声烂？你现在出去，无论是单干还是应聘，哪家大公司还会要你？”
嘴角最后一抹笑意都没了，林清絮眼神很冷，“所以呢？”
方楚泛知道她情绪不稳定，遂也没再说。
“怎么不接着说？”林清絮盯他，“我现在名声这么烂，难道不是因为你，因为方氏吗？你怎么做到这么铁面无私的样子对我说这种话。”
方楚泛也略微不悦，眉头轻蹙，“林清絮，我说过，这件事我对事不对人。”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喽？”
“不用。”
“呵。”林清絮冷笑出声。
忍住往他脸上泼红酒的冲动，林清絮憋了口气，把杯子里一口没动的红酒全喝了，随后起身往外走。
她去了趟卫生间。
太气了，又气又燥，燥的想打人。
林清絮下意识想去掏口袋里的烟，但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压根没有口袋，更没有烟。
一瞬间，心口郁闷却得不到缓解的感觉更糟，手心更燥。
林清絮干脆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啦啦流到手面的时候，她才觉得那股燥热
无处发散的感觉得到缓解。
好一会才回过神，林清絮把水关了，她想去抽纸，一抬头却看见有个人正从女卫生间隔间出来，也正看着镜子里的林清絮。
林清絮愣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关舜玟，当下都忘记自己要抽纸，手上还滴着水。
关舜玟也认出了林清絮，脸上带着微笑，“清絮。”
“阿姨好。”
站在隔壁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同时，关舜玟问，“来这吃饭？”
“嗯，和一个朋友。”
关舜玟没再问，抽了两张纸擦手，废纸扔进垃圾篓，她转身看着林清絮，“改天约你吃个饭吧。”
“好的。”
关舜玟离开，林清絮立马放平嘴角，叹了声气，往外走。
回到包厢，方楚泛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低头摁着手机，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林清絮出去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听见动静，方楚泛抬眼往门口看一眼，问，“考虑得怎么样？”
林清絮没说话，坐回原来的位置。
方楚泛打完字，摁歇屏幕，手机反扣在桌面，看向林清絮。
“我说过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
闻言，方楚泛微微眯眼，“你会后悔。”
“我不会。”林清絮抬眼盯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强行绑定，以后肯定会后悔，我们现在有的问题，也不会随着时间就自动消失，所以没必要。”
方楚泛笑了声，眼神移开，“合着我今天说这么多，也是浪费时间？”
林清絮没说话，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沉默一会，她从位置上起身，往外走，“走吧。”
餐厅门口，方楚泛手上挂着他的西装外套，两人站在不同的方向。
方楚泛问她，“送你？”
“不用。”
闻言，方楚泛没再说什么，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林清絮站在原地，打算打辆出租。
站了一会，她有些心不在焉，就连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也没听清。
突然左肩受力，林清絮猛地回神，转头，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这边。”
林清絮又看右边，白了一眼顾今轶，不爽道，“你有病？”
“看见我，这么虚？”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虚？”
顾今轶没说话，朝着方楚泛刚走的方向挑了挑眉。
林清絮回，“你别多想，单纯吃个散伙饭。”
“合着你这上司人还挺好，员工辞职，还请客吃饭？”
说话阴阳怪气，林清絮笑了声，“是挺好，人还说要送我回去呢。”
“呵呵。”顾今轶干笑两声。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在这。”林清絮问。
“和我妈见个客户。”
“那你看见我怎么一点不惊讶？”
顾今轶手插着裤兜，闻言，笑了声，“我妈从卫生间一回来就告诉我，她遇见了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一辆黑车停在前面，正正好挡在两人面前。
林清絮皱眉，就见后车窗落下，里面露出关舜玟的脸。
关舜玟看着顾今轶，目光继而移到林清絮身上，说，“你们碰到了啊。”
“上车吗？捎你们一段？”关舜玟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看着顾今轶。
顾今轶还是双手插着裤兜，刚才的动作没变过。
他摇头，“不用。”
“行。”关舜玟又看向林清絮，“玩得愉快。”
“阿姨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