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8
看聂简臻的反应,怕是对舒云鸥也参加了剧本比赛这件事毫不知情。
任必行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把真相说出口。
毕竟得罪了聂简臻,只是今年的年终奖没了。
而如果得罪了舒云鸥,就很有可能连明年的年终奖也一起飞了。
这就不太妙了。
而此时此刻,舒云鸥已经彻底进入了咸鱼状态。
每天除了按时按点到剧组打卡报到,就只剩在床上摊平装死这一项常规运动。
偶尔戴上耳机,从手机中翻出当初那段聂简臻的告白音频翻来覆去地听。
然后,一个人蜷成一团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回味。
以至于接到云穗的电话时,唇角都还带着傻笑。
手机听筒里传来云穗的兴奋尖叫:“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的剧本现在已经是排行榜第一了?!苟住就是胜利啊!”
当初报名参赛时,舒云鸥
连比赛结果都没敢多想,更别提得奖。
在经历十几天接连不断的躺尸后,更是已经彻底将剧本大赛的事抛到脑后。
此刻被云穗乍一提起,舒云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挠着额头反问。
“得什么奖啊?”
云穗:“……”
她飞快地将官微最新发布的剧本大赛投票结果公示报告转发给舒云鸥。
排名前十五的参赛选手中,唯一一个“匿名”作者高悬在最上方。
大多数参赛者都选择了实名参赛,其中包括作家、传统编剧,网文作者,甚至还有普通市民。
场面不可谓不热烈。
毕竟,这是聂氏进军文娱行业的第一个大策划,全套的顶尖配置,流程每推进一步都会在微博上同步公开,全程公示。
因而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性极小极小,是真正的人人都有机会。
而且,一旦得奖,必然能打出名堂。
唯独舒云鸥一个人选择了匿名。
连一个像模像样的头像都没有。
票数却是以倍杀第二名的数字遥遥领先。
对比之强烈,堪称触目惊心。
舒云鸥深呼吸之后,才抖着手打开公示名单。
翻来覆去地看过许多遍之后,脑袋还是有些晕晕的。
一方面,舒云鸥明确地知道这就是她的作品,是她煎熬了无数天、揪下来无数根头发、长了无数颗小痘痘,才一个字一个字打磨出来的宝贝,化成灰都不会认错。
而另一方面,她又有一种抽身事外的悬浮感,总觉得这一切都带着不真实。
她只是在经历过接连十三次无法完稿之后,不抱希望地参加了一场比赛,所有的豪言壮语都是硬着头皮装出来的。
最大的目标只是能狠狠地打一下聂简臻的脸。
当然,这点自信也是掺了水份的。
她甚至没有真正想过自己的名字能浮现在最终榜单上。
然而现在,竟然就要获奖了。
舒云鸥对着手机听筒嘿嘿傻笑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开口:“还颇有一点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呢。”
自我怀疑这种事,在自己心里偷偷进行就足够了。
没必要大肆宣扬。
在人前,她还是那个无敌的舒云鸥。
云穗看起来比舒云鸥本人还兴奋,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彩虹屁的输出量需要以吨为单位来计量。
“不愧是我们努力刻苦还有天赋的小云鸥,仙女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为你的可爱和用功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拒绝!”
“聂简臻何德何能娶到我们的云鸥小宝贝!你来人间一趟,一定就是为了让他见识一下究竟什么才是太阳。”
……
正说着,听筒里传来总编的喊声。
云穗应了一声,才对舒云鸥道:“我先去开会,刚才一激动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颁奖典礼定在两周后了,你家老聂应该是要出席而且颁奖的,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到场。”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舒云鸥却还沉浸在“你家老聂”四个字中,根本没把云穗后来的话放在心上。
你家。
天呐。
原来这么朴实无华、家长里短的描述也能带来如此之大的满足感吗。
舒云鸥不由自主地捂住脸趴在床上咀嚼回味,翘起的双脚胡乱扑腾着,将床板踢得砰砰作响。
因而再一次没能听见聂简臻回家的响动。
更没发觉聂简臻不知从何时起便倚着门框,双手环肩,看她发疯。
舒云鸥裹住小被子在床上接连滚了几圈,缠得像一条毛毛虫。
眼看着就要兴奋过头,从床上滚下来。
聂简臻这才着急忙慌地上前一步,稳稳当当地将人捞进怀中,抛回床上。
舒云鸥先是一僵,紧接着便在落下的瞬间,一个鲤鱼打挺,捂住脸转过身,只留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对准了聂简臻。
对着掌心哈一口大气,然后耸动鼻尖用力嗅着。
确定没有口臭和眼屎后,才稍稍放松了些。
反应速度之快,简直令人震惊。
不过,刚才那一通乱动之后,平日里总是吹到柔顺服帖的长发已经变得乱糟糟,窝在头顶。
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疯子。
聂简臻挽起衣袖,略微提一提裤腿,在床边坐好:“又疯什么呢?”
小疯子舒云鸥难得没还嘴。
她转过身,自以为淡定,实则异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还停留在音频播放页面的手机锁屏,塞到枕头底下压紧。
同时,警惕地瞪圆了眼睛,视线紧盯着聂简臻的一举一动。
聂简臻以为她又在看那些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意味不明地勾起一边唇角。
他站起身,一条腿撑在床边,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挑起舒云鸥的下巴。
微微矮身。
一点一点地凑近了。
直到温热的呼吸如数扑在彼此的面颊上。
舒云鸥不明所以地望着聂简臻,耳廓却泛起红色。
她下意识地要躲,下一秒又想
起还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只能默默地继续维持僵在原地的姿势。
“你想干嘛?”舒云鸥粗声粗气地问。
聂简臻只当没听见:“霸道总裁顺势挑起她的下巴,在她迷人的眼眸上落下一吻后,双唇缓缓移至她的耳畔,沙哑着嗓音道,女人,警告你,别轻易发放火。”
?
聂简臻这是把小说内容给完完整整地背过了吗?
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念出这么羞耻的台词的?!
这肯定不是聂简臻本人!
舒云鸥显然已经被吓傻了:“……聂简臻,你你你受什么刺激啦?!是不是任必行逼你开会?!逼你喝咖啡?!你别怕,我帮你报仇!”
一边说,一边捧住聂简臻的脸颊用力地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摇晃。
力道之大,硬是从聂简臻清瘦的面颊上挤出一点肉卡在指缝之间。
聂简臻:“……”
舒云鸥的反应偏离预期太远,聂简臻难免有一点失落。
他勉强掩住尴尬:“算了。”
正要握住舒云鸥的手腕将她拉开时,就见舒云鸥深吸一口气,腾地站起身,向后跳出一步。
一脸大义凛然、大义灭亲的悲壮。
聂简臻不解:“你——”
紧接着,就见舒云鸥手捧知从哪里摸出一枚红红黄黄的护身符,口中念念有词一阵后,出其不意地劈手将护身符甩到聂简臻的脸上。
“啪”的一声。
护身符贴着聂简臻的颧骨滑落到床面。
被甩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则浮出浅浅的红印。
莫名其妙被攻击的聂简臻:“……?”
他仍旧没能跟上舒云鸥的思路,但本能地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我——”
下一秒,舒云鸥先是双手合十,而后一本正经地指着聂简臻的鼻尖大喊。
“妖魔鬼怪快滚开!放开我的老公冲我来啊!”
聂简臻:“……”
舒云鸥:“快、滚、开啊!”
聂简臻在原地僵立一瞬,而后慢吞吞地直起身,舌尖抵住侧脸被砸到的地方。
他将护身符捡起来捏在手里仔细看着,不时斜斜地睨一眼鼓着脸站在床脚的舒云鸥。
明明是有些轻佻的动作,硬是被他做出了一丝少见的衿贵气。
聂简臻:“舒云鸥,小天使还会求神拜佛呢?”
舒云鸥嘴硬,扬起下巴:“仙女的事情是你这种凡人该管的吗,这叫东方不亮西方亮,想信什么就信什么。”
聂简臻:“那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坚定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一边干咳,一边悄咪咪地向床边挪去,然后趁聂简臻不注意时跳床而逃,闷头钻进卫生间。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直到这会儿,她才对着被拦在磨砂玻璃后的那道挺括身影喊:“仙女这是关心你,你不要不知好歹!哼!”
聂简臻也并不是真的要抓住舒云鸥。
闹着玩而已。
见舒云鸥躲进卫生间,还锁了门,聂简臻无奈摇头,权当没听见门后的叫嚣,扭头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余光瞥见床上不知从何时起多出一抹淡淡的红色。
眉头一皱。
舒云鸥盘腿坐在盥洗台上,精神放松后,小腹下部传来的钝痛感也越来越明显。
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总觉得懵懵的,说话做事都要反应一会儿。
原来不止是因为躺尸太久,还有大姨妈造访的原因。
她揉着肚子拉开储物柜。
“唔,我的存货呢?!”
柜子里面化妆棉、洗脸巾塞得满满当当,唯独没有卫生棉。
舒云鸥不信邪,探身过去一股脑把柜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翻出来摊在地上。
连陈阿姨放在储物柜最深处用来除味的香薰都掏出来了。
还是没有。
舒云鸥:“……”
这里是她存放全部卫生棉的秘密基地。
如果这里都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了。
要死了要死了,舒云鸥蹲在马桶上十分纠结地啃起啃指甲。
总不能要聂简臻去帮她买卫生棉吧,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可是,难道要真的一直蹲在这里吗?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聂简臻就是再工作狂,也不至于疯魔到下班回家后还要把员工集合起来开视频会议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舒云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大脑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变得愈加昏沉,困倦也越来越明显。
她强打精神,竖起耳朵。
外面好像已经安静下来,没有了人活动时会有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舒云鸥松一口气,正要拖着两条麻掉的腿站起来,准备先一口气冲回被窝里多好再从长计议时,磨砂门被敲响。
男人的另一只手上似乎正拿着什么东西。
“云鸥,你没事吧?”
舒云鸥瞬间蹲回原位,双手抱住膝盖,从脖颈到耳廓,甚至是额头都染上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