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聂简臻不是在生聂怀畅的气?
那是在生谁的气?
总不会是她吧?
但她今晚可是乖的很,都只说了几句话呢,还大义灭亲地帮他教育了不听话的熊孩子。
难道不知道一句鼓励和夸奖吗?
舒云鸥揉着手腕,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地缩在车座里睡了过去。
因而没能发觉在她睡着后。聂简臻压抑着浓烈情绪的双眸。
一觉到天亮。
床头的钟表显示现在才刚刚早上六点三十分。
通常来说,聂简臻应该洗漱完毕的时间。
洗漱?
舒云鸥从床上弹起来,第一时间先伸手去摸脸,从下巴到额头,连耳朵周边都要照顾到。
每一个角落都要好好检查,因为如果不卸妆就睡觉,可是会长痘的!
摸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连忙低头去看。
身上的礼服被人换成了小草莓睡衣,怀中还抱着一枚枕头。
舒云鸥打着呵欠,冲着卫生间的方向,习惯性地喊人:“聂简臻?”
没有人应声。
连水声都没有。
舒云鸥揉揉眼睛,四下看着。
她身旁的位置干净整洁,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床头没有便签,手机里也没有新的留言。
舒云鸥:“?”
聂简臻去哪里了?
脑海中蓦地闪过聂简臻昨晚生气时凛冽又难以接近的样子。
舒云鸥三两下收拾好自己,急匆匆地跑去前院问何叔。
“何叔何叔,聂简臻去哪里了呀?他是去公司了吗?”
何叔:“简臻先生昨晚将您送回家后,就直接去外地出差啦,听说公务繁忙,要过几天才能回呢。”
舒云鸥:“……”
公务繁忙?
呸!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
生气就要一言不发就出差吗?!
不,这是离家出走!
可他昨晚明明还说“算了”呢!
一边说着算了,一边还要继续赌气。
简直小气!
幼稚!
不可理喻!
舒云鸥登时也来了脾气,一跺脚,扔下不解的何叔,气势汹汹地扭头冲回房间打开电脑码字。
舒云鸥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口中念念有词:“狗男人,气死你算了!死都不要再理你!”
话虽如此。
敲完手边的几个字,舒云鸥还是忍不住要解锁手机,检查一下有没有最新的未读消息。
可惜通知栏里被各类八卦消息塞得满满当当,唯独没有舒云鸥想要看见的东西。
对嘛,刷八卦呀。
帅哥美女不好看吗?!
不比聂简臻那每条不超过十个字的新消息好玩吗?!
好不容易逼着自己在瓜海里翻腾两个小时,退出帖子的瞬间,舒云鸥又一次下意识地点开聊天软件上下滑动。
“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舒云鸥丢开手机,挠着头发扑到床上崩溃地乱叫一通。
柔软的被褥包裹住她。
连带着聂简臻身上散不去的味道。
原本柔顺的头发很快就被舒云鸥揉成一窝杂草,鼻尖也跟着酸涩。
凭什么呢。
每次被丢下的都是她。
舒沁心是这样,何言诺是这样。
现在连聂简臻也是这样。
明明她都没有做错什么。
聂老太太走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舒云鸥这幅鬼样子。
聂老太太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呀云鸥小宝贝儿,是不是聂简臻欺负你了?帮你报仇好不好?”
报仇?
舒云鸥忙着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慧黠地转了转眼珠,随即委屈巴巴地扑过去环住聂老太太的手臂乱蹭。
眼泪半真半假地掉下来。
“其实都是我惹他生气,他才会不理我的。”舒云鸥掐着嗓音,呜呜咽咽地开口。
聂老太太心疼不已地抚着舒云鸥的发顶:“没有,这就是聂简臻不对。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见状,舒云鸥继续添柴加火:“是我不好,您就原谅他吧。”
端的是善解人意,端庄大气。
实际上却在聂老太太看不见的地方皱着鼻子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让聂简臻知道她的厉害!
看这个坏蛋还下一次还敢不敢离家出走。
正说着,电脑响起一串密集的信息提示音。
来自云穗的新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云穗】:刚才开会听到的重大绝密小道消息!免费分享给你!
【云穗】:听说我们公司要被聂氏收购了!
【云穗】:第一个大型正式活动就是原创剧本募集大赛!据说大赛冠军有影视出版动漫一条龙!
【云穗】:就问你要不要参加!要不要!
云穗所在的东晟文娱属于文娱这一领域的生产力第一梯队,地位和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一连串的感叹号轰炸终于艰难地把舒云鸥的注意力从聂简臻身上转移开来。
她不敢置信地把聊天框中不断弹出的新消息反反复复读了十遍。
热血迅速上涌。
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都有点几不可察地颤抖。
【舒云鸥】:要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舒云鸥从高中开始不知道梦想过多少遍的事情。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
至于到底能不能得奖,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见舒云鸥满脸兴奋地扑在电脑前,转瞬间已经把聂简臻的事抛到脑后,聂老太太也不知自己该是喜还是忧,只能笑着默默退出房间。
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聂老太太走出房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那个不争气的二儿子发去一封短信。
“哼,会做生意有什么用,还不是不会谈恋爱、不会哄老婆。”聂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嘟囔着。
莫名其妙就挨了骂的聂简臻在千里之外的D市打一个喷嚏。
随行的任必行立刻抖开风衣披到他的肩膀上。
“聂总,需要我把空调温度降低吗?”
聂简臻摆手拒绝,看似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安静了一整天的手机。
上面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
连自动推送的新闻和八卦都乏善可陈。
任必行:“聂总,今天是周一,信息少一点也算是正常的。”
聂简臻没有应声,淡淡地瞥一眼任必行。
任必行最擅长自己给自己搭台阶:“我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咱们官宣剧本募集大赛消息的时间,一定要避开周一。”
聂简臻:“……”
任必行:“……嗯,一定是周一不行!太不吉利!”
谁知下一秒,手机一阵蜂鸣。
很短的一下。
聂简臻的目光不易察觉地一抖,掌心竟然渗出了微微的汗珠。
任必行:“!”
聂简臻抿
一抿唇角:“不是她。”
舒云鸥是个小话痨,一口气连发十几条信息才是常态。
新消息的内容卡着点,比蜂鸣提示音晚一秒出现在手机屏幕。
——聂简臻,你老婆生病了。
发件人:妈。
“看来,是太——,”任必行准备好的说辞用不上,只能突兀地改了口风,“是老太太又想念您啦。”
聂简臻没有应声,拇指反复地按动锁屏键。
任必行也只好默默地住嘴。
装病是聂老太太用惯了的手段。
每年总要来那么几次。
但不是舒云鸥的。
舒云鸥平日里爱折腾了些,但对生病有着莫名的敏感和执念,稍微打一个喷嚏,都要立刻吃上感冒药。
偶尔降温,哪怕房内开着恒温恒湿系统,也要裹上两层小被子。
即便如此,聂简臻还是将显示屏切换到了与舒云鸥的聊天界面。
巴掌大的聊天框内,白色的部分占据了大半。
最新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两天前。
再看朋友圈,同样没有更新。
难道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
想到这里,聂简臻神色一凛,审核文件的速度骤然提升。
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接连不断。
聂简臻头也不抬,沉声吩咐:“必行,去订明晚返程的机票。”
闻言,任必行立刻打开平板调出聂简臻最近几天的行程安排。
已经是满满当当,几乎已经容不下额外安插任何工作。
“做不到的,聂总。时间来不及。明天已经确定的有三场线下会议、两场视频会议,每场至少一个小时。”
聂简臻笔尖未停,毫不犹豫:“调整时间,明天之内务必完成,机票可以买到深夜。”
任必行一惊,正要开口劝说,但聂简臻的眼神凛然,分明已经不容许变更。
“好的,”任必行只能应下,“我马上去处理。”
说完,任必行已经开始查询机票时间,同时手脚麻利地离开临时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彻底阖上。
聂简臻手中的笔尖才猛地顿住。
浓黑的墨水很快在白纸上洇出一个豆大的墨点,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支棱出毛刺刺的痕迹。
聂简臻阖上文件夹,将笔扔回桌面。
他自暴自弃地向后倚靠在椅背上。
真皮材质绵柔又厚实的触感并没有缓解他由内而外产生的紧绷。
任必行同其他部门协调好会议日程后,回来汇报工作,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颓丧之气少见地笼罩住聂简臻。
这是任必行第二次见到这样的聂简臻。
上一次是在半年前,收到舒、聂两家将要正式联姻的消息时。
任必行小心翼翼地开口:“聂总,需要帮您叫私人医生来吗”
聂简臻这才睁开眼。
总是凌厉坚韧的眸子略带茫然地望住头顶的枝形吊灯。
半晌,就在任必行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聂简臻终于开口。
“快要输了。”
任必行:“不会吧?项目进展一切顺利。”
聂简臻淡淡摇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聂简臻没有应声,只是重新拿起刚才扔下的笔,用更快的速度审着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