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这个混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做出这么撩人的动作。
居然敢问她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踹你一脚好不好呀?
正当舒云鸥纠结要不要直接给聂简臻一个教训,好让他明白在外面不可以随便撩人时,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出新邮件提示音。
是云穗专属。
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
算一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出过稿通知了!
舒云鸥当即扔下聂简臻,欢天喜地地一路小跑回到房间。
一边跑,还不忘回过头对聂简臻喊:“今天我开心,就先放过你啦!”
声音脆甜又清冽。
只留给聂简臻一道转瞬即逝的娇俏背影。
这会儿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舒云鸥蹦跶着穿梭在斑驳的树影和暖红的阳光中。
每一根发梢都吐露出雀跃。
聂简臻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整理好被揪得皱巴巴的衣领。
直到这会儿,任必行终于有机会凑过来,履行本日最后的工作日程。
“聂总,我已经把今晚需要审核完的文件,全部都放进您的书房了。”
话音刚落,便被聂简臻横了一眼。
任必行一愣:“聂总,您干嘛用这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是觉得文件……太少啦?”
但是缩减晚上下班回家后的工作量,是您老亲自做的决定啊!
然而下一秒,聂简臻就像没听到一样,单手插兜向房间走去。
任必行犹豫着:“聂总,我说的是大书房,您走错了。”
聂简臻脚步一顿,头也不回。
任必行:“……”
舒云鸥已经主动在三开间的小书房里为自己开辟出一个专属空间。
占据书桌一半的面积。
桌面上摆着她的笔记本和小说,椅背上挂的是她日常用来盖住双腿的小羽绒被,脚下则是垫脚的毛绒地毯。
而舒云鸥本人此刻端正地盘腿坐在木质圈椅上。
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信女愿吃素一天!过!过!!过!!!”
默默祈祷三分钟后,这才深吸一口气,下载并打开邮箱里多出来的word文档。
入目便是“已过稿”的大红色提示。
过了过了真的过了!
哎嘿!
舒云鸥尖叫着,腾地一下站到圈椅上,双手比一个打枪的姿势,左眼微眯,四处扫射。
“这就是天赋。”
“呵,让你们见识一下甜饼之神的威力。”
“就算我卡文,就算我卡到死,我都可以过稿!”
舒云鸥每打一枪,都要字正腔圆地喊一句。
所到之处,每一本杂志都要拜倒在她的键盘之下。
硬是把氛围搞得热血沸腾。
动作定格时。
聂简臻刚好推门进来。
见到正站在圈椅上蹦跶的舒云鸥,聂简臻的身形明显一震。
舒云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边咳嗽个不停,一边意志顽强地比划完了最后一个开枪的动作。
指尖正对聂简臻的额头。
舒云鸥慢吞吞地说完台词:“biang!”
而后,勉强绷住表情,从圈椅上跳下来,老老实实地坐直了,努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word文档上,手指胡乱滑动鼠标滑轮。
这才注意到在硕大的过稿通知后面还附带着好多、好多、好多的修改意见。
一万字左右的稿子,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内容需要修改。
这个篇幅实际上已经不亚于重写一遍。
即便类似的事情早已经经历过几遍,但再来一次,还是会感到沮丧和失望。
好像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被否定了。
能够过稿也不过是凭借一腔热血和没头没尾的幸运。
舒云鸥刚要像一颗热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就被当场戳到八面漏风、四处漏气。
“我还是就这样死掉算了。”
舒云鸥顿时写了气,脑袋磕在键盘上。
她周身的氛围变化太明显,连毛茸茸的发顶都写着不开心,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聂简臻走到舒云鸥身后,很轻地在她的发梢上揪一下。
“被拒绝了?”
这个狗男人!
怎么能问这么丧气的问题?!
怪不得能说出“写小说就是贩卖幻想”这种让人想要掐死他的话来。
舒云鸥不肯抬头,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的:“才没有!”
像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狗。
说完,立刻伸长手臂,将笔记本牢牢地抱进怀里。
她才不会给聂简臻第二次用言语中伤她的机会!
结果一不小心,动作过大,原本随意挽起的衣袖上滑,大半截小臂露出来。
这会儿
正是傍晚降温的时候,偏偏何叔又习惯每天给每间房开窗透气,舒云鸥被凉得一个瑟缩。
紧接着鼻子一痒,打出一个小小的喷嚏。
“啊啾。”
见状,聂简臻抽一张纸巾按到舒云鸥脸颊上,顺手将身后的窗户关严。
舒云鸥揉着鼻子,瓮声瓮气:“关窗做什么?多透气才有利于身体健康。”
聂简臻闭了闭眼,唇角抽动:“……我闲的。”
话虽如此,却还是在舒云鸥和窗户之间的位置坐下。
三开间的小书房确实是小。
聂简臻坐下后,身体稍微前倾便能将舒云鸥整个儿困在胸膛和圈椅之间。
舒云鸥戒备地将笔记本电脑抱进怀里,向后缩成一团。
聂简臻只当没看见,兀自道:“公司审核文件时,如果有任何纰漏,都会用红笔圈出来,并且在旁边注明。”
舒云鸥眨眨眼,很是茫然:“啊?”
非常明显地没有听懂。
聂简臻:“……”
舒云鸥皱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但是聂简臻难得主动开口,太打击他的积极性总归不好。
于是舒云鸥本着日行一善以便保佑下次也能顺利过稿的原则,十分配合地坐直了身体。
“你帮我解释一下,我就懂了呀。”
说着,翘起手指远远地在聂简臻的手背上戳了戳。
没用什么力气,但还是戳出了一点白白的痕迹。
聂简臻的太阳□□眼可见地跳了跳。
他干脆将手肘搭在书桌上,拖着懒懒的语调:“批注,本身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为了方便修改。”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直白。
话音落下,舒云鸥歪头看着聂简臻。
所以聂简臻,是在安慰她吗?
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说,批注并不是在否定她,而是在帮助她?
就像上次,云穗说的那样?
迟来的真相让舒云鸥心尖一暖。
她咬住下唇,飞快地觑一眼聂简臻。
他背对窗户,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五官仍旧艳丽,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像一汪忘记了如何波动的湖水。
而望住她的双眸却闪出星星点点的柔和。
舒云鸥脑袋一热,放下电脑猛地凑近了:“聂简臻,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直白呀?都快把我迂回成傻瓜了。”
她扑过来时,带着草莓的甜香。
说话声音小小的。
明明都是最平平无奇的字眼,从舒云鸥口中说出来,就多了一些圆润润的可爱。
一字一句叮咚作响地落下来。
聂简臻的身体明显一僵。
见状,舒云鸥露出一点诡计得逞的笑,微微一耸肩膀,精致的锁骨凸起。
舒云鸥:“谢谢你呀。”
说完,不待聂简臻做出反应,便迅速缩回圈椅中,在彼此之间重新拉出一个安全距离,专心致志地重新翻看文档中的批注。
聂简臻:“……”
他轻咳一声,视线在舒云鸥秀致的侧脸上流连一圈,终于还是走出房间。
刚好在回廊上遇见外出散步归来的老爷子和老太太。
聂简臻摸一下鼻子:“妈,以后晚上就不用帮我们的房间开窗透气了。”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笑开,点头应下:“知道啦。”
倒是聂老爷子不依不饶地反问:“又怎么了?喜欢透气的是你,现在不准透气的也是你。”
他有意克制了语气,半硬半软地掺杂在一起,表情别扭。
可惜话音刚落,就被聂老太太踮起脚敲了脑袋。
“你是真笨还是真傻?肯定是云鸥觉得冷了啊!”
聂老爷子眼睛一亮:“哦,也是。”
被晾在对面的聂简臻:“……”
书房里。
舒云鸥的十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发出噼噼啪啪的好听脆响。
确实像聂简臻说的。
认真看过批注后,接下来的所有修改都有了方向。
甚至在码字时,还有心思神游天外。
舒云鸥终于肯承认,她总是下意识地把这些批注当做否定,用尽全力躲闪,甚至无限制地拖稿。
实际上,她拖延的不是稿子,而是交稿之后随之而来的审阅。
因为害怕被否定,所以干脆选择逃避。
完全忽略了其中可能隐藏着的善意。
如果不是聂简臻,可能到现在,她都还一味沉溺在沮丧中。
等、等一下。
她在傻笑什么?
就、就因为想到了“聂简臻”三个字?
舒云鸥受不了地捏一把脸颊,强迫自己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集中注意力。
十一点。
文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舒云鸥】:么西么西,我改完啦。不要太爱我哦!
云穗秒回。
【云穗】:对面的你是谁!马上释放我方舒云鸥,不然小心她老公用钱砸死你啊!
【舒云鸥】:……你是不是有病?
【云穗】:你才有病!才返稿修改半天,你就交稿
,你想吓死谁?
【舒云鸥】:吓死你!
【云穗】:……
云穗还忙着审稿,只闲聊了一会儿就重新下线。
舒云鸥打了个呵欠,枕着双臂趴在书桌上,本想稍微休息一下,谁知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迷蒙中,舒云鸥被人扣住肩膀,圈进一个怀抱里。
她刚一挣扎,就嗅到一丝熟悉的清苦香气。
是聂简臻。
绷紧的神经瞬间重新放松下去。
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抱起。
舒云鸥半睁开眼睛,盯着聂简臻凌厉的下颌线,含混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边说,双手边自发地圈上聂简臻的脖颈。
聂简臻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不满:“现在已经十二点三十五分了。”
舒云鸥“唔”了一声,傻兮兮地笑,同时一巴掌拍在聂简臻的侧脸。
“是不是突然发现,没了我,根本无法入睡呀?”
聂简臻垂眸,一言不发。
舒云鸥没能等来想要的回应,正要挣扎着睁开眼时,便听见耳畔传来一声低笑。
浅浅的。
“是啊,快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商场买了很好看的小裙子,回学校的时候发现教学楼旁边的泡桐树开花了,花瓣是浅浅的紫色,缀在树枝上,风一吹,就很娇弱地晃动。春天已经来啦,夏天也马上就要驾到,我呢,写文也已经快有半年时间了,没写出什么好看的故事,但是有幸遇到了很可爱的读者,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希望看到这里的你们春季发芽,夏季盛开,秋季收获,冬天愉快哦~(不知道我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大家将就看吧,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