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舒云鸥蜷在熟悉的地方,睡得心安理得,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聂老太太从客厅打来电话,中气十足,语带笑意:“云鸥,起了吗?”
舒云鸥连忙从床上跳下来,用肩膀夹住手机,手忙脚乱地套衣服。
“起了起了,这次真的起了。”
听筒里传来聂老太太哈哈大笑的声音:“不用着急。我就是想先知会你一下,等会儿会有人过去,给你和简臻的房间里送家具。”
家具?
什么家具?
舒云鸥环视房间一周,这里明明什么都不缺呀。
不过,在老人家看来,或许不是这样吧。
她在舒家没有享受到的东西,倒是在聂家完完全全地体会了一把。
舒云鸥甜声应下:“好的,谢谢您。”
聂老太太:“谢我做什么,都是简臻自己选的。”
说完,边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留舒云鸥一个人茫然。
聂简臻自己选的?
不多时,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架全新的书桌出现在门外。
因为尺寸过大,卸掉两扇门之后才勉强抬进书房。
新书桌仍旧是长条状的,一体制成。
与原本的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书桌的右半部分多出一个人的空间,且桌面高度比左边要稍微低一些。
还有一把配套的小一号的圈椅。
看上去不伦不类,但坐上去竟然意外地舒服。
工作人员举着平板对舒云鸥介绍:“这是聂先生本次订购的全部货品,如果没问题的话,麻烦您签收一下。”
舒云鸥拿笔的动作顿住:“我可以代签吗?聂简臻现在不在呢。”
工作人员笑笑:“聂先生说过,聂太太可以全权代表他。”
舒云鸥“哦”一声,握住笔一笔一划地在收件人一栏后面写上“舒云鸥”三个字。
圆圆胖胖的字体,和旁边聂简臻的电子签名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种矛盾的可爱。
舒云鸥拼命抿紧双唇,才勉强压住傻笑的冲动。
送走工作人员后,舒云鸥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所有的日常用品都摆到小桌上,背靠圈椅笑得心满意足。
只是,还有一点。
这个算是聂简臻送给她的礼物吗?
如果算的话,那她是不是要表达一下谢意?
舒云鸥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决定求助场外。
【舒云鸥】:knock knock 小云鸥向您提问:聂简臻送了我一张桌子,我该怎么说谢谢才显得自然而然不做作?
【云穗】:送桌子当礼物?那你送他一把椅子?
【舒云鸥】:算了,再见。
【舒云鸥】:祝你单身一辈子。
舒云鸥坐在圈椅上左左右右地扑腾了半天,终于还是掏出手机拍一张自拍,赶在后悔之前按下发送键。
彼时,聂氏正在召开一月一度的全体员工大会。
同时,也要就收购文娱企业的企划进行相关探讨。
所有员工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接受聂简臻每月一次的冷漠洗礼。
以及不知何时就会突然降临的指责。
这时,不知哪个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新消息提示
音。
十分清晰。
还接连响了两遍。
聂氏一向纪律严苛,明文规定会议期间所有人的手机必须全部静音,否则按次扣罚年终奖金。
闻声,正在台上做上月总结的小组长吓得一个磕巴,险些直接将手中的文件夹戳一个洞。
满会议室的工作人员顿时全都手忙脚乱地翻动口袋拿出手机,力证绝对不是自己出错。
就在大家惶恐不已时,坐在主位的聂简臻略一抬手示意。
“抱歉,会议暂停。”
下一秒,就见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摸出一部手机,单手解锁。
拇指在屏幕上只滑动了几下,就彻底顿住不动。
半晌,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眉目都随之变得柔和。
屏幕中央只有一张总裁夫人的自拍。
舒云鸥头顶一个毛茸茸的小揪揪,盘腿坐在红木圈椅上,一只手举着自拍杆,另一只手在眼角比一个傻乎乎的剪刀手。
她坐在阳光相对丰盈的角落里。
暖呼呼的光清晰地映出她脸颊上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细细的绒毛。
是一种透出浓浓的稚气的可爱。
聂简臻看了一遍。
退出。
抿抿唇,拇指一动,又看了一遍。
任必行扫一眼已经开始有些躁动的工作人员,轻咳着提醒。
“聂总,现在是中午十点三十分,距离预计的会议结束时间,只剩三十分钟。”
聂简臻顿了一下才应:“好的。”
看上去一派沉稳,却并没有要宣布会议继续的意思。
而是一脸郑重地重新点开图片,长按保存之后才退出,然后抬起头。
任必行:“……”
见状,有工作人员胆战心惊地开口:“总裁,请问是项目出现问题了吗?”
最近舒、聂两家的合作正式开始,在组建生产线上多少存在一些分歧,进度拖得有些慢了。
再加上,聂简臻从来没有过中断会议的先例。
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项目没有任何问题,”聂简臻推推眼镜,神情中多少有些不自在,“抱歉,这次是因为我个人原因打断了会议。”
“个人原因”经过吊麦扩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的回荡。
明明是板板正正的四个字,却带出一丝暧昧不明的意味。
工作人员脸上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但又不敢先开口。
签字笔在任必行手中转了一下,他悠悠开口:“聂总,员工守则有规定,会议期间手机未静音的,要罚年终奖哦。”
聂简臻:“我认罚。”
任必行:“……”
这也太爽快了。
见状,任必行还想说些什么,被聂简臻狠狠瞪了一眼才憋着笑噤声。
傍晚。
舒云鸥折腾了好大一通,把大大小小的各种包装袋一口气全部都扔掉,才脱力似的趴回书桌上。
已经是初秋的时节,硬生生被她折腾出一身细汗。
可惜刚趴下没多久,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聂简臻的。
舒云鸥立刻爬起来,细巧的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一边敲,一边竖着耳朵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短暂地敲响,而后被人从外面推开。
舒云鸥的视线定在电脑屏幕上,故作淡定地冲着房门摆摆手。
“不要打扰我,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强人正在努力奋斗。”
任必行迈到一半的步子,硬生生顿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落还是不落。
只能直挺挺地定在原地。
没能得到想象中的夸奖,舒云鸥不满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满脸尴尬的任必行。
舒云鸥猛地松一口气,瘪着嘴:“任必行,你好烦耶——”
语气中隐约带着些失落。
刚才那道脚步声明明就是聂简臻的。
怎么就变成任必行了呢。
正纠结,聂简臻就从任必行身后走了进来。
错身而过时,似乎是无意,肩膀若有似无地在任必行的肩膀上撞一下。
险些将任必行带得原地摔个狗啃地。
抱着一堆文件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
聂简臻半侧着头:“怎么这么不稳重?”
任必行:“……”
舒云鸥顾不得笑,只忙着重新坐直,同时用力将松一半的气重新吞回肚子里,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呛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渗出来几滴。
闻言,聂简臻快走几步来到小书房。
还没来得及开口,先是被书房里突然缤纷起来的色彩狠狠扎了一下双眼。
地板上的地毯换成了浅浅的米色款,圈椅里躺着两个鹅黄色的星星形状抱枕。
桌面上的文件夹也按照颜色重新分类,封面上用彩色标志贴注明关键字。
连关键字都是用不同颜色的水笔写的。
打眼一看便知道是谁的杰作。
聂简臻这辈子都没一次性在自己的房间里见过这么丰富的色彩,一时竟然有些眼晕。
趁这个时间,舒云鸥已经将咳嗽全部憋回去,端出一副端庄文雅的样子。
手托下巴,飞快地眨眨眼。
“怎么样?是不是沉稳中带着一点小俏皮?不要太感谢我哦。”
聂简臻的唇角明显抽了抽:“这可不止一点小俏皮。”
说着,便在圈椅上坐下了。
聂简臻一向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因而在旁围观的任必行从进房间起始终悬着一口气。
这会儿见他真的没生气,这才默默地退出房间。
舒云鸥自动将聂简臻的这句话当当做夸奖,哼着小调打量着今天下午抽时间做的新美甲。
正想装作无意地向聂简臻展示一下,就见聂简臻眉头微皱,略带犹疑地从屁股底下拎着一角抽出一本书。
花花绿绿的封面。
艺术字体写就的标题横在封面的最中央。
舒云鸥的大脑先是当机一秒,紧接着便扑过去抢,被聂简臻反应极快地握住手腕,按回原地。
聂简臻煞有介事地打量着这本书。
“枭宠:冷少的甜囚蜜爱。”
聂简臻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又慵懒,薄唇微分,语调平缓地念出书名,边念边睨一眼舒云鸥。
“你是在暗示我不够霸道,还是明示你更喜欢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