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云鸥,那你知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聂老太太打断舒云鸥的回忆。
舒云鸥懵懵然地看着老太太:“后来?我吃完糖草莓就被二叔送回家了。”
回到家后,她悄悄地将那根糖草莓的竹签收进盒子里,想要好好保存。
结果后来有一次搬家时,被搬家公司不小心弄丢了。
再长大一点,回忆也渐渐淡了。
直到今天才重新想起。
聂老太太:“不是,我是说曹赫然。”
舒云鸥挠挠头发,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手掌:“我记得那件事之后没多久,他就转学了。”
聂老太太把相框放回原位:“是啊。”
舒云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二叔做的?”
“对。”
见舒云鸥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样子,聂老太太才继续:“当时,简臻刚好在公司实习,用收入和实际开支严重不符为由,很快就开除了曹赫然的父亲。”
那时正是聂氏迅速崛起发展的时候,商业版图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
越来越多的企业与聂氏有利益相关。
甚至需要依附于聂氏存在。
而当时的聂简臻,刚刚凭一己之力拯救整个翡翠园项目,正是如日中天。
被他亲自踢出局的人,自然是没有公司再敢随意接收。
再加上这件事在当时的金融圈子里闹得很大,几乎到了无人不晓的地步。
曹赫然一家被逼到无法,最后只能选择彻底搬离这个城市去另寻出路。
而这些,早已远远超出了当时的舒云鸥所能了解到的范围。
舒云鸥的唇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当时,曹赫然并不是唯一一个议论她的家庭的人。
能在明礼上学的孩子,大多家庭不差,基本都处于同一个圈层。
有钱和有权,至少要占据一个。
当年小三抱着孩子到舒氏大楼叫嚣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不知情的恐怕没有几个。
同学中不乏看好戏的和碎嘴的。
议论声自然越来越多。
曹赫然当然也在其中。
但是,曹赫然却成为了最后的那个。
公厕事件后,不知从哪一天起,再也没有同学当着舒云鸥的面讨论过那些事。
所有的同情和冷嘲热讽都一齐消失了。
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舒云鸥一直以为是许老师在背地里帮忙。
没成想,竟然是聂简臻。
见舒云鸥不说话,聂老太太以为她是生气了,连忙解释:“你别怪简臻,这种杀鸡儆猴的事情,总要有那一只猴子。”
舒云鸥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
迎着聂老太太热切又探究的视线,舒云鸥慢吞吞道:“没想到聂简臻真的说到做到,我以为他只是哄我的。”
随口说一说,然后就抛到脑后。
就像之前每一次舒沁心海外出差回来,哄她时那样。
口头承诺一个接着一个。
兑现的期限是不存在。
所以她很早就学会了“对他人的承诺只需要随便听听”这项技能。
不期望,就不会失望。
更何况,聂简臻从来也没有提起过这些。
话音落下,聂老太太满目心疼。
她握住舒云鸥的手:“云鸥,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未来,或许你可以试着相信简臻。他不会欺负你的。”
舒云鸥下意识地辩解:“我、我相信他呀。”
相信聂简臻?
难道在别人看来,之前的她,不相信聂简臻吗?
聂简臻对她很好。
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只是,心头仍旧拂过一丝丝的不安。
发芽的下一秒,就被舒云鸥潜意识地自行扼杀。
快得几乎抓不住。
聂老太太只是淡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问题,只有时间才能够解决。
老太太转而提议:“咱们去厨房里做点好吃的甜点,怎么样?”
舒云鸥挤出一个笑:“好呀,那我帮您打下手。”
下意识地回避着刚才的问题。
虽然舒云鸥厨艺不精,但好在有聂老太太坐镇,做出来的东西总归……呃……
舒云鸥哭丧着脸:“是不是太丑了呀?”
聂老太太:“话不是这样说……嗯……好吃比好看更重要。”
闻言,舒云鸥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说,其实还是很好吃的是吗?”
老太太咂摸着口中说不出是苦还是辣的滋味,笑了笑,没有说话。
见状,舒云鸥喜滋滋地将这卖相一般的处女作好好收进保鲜盒,放进冰箱深处。
聂老太太:“怎么收起来啦?”
舒云鸥一愣。
她刚才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想过原因。
“唔,我留着以后吃。”
老太太笑笑,没再追问。
等到两人从厨房里出来,早已过了午睡时间。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再嗜睡,稍事休息过后便出门散步。
舒云鸥抱着枕头蜷在床上,本想好好梳理一下自从结婚以来的事,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
何叔在敲门,朗声道:“太太,简臻先生回来啦——”
聂简臻回来了?
舒云鸥脑袋里的某一根弦瞬间绷紧,身体快于意识地从床上弹起来,踩上拖鞋一路小跑到客厅。
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是在家里,没留神脚下,拖鞋卡住门槛,整个人向前一扑。
额头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才勉强稳住。
小炮弹似的。
她半阖着眼睛,一只手揉头:“好痛啊,要脑震荡了。”
被她撞得向前踉跄一步的男人回过头,拖着慵懒的长音:“这就脑震荡?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撞到半身不遂了?”
嗯。
聂简臻的声音。
舒云鸥略略仰起头,勉强撑开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一起的眼皮。
因为用力,抬头纹都隐隐浮出
来。
看起来有种鬼灵精怪的可爱。
聂简臻已经脱掉西装外套,正在解领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打结的部分,衬衣领口的扣子散开两颗,露出一小节锁骨线条。
舒云鸥咧着嘴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糯米牙:“你回来了呀。”
唇角的梨涡旋下去。
说完,转头就要往回走。
聂简臻空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发顶,把人扯回来:“去哪?”
“回去睡觉呀。”舒云鸥转回头,打了个呵欠。
聂简臻:“……你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舒云鸥揉着眼睛,清醒了些:“唔。”
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见聂简臻不信,舒云鸥只好解释得更加仔细。
舒云鸥:“有些话不是为了让它有意义才说的。”
聂简臻无奈,就着这个姿势在舒云鸥的头顶揉了一把。
温热的指尖擦过头皮。
舒云鸥缩着脖子躲了一下,余光瞄见何叔正从厨房里走出来,忽然想起中午时被她装模作样塞进冰箱的东西。
唔。
反正她自己为了控制体重,平日里几乎不吃甜食。
留着也是浪费。
分给聂简臻一点。
只是一点点。
应该没什么吧?
“聂简臻,我请你吃好吃的吧。”舒云鸥眨眨眼,手指扯着裙摆上的小流苏。
聂简臻眉尾微扬:“什么好吃的?”
没拒绝,那就是同意咯。
“你跟我过来。”舒云鸥不自觉地松一口气。
她嘿嘿一笑,头也不回,勾住聂简臻的手腕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舒云鸥推着聂简臻在厨房内设的小餐桌旁坐下,然后从冰箱深处翻出一个保鲜盒,献宝似的捧到聂简臻面前。
“就是这个啦,是今天中午时,我和妈妈一起做的呢。”
不过是一天不见,叫妈妈就叫得这样顺口。
聂简臻不易察觉地浅笑,而后将视线转向舒云鸥口中的“好吃的”。
方方正正的保鲜盒里,隐约露出一些浓重的颜色。
乌漆嘛黑。
“专门留给我的?”
舒云鸥:“不是,是我吃剩的。”
表情异常坚定。
聂简臻:“……谢谢。”
他打眼一看,舌尖就是一麻。
偏偏舒云鸥双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快点打开呀。”
聂简臻折衣袖的动作慢下来:“这个颜色……”
这都认不出来吗?
舒云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一眼聂简臻:“是白糖烧出来的颜色。”
聂简臻竖起筷子点在保鲜盒里结成块的黑色硬皮上:“白糖,烧成黑糖?”
舒云鸥满脸郁闷地挠挠头发:“……不可以吗?”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用了点力气才用筷子戳穿了这几乎看不出本体的东西。
“我吃了?”
还真是嫌弃得毫不遮掩。
舒云鸥:“……”
第一次下厨,卖相差一点怎么了?!
就不允许人家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吗?!
肤浅!
“不能吃,吃掉会被毒死的,我求求你别吃了!哼!”
见聂简臻仍是不动,舒云鸥的耐心告罄,忍无可忍地去夺他手中的筷子,另一只手则是试图将保鲜盒揽入怀中。
可惜刚伸出手就被聂简臻握住手腕按回原地。
他没用什么力气,但舒云鸥就是挣脱不开,只好瘪着嘴转开视线。
聂简臻很轻地笑一下,收起了逗人的心思。
他用筷子从黑得看不出形状的物体上分下一小块懒懒地放入口中。
咀嚼,吞咽。
喉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滑动。
明明是最平平无奇的动作,硬是被他做得无比勾人。
让人想起不久之前那个略像仓促和生疏的吻。
舒云鸥挣扎的动作小了些,耳廓倒是越来越烫。
视线扫过聂简臻的唇角。
舒云鸥的脸颊也跟着发热:“嘴角、嘴角有鸡蛋渣。”
聂简臻的动作一顿,舌尖在唇角略微一勾,又收回。
“下次稍微清淡一点,——”
一句话就击散了舒云鸥有点旖旎的小心思。
不待聂简臻说完,她就彻底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没下次了!”
聂简臻:“……”
舒云鸥忿忿地拍着餐桌:“下次的我,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聂简臻表情无奈,自顾自说完:“我的后半句是,不过,口感还不错。”
舒云鸥:“……哦。”
聂简臻觑她一眼,而后拿过手边的水杯,抿一口水。
水珠堪堪沾在唇角。
浸过水的唇片在灯光下有种异样的性感。
舒云鸥的脑袋一热,在聂简臻身边的位置坐下,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拉到近前。
“聂简臻。”她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开口。
聂简臻习惯了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放松了身体,手撑下颌,懒懒
的。
“怎么了?”
“我合理地推断你现在正在勾引我。”
聂简臻先是一愣,随即挑眉。
“那你准备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