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舒云鸥这回是真的清醒了。
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双手无措地隔在胸前。
双唇微分,舌尖抵住牙齿。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彼此的距离太近,甚至能听清对方愈加急促的呼吸。
连带着胸膛里一齐节奏彻底崩坏的心跳。
隐隐地想要靠近。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靠近。
只能傻傻地看着彼此。
过了一会儿。
舒云鸥抿紧双唇,手臂轻轻地向上推:“你唔嗯唔嗯唔嗯。”
她控制着说话时,唇片动作的力道和幅度。
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还要努力不让双唇分开。
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
一不小心,唇片就要贴在一起。
聂简臻皱眉,努力分辨一会儿后还是选择放弃。
舒云鸥现在这种连唇语都算不得的表达方式实在是严重超过他的能力范围。
聂简臻:“你说什么?”
闻言,舒云鸥先是在聂简臻的肩膀上嫌弃的拍一巴掌,而后才耐下性子,一字一顿地重复。
“你、唔、嗯、唔、嗯、唔、嗯。”
聂简臻总是平静无波的表情中终于出现一丝明显的裂痕。
说不出是被气的,还是出于无奈。
“一晚上过去,你不会说人话了?”
舒云鸥来不及庆幸终于窥见聂简臻的一点情绪波动,就先翻一个白眼。
她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挡在嘴巴前。
确定遮挡严实后才放心开口,瓮声瓮气地道:“我让你快点给我闪开呀!”
聂简臻一动没动,语气更加不解:“这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舒云鸥倒是理直气壮,索性用另一只手扒拉着聂简臻去堵他的鼻子。
“我还没刷牙,万一有味道怎么办?!”
那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聂简臻无所谓地点头:“……好巧,我也没刷。”
舒云鸥:“……”
何叔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任何一个人走出房门。
正担心着,便听到一阵杂乱的响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低斥。
他想也没想就推门冲了进来。
“先生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起冲进来的还有刚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去前厅的老太太和老爷子。
三人并排站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向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的聂简臻和舒云鸥。
这场景,无论怎么看,都和他们想象得不太一样。
何叔和聂老爷子很快便别开视线,尴尬地轻咳着。
唯独聂老太太一脸喜色地继续站在门口。
舒云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掀开聂简臻。
她坐直身体,着急忙慌地喊:“不是你们想象的
那样!”
聂老太太点点头:“嗯,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乱想。”
闻言,舒云鸥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老太太带着笑意继续开口。
“我们不用想,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舒云鸥:“……”
她明知道其实没人真的在意,但还是拼命地想要解释。
没有原因。
只是纠结。
好像少说一句都是吃亏。
舒云鸥下意识地在聂简臻的膝盖上踢一脚:“你快点帮忙解释呀!”
带一些嗔怪。
聂简臻先是看她一眼,而后才慢吞吞地翻过身,在舒云鸥身边坐好,整理团在一起的衣领。
“他们不会信的。”
一大清早两个人叠在一起讨论彼此都还没来得及洗漱的问题,哪怕只是想想都足够诡异。
在别人听来更加只是毫无可信度的狡辩。
但架不住舒云鸥双眸圆睁,急切不已地看过来。
一边看,一边紧紧地扯住聂简臻的衣袖摇晃。
聂简臻顿了顿,扔出一句:“嗯,这是一个意外。”
聂老太太先是一愣,而后用力点头:“好的,是意外。”
这么多年,哪怕是和老爷子争执到最激烈时,也没见聂简臻开口解释过。
说不震惊是假的。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理所应当。
毕竟,这是舒云鸥呀。
想到这里,老太太更加坚定地点头:“我当然相信。”
见状,聂简臻对着舒云鸥耸肩:“解释完了。”
舒云鸥:“……”
这效果看起来还不如不解释是怎么回事。
她拢紧了并未散开的衣服,梗着脖子佯装淡定:“那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赶紧去上班吧。”
聂简臻被嫌弃得莫名其妙。
他扫一眼舒云鸥后才戴上眼镜,又将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扔回床上。
然后,又看一眼舒云鸥。
视线飘荡在她的唇角。
眸光深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云鸥不自觉地屏息,抱紧了枕头,双唇微抿,又怂又乖地团成一团看回去。
下一秒,聂简臻稍稍凑近了些。
“舒云鸥。”
舒云鸥一个激灵,舔着下唇:“你、你想做什么呀?”
聂简臻伸出手指,戳在她的唇角。
戳出一个圆圆的肉窝。
舒云鸥撑在床面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将床单捏得皱皱巴巴。
“擦干净你的口水。”
舒云鸥:“……”
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就已经开始失望。
失望得莫名其妙。
以至于甚至开始有些生气。
最后只能把这一切都记在聂简臻名下,双手恨恨地在他背后推一把。
直把他推得向前趔趄一步。
堪堪停在聂老太太的面前。
聂简臻顿了一下,扣好袖扣才开口。
“妈,我和……云鸥,我们会在这里多住几天,陪陪你。”
说话时,眼波流转,淡淡扫过舒云鸥。
毫无预兆就被代表了的舒云鸥本人:“……?”
多住几天?
谁要跟你一起呀?!
而且如果要住在这里,岂不是每天都要像昨晚一样挤在一起睡?
哪怕是生气都要忍住不能大声,否则两位老人一定会担心。
舒云鸥喜欢聂家,喜欢聂老太太。
但是对老爷子,却有种本能的畏惧。
偶尔遇见老爷子大声说话,都要忍不住心颤。
只是这样想象一下,舒云鸥都感觉要崩溃了。
她一向是底气不足,全靠音量的耍赖王者。
这简直是要命。
嗔怒的视线扫过始作俑者聂简臻,竟然在他脸上抓住了一丝诡计得逞的得意。
他就是故意的!
舒云鸥:“……”
聂老太太转过头来:“云鸥,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老太太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期待和欣喜之色是掩不住的。
聂简臻好不容易才同意回国。
没成想,回国后就直接和舒云鸥一起搬去了丽府。
根本没有回过本家。
老太太语气中隐隐的祈求一下子就盖过了舒云鸥心头的纠结。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也是这样心心念念地期盼何言诺会回家。
每一次热切的期盼都只换回更加沉重的失望。
闷闷地堵在胸口。
恐怕没人比舒云鸥更加懂得这种感觉。
她只好笑着点头:“当然好呀,我也好久没过来陪一陪您了呢。”
“那就好、那就好。”
聂老太太连声应下,转身走出房间,吩咐何叔和陈阿姨去多准备些两个人平日里喜欢吃的和喜欢用的。
根本没给舒云鸥再多挣扎一下的空间。
聂简臻则像没事儿人似的回衣帽间换一条领带,准备出门时再一次路过舒云鸥面前。
舒云鸥鼓着脸,一副河豚见了她都要赶快退避三舍的样子。
这会儿看到聂简臻一派的气定神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枕头,噼里啪啦全扔在他身上。
可惜聂简臻早已经对舒云鸥这仅有的发泄方法适应良好。
视若无睹地走出房间。
甚至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路过窗口时,侧过脸补上一句:“别忘记吃早饭。”
舒云鸥赤脚跑到床边:“我吃气吃到饱了!”
说着,用力阖上窗户。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舒云鸥生无可恋地把自己重新砸回床上。
手脚并用地踢蹬着,将床上搞得一团乱。
双手掐住圆枕,像是掐住聂简臻的脖颈。
胡乱揉捏着发泄了许久,还是把这圆枕抱回怀中。
另外一边。
上班路上。
任必行汇报完当日行程,也没能等来聂简臻的批示。
“聂总?”他小声提醒。
聂简臻终于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眉眼之间是还来不及散去的笑意。
整个人都随之柔和了许多。
“怎么了?”
任必行只好又重复一遍:“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我就和行政秘书那边敲定您的本日行程了。”
“好。”
聂简臻答应得太过爽快,反而让任必行不安起来。
“您今天,心情很好吗?”
聂简臻手撑下颌,眉头一挑,签字笔在手中转了又转。
“有吗?”
任必行调侃:“您已经笑了一路了。”
何止是满面春风。
简直是开花的铁树见到您都要略输三分的程度。
聂简臻走后,舒云鸥又趴在床上磨蹭很久才洗漱起床。
她刻意拖延了时间,没成想赶到餐厅时,聂老太太和老爷子竟然还在。
桌上摆着舒云鸥喜欢的水果拼盘。
舒云鸥直接坐到聂老太太身边,甜甜地喊人。
老爷子不甚赞同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臂:“真是没规矩。”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睛:“规矩是外人才需要守的,我们是一家人呀。”
不知是哪里取悦了老爷子,他少见地露出笑脸,手指遥遥点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就你聪明。”
舒云鸥一本正经:“我觉得您说得对。”
逗得两个老人哈哈大笑。
吃完早饭,舒云鸥刚要回房,就被聂老太太喊住。
“云鸥,走呀,我带你去简臻的书房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