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没想到,聂简臻还是蛮贴心的嘛。
舒云鸥心满意足地按下开机键。
下一秒,电脑开机提示音响起。
屏幕空空如也。
只在角落里显示出一枚最原始的word图标。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舒云鸥:“……”
想要联网,又蓦地发现根本不知道聂氏的wifi密码。
死线过后,舒云鸥再次丧失奋斗的意志。
再加上整个上午都一直在逛街,累到手软脚软。
只想直挺挺地躺回小床上装死,根本没有码字的意愿。
她趴在办公桌上抠着键盘勉强玩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能抵住疲倦,睡了过去。
办公室的空调打得很低。
舒云鸥也因此睡得并不安稳。
两只手缩进衣袖里,侧脸枕着手背,双腿蜷在转椅上,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团。
趴在深色的办公桌上,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巴巴的。
聂简臻开完会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甫一看清,他的眉头便深深地蹙起。
原本还在庆幸这次员工大会竟然能提前散会的员工立刻敛去笑脸,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聂总明明刚才还蛮开心的,这会儿怎么就突然变脸了?
见状,任必行硬着头皮向前:“抱歉聂总,临走时,我忘记调节空调温度了。”
聂简臻的表情已经跌到零下。
只冷冷地扔下一句:“今年的年中奖减半。”
任必行悲痛欲绝:“……是。”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来不及散去的工作人员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再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任必行挨骂。
竟然只是因为忘记给总裁夫人调整空调温度这样的小事。
聂简臻只当看不见众人脸上的震惊。
挥手示意大家散开。
而后,他转身走进休息室,拿出一条墨蓝色的绒毛毯子抖开,动作极其轻柔地盖在舒云鸥的身上。
舒云鸥本就白皙娇小,像颗糯米团子。
在墨蓝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到剔透。
聂简臻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她的肩膀。
大概是有些痒,舒云鸥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口中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鬓角的发丝滑落,贴在脸颊上。
聂简臻浅浅一笑,下意识地想要帮舒云鸥理好,然而刚抬起手,舒云鸥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的声响惊醒了舒云鸥。
她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从桌面上弹起来。
起身的动作太猛,额头撞到聂简臻的下巴。
一阵闷痛。
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渗出泪珠。
舒云鸥捂住发顶向后缩,刚好迎向聂简臻毫不遮掩的视线。
四目相对,距离极近。
但是这次,谁也没有率先别开眼。
除去尴尬,竟然还有丝丝难以说出口的暧昧。
许是因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舒云鸥不自觉地舔唇。
上身稍稍前倾。
也不知是想要做些什么。
聂简臻本就落在她侧脸上的手指默默转了方向,轻柔地蹭过她的眼角。
沾走那里的湿意。
舒云鸥瑟缩了一下。
手机的震动声响了又停。
终于唤回两人的注意力。
聂简臻轻咳一声,别开视线,按下接听键后将手机递到舒云鸥耳边。
舒云鸥揉着发顶,瓮声瓮气地“喂”了一声。
来电人是聂家本家的管家何叔。
何叔语带焦急:“太太,麻烦您和先生快些回家吧,老爷子和老太太生病了。正难受呢。”
何叔一向大嗓门,聂简臻在旁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少见地露出一丝无语的表情。
这一套把戏还真是活到老,用到老。
然而还没等聂简臻开口,舒云鸥已经连声应下。
“好的,何叔,我们马上回去。”
她的声音微颤,掌心里迅速浮出一丝冷汗。
收拾东西时,手上不稳,险些将包里的东西全掉到地上。
六十岁的老年人了,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伤风感冒,也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舒云鸥的外公就是这样去世的。
起初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后来却迅速发
展到高烧不退。
进而引起其他并发症。
最终,医治无效。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外公被送入ICU后,医生责怪地看向她的眼神。
“你们这些当家人的,早做什么去了?”
那时的舒云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沉溺在回忆里,舒云鸥抖得厉害。
聂简臻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放低了声:“他们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呢?!”
舒云鸥厉声斥责,双手抱住聂简臻的手臂就用力把人往外拖。
这还是聂简臻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先是快步走,没多久就一路小跑起来。
按电梯时手指都在抖。
抱住他手臂的手也忘记松开,反而越搂越紧。
聂简臻不自觉地便放松了力道。
他晃动一下手腕,从舒云鸥怀中将手臂抽出。
怀中空荡下来,舒云鸥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下意识地去追。
下一秒,聂简臻的手臂就重新落在她的肩膀上。
缓慢而有力地圈紧了。
形成一个刚刚好的拥抱。
也是一个绝对的安全区域。
“不用怕。”
舒云鸥靠在他的怀中,僵硬一瞬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聂简臻的怀中仍旧带着淡淡的松香。
不知从何时起,这股味道已经成为了能够让舒云鸥安心下来的味道。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嘟囔着:“我才没怕呢。”
然而肩膀却一直紧紧地抵住聂简臻的胸膛。
无意识地依赖着。
聂家本家是在B城中轴线上的一座四进院。
顶着一张小小的门脸,隐匿在众多现代化的商场和高楼大厦之中。
周边没有任何门牌标志,只在门前挂两顶大红色的灯笼。
不时有人在门口巡视一圈。
胡同窄小,只够汽车行驶一小段距离。
舒云鸥和聂简臻下车后,一路快走。
刚走到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聂老爷子和老太太异常爽朗的笑声。
舒云鸥一脸震惊地回过头看向聂简臻:“……怎么会这样?说好的生病了呢?”
聂简臻倒是一脸的见怪不怪,十分淡定:“我说过,不会有事的。”
且不说家庭医生就住在隔壁。
每天按时按点巡逻的几个警卫员也精通最常用的急救术。
舒云鸥:“……”
是她天真了。
还是何叔率先听见了两人的说话声。
“先生和太太回来啦?”何叔一边问好,一边抬高声音向还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老爷子和老太太示意。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笑声瞬间收住。
紧接着便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收拾东西的声音。
间或掺杂聂老太太对聂老爷子的低斥。
“都说了,你让别玩这些花花草草了!”
“那我不浇水,它们岂不就渴死了?”
“明明都是让你淹死的。”
“……”
中气十足,异常洪亮。
聂简臻一脸的习以为常,刚要进门,又被舒云鸥勾住手腕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她紧紧地圈住聂简臻的手臂阻止他向前。
又转过头笑眯眯地对何叔道:“何叔,我和聂简臻出去逛一下,很快就回来哦。”
说着,拖上聂简臻往来时的胡同口走去。
刚开始许是怕聂简臻原路返回,走得快些。
渐渐的,步子就慢下来。
悠长的下午。
安静的胡同。
和暖的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灰黑色的斑驳地砖上。
头顶是浓绿得几乎要滴下水来的叶子。
舒云鸥勾住聂简臻的一根手指,蹦跶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数脚下的砖块。
高马尾上下翘动。
所有杂乱的声响都仿佛被彻底隔绝在胡同之外。
只能听到舒云鸥脆甜的计数声和跳起又落下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回头瞄一眼聂家大门,小声道:“我们慢一点回去哦。”
聂简臻难免惊讶:“你不生气?”
舒云鸥更加不解地看着聂简臻:“我为什么要生气?”
额头还沾着之前被吓到时冒出的汗珠。
聂简臻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按在她的额头上:“他们骗你。”
话音落下,只见舒云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聂简臻,手指戳在他的胸膛上。
“你是不是笨蛋呀?这才不是骗,他们只是希望你回家。”
聂简臻:“……”
舒云鸥啧舌:“就是因为你总是不回家,他们没办法才只能这样咯。”
一边说,一边无奈地耸耸肩膀。
聂简臻握住舒云鸥的手指。
他没有应声,脸上却一闪而过一丝淡漠。
也是。
这人大概不会想家。
不然就不可能在国外十几年,如非必要,绝不回国。
见状,舒云鸥默默噤声,小心翼翼地向后抽了抽手指。
没能抽出来。
软嫩的指尖因为她的挣扎而蹭在聂简臻的掌心。
痒痒的。
聂简臻回过神,手腕一转便将舒云鸥的整只手都包裹进了掌心。
“回去吧。”
舒云鸥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掌,呆愣楞地应:“好、好啊。”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握在一起时,有种略显粗糙的触感。
聂简臻的步子却顿住,举起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简单直白地问:“你不喜欢?”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舒云鸥却总觉得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小心翼翼。
舒云鸥再一次翻了个白眼:“是啊,不喜欢,你想怎样啊?”
话音落下。
聂简臻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而后便慢慢地放开了手。
这个白痴!!
舒云鸥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条件反射地用力回握住聂简臻的手。
聂简臻垂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古井无波的视线下面似乎隐藏着汹涌。
舒云鸥硬着头皮,稍微转动手的方向,很轻易地便将两人的手调整为双手交握的姿势。
下一秒,就被聂简臻握紧了。
舒云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紧张地视线乱飘,别开脸看向家门的方向,大踏步地向前走。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耳朵尖儿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浓重的红色。
“那个,我们第一次一起回本家,还是要表现好一些的。”
此话一出,聂简臻眉梢眼角的笑意又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