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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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房间里陷入一阵难耐的沉默。

只剩石英钟按部就班地走动发出的滴答声。

让人心烦意乱。

聂简臻始终维持着被打到侧过脸的姿势,隔着鬓角凌乱的碎发,睨着舒云鸥。

面容平静,说不好是生气了,还是没有。

舒云鸥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痕迹变红、变肿。

像是被不听话的野猫挠了一爪子。

这是舒云鸥完全没料到的结果。

“聂、聂简臻?”

她小心翼翼地戳戳他的手臂。

聂简臻这才侧过脸。

眼角的红痕为他原本深邃立体到有些不近人情的五官平添了一□□人。

舒云鸥很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在察觉到这人仍旧稳稳落在她腰侧的手后,更是充分体会了一把“后悔”两个字究竟应该怎么写。

舒云鸥的眼神乱飘,终于还是从小木梯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袖口捏在掌心。

她梗着脖子冲聂简臻伸出手,语气硬邦邦的:“喏,你的东西。”

聂简臻这才收回手,拦在舒云鸥面前,既没接过,也没让开,懒懒地开口:“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么样呀!”

舒云鸥恼羞成怒,理不直气不壮,说到一半时连音量都矮了下去。

然而梦想被侮辱带来的愤怒感还是很快就压过了一切。

“反正、反正,是你先骂我的,我打你一下,咱们就算扯平了。”

说着,拉起聂简臻的手腕,将袖扣塞进他的掌心,而后抱着怀中的小说气势汹汹地向外跑。

聂简臻哭笑不得:“我骂你什么了——”

可惜还没说完,舒云鸥就捂住耳朵,一路小跑躲开了。

一边跑,一边丢下清脆又委屈的一句:“我不听!你再说我还打你!”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回房间,然而她还是没忍住跑到一半又折返,悄咪咪地去看书房里的响动。

聂简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到书桌前,指尖碾着袖口灵活地转了一圈,低语:“傻不傻。”

没成想门外立刻传来一句:“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聂简臻:“……”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地跺脚声。

舒云鸥闷头跑回卧室,趴在床上。

聂简臻的一字一句都变成了一颗又一颗如有实质的小石头,不由分说地卡在胸口的位置。

上不去也下不来,还让她呼吸困难。

舒云鸥脑袋钻进被窝里,只剩两条腿吊在床边用力踢蹬着,拖鞋甩得东一只、西一只。

却还是憋闷。

满腔的委屈无人诉说,就会变成数不清的眼泪。

她明明早就在主编那里听过许多遍类似的话。

却没有哪次比这一次杀伤力更大。

舒云鸥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地将眼角的湿意憋回去。

她打开微信联系人,从头翻到尾,拇指滑过舒沁心的名字,最终还是选择了云穗。

【舒云鸥】:聂简臻就是个大写加粗的骗子,他根本不爱我!!!

【云穗】:怎么了怎么了我的小宝贝儿?

【舒云鸥】:他说读我的小说是在浪费时间品尝毫无逻辑的甜。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舒云鸥】:聂简臻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梦想!践踏我的灵魂

!诋毁我的人格!

【云穗】:这不能忍,组团打死他好不好?!我们云鸥宝贝儿值得全世界宠爱!

【云穗】:不过,你有什么梦想?当咸鱼?

【舒云鸥】:……滚!本仙女是行走的甜饼制造机!

【云穗】:那这样吧,你先把这个月的稿子交给我,咱们共同迈出实现梦想的第一步,怎么样?

【舒云鸥】: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再见。

回复完最后一条,舒云鸥退出微信、锁屏、关机,一气呵成。

她翻了个身,仰望着天花板,忽然发现水晶灯的吊坠,每一颗都是大小不一的星星形状。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星星,脑海里却还是在反复重播聂简臻的话。

贩卖幻想。

毫无逻辑的甜。

最后,则是聂简臻红着眼尾的模样。

“活该!”

舒云鸥咬牙切齿地说,像是在自我告诫着什么。

残存的愧疚感也彻底宣布过期作废。

她扯过小被被圈紧自己,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舒云鸥睡觉沉,阖上眼睛就能一觉到天亮。

以至于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才看见云穗最后发来的几条微信消息。

【云穗】:宝贝儿,咱们是不是误会了聂总的本意呀?

【云穗】:如果用委婉一点的方法表述,大概就是让你不要咸鱼,多花点心思在理顺逻辑关系上?感觉是在点出你的问题嗷。

【云穗】: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啦,供你参考,晚安。

舒云鸥:“……”

换一种说法之后,也并没有很委婉,谢谢。

舒云鸥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小枕头滚了几圈,双脚悬在空中又是一阵乱踢。

将云穗的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怀疑她是真的误会了。

聂简臻那个笨蛋直男,根本也学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吧。

半晌,终于扔下枕头,赤着脚跑下楼。

陈阿姨正从厨房里出来:“太太,早上好,现在要吃早饭吗?”

“不用不用,那个……算了。”

舒云鸥摆摆手,准备回房,然而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喊住陈阿姨。

“阿姨,”她支吾一会儿,冲家门努努嘴,“就我一个人吃呀?”

陈阿姨了然地笑笑:“对呢,先生早些时候上班去了,说是昨天有些文件没有处理完。”

啊。

还是没能处理完吗。

舒云鸥的双唇微分,心头上慢慢重新涌起一股名为抱歉的情绪。

这时,陈阿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米粥,摆到餐桌上。

“太太还是吃点吧,先生特意让我给您煨着的。”

顿了顿,见舒云鸥没有反对的意思,陈阿姨才接着道:“夫妻之间偶尔有争执很正常,您就别生先生的气啦。”

米粥煨的时间够久,勺子微微一搅动就散发出软糯的甜香,丝丝缕缕的热气熏上来。

舒云鸥抠着勺柄上的小草莓图案,嘴硬道:“我才没跟他吵架呢。”

边说,边咽下一口粥。

轻轻一抿,米粒就在舌尖上化开,带着米粒天然的软糯甜香。

刚刚好的温度简直要暖到人心上去了。

陈阿姨难掩惊讶:“啊?可是今早先生眼角肿了好大一块呢,我还以为是……”

闻言,舒云鸥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清楚:“肿得很明显吗?”

陈阿姨连连点头,连司机也来附和:“是啊,都结痂了,红红的一道,怪吓人的。”

红红的一道?

小时候在聂家静室里见过的一些场景在舒云鸥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心虚不已地捏紧了勺子,下意识追问:“跟之前他身上的那些伤口相比呢?”

话音落下,才猛地醒悟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

陈阿姨和司机更是讳莫如深,打着哈哈蒙混过去。

舒云鸥也没再追问,只是表情愈加忐忑,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聂简臻,应该很厌恶这些吧。

越想,舒云鸥越是后怕,最后险些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陈阿姨回厨房收拾好东西:“太太我出门一趟,先生今早没吃东西,我今晚多预备些他喜欢的菜式。”

……气到连饭都不吃了吗?

哼,幼稚!

绝食这种把戏,她从小学起就不屑用了!

舒云鸥捏着勺子,用力戳着饭碗。

话虽如此,她还是禁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厨房里看,一下子瞄准还在炉灶上蹲着的砂锅。

陈阿姨立刻会意:“锅里还有好多呢,您放心吃。”

舒云鸥眨眨眼,慢吞吞地挤出一个笑,半张脸藏在饭碗后瓮声瓮气地道:“那家里,有没有保温桶呀?”

工作日的上午十点,CBD的交通难得畅通无阻。

司机一路将车开往聂氏,堪堪在大门口处停稳。

舒云鸥抱紧了怀中的保温桶。

下车前一秒,她向驾驶座凑了凑,再一次确认:“聂简臻真的没有吃早饭哦?你没有骗我?”

司机立刻从善如流:“是的,先

生不仅没吃早饭,还经常忘记吃午饭,还要麻烦您多多照顾他。”

“啧,”舒云鸥立刻顺坡下,“我是看他可怜才来送饭给他。”

说着,终于抱着保温桶下了车,径直走进聂氏大楼。

而司机则去地下车库停车。

车在大门口停留得时间太久,已然吸引了前台小姐的注意力。

因而舒云鸥甫一进门,就被拦了下来。

“小姐,请问您找谁?”

舒云鸥目不斜视,只略略颔首示意:“聂简臻,谢谢。”

说完,便要绕到前面去。

然而前台小姐很快跟上来,继续横在她身前:“找聂总?那请问您有预约吗?”

边说,边上上下下将舒云鸥打量了一个遍。

现在的小姑娘真生猛,仗着自己姿色不错、有些气质,就赶来倒贴,还真是胆大。

舒云鸥自然听出了前台语气中的隐藏含义,忍不住轻声嗤笑。

她停住步子,细细地打量着前台。

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却硬是用眼神将前台逼得后退几步。

“我找我老公,还需要跟你预约?”

老公?

前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聂总确实是结婚了。但是想装聂太太,也麻烦您稍微用心一点,至少用一只没有写错logo的Hermes。”

说着,眼神不屑地扫过舒云鸥肩上的小挎包。

这下舒云鸥是真的笑了。

她用手托住小挎包的包底,指着上面的刻纹:“大姐,这叫马蹄刻,Hermes special order的专属标志。”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异常清朗的:“太太,早上好!”

是任必行,身后还跟着终于停好车的司机。

舒云鸥回过头,随意挥挥手,权当打招呼。

余光瞄见刚才还一脸嚣张自得的前台已经是面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抖着。

前台:“任、任特助。”

任必行却仿佛没听见,兀自走到舒云鸥面前,先是抚了抚西装上的褶皱,而后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写得真的很差,有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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