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易渊微所愿,眼睁睁看着一条蛇攀缠上熠儿的胳膊时,温汀滢再也承受不住的点头了。她痛苦万分,不舍自己的孩子被惊吓受折磨。
“感激不尽。”易渊微诚恳的道谢。
温汀滢心急如焚的道:“快!”
易渊微快步去抱起了熠儿,将蒙在熠儿眼上的黑布解开,亲切的逗乐。
“熠儿,熠儿!”温汀滢大声呼唤着,可是熠儿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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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声音,与易渊微在一起开怀的笑着。她无语凝噎,无比煎熬,只能期盼着易元简能尽快平安归来。
易渊微陪熠儿玩了一阵,把熠儿交给侍女带去用膳,他回到窗前,注视着她悲伤痛苦的模样,温言道:“盈盈,你莫过度悲痛,保重身体,等着与熠儿相聚,等着元简的音讯。”
温汀滢蹙眉,身心痛楚的转过身去,他怎能如此残忍!
易渊微平和的道:“这些日子,你待在寝宫里寸步莫出,白日我带熠儿来院中一次,晚上我带他睡在别院。”
温汀滢忍耐着道:“请将熠儿带来窗前。”
“恕难从命。”易渊微道:“在你成为皇后之前,你只能远远的看到他,他却看不到你。”
温汀滢喉咙发紧,艰涩的道:“看不到我,他会哭。”
易渊微宽慰道:“你放心,我会哄他。”
温汀滢的眼泪滑落了,岂能放心,孩子是她无以割舍的羁绊,是最柔软亦是最坚强的羁绊。面对城府颇深的易渊微,任何言语俨然都无济于事。
易渊微目光温和,面带着平和的笑意,残忍的将她困住了,使她束手无策。屈服于感情的羁绊,便是屈服于裹挟。
再一次束缚于强悍命运里,温汀滢的心久久难以平静。她终日被禁足在寝宫,担心易元简的安危,思念年幼的熠儿。
易渊微每日确实会带熠儿来院中一次,使温汀滢能远远地看到熠儿。然而,他仅仅是从院中经过,极为短暂,并不停留。
不能多看看熠儿,这无疑是一种折磨,温汀滢对熠儿的思念更甚。
偏偏,易渊微故意在心灵上刺痛她,告诉她:
——熠儿昨夜哭泣许久,哭后睡得很沉。
——熠儿上午心情不好没有用午膳,晚膳用得很好。
——熠儿方才摔了一跤,膝盖红肿,好在无大碍。
——熠儿常常四处找你。
他只是为了告诉她:“成为皇后之日,就是你和熠儿团聚之时。”
温汀滢承受着他的刺痛,默不作声的等待。唯有等待,很无奈,很残酷,暗无天日。
十二日后,先帝的五七的次日,册封典礼终究是到来了。
当日凌晨,太子府里气氛热闹,宫中女官和嬷嬷涌入了寝宫。
温汀滢被请至铜镜前梳妆,镜中的她憔悴不已,不见往日温柔的明媚,有种花木渐渐凋零的凄美。
着凤袍盛装,戴华贵凤冠,发间插|入一支精美的九尾凤簪,珠光宝气。经过一个时辰的装扮,镜中之人的身份顿显高贵,而那张面容没有表情,眼神无光,如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女官和嬷嬷们很是惊讶,她即将被册封为皇后,为何不见丝毫开心颜?先帝钦点她为新皇的皇后,又是居住在太子府,似乎与新皇感情深厚。众人不明原因,皆是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凤袍沉重的包裹着温汀滢,她的身心更为沉重,命运太过于轻率。
待梳妆完毕,温汀滢被扶出寝宫,扶上了殿外的一辆寻常马车。马车驶出太子府,穿行在京城里,从方府后门驶入,停在府中后院。
温汀滢被戴着面纱遮住容貌,从后院扶至前殿,在礼部官员的跪迎之下,乘上准备好的凤撵。
方府中有大批官员侍从,却寂静而肃穆。今日是方府养女方冰澈被册封皇后的重大吉日,方文堂不在京城,方文堂的贤婿程琦携方毓梓也已出京城数日,只有方夫人一人在府,她身体欠安,卧床未起。
吉时一到,凤撵驶出方府,浩浩荡荡的前往太庙。
因先帝驾崩刚出五七,不宜举办喜庆的大婚典礼,今日只作册封典礼,在太庙进行。
易渊微已在太庙等候,礼部官员将依照先帝遗诏,先册封方文堂的养女方冰澈为皇后,再进行登基大典。
直到凤撵驶进太庙,那一袭华贵凤袍的女子被搀扶着步入庙堂。礼部官员们纷纷不解,不仅方文堂没有在场,久等之下,连楚皇后也没有出现在太庙。
没有寻到楚妙的身影,温汀滢也颇为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已然如此,百官们不便让准皇帝和准皇后久等,遵先帝遗诏,未再耽搁,于易家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宣读圣旨,册封方冰澈为皇后。
温汀滢默然将自己视为方冰澈,一个只为皇权阴谋而存在的女子。当着诸位先祖,她心中默念:今日被册封的皇后,是方文堂的养女方冰澈,替方冰澈接受册封之人,与易元简情投意合。
见她接过皇后的宝册宝印,易渊微隐隐一笑。
下一刻,遵先帝遗诏,易渊微顺利的继皇帝位,成为了大易国开国以来的第十一位皇帝。
群臣跪拜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易渊微俯视着众臣,目光慢慢遥望向自己曾被囚禁之地,报仇雪恨的杀意渐渐浮上心头,他仍平和的为楚妙上尊号曰圣德皇太后。
温汀滢的心异常平静,如冰封的湖面,再冷的冬风都不起丝毫涟漪。
一切都太顺利了,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礼毕,皇帝和皇后同乘凤撵,从太庙回皇宫。
他们并肩而坐,温汀滢垂首闭目,轻问道:“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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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呢?”
“熠儿在太子府,正在被送往皇宫的途中。”易渊微温和视之,语声自也温和,瞧着她平淡的神色,道:“盈盈,朕对你感激至极。”
温汀滢无动于衷。
凤撵径直驶入了皇宫,宫女侍从皆是跪拜山河万岁万福,宫中景物依旧,但却似变了气势,如同皇权已易主。
经过明凰宫时,易渊微下了凤撵,示意温汀滢同行,道:“此后,这里就是皇后你的明凰宫。”
温汀滢诧异,楚妙将居于何处?见大批宫女在旁,她缓步入明凰宫,心情莫名的复杂。
易渊微命令宫女们都退下,信步跟上她的脚步。
明凰宫里很安静,殿中陈设富丽依旧,已寻不到与楚妙相关的任何一物。温汀滢望着曾权倾朝野之地,恢弘的殿宇间尽是寂寥之气,她不禁回首问向易渊微,道:“楚太后居于何处?”
易渊微温言道:“她消失了。”
“她消失了?”温汀滢蹙眉。
“她消失已有两日。”易渊微说出了听闻,道:“深夜,六辆马车载着她和她的财物出宫,不知去向。”
温汀滢困惑不已,楚妙如此干脆利落的放弃了皇权?消失去了何处?轻易而举的就消失了?可是遭遇了不测?
易渊微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道:“朕尚未寻到她的下落。”
温汀滢若有所思,暗暗猜测着楚妙此举的深意。当务之急,她问道:“熠儿何时能到?”
易渊微道:“应是快到了。”
温汀滢平静的道:“皇上既然已如愿登上皇位,我想带熠儿出宫,希望皇上能成全。”
易渊微问道:“你不想知道元简的音讯?”
闻言,温汀滢的心悸痛,轻问道:“他已有音讯?”
“已有音讯。”易渊微说罢,走出正殿,道:“我们一起用晚膳时,朕自会告诉你。”
“皇上?”温汀滢悲哀的一唤,难道他还要以元简的音讯要挟她?
“只是一起用晚膳。”易渊微驻步,温和的道:“放心,朕绝不会用任何事要挟强求临幸于你。”
温汀滢蹙眉。
易渊微解释道:“朕前日派人去一探究竟,今晚上才有确凿的消息。”
这时,忽见熠儿由外奔来,温汀滢顿时欣喜,忙是奔过去相迎。她尚未迈出殿,便见到熠儿扑入了易渊微的怀里,心中一阵沉痛。
“熠儿。”易渊微稳稳地抱着熠儿,走向温汀滢,亲切的道:“熠儿,瞧你母后这身凤袍多合身。”
熠儿看着温汀滢的眼神颇为平常,熟识,却不激动。
温汀滢很难过,赶紧把熠儿抱过来,紧抱进怀里,无法不惭愧。
易渊微摸了摸熠儿的头,尽管熠儿听不到,他仍说道:“熠儿乖,在你母后的宫中四处玩玩,父皇……”
“不!”温汀滢打断了他的话,坚定的拒绝道:“不可如此!”
易渊微心平气和的道:“朕诚心待你母子,愿视他为己出。”
“不需要。”温汀滢明确的道:“他是元简的儿子。”
易渊微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而去。
温汀滢专注的瞧着熠儿,仔细的打量他,发现他毫发无损,稍松了口气,温柔的将他拥进怀里。
与熠儿团聚了,何时能和元简团聚?
何时能出宫?
入夜,一道道的晚膳端进殿,易渊微准时前来入座,不等温汀滢着急的发问,便开口直言道:“他已有确凿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写一篇楚妙的重生文,取名为《妙》,感兴趣的伙伴们可以进我的专栏里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