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元简可还安好?温汀滢紧张而又期待,全神贯注的等着易渊微说下去。
易渊微沉声道:“他也消失了。”
温汀滢惊愕不已。
易渊微道:“也不知去向。”
像楚妙一样消息失了!一样不知去向!温汀滢心中恍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易渊微平和的道:“父皇的灵柩刚抵达皇陵,尚未入土为安,他就悄悄地不告而别了。”
温汀滢稍松了口气,元简避开了易渊微的暗害。
“他躲过了一劫。”易渊微又喜又忧,喜的是没有暴露出暗害的计划,忧的是没有暗害成功,道:“依朕的推断,他已有防范,知道事态不妙。”
温汀滢的心中依然沉甸甸,只想知道元简现在身在何处,岂会毫无踪迹的消失。
易渊微道:“他没有回平王府,依朕的推断,他早已知道平王府被血洗。”
“早已知道?”
“他行事冷静缜密,自他出了京城,应是安排了府中侍卫每日一人出府沿途追行,向他通报府中之事,尤其是关乎于你之事。连续两日不见府中侍卫来报,他自是心生疑虑,派随行的侍卫回府一探究竟,便知平王府被血洗。”
温汀滢若有所思,倘若如此,元简会如何猜测她的下落?已知平王府被血洗,危机四伏,仍要遵行孝道将先帝灵柩护至皇陵,途中沉痛可想而知。
易渊微道:“依朕的推断,他应已知被册封为皇后的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方冰澈就是你。”
温汀滢心口悸痛,元简又会如何猜测她的初衷?他的消失不见与楚妙是否有关系?新皇登基了,二人同时下落不明太过蹊跷,是什么阴谋?
易渊微并不忧虑,忧虑亦无济于事,此母子皆高深莫测防不胜防,当务之急需要稳住朝堂,道:“我们一起等着元简出现。”
温汀滢不愿意在皇宫里以皇后的身份度日,她想要出宫,去四处寻找元简,轻道:“让我带着熠儿出宫,可以吗?”
“恕难让你如愿。”易渊微诚心诚意的道:“元简不会同意你漂泊在外,朕会待他出现时,及时将你安然无忧的还给他。”
温汀滢明白他的意图,用她对付元简力求换取和平的结果。
“你安心的待在这里,朕不会打扰你。”易渊微起身走了,她是他最后的盾,用于对抗易元简的强硬力量。只有她,能化解易元简。
温汀滢思绪翻涌的坐了良久,胸口极其沉闷,苦涩不堪。
唯有等待,惴惴不安的等待,不知道易元简都在经历什么,不知道他是何处境。
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温汀滢没有踏出过明凰宫,易渊微也没有再踏入过明凰宫。这座富丽的宫殿就是牢笼,从四面八方将她紧紧地困住,暗无天日,却又给她渺茫的希望。
苦闷、痛楚、孤独,她强烈的思念着易元简,深陷于悲伤之中,唯有熠儿是她唯一的慰藉。她只能独自悲伤,独自哭泣,从不在熠儿面前露出愁容,她要照顾熠儿的心情,给他温暖,用愉快的笑容陪伴他,让他快乐的成长。
炎热的夏季过去了,秋风吹扫落叶。
温汀滢坚强的等待着,承受着无以复加的苦闷,每日无数次的望向宫院门,期盼着易元简的身影突然出现,亦或是突然有了易元简的消息传来。无数次的张望,无数次的失望,无数次又重拾希望,无数次的悲伤。
明凰宫中充斥着死寂般的静肃,侍从们每日枯燥无事,私下困惑的议论,颇觉帝后的感情关系匪夷所思。皇帝忙于国事不来却赏赐丰厚,皇后只与小皇子在一起时有开心颜,独处时常沉默不语,不闻世事。
身为皇后的侍从,有位宫女小心的禀报道:“娘娘,听闻皇上有意立都察院都御史秦大人的嫡次女为文妃。”
“知道了。”温汀滢并在不意,他以立妃的方式拉拢朝臣稳固皇权无可厚非。
宫女闻言,唏嘘于皇后的宽柔。
转眼过了深秋,已是入冬,皇帝赏赐了大量御寒的衣物。
寒冬时节,温汀滢已是煎熬的度过了百余天,心更为愁苦,迟迟等不到易元简的消息,非常担忧他的处境。
易元简到底身在何处?难道要一直消失不见?
就是在温汀滢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一个冬夜,易元简出现了,出现在了易渊微的眼前。
烛光明亮的大殿中,易渊微正在伏案批阅奏章,听到殿外的动静时,抬首便看到了从黑夜里走来的易元简。他似是从冰天雪地而来,整个人被寒气裹着,神情仍如冰封的湖面,手持长剑,剑尖上凝着血珠。
“皇弟,你终于回来了。”易渊微心惊了一瞬,立刻恢复了温和儒雅的神态,亲切的起身相迎,面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易元简持剑信步入殿,很沉静,眸中波澜不惊。
易渊微在相迎之际,顺势看了一眼殿外,果然看到了程琦的身影!在他登基之初,就计划除去程琦这个皇宫禁军统领以绝后患,但程琦却也下落不明了。不曾想,他们二人竟联手闯杀到了他的腹地。
殿外太过于安静,可见他们策划的缜密,熟知皇宫地形且熟知禁军的部署,今晚的行动很顺利。
易元简沉静的驻步于原地,散发着刚毅的气息,不言不语的注视着易渊微。
易渊微被注视的心悬,未再向前靠近,平和的道:“我把你要的人妥善的安置在了明凰宫里,一直在等着你回来带走。”
易元简语声清晰的道:“我要皇位。”
易渊微身心一震,他要皇位?他虽有帝王之才能,但他在楚妙多次相逼时仍坚持不要皇位,怎么突然想要皇位?他尚未等到先帝下藏皇陵就离开,理应不知道设有暗害,应是因为血洗平王府和温汀滢的遭遇而报复。
易元简沉稳的道:“立刻写一封禅让诏书。”
将皇位禅让于他?易渊微惊讶,他不仅要皇位,还要正大光明的得到,不留下弑君夺皇位的恶名。
易元简不多言,抬手持剑刺入易渊微的右肩,利落的将剑拨出。
鲜血一溅,易渊微痛得浑身一僵,忙是捂住流血的伤口。迎视着他平静无比的眼眸,意识到他的杀意,如果不按他所言去做,他会一剑一剑的刺下,刺到他得到禅让诏书。当他得到禅让诏书,想必他仍会痛下杀手。
“我这就写禅让诏书。”易渊微深知身处绝境,识趣的忍让,正如一直以来的隐忍。他要保命,但他推断写禅让诏书依然不能保住性命,先撇清血洗平王府的责任,再需要证明他没有伤害过温汀滢。他回到案前,提笔去写诏书之前,说道:“我诚未想到理应听我号令的府兵竟不经我允许被人派去血洗平王府,也未想到她化名为方冰澈被册封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为我的皇后。”
易元简的眼眸里起了丝丝波澜。
易渊微一边写禅让诏书,一边说道:“我深知你爱慕她,当我知道方冰澈是她时,我心中万般抗拒,实不敢应,劝她悄然离开。但她很坚定的要被册封为皇后,我万般不解的再三相劝,她态度很坚定,一心想要成为皇后,我无可奈何。”
言下之意,他没有威胁过温汀滢,是她主动为之。
易元简沉默,目光淡淡落在纸上笔墨,看着那一字一句在写的禅让诏书。
易渊微察觉到他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且不论他相不相信,只管要保命,禅让诏书写得诚恳,说得也很诚恳,道:“我只在她成为皇后那日,出于礼节去过一次明凰宫,此后再未见她一面。因为当日晚膳过后,她态度不明的问我是否要留下就寝,我不知她是何用意,实不敢与她有逾礼之举,我赶紧离开,再不敢见她。”
易元简更加沉默,胸口震痛,握剑的手更为颤抖,耳畔响起楚妙响彻皇陵的嘲讽话语:你此生终究被我牢牢掌控,所挚爱的女子是我为你精心细挑之物,她只效忠于我,奉我之命和你在一起,她从未爱过你,甚至嫌弃你房事无能,比不上别的男子给她的快活,而你已不能没有她。你和你的生母一样,都是一个愚蠢至极的情痴,将痛苦至死!
殿内寂静,只闻笔墨落于纸间的声响,随着声响的断断续续,皇权在渐渐易主。
易渊微问心无愧的道:“我妥善照料她母子,只盼着尽快交还给你。”
易元简只是静静地看着诏书,任凭内心复杂的情愫汹涌,神态仍是沉静,待他写完一句,让他继续写道:“你将青灯古佛,遁入空门,永不踏出宝刹。”
易渊微一怔,实不情愿,平和的商量道:“我去守皇陵尽孝道,可好?”
易元简不容商量,道:“我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