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元简来了?
只要想起他,温汀滢的心窝里就涌起喜悦而又酸楚的暖流。此刻,她的心窝被暖流瞬间注满,不由得惊颤。
是易元简吗?
朝思暮想的人来到了她身边不远处?
温汀滢惊颤的恍惚不已,整个人被强烈的喜悦包裹,却也被满腔的情愫撕扯的疼痛。
随着春风吹拂,徐凌卿的话语再度送入耳畔:“比起你大易国平王府御厨的手艺,如何?”
提到大易国平王府,定然是易元简!温汀滢震喜的眩晕,果真是易元简?!
她眩晕得飘飘然,情不自禁的回首,望向身后敞开的殿门,立刻就想奔进去与易元简相见。
她太思念他了,太盼望能尽快见他一面。
心情很雀跃,刻不容缓,然而,她的双脚动弹不得。她有多么迫不及待的想奔向他,双脚就有多么的动弹不得。
眩晕的震喜之下,仅存的理智在拼命挣扎,生存的本能在顽固的拉住她。如果贸然的冲进去,势必会引起徐凌卿的警惕,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是徐凌卿的天下,她不能言行轻率,要小心翼翼。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收回目光,慢慢地调整心绪,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慢慢地渐行渐远。
在明媚的暖阳中,她走回了永乾宫,疲倦的斜卧在软榻休息。待她稳定了复杂的心绪,沉着的思索良久,忽而开口,吩咐宫女去取些食材。
她亲自泡了一壶花茶,交由宫女捧着,返回去徐凌卿和易元简用膳的殿宇,她一定要见到易元简,也要让易元简见到她,彼此要见一面。
行至殿外,得通报之后,温汀滢缓慢地步入了殿内。
恢弘的殿内,徐凌卿和易元简已经用完膳,正在意兴阑珊的交谈,他们显然话不投机,但又敷衍的维持表面上的和气。
随着温汀滢的出现,殿内寂静了,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所有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脸上。
徐凌卿望向她,冷酷的眼神里带有几分猜忌,和微妙的紧张。
温汀滢的气息柔和,脚步朝着徐凌卿走去,而目光直接且坦然的瞧着易元简,他消瘦了许多,矜贵和刚毅依旧。
忽然看到温汀滢,易元简顿时心如刀割,她一袭华贵的皇后凤袍,身怀六甲,神态仍宛如四年前初见时的秀逸静美。四目相对,她眉宇间娇羞而愉快,仍宛如初见轻吟‘今夕何夕,见此邂逅’时的温软。
她的脸上只有温柔,极其清晰的温柔,没有任何的不适。分离了半年,她并没有经历痛苦的磨难?并没有承受不得已的煎熬?她适应了一切?接纳了一切?
在易元简的注视下,温柔的温汀滢笑了,笑容亲切随和,就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人,别来无恙。
易元简的心越收越紧,气势中的清高刚毅渐甚,他抿着唇,不露声色的隐忍着。在她的笑容里,丝毫不见往日的亲密热切,他难以再继续与她对视,视线微微一垂,不由得落在了她高隆的腹部,怀胎几个月了?
候在一旁的张子俊,悄悄的打量着仨人,仔细的去捕捉端倪。
感受到易元简的视线所在,温汀滢下意识的捂了捂孕腹,心口一痛,忙不迭的目光一转,瞧向徐凌卿,柔声道:“皇上。”
徐凌卿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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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声,一丝不苟的审查她对易元简的态度,审查她的眉角眼梢是否余情未了。
温汀滢驻步在徐凌卿的面前,轻道:“原来是大易国平王殿下来了,特意送上平王殿下在膳后喜欢的花果茶。”
她不避讳与易元简熟识,熟识感自然而然,有一种问心无愧的坦诚,亦有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温顺。徐凌卿眼底的寒意一闪而过,睥睨视向易元简,发觉他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神色漫不经心,仿佛与尘世间的任何人都是泛泛之交。
难道易元简对眼前的女子并不怀念?旧情不复且无动于衷?徐凌卿若有所思的说道:“皇后有心了。”
温汀滢的背脊如刺入锋芒,她若无其事的示意宫女为平王殿下斟茶,轻问道:“皇上可以尝一尝这茶吗?它甘甜清凉。”
徐凌卿不语,睥睨着易元简平淡的接过茶盏,平淡的浅饮一口茶,一言不发,如此不在意温汀滢的处境?对曾经拥有过的她毫不珍惜、并不留恋?他厌恶的脸色一冷,道:“朕知道皇后和平王殿下是旧交。”
易元简不语,神情淡然,不动声色的饮茶,仿佛旧事不值一提。
徐凌卿不允许温汀滢被轻视,道:“温汀滢已是朕昭告天下册封的皇后,平王殿下来到大徐国,还不参拜朕大徐国的皇后?”
在大徐国不参拜大徐国的皇后,是不可饶恕的失礼,可按忤逆论处。
跟随易元简进宫来的使者皆是楚皇后的人,赶紧识趣的跪拜道:“拜见大徐国皇后娘娘。”
易元简暗暗握了握手中茶盏,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不能。
温汀滢的心口剧痛,不能接受皇后的身份,更是不能接受易元简当众参拜她。显然,徐凌卿是刻意强调她的身份和地位,近乎是一种压制性的炫耀。
徐凌卿执拗的等待着,等待清高寡淡的易元简向温汀滢下跪,跪伏在她的脚下。
易元简迟迟未动,不卑不亢,仿佛没有听到徐凌卿的话语,在置身事外。
严峻紧绷的较量中,温汀滢缓和局面的阻止了,柔声的解围道:“平王殿下使不得,无需行礼,我受之折煞。”
一旁暗中观察的张子俊闻言一惊,发现皇上的脸色骤冷,暴戾一触即发。
易元简孤澹的立于原地,轻轻地凝视着她的小心翼翼。
温汀滢的用意很明显,不得不小心翼翼,她字字斟酌,避免自称臣妾,也避免引起徐凌卿的猜忌,轻道:“皇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平王殿下三年的恩情无比珍重,彼此情分已尽,已经无以为报,自知不可接受参拜礼节,实在愧不敢当。”
情分已尽。
她在说出这四个字时,只期望易元简能明白她的言不由衷。
这四个字落在易元简的心里,如冰刃,他希望她是言不由衷。
徐凌卿冷暼了一眼温汀滢,她的模样温柔而诚恳,又冷暼了一眼易元简,他神色平淡没有异议。二人始终都没有旧情人久别重逢的情愫,似乎都已了无牵挂。
寂静的殿中充斥着肃杀,温汀滢生怕皇上突然暴躁,今日要让易元简安然脱身,再度开口缓和形势,轻道:“今日,向平王殿下郑重道谢、道别了。”
徐凌卿记得她曾说过的话,她说她想再见到易元简,当面向他道谢、道别。此时此刻,她不计较易元简的态度平淡,仍持感激之情,施下良善之举。
易元简表面如静水深流,心中浪涛如万箭齐发。他能感受到温汀滢的言语是出于保护,可见她在用心的缓和形势,说着让徐凌卿满意的话语,丝毫不留回旋的余地,是不敢还是她的真情实意?
来日方长,温汀滢要安然于此刻,在徐凌卿的喜怒无常下,她柔声道:“皇上,平王殿下今日免礼,可以吗?”
迎视着她温柔眼眸,徐凌卿无法拒绝,但也无法直言答应,短暂的沉默后,他表情严肃的唤道:“张子俊。”
张子俊一骇,恭敬应道:“微臣在。”
徐凌卿命道:“平王殿下此行择妃联姻一事,由你全权负责。”
“是,微臣遵命。”张子俊心有忧虑,他观察到皇上对待皇后的不寻常,独行专断的皇上竟然顺应了皇后的请求。以及,自从皇后踏入殿内,始终一言未发的平王殿下深不可测。
发现徐凌卿不再坚持针对易元简,温汀滢微松了口气。
徐凌卿转而问道:“皇后觉得什么样的公主能得平王殿下的钟意?”
温汀滢微微一笑,轻松自在的道:“事事难料,要看缘分了。总之,两国联姻的喜事应会办得圆满。”
徐凌卿见她并不介意易元简联姻一事,他竖起的芥蒂渐消,不让她再疲累的久站,道:“皇后有孕在身,何不去歇息。”
温汀滢依言告退,转身之前,心无旁骛的面向易元简,大大方方的道:“愿平王殿下此行择妃顺利。”
易元简自始自终不语,眼眸波澜不惊,无人能知他内心的寒与痛。面对身居皇后之位、身着皇后凤袍、身怀六甲的温汀滢,他说不出言不由衷的话,如何能言语。
温汀滢缓步走出了大殿,痛苦的泪水瞬间湿了眼眶。
回到永乾宫,她已然下定了决心,易元简来了,要把握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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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有所行动,无需再继续被动的接受。
于是,她在永乾宫里随意的散步,并未等待太久,就等到了行色匆忙的张子俊。
“张大人。”温汀滢喊住他。
张子俊遵循礼节的恭敬道:“皇后娘娘。”
“张大人,我有事请教,借一步说话。”温汀滢朝着自己所居的院落走去,示意他务必跟随。
张子俊一怔,犹豫片刻,便跟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