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宗停心想,他和陈泊秋的宝贝萝卜未来应该要过两个生日,第二个生日就是凌澜向全海角汇报混血变种繁衍报告的那一天。
过多的紧急军务让陆宗停没办法不分昼夜地守着陈泊秋和萝卜,更可能没有办法在凌澜汇报的时候,像大多数人一样专心收听,但他还是想努力争取一番。
燃灰大陆那一场陨石风暴波及范围非常大,十方海角当时也是驱动海龙翼才勉强避灾,屏障系统受损不轻,修复巩固工作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但陆宗停还是坚持协调人力和物资去保障陈泊秋那边的普适疫苗研究工作,他不能受累,也不能受欺负。
陆宗停知道自己这么干,雷普一定会来找他。为了防止自己按捺不住直接一枪打过去,他喝了不少浓茶,又抽了几根烟麻痹情绪。
果不其然,在他不知道第几次驳回了天涯塔撤离十字灯塔的武装部署的要求以及停止资源供给的威胁时,雷总司就大驾光临了。
启明星军团和陈中岳的事情早就有人汇报给雷普,他也知道局势紧张,不再像以前那样总跟陆宗停虚情假意地问候,一进门就将一沓资料摔在陆宗停的办公桌上:“你回来这么久都神龙见首不见尾,见你一面比上天还难,现在一到军统部就瞎胡闹!”
陆宗停青白着脸,面色阴郁地看着乱七八糟的桌面,似笑非笑地道:“有烟吗,雷总司?”
“什么?”雷普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烟抽完了,”陆宗停往椅背一靠,指了指桌上搭在烟灰缸边沿的一支白色短烟,“就剩一根,没法分您呢。”
雷普看到那根烟,脸色短暂一变,又别过脸去:“你自己抽,我从来不抽烟。”
“是吗?”陆宗停盯着他脑门上悄悄沁出来的细汗,将那根烟收起来,“那我也只好不抽了。”
“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怎么......”
陆宗停打断他:“这个节骨眼了,雷总司还觉得我在胡闹?那我怎么不干脆开着恒星舰直接把海角撞出一个窟窿来?”
雷普睁大眼睛:“你疯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明明知道现在修复屏障是当务之急,为什么还要分出那么多的资源去十字灯塔?你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陆宗停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语气十分平静地问道:“雷总司,屏障是今天才出问题的吗?”
雷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陆宗停将电屏转给他看:“我回十方前,近半个月,修复进度不足20%,我回来后,同样的时间,已经87%了。”
他将视线从电屏上收回来,看向雷普,眼底空洞而阴冷:“为什么啊雷总司?这岂不是我死在外面了你这个屏障就修不了了?”
雷普别过脸,虽不情愿,但还是承认道:“这项工作单靠天涯塔的确很难推进,你回来后军统部就配合多了,进度也快了。”
陆宗停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两声:“那您是不是该给我下跪磕头啊?怎么还甩上脸子了呢?”
雷普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我态度是不对,但你不应该派这么多人手到十字灯塔。”
陆宗停低着头,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缓缓道:“我的人,我会用。”
雷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急道:“陆宗停,多少年了,你还不知道普适疫苗就是个伪命题吗?谷云峰这么多年都弄不出来的东西,陈泊秋就能弄出来吗?”
陆宗停终于抬头看他,绿色的眼睛像深潭一般阴郁,仿佛有无数棵尖锐粗壮的藤蔓要从潭底生长出来,将他活活拖进深渊。
雷普知道陆宗停和自己素来都是不对付的,但还是第一次从他眼睛里看到这种毫不掩饰的怨恨和杀意。
看着陆宗停站起了身,他不由得后退一步,狼狈地扶住旁边的椅子,但再对视的时候,陆宗停的眼睛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平静的阴鸷。
雷普口干舌燥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应该看看谷院长的报告,他也花费了很多心血。”
陆宗停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戏谑,像在看什么丑角的拙劣表演一般,看了许久才终于被逗笑了:“你还不知道他死了吗?”
雷普摇了摇头:“......只是下落不明,你作为军统部的长官,应该注意自己的措辞。”
“结果都是一样的,”陆宗停走到雷普面前,在他耳边低声道,“等他什么时候有下落,我就把他杀了。”
“你!”雷普来不及斥责半句,陆宗停便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椅子上。
雷普正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都已经被套上镣铐,他大怒着面红耳赤地道:“你是不是疯了?!”
“现在谁比较激动?谁更像疯子?”陆宗停眼底布满血丝,里面却是一片死寂的阴沉,并无雷普经常看到的那种狂乱的暴怒,“你听好了,十字灯塔,现在陈泊秋说了算。他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要什么要什么,谁不让,我的人就处理谁,听懂没有?”
雷普戴着镣铐的双手拼命敲打着座椅扶手,声嘶力竭地道:“陆宗停!你这个样子,和陈中岳有什么区别?!”
陆宗停眼底出现了一丝裂缝,但转瞬即逝。他紧绷着下颌,缓缓起身,俯视着雷普,又笑了起来:“那就只能看我和他谁更厉害了。你最好是赌我赢,不然十方海角可就完蛋了。”
他抬腿将雷普的椅子踢往另一个方向,那里竖立着一片巨大的电屏,画面里是被囚禁在恒星舰暗室里的谷云峰:“普适疫苗为什么会成为伪命题?你好好看看十字灯塔都被什么样的人控制着,一个是你的倒霉混蛋儿子,另一个就是你无比信任的神经病副手。没看完之前不要再来找我讨论任何事情。”
陆宗停走到门口,没再听到雷普吱声,他正准备推门离开,雷普忽然哑声道:“你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对付陈中岳了吗?”
陆宗停没有说话。
雷普又说:“他是个怪物。”
“那就用对付怪物的方法对待他。”陆宗停说完便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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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宗停刚到走廊上,铺天盖地的急报就迎面而来,他连点根烟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一边赶路一边处理——沈栋负责看押的洛橙正在闹腾着要见他。
沈栋看陆宗停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一副气得马上要撅过去又死命撑着的样子,就问:“雷普去找你了?”
“这么明显?”陆宗停一手掐着两边疼得快要裂开的太阳穴,一手接过沈栋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觉得喉咙更疼了,就放在一边没有再喝。
“起争执了?”沈栋试探着道。
“不算,”陆宗停摇了摇头,随即苦笑,“但还是觉得心脏疼,头疼,因为不能一枪打死他。”
“雷普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能当个傀儡,”沈栋顿了顿,道,“博士的控制器还在他身上吗?”
“我用洛橙的控制器试了一下他的反应,似乎是不在,”陆宗停说,“看着像是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什么时候被别人搞走了。”
沈栋点了点头:“目前知道博士取下脖环的人不多,如果雷普执意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这对我们来说会是个反手的机会。”
陆宗停点了点头,觉得脑袋还是疼得像要裂开一般,便喘了口气道:“洛橙呢?”
“她说头疼,刚刚睡了,”沈栋想了想,纠正道,“感觉更像是疼昏过去。”
陆宗停按着太阳穴,哑声道:“她有没有跟你说她要干什么?”
沈栋摇了摇头:“她不信任除了你之外的人。”
“信任?”陆宗停对沈栋的措辞感到啼笑皆非,“她还让你做什么吗?”
沈栋仔细想了想,道:“她经常让我开窗通风,然后又说海角的空气有怪味道。”
“怪味道?”陆宗停蹙眉,“什么样的怪味道?”
“她没有细说,就说闻着不舒服,让我关窗,”沈栋说,“关了之后没一会又让开,然后又说有怪味道,不停重复。”
沈栋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多维仪,道:“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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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橙比陆宗停记忆里憔悴很多,四肢枯瘦,皮肤变得更加苍白,青黑的眼圈和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的样子就像个女鬼。
她说要见陆宗停,但是陆宗停进来之后她又半天不说话。陆宗停就问她:“你是要见泊秋吗?我可以安排,但我必须在场。”
洛橙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希望我在场?”陆宗停问。
洛橙又摇头。
“不要见他?”陆宗停继续猜测她的意思。
洛橙这回点了点头。
陆宗停也沉默下来。按照洛橙自己的说法,她跟着回十方,左不过就是为了见陈泊秋一面,他以为她闹着让自己过来也就是出于这个目的,现在却不是。
林荣平和涂洺那边还没有消息回来,也无法确定陈中岳是否还手握着洛橙的另一个控制器,并暗中监视她。这种未知的恐惧显然对她来说格外折磨,也没有办法跟别人做更多的交流,但她又执意要见他,究竟是想传达什么样的信息给他呢?
陆宗停看到洛橙睁开眼睛,空洞而疲惫地看向床边的窗。
他低声问沈栋:“除了开窗,她还提过别的什么要求吗?”
沈栋摇了摇头。
洛橙终于在这时开口,声音仿佛喉咙被锐物划伤过一般,嘶哑微弱又充满未干的血腥气:“我想开窗透透气。”
陆宗停走过去打开了窗,外面一片灰霾,无法分辨出白天黑夜,风里裹着陨石风暴后的烟尘与火药味,十分呛人。
这闻起来的确不舒服,对于许久没合过眼又高强度工作的陆宗停来说,打开这扇窗加剧了他头疼想吐的感觉,甚至开始耳鸣。但洛橙不是没经历过天灾,她生活的岩桑环境只会比十方更差,不至于受不了这样的味道。
“陆上校,”洛橙淡淡开口,“你没有闻到吗?奇怪的味道。”
“天灾过后哪里的空气都不好闻。”陆宗停哑声说着。
洛橙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自顾自地道:“你应该想办法解决。这种味道扩散下去,没人受得了。”
陆宗停沉默地看着洛橙,在如雷的心跳声中不断思考着她这几句话的真正含义。外面却突然起了大风,那股刺鼻烧心的味道他头疼得受不了,伸手想要关上,却摸了个空。
他没关上窗,视野却开始变得昏暗漆黑,世界也跟着天旋地转,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在慢慢抽离。
“上校!”沈栋快步上前想扶住倒下来的陆宗停,他却湮入一片绿色雾芒里,等雾芒散去后,出现在他和洛橙眼前的已经是一只灰白花色毛发蓬松的北地猎犬。
沈栋看着北地猎犬那双橄榄绿色的,浑浊而茫然的眼睛,愣在了原地。
发生在陆宗停身上的这一系列变故对洛橙来说没造成什么冲击,她只是淡淡地垂眸看着地上毛茸茸的大狗,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和立起来的大尖耳朵。
“这样可爱多了,你们上校。”洛橙说。
沈栋“啊”了一声,迟钝地反应过来洛橙是在和他说话:“嗯……是的,变种人身体机能达到极限时,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他在大狗面前蹲下来,发现陆上校看起来还是十分恍惚,被洛橙一直摸脑袋也不躲,只是慢吞吞地舔着自己干燥的黑鼻头,明显状态没缓过来。
沈栋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上校,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
陆宗停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但猎犬形态不能说话,他明显也不愿意像普通犬只一样在沈栋面前嗷嗷或者嘤嘤叫,嘴筒子欲张又合,最终只能勉强朝沈栋的方向迈出一步,以此来表达自己并不反对他的意思。
沈栋有些想笑,抿了抿嘴低头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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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越发现自己不太知道该怎样配合如今的陈泊秋工作了。照理来说,他是他的助手,应该全力服从他的安排,配合他的工作,但陈泊秋给出的指令少得可怜。在他做完自己的首轮汇报之后,陈泊秋只告诉他自己需要什么物资,随后就待在组建好的实验台前忙碌着研究。
大部分时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做,因为他几乎无法与别人交流沟通,哪怕是邢越。因为他精神绷得太紧,邢越只是想给他一杯水,对他而言可能都是惊吓。
陈泊秋往后蜷缩着,嘴唇都已经干裂得开始渗血,看着递到手边的水却还是茫然失措的模样,也仿佛不认识邢越。
“博士,是我呀,邢越,”邢越轻声细语地道,“我不是坏人。”
陈泊秋昏茫的眼睛勉强在他脸上聚焦,嘶哑地道:“小越。”
邢越往他跟前凑了凑:“是我。”
陈泊秋点了点头,表情却变得有些茫然:“小越,怎么……不休息?”
“我刚休息完,博士你都忙了好久了,喝点水好不好?”邢越把温水递给他。
陈泊秋垂眸看着那杯水,慢慢地抬起手,灰白泛青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杯壁,眸光微微发颤:“热的……水。”
“是的,太烫了吗?我帮你弄凉一点。”
陈泊秋却摇了摇头,说:“小越,你喝。”
“我自己还有呢。”邢越说。
陈泊秋却仿佛听不懂他这句话,自顾自地道:“这里,很少热水。”
邢越有些茫然:“不是的博士,还有很多啊,烧开就有了。”
“我去河边、就有,”陈泊秋喃喃着道,“你喝。”
“什么河边?”邢越并不知道陈泊秋又出现时空错乱的症状,以为是在哪块资源稀缺没人给水喝的大陆上执行任务,“博士,十方海角没有河的。”
“有。”陈泊秋出乎意料的固执。
邢越还想试图纠正陈泊秋,却发现自己的衣角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还把他往后拖了好几步。
有怪物闯进实验室了?十方海角完蛋了。邢越绝望地想着,低头看去却发现是一只大狗,灰白花色,绿色眼睛,耳朵很大很尖,咬着他衣服的嘴筒子皱巴巴的,一看就是龇牙了,喉咙里还发出压抑的呜吼声。
邢越晕头转向的,没意识到大耳朵是北地猎犬最明显的特征,怕被咬想喊人,嘴巴却被人捂住了。
沈栋捂着邢越的嘴,示意他不要喊,然后又对大狗低声道:“松开吧上校,我带他出去。”
邢越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沈栋,又看了看那只垂着尾巴毛发竖立,还在冲他龇牙的大狗,意识到是陆宗停,忍了又忍才没有挣脱沈栋大声吐槽。
人才,真是人才,把老婆弄成这样,亲不得抱不得说不上话了,想到变成狗狗去亲近讨好。
陆上校真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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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秋不知道邢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实验台上的试剂正好完成反应,他就认认真真地做报告记录,好像只有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才是完全清醒的。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拥住了,他体温很低,这样的温度对他来说几乎是炙热的。
他低下头,就看到了蜷在他脚边摇着尾巴的北地猎犬。
陈泊秋吃力地眨了眨眼,像在确认狗狗存在的真实性,他四周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提防戒备着什么,许久之后才慢慢地蹲下来。
陆宗停不断地往他跟前凑,等他蹲下来,就把自己的嘴筒子搭在他冰冷坚硬的膝盖上,抬着眼睛期待又可怜地看着他。
陈泊秋怔怔地看了他很久,终于抬起伤痕斑驳的手,很小心地摸了摸他灰白色的毛绒耳朵,轻轻地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猎犬形态的陆宗停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小声哼唧着,拼命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掌心。
陈泊秋起初有些局促甚至畏惧,手指蜷缩着想要躲,陆宗停越来越大声地嘤嘤叫,不断用鼻子去亲近他的指尖,他紧绷的手指才终于放松一些,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陆宗停眯起眼睛吐着舌头,竭力向他表达自己喜欢且需要这样。
陈泊秋动作开始变得温柔细致,从他的眉骨轻轻揉至头顶,又在他的耳后轻轻摩挲,陆宗停觉得舒服得像要睡着了,却又连眼睛都舍不得闭上。
陈泊秋黯淡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微光,灰白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喃喃着道:“你很像……我们宗停。”
陆宗停浑身一僵,而陈泊秋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用嘶哑不堪的声音自言自语着:“我很久,没见他了。”
陆宗停感觉到有液体滴落在他的后颈,那里毛发厚重,过了一会才落到他的皮肤上——是无比滚烫的触觉。
陈泊秋低垂着眼睫,透明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而他好像没有知觉一般,缓慢地眨着眼睛。
“谢谢你……我想起来、他的样子了,”陈泊秋轻声道,“我、记住了。”
陈泊秋迟钝地发现,小狗好像在竭力要往自己怀里钻,就笨拙而吃力地袒开怀抱,任由它将脑袋往自己怀里埋,然后轻轻地拥住它。
“你、没有家……就在这里,”陈泊秋声音轻轻的,像在和小狗说悄悄话,“现在,暂时安全的。”
上校暂时还不会杀他,之后要想办法安顿好小狗才行。
陈泊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好像开心了一些的小狗忽然又开始哼哼唧唧,鼻子变得湿漉漉的,只好把他抱紧了一些,低声安抚道:“不怕,不怕的。”
小狗看起来好多了,呜咽着轻轻咬住他的衣袖,好像想带他去什么地方,陈泊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跟着他找到了角落里的一只小摇篮。
木制的小摇篮里铺满了质地柔软颜色明亮的被褥,一只纯白色的小狗趴在摇篮边缘,胖乎乎的肉肉和蓬松的毛发挤得快看不见眼睛,只能看到乐呵呵地咧开的嘴巴,粉色的舌头歪七八扭地挂在外面。
陈泊秋还没靠近,就已经能感受到小狗身上特有的湿润蓬勃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