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狗小小一只,穿着浅蓝色的小棉袄,扒着摇篮维持站姿很是勉强,陈泊秋走得越近他就越兴奋,努力地踮着小短腿想要靠近,却因为用力过猛失去重心,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又因为肚子太圆四肢太短,扑腾半天都翻不过来。
陈泊秋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宗停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颤抖凌乱,垂在身侧的手指僵硬地蜷缩起来,又松开。
陆宗停连忙过去用嘴筒子拱了两下,然后轻轻咬着小家伙肉乎乎的后颈肉,把他叼起来,往陈泊秋怀里送去。小白狗兴奋地朝陈泊秋张开四只小短腿。
小白狗太小了,看起来柔软又脆弱,陈泊秋眸光一颤,下意识地往后躲。
他躲这一下,一大一小两只狗狗都开始眼泪汪汪地哼唧,陈泊秋缓慢地眨眨眼睛,讷讷地抹了抹自己下颌上薄薄的一层冷汗。
“这是你的……宝宝吗?”他哑着嗓子,试探着问。
陆宗停连连点头,萝卜被他叼在嘴里跟着上下晃晃。
陈泊秋沉默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好,你们、都在这里吧。”
他吃力地想要站起身,想在这里找到一个可以好好安顿两只小狗的角落,或者给他们找一点吃的,陆宗停却趁着这时将萝卜放进他的怀里。
陈泊秋吓了一跳,嘴唇发白,僵硬地护着小狗宝宝一动也不敢动,甚至气都不敢喘。
萝卜兴奋极了,爪爪在妈妈身上扒拉几下,将自己短胖的身体抻起来,陈泊秋怕他摔下去,手足无措地护着,萝卜不怕摔,吭哧吭哧地往上爬,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妈妈的脸颊。
陈泊秋颤栗起来。明明小狗的鼻尖潮湿冰凉,他却好像被烫伤一般,眼眶一圈湿红,眼泪无意识地蓄起一层又一层,他眨了眨眼睛,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茫然失措地抬手想要擦掉,萝卜却将自己软乎乎的小脑袋塞进他的掌心使劲蹭蹭,本来就小小的耳朵撇进厚实的毛堆里,一点尖尖都找不到。
陈泊秋屏着呼吸,手掌小心翼翼地在萝卜脑袋上摩挲,壮实胖乎的宝宝在他眼里好像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萝卜觉得舒服极了,没几下就在妈妈怀里眯着眼睛打瞌睡,黑漆漆的鼻子在呼噜泡泡,瞌睡的间隙还无意识地在蹭蹭舔舔。
陆宗停踌躇着,不知道自己应该上前还是应该把萝卜叼走。按照之前的规律,萝卜睡着的时候体能比较稳定,大概率会变回小娃娃的样子,必定会吓到陈泊秋。
藏在他厚重颈毛里的多维仪弹过来沈栋的两条消息,一条是告诉他凌澜博士的报告接近尾声了,需不需要接通房间的广播,他们一家人一起听听,陆宗停拒绝了,他发现自己看到陈泊秋抱着萝卜的时候,其他一切事情似乎都变得无所谓了,他不在乎汇报进度和成功与否,也不在乎群众的反馈以及给十方海角带来的冲击,没有什么事情比他们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更重要,他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来打扰。
但很显然,这样的安宁美好并不能持续太久。沈栋的第二条消息说的是,净空系统的修复进度比起安防系统有些滞后,目前已要求加强。同时也准备了凝胶水,但无论是凝胶水总量还是喷洒设备承载量都十分有限,紧急情况时无法在要求的时限内覆盖全海角,至少要放弃一个副舰。
洛橙说的空气中的怪味道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除了加强净空系统和凝胶水应急机制这种被动防御手段,陆宗停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来。
如果可以,他也想问问陈泊秋,自己应该怎么办。
可他们现在虽然在一起,却连句话都说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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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以小萝卜的基因组倒推繁衍机制,再结合多组实验体模拟繁殖,基本可以证明,非同类变种人之间的繁衍是单一且稳定的物种基因选择行为。也就是说,孩子的长相可能像爸爸,也可能像妈妈,但他要么是纯粹的人类,要么是父母任意一方的物种,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凌澜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垂眸沉默了数秒,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接下来大家可以通过多维仪系统提问。请注意,我这里只接受正常提问。我知道孩子是陈泊秋所生,会让这件事情覆上太多的戏剧色彩,萌生诸多揣测,但请大家明白,这只是一项必要且重要的科学研究,带有任何私人情绪和偏颇倾向的问题,我不予回答,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谢谢。”
江子车也跟着松了口气,持续高强度的工作和紧绷的精神让他差点腿一软跪下去,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凌澜手边。
凌澜低着头,双手搭在桌上,不知在思考什么,似乎对身边的动静没有什么感觉。
江子车看着公共信号已经暂时关闭了,踌躇片刻后开口道:“凌澜博士,大约三小时前陆上校来电,说军统部那边和林上将的通讯联络上了,上将已经汇报完在他岩桑海角的军报,如果您有空余时间,就和他联系一下吧。”
凌澜看着目前因为公共信号没有接入还风平浪静的电屏,闭着眼睛轻轻吁了口气:“后面这句是宗停嘱咐你的吧,林上将执行公务时从来不谈私事。”
江子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多维仪,犹豫着道:“那您……要联系吗?”
凌澜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却忽然传来了林荣平的声音:“阿澜,是我嘱咐他们的。”
凌澜和江子车都愣住了。
半秒后,林荣平又道:“子车,你去忙吧。”
“……好。”江子车尴尬地取下自己的多维仪放在凌澜的工作台上,上面早就已经连接着林荣平的通讯。
凌澜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但还是有几分恍惚:“你信号什么时候接进来的?”
林荣平轻笑两声:“阿澜还害羞了?我如果在十方海角,一样要听你的报告。”
“那不一样,”凌澜说完发现自己声音微嗔,窘迫地干咳两声,担忧地道,“你执行公务的时候向来不联系我,这次怎么了?还顺利吗?”
“目前只能在岩桑海角周边徘徊观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潜入,”林荣平温声道,“我觉得还是顺利的。”
凌澜失笑:“所以林上将就假公济私?”
“哪里话,”林荣平也跟着笑起来,“萝卜的课题这么重要,我还不能听听了?”
“听完感想如何?”
林荣平不吝夸赞:“做得很好,萝卜也很可爱。”
“确实很可爱,”凌澜失神地低叹,“好久没有见到这么活泼健康的小宝宝了。”
“我见他的时候,他还是睡觉的时候多,现在听你说,感觉又是能吃又是能玩,”林荣平语气温柔,却又有几分怅惘,“真好。”
两人都沉默了,似乎有意避开什么话题,半晌后凌澜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有些嘶哑:“我该工作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林荣平还是沉默,但在凌澜觉出异样之前,他还是轻轻应了声“好”,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渺远。
凌澜接通了公共信号,各种各样的质疑声如潮水般涌入,她深深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濒临崩溃的情绪,却又转瞬即逝,整个人恢复到了冷静沉稳的状态。
“阿澜,我回海角时如果你在,能来港口接我吗?”
林荣平在那头问她。
凌澜当然听不到,他的声音轻而易举地被嘈杂的人声和电流音湮没。
林荣平当然知道她听不到,所以还在自言自语地发问。
“如果可以,带上我送你的那束永生花吧。”
藏在永生花里的那朵野生小花,应该已经枯萎了。
阿澜,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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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中岳就是岩桑海角的执政官,文尧是虚名。”
“岩桑海角的人都非常尊重他,甚至把他当成父亲一样,因为那里的居民几乎都是他的基因复制出来的‘子女’,他们无条件支持他的任何计划。”
“岩桑海角有不少禁区,外观看起来很像当年陈中岳在十方海角用来训练变种人的基地,但如今可能有不同用途——比如用来做启明星军团的活动区域,用来藏匿畸形种,后续我们会重点探查这些区域。”
“除了这些禁区,岩桑海角还有非常多封闭的工厂,从外部看找不到任何排污系统,但海角周围的海水都非常浑浊,就像风暴过后的深渊黑海。”
“不知道陈中岳人在哪里,不能确定他手里还有没有洛橙的控制器。”
陆宗停把林荣平的军报记录看了一遍又一遍,努力想把这些信息和洛橙说的十方海角空气中的怪味道联系在一起,却还是没什么头绪。
许慎推开门,见陆宗停紧蹙着眉心毫无察觉,就敲了敲门框。
陆宗停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找我?”
许慎摇摇头:“萝卜找爸爸,吃饱了不肯睡,我们几个人轮流值班陪玩也玩不动了。”
陆宗停立刻站起身:“我来。”
许慎把婴儿车推过来,陆宗停连忙迎上去,萝卜原本躺着在啃自己的磨牙玩具,看到爸爸凑过来就一把扔掉,伸手要抱抱。
陆宗停整理了一下萝卜身上乱七八糟的被褥,然后熟练把娃抱起来,萝卜趴在他肩膀上啊呜啊呜着一通啃,不一会儿就到处都是口水。
“很多人跟他玩?”陆宗停不太放心地道,“都有谁?你都盯着吧?”
“都是咱们军统部的亲信,凌澜博士没做汇报之前他们早都被萝卜搅得五迷三道的,萝卜咿呀一声他们能啊啊叫三分钟,更何况汇报那么成功。”许慎乐呵呵地道。
“你和艽艽得看着,麻烦你们了,”陆宗停微微松了口气,声音嘶哑地道,“我实在分身乏术。”
许慎笑道:“小事。比军统部的活儿可好干太多了。”
“今天的空气检测有什么异常没有?”陆宗停一边拍着萝卜后背哄睡一边问道。
“没有,不然我早就给你发鸡毛信了,”许慎想了想,补充道,“林上将那边好像也没什么进展,我继续跟进。”
“我感觉林叔叔那边很不好,”陆宗停忧虑地道,“我们还是要准备增援。”
许慎表示同意:“当然准备着。”
陆宗停拧着眉毛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趴在他肩膀上的萝卜忽然爬起来看他,他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宝宝,困了就睡觉。”
萝卜困得眼泪汪汪,拍拍陆宗停的脸颊确认是爸爸,就傻笑一下趴回去呼呼大睡。
许慎看萝卜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道:“萝卜不肯睡觉,估计还是想妈妈,看到你才好些。”
陆宗停的脸色黯淡下去:“他这个形态,没有办法。”
他和萝卜都不能以人类形态出现在陈泊秋面前,萝卜形态又不稳定,他只能无时不刻地观察宝宝的状态,要是小狗特征开始出现不明显波动,他就把萝卜叼走,让陈泊秋认为他们是出去觅食了。
许慎静默许久,忽然问:“你们这样真的能骗过他吗?”
陆宗停不解:“什么意思?”
“你我不敢说,但是萝卜,他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应该远远看一眼都能认出来的。”
“……你说的我明白,”陆宗停苦笑,“但他现在需要我们这么骗他。”
许慎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会不忙,试着去看看他吧。萝卜睡着了,我们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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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宗停最终还是没敢用人类形态去找陈泊秋,就连变成北地猎犬形态之后都近乡情怯似的在门口不断徘徊。
“陆上校,晚上好。”
“上校,您怎么不进去?”
“需要帮忙吗上校?”
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习惯于陆上校经常变成狗来找陈博士这件事情,非常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陆宗停更烦躁了,一个个嘴叭叭地“上校上校上校”,跟这辈子第一次见他一样,都是十字灯塔的人,难道不清楚变种形态不能说话吗?非要在这时候搭讪,甚至比他变成人类的时候还要热情,故意的吗?
他仰起脑袋对着试图过来帮他开门的人翻了个白眼,自己抻起来用爪子扒拉几下,利落地把门锁打开了。
邢越不知被派到哪里去了,实验室里只有陈泊秋一个人,他坐在一堆试剂和仪器面前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在发呆还是在看什么。
大门离他做实验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陈泊秋没有听到开门声,但听到了小狗靠近的声音,他僵硬的身体颤栗了一下,循声望过去,视线有些空茫,却像是很欣喜的样子。
“回来了?”陈泊秋撑着椅子想要起身,手腕却不知为何有些脱力,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下去,吓得陆宗停一个飞扑到底下垫着。
陈泊秋及时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呼吸有些困难,缓了片刻,脸色却还是苍白,手也胡乱摸索了好几下才找到陆宗停。
他眼睛又看不清了?明明之前状态还好的。
陆宗停着急又心疼,往他臂弯里拱,贴在他胸口听着心肺音不是特别好,就开始悄无声息地释放冰雾。
“这次……很久,”陈泊秋艰难地忍耐着肺疼,说话很轻,“找了……很多吃的吧?”
陆宗停点头,小心翼翼地蹭着他胸口,陈泊秋低低应了声好,却像是很难受一般开始喘咳,身体也不断往下滑,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陆宗停记得实验台底下就有制氧机,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拖出来,咬着陈泊秋的衣袖引导他去取面罩。
陈泊秋的手一直在发抖,还很冷,陆宗停碰着觉得胆战心惊,苦于猎犬形态不能和他说话也不能抱他,他急得头顶上的毛都湿塌了。
因为一直被陈中岳训练着克服肺痛和窒息感呼吸,所以陈泊秋清醒的时候反而不太会用面罩吸氧,新鲜而丰沛的氧流量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他总是会呛到。好在配合着陆宗停的冰雾也能慢慢缓过来。
“宝宝,藏好了吗?”陈泊秋呼吸还不是很顺畅,断断续续地问陆宗停。
他在实验室给他们父子俩弄了一个小布窝藏在一处温暖干净的角落里,安全地隐蔽着。
陆宗停犹豫片刻,虽然不知道如果陈泊秋这时候要见萝卜他应该怎么办,但还是轻轻点头。
“好,辛苦……你,”陈泊秋摸了摸他的脑袋,吃力地把制氧机推了回去,又回到实验台边不知在翻找什么,“等我……一下。”
陆宗停老实地站在原地等,但陈泊秋似乎很怕他离开,抑或是有些糊涂,没隔几秒又重复地说让他等一下。
大约过去了一分多钟,陈泊秋终于把他找的东西翻出来交给陆宗停。
是两只平安符,形状样式都和小柠檬的那只很像,只是上面绣的都是小狗的图案,一只纯白色的,一只黑白花色的。黑白花色的那一只和之前陆宗停在陈泊秋多维仪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宗停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想起了自己给陈泊秋签的那张要各种针线的单子,他没想过用途会是这样的。
平安符不算精致,可以看出陈泊秋缝制的时候状态都不是很好,针脚有些歪歪扭扭的,为了弥补,线又缝得很密。
“可以、给你们吗?”陈泊秋手指微微发颤,呼吸也是乱的,所以话说得不是很清楚,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茫然无措,一直在颠三倒四地重复同样的话,“我想……送给你们,可以吗?我……”
他声音忽然哽住,身体像是很疼一般痉挛了一下,平安符上的白色小狗就染上了一滴鲜红的颜色。
精神紧绷导致的颅压过高让他开始流鼻血,他迟钝得不知道血是哪里来的,拼命吞咽了几下发现还是有血之后才胡乱抹了一把口鼻,眼底是一片仓惶茫然:“对不起……”
他眼睛里的焦距在迅速溃散,也逐渐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陆宗停已经别无他法,陈泊秋不论是心理还是身体状态都是急转直下,必须要干预了,再维持猎犬的形态,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泊秋!”陆宗停狠下心直接当着陈泊秋的面恢复了人类形态,及时将他抱进自己怀里。
他想着陈泊秋眼睛不好看不清,应该能在他怀里缓一会儿,但陈泊秋却在力竭昏迷的边缘看到一切。
他从他怀里挣脱,惊惧地连连后退,平安符在他手里紧紧攥着,他没几下就抵到墙角,没有了退路。
陆宗停心如刀割进退两难,只能一边轻轻喊他的名字一边试着靠近他。
陈泊秋随着他的靠近,肉眼可见地趋于崩溃,面色是一片绝望的灰白:“上校、对不起……我错了,我认错了,对不起……”
“我没有、耽误进度,实验……都在做的,快有结果了,”他将手里的平安符越攥越紧,粗糙的布料竟然都将他的手心划破,血丝从指缝间渗出,而他恍若未觉,“不要杀我……不要挖我的眼睛,我快做好了……”
强烈的应激反应让他鼻腔里的血流愈发肆虐,甚至呛进喉咙里,他艰难喘咳着,意识愈发昏茫,陆宗停再次将他抱进怀里,层层叠叠的冰雾将陈泊秋笼罩着。
“泊秋,放轻松,手松开好不好,”陆宗停托着他的后脑,尝试着改变颅位止血。他对陈泊秋的反应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也想了应对措施,但每次真实发生的时候心脏都还是痛得像要裂开,手脚也克制不住地发软发抖,说话也是语无伦次,“你说了平安符要送我的,我很喜欢,你送给我好不好?”
陈泊秋的手指已经有些脱力,但并不肯松开,他睫毛几乎湿透了,还在努力地睁着眼睛维持着最后的意识,哀求陆宗停不要杀他,不要挖他的眼睛。
“不会的泊秋,不会的,”陆宗停亲吻着他湿冷的额头颤声道,“我想要平安符,送给我好不好?”
冰雾的疗愈让陈泊秋情绪和身体上的痛苦都在慢慢缓解,陆宗停重复了很多遍,陈泊秋终于勉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他吃力地眨着眼睛,觉得自己听得不太明白,却又无法思考,神志昏茫地道:“可是,脏了。”
陆宗停哽咽地摇头:“没有,很漂亮的,我很喜欢的。”
陈泊秋的手指渐渐松开,陆宗停连忙将平安符取走,抽出纱布紧急裹上去。
“我认错了……上校,”陈泊秋低弱地呢喃着,“对不起……”
“你没有认错,”陆宗停知道他在说什么,嘶哑却坚定地道,“是我不该骗你。”
变成北地猎犬接近他,何尝不是出于他自私和逃避的心理?他明明就没有把人哄好,明明知道穿帮了会对他造成更大刺激,却还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投机取巧。
他应该光明正大地征求他的意见,好好问问他,如果你害怕这样的我,我变回小狗的样子你会不会好一些?萝卜是不是也一样呢?
明明他最清楚许慎说的那些话,却还是一意孤行地对他造成伤害。
他太混蛋了。
陆宗停抱紧陈泊秋,想要和他好好解释,耳边却传来了窗玻璃被重击破碎的爆鸣声,他第一反应便是掩住陈泊秋的耳朵,却在同一时间被陈泊秋扑倒出去。
天旋地转之中,陆宗停牢牢地护着怀里的人,看到室内已是一片昏暗,浓烈的腥臭味充斥着鼻腔,他们原来所在的那块地方,正深深地插着一根粗壮狰狞、长满倒刺的植物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