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84 / 110 章 · 6,386

狭小的暗室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血腥味,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稀薄的空气让那股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且怪异,洛橙被挤在其中,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头疼得愈发厉害,甚至想吐。

赶紧结束吧。

她确认了一番周遭不只有希望舰上的人,还有很多陆宗停的部队,他们都满脸惊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遭雷击般僵直地站立着,呼吸也停滞着,半天都无法动弹。

她看向了角落里的陈泊秋,他似乎是双目失明的状态,又被沉坠的肚腹压在那里动弹不得,双手攥着的手术刀还在往下滴血,陆宗停就倒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血泊里还有一只死去的银色海鱼,灰白的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狭窄的空间、窒闷的空气和刺鼻的血腥味对怀孕临产的人来说极其糟糕。果不其然,洛橙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听到了手术刀落地的声音,陈泊秋枯瘦的胳膊撑着滑腻湿热的地面,呛咳着干呕起来。

他看起来已经难受极了,发出来的动静却很轻。洛橙觉得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一直艰难地伸手往前摸索,像在找什么,手臂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脱力弯折,就像快要断裂的枯木一般,脊背也愈发佝偻下去。

行动队的人从惊变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如梦初醒一般嘶吼着道:“陈泊秋!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刺伤陆上校!”

“白舰呢?救人!”

陈泊秋已经直不起腰,洛橙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原本因为虚脱而颤抖不止的身体,忽然像冰雕一样僵硬,连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随后他像垂死之人一般拼命将身体撑起来,朝陆宗停的方向爬去,却被人踢倒在地。

洛橙眼神微凛,语气却依旧平淡冷漠:“他怀着孕的,你们十方海角的人使用暴力不分对象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要生孩子也得在牢里生!”

“把他控制起来,别让他再伤人!”黑舰刚刚下完指令,便发觉自己的裤脚被人攥住了。

陈泊秋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紧紧攥着那处衣料,骨节咯吱作响,黑舰原本想用力挣开,但想到了洛橙的话,还是耐住了性子喝道:“松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泊秋嘴唇发僵,灰白的脸上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剧烈颤动,其他地方都僵冷得和死人没有什么差别,他吃力地大张着嘴像是想要说话,却连呼吸的动静都没有,仿佛肺管都已经被堵死了,只有血沫被不断地逼出来。

洛橙看着他肚子一阵阵地抽搐,已经不是圆隆的形状,有些变形沉坠,可能是宫缩。这在她认知里是极疼的,但看起来这种疼痛对陈泊秋来说已经不如心肺的痛苦强烈,情况不太妙。

就她同伴打探到的消息而言,陆宗停已经让恒星舰上的大部分人撤离,剩下的都是一些散兵,也没有指挥官级别的人物,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是群龙无首。她的任务是带走陈泊秋,杀了陆宗停,眼下的时机非常好,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她觉得自己头快要疼裂了。

“带他、走……”洛橙忽然听到陈泊秋开口说话,这让他呕血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别在、这里……呃——”陈泊秋单薄的胸口紧紧缩着,堵在肺管里的瘀血逆流而上,从口中涌出,将他本就含糊不清的字句几乎吞没殆尽,“他、来了……陈……”

洛橙听得很清楚,也不由悚然一惊,她以为陈泊秋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下应该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了,居然还能反应这么快。

还好这里没人相信他,也没人听他讲话。

洛橙看着那些在给地上两位伤员施救的,穿着灰色制服的军人,他们的医药箱里还装着许多瓶感染试剂——那些已经在登船检测过程中,被自己的同伴用岩桑海角的手段篡改过的感染试剂。

她用眼神示意了那附近的同伴,几秒过后便见一个急匆匆拿着伤药过来的白舰军被绊倒在地上,药箱里感染试剂碎裂了一地,药液在地面上晕开,蔓延到陆宗停身下。

这种程度的小插曲此时已经无法在这种时候引起众人的注意,那位白舰军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清理地面,可他逐渐发现了异样。

无色透明的液体洇入陆宗停身下那滩鲜血里,迅速变成了刺眼而怪异的深蓝色。

他张大了嘴,瞳孔惊惧地颤抖起来。

随着那块深蓝色不断扩大,人群随之陷入一片死寂,越来越多的人脸上露出跟他一样的表情。

深蓝色,阳性反应,寓意为血液发生不明畸变。变色速度越快,感染程度越严重。

没有人说话,军队里的人都面色煞白地看着地上血液逐渐被深蓝色吞没,有人将那位摔倒的白舰军拉了起来,又扛起昏迷不醒的江子车,他们一起无声地往后退,只剩下陆宗停和半跪在一旁给他医治的那位白舰军。

只有他接触到了陆宗停的伤口和血液,他低头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同伴,脸色僵白。

陈泊秋意识原本已经昏沉,却感觉到他攥着的人正在僵硬地后退,他艰难地压低自己粗重的呼吸,发现周围的动静里也没有了医疗器械工作时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气音,他勉力攥住手中的衣料,不让那人再后退,“你们、不救他?”

黑舰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攥着自己,便猛地挣开,揪着陈泊秋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拖起来:“陈泊秋!你动了什么手脚?!”

陈泊秋视野一片漆黑,却仍觉得天旋地转昏眩欲呕,肚腹坚硬沉坠,他跪坐不住,腰椎被压得扭曲,他想伸手往后撑,却又够不到,只能痛苦地抻着膝盖,试图找一点支撑。

洛橙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手指悄然蜷紧:“长官,难道就没有可能是这位先生发现你们的上校感染,这才动手重伤了他吗?”

黑舰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宗停身边的白舰军缓缓开口:“十方海角发现感染者的唯一处理途径就是硫酸火枪。血液接触是感染率最高的传播途径,用刀刺伤感染者,产生创口,血液流淌都只会加速传播。”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眼睛变得灰白:“我这种程度的接触,是100%感染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地笑了笑:“你们该开枪了,处理好了,就离开这里吧。”

黑舰眼眶发红,更加厉声地质问陈泊秋:“你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上校对你还不够好吗?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陈泊秋!”

他声嘶力竭地喊出那一声“陈泊秋”的同时,枪声也响起了,硫酸火的味道瞬间充斥在整个暗室里。

那位白舰军消失了,硫酸火枪落在他消失的地方,是他自己开的枪。

没有人敢把枪口对准陆宗停,其他的白舰军只能先用冰凝液把陆宗停封起来,既阻止感染病毒在血液和空气中扩散,又能让他进入急冻休眠状态——说是休眠,但也只有变种人能勉强扛得住冰凝液的冰封,重伤的变种人被冰封致死的概率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

黑舰的手腕被人按住,那人手指坚硬冰冷,力道越来越大,他回过头,便看到一双弥漫着血雾的灰蓝色眼睛,像那些索命的怪物一样瞪着自己。

“谁感染?”陈泊秋嘴唇僵硬地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药剂、查过吗?”

洛橙屏住呼吸等着黑舰军的反应。

“装什么?”黑舰军冷笑着道,“不是你的杰作吗?”

果然,她的判断没有错,陈泊秋说的话对十方海角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是。

“硫酸火……”陈泊秋喃喃地说着,无声地将黑舰军的手骨拧得嘎吱作响,“他、呢?”

黑舰军疼得面容扭曲:“你放开!”

陈泊秋眼睛里的血色变得愈发狂乱,眼睛像在风暴中崩裂的结冰湖面,灰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全是沉寂的死气。

他并没有松开一点力道,反而在慢慢加剧,或许是因为太过用力,他浑身都以一种怪异的频率颤抖着——就像是被电击一般。

“你们、开枪了?”他脸庞苍白阴郁,一字一顿地道,“我问你呢。”

随着令人发麻的骨裂声响起,黑舰军跪坐在地,失声痛叫。

他的手腕被陈泊秋卸下来了。

陈泊秋也力竭一般往后跌去,洛橙上前一步扶着,他却还是站立不住,双腿发颤地跪了下去,在小腹的剧烈痉挛中干呕着,混着血色的浑浊液体滴滴答答地在他身下聚集了一滩。

“他们没有朝上校开枪,死的是给他施救的军医,”洛橙跟着半蹲下去,看到他颈间的脖环闪动着蓝色的电流光,轻轻吸了口气道,“你冷静些,再这样下去孩子要出来了。”

“嗯......”陈泊秋眉心紧蹙着,他捂着肚子,对疼痛仍觉迟钝,只是听着洛橙的话,吃力地将浮肿发软的双腿并紧,“他……在哪?”

洛橙还没说话,便见他颈间的电流光变得刺眼起来,这让她的头疼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随即她感觉到陈泊秋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秒,便失重倒下。

被拧断手腕的黑舰勉强从痛苦中回过神,厉声斥道:“陈泊秋,你起来!你简直丧心病狂!你和岩桑海角的人这么勾结,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么一说,行动队的人就如同醍醐灌顶般,一呼百应地声讨起来。

“十方海角容不下你,你以为岩桑海角就会收留你吗?!别做梦了!”

“把他们都抓起来,别让他们得逞!”

洛橙想出声制止,嘈杂的声音却令她的头疼加剧,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陆宗停胸口的刀伤氤氲着半透明的冰雾,不再有鲜血涌出。

也没有人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暗室一角,有人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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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他声音不大,语调也不激昂,却极具穿透力,掷地有声地将除了自己之外的杂音都压了下去,让其他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温和甚至平淡的声音出现在这样的 场合,实在太过违和。

“什么人?”随着人群中的一声质问,男人出现在昏黄色的灯光下,他戴着厚重的银边眼镜,五官有些模糊,唇角微弯着,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单手背在身后,看起来谦逊有礼。

“你们这位博士看起来是个危险分子,还是先把他捆起来吧。”男人轻轻捻着指尖的烟,目光落在洛橙身上。

洛橙取出身上的缚具,将陈泊秋的双手捆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才将陈泊秋的脸看得清楚了些,看清了他就算布满血污也和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和骨相。在那一瞬间,她心脏狠狠一揪,随后每一次的跳动都变得格外疼痛。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执行完命令就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睫,没有看向男人。

“你是岩桑海角的幕后主使?”黑舰嘶哑地道,“这是我们十方海角的人,得我们带回去处置。”

男人敛眸微哂:“你们还有能力把人带回去?”

“你什么意思?”

“回头看看,你只剩下这些同伴了,”男人语气变得异常轻柔,也诡异森凉,“回去的路上要是饿了,分着吃都不够。”

黑舰军瞪大眼睛,刚要反驳,就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人狠狠掐住了——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碰他,只是他忽然之间就无法呼吸了。

他想要挣扎求救,可是发不出声音,被扭断的双手也无法动弹,双腿在地上无力地挣动着,身后的人以为他想要站起来,伸手搀扶,却发现他面庞已经憋得青紫,眼珠也凸了出来。

随后他们的呼吸也都开始变得艰难,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们开始干咳、喘息、抓挠自己的胸口和脖颈。

这些人最快在一分钟内便会因为窒息死去。

洛橙索性闭上了眼睛,却忽然听到有稳健和迅疾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暗室。她想出声提醒男人,来人却已经一脚踢开了暗室的门。

有人竭力地喊了一声:“林上将!”

林荣平不知道谁在喊自己,便朝着某个方向点了点头,随后环视了一圈,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男人身上,只是举枪将暗室里所有的门都打烂,沉声道:“请大家保持冷静,屏住呼吸,立刻离开暗室,剩下的我来处理。”

男人没有阻止其他人离开,也没有发出让她带着陈泊秋离开的指示,洛橙在原地护着陈泊秋。

男人站到了被冰凝液封着的陆宗停前面,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林荣平,等闲杂人等都离开了,他的笑容才变得深邃起来,朝林荣平伸出手:“好久不见。”

林荣平并未放下手中的枪,他下颌紧绷着,目光沉郁地看着眼前的人,两人沉默地僵持了许久,他才哑声道:“如果我没猜错,子弹要不了你的命,中岳。”

陈中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可以试试。”

林荣平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收起了枪:“泊秋是你和小谣的孩子,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都不应该这样对他,他还怀着孕,需要救治。”

陈中岳摇了摇头:“你手下的人想杀了他,他在我这里最安全,你看到了,我安排了人照顾他。”

“......”林荣平沉默片刻,道,“飞蛾畸形种的鳞粉,吸入引发窒息,这一招你在燃灰大陆就用来对付过宗停,只不过现在不需要飞蛾群你也能传播鳞粉了。

陈中岳谦逊地笑了笑:“确实在进步。”

“从一开始你就在幕后操纵一切,”林荣平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悲戚,“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中岳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只是想带我的孩子回家,毕竟他在十方海角过得不好。”

“你的孩子?”林荣平有些讽刺地笑了笑,“你说的是泊秋,还是他肚子里的孩子?”

陈中岳眼神一凛,脸上笑意却不减:“谷云峰告诉你的?”

林荣平摇了摇头,悲凉地看着他:“直到你说这句话之前,我从未对谷云峰的话全盘置信。”

陈中岳耸了耸肩,并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乱或是暴怒的情绪:“他还是太固执了,我明明可以满足他的梦想。”

“固执的人是你,”林荣平朝他逼近了一步,“小谣已经死了,你再复制一千个一万个人都不是她,你自己心里明明清楚这一点,不然按照你掌握的技术,不可能复制不出来一个长相、声音、性格都和叶谣如出一辙的人,但你一个也没有留在身边,你明明是清楚的,不是吗?”

陈中岳额角的青筋隐隐抽动了几下:“机器、药物和培养液,和我原生的血脉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相信我的孩子。”

“你没把他当你的孩子!”林荣平忍无可忍地道,“他和你用来复制叶谣的任何一台培养皿都没有区别!”

陈中岳目光幽深地看着林荣平,笑了两声:“是,我没把他当我的孩子。”

他怪异地停顿了半秒,靠向林荣平耳边:“你倒是把他当你的孩子了,真是大爱无疆善心仁德啊,我们林上将。”

林荣平心脏剧痛,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我原本对你愧疚得很呢,止聿多好的孩子,”陈中岳叹了口气,“看来你的伤疤已经被新的孩子抚平了。止聿在天有灵,会很难过的吧。”

他看着林荣平血色黯淡的脸和衣襟上的血渍,歪着脑袋当艺术品一样欣赏着:“他还是不要在天有灵比较好,不然有一天他就会知道,自己并不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呢......”

“陈中岳!”林荣平怒不可遏地打了他一拳。

陈中岳站直身体,用手指云淡风轻地擦拭唇角的鲜血,挑了挑眉:“实在抱歉,我那时真的不知道凌澜对我是那种感情,不然也不会对她造成那么多伤害。好在你并不介意和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结婚生子,抑或是,你相信日久生情?”

林荣平眼眶血红地看着陈中岳,竭力吞咽着胸腔中翻涌的血气。

“可是据我所知,止聿去世以后,凌澜就一直留在四季沧海,除了工作,基本不回十方海角,她如果爱你,怎么忍心这么做呢?”陈中岳惋惜地叹着气,“看来你憧憬的日久生情,最终也没有实现呢。”

林荣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怒意正在从他眼睛里一点一滴地消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木然,只余无尽的寒凉和萧索。

这并不是陈中岳想看到的模样,于是他笑着道:“你对复制品这么抵触,是不是因为,你对凌澜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的意义?”

“你是不是很害怕我出现在凌澜面前?要是旧情复燃了,你这个替代品怎么办呢?”

林荣平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陈中岳,如果你这些鬼话连篇只对着我一个人来,我会觉得你这个人还有救,但你侮辱阿澜和止聿,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除了嘴巴什么也没长的废物。”

陈中岳这辈子还没听过林荣平这么骂人,倒有些意外的惊喜,原本想讽刺几句,但林荣平再次举起了枪,他只能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子弹打不死我。”

“但能打死你的孩子,”林荣平冷冷地说着,将枪口转向了陈泊秋,“与其被你带走改造成器皿和怪物,我不如现在就把他们杀了。”

洛橙挡在了陈泊秋身前。

陈中岳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裂痕,但他仍旧笑着道:“你不会开枪,我了解你。”

林荣平冷笑着上了枪膛:“我也以为我了解你。”

陈中岳的笑意变得扭曲起来:“你想带走陈泊秋是吧?”

林荣平心下顿感不妙:“你想干什么?”

“那......”陈中岳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后,“陆宗停怎么办?交给我了?”

林荣平看着角落里被冰封的陆宗停,还有地上已经凝固的深蓝色液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可他们都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船身便随着一身巨响而剧烈 颤动摇晃起来,暗室里的温度突然急剧升高,紧随而来的是更加频繁的巨响和剧烈的摇晃,暗室开始解体,通道处出现了火光和浓烟。

是陨石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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