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锁被拉开的声音,扒着门听了全程的陆宗停匆忙往后一个踉跄,然后迅速站得笔直,却来不及收拾自己僵硬的表情和泛红的眼眶,连一个像样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陈泊秋也像是看不到他一般,面色是阴沉的灰白色,眼瞳里弥漫着薄薄的血雾,脚步迟缓地停留在门口处。
两人失魂落魄地跟着沈栋到了三栖车上,都红着眼眶没说什么话。
“泊秋?”陆宗停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唤他。
陈泊秋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有了点反应,勉强朝他这边挪了一些,又停住了,睁着失焦的眼睛,带着某种仓皇无助的神情,喃喃开口:“我是,想杀他的。”
陆宗停跟着心尖的刺痛颤抖地吸了口气,哑声道:“我知道。”
陈泊秋苍白的脸上慢慢泛着灰:“早就想……杀了他。”
陆宗停愣住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泊秋,陈泊秋也慢慢地抬起泛红的眼睛看他,语气是极端的偏执:“这次,我一定要......”
“......好。”嗓子哑得不成样子,陆宗停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嘴唇,随即缓缓上前,轻轻将陈泊秋抱住。
陈泊秋没有挣扎,只是在短暂的僵硬过后,小心翼翼地靠到陆宗停身上。
怀抱被充盈的感觉让陆宗停惊喜又意外,他反而无措起来,手掌在陈泊秋坚硬的脊背上胡乱摩挲了几下,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捂在他瘦削紧绷的肩胛骨上。
陈泊秋安安静静地在陆宗停肩上趴了一会,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声音却还是嘶哑不堪:“上校,我......可怕吗?”
陆宗停有些错愕:“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说,理解不了洛橙,觉得她可怕,”陈泊秋闭了闭眼睛,声音微颤,“或许,我和她,是一样的。”
陆宗停愣了愣,随即努力地揣摩着陈泊秋的想法,道:“你指的是,她会因为你长得像妈妈,就会对你无端地依恋和信任,而你会因为她长得像陈中岳,连和她心平气和地说句话都难。”
陈泊秋抬眼讷讷地看着陆宗停,他原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自己的话向陆宗停表达清楚,没想到陆宗停这么快就能说得八九不离十。
陆宗停眨巴着眼睛看他:“是这样吗?”
陈泊秋回过神来,仓促地点了点头。
“不可怕啊,”陆宗停抱紧他,“我现在觉得,你们都不可怕,我能理解洛橙,更能理解你了。她对你无条件信赖,除了你长得像妈妈,更多的应该是你自身的魅力所致。”
“......”陈泊秋无言地抿了抿嘴,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如果陆宗停没看错,他可能还皱了一下眉。
沈栋单手把着方向盘正在喝水,听完陆宗停的话猛地一声呛咳,陆宗停踹了一脚驾驶座:“好好开车。”
陈泊秋按住他的腿:“不要,踢。”
“好。”陆宗停顺势把陈泊秋的手按在自己膝盖上握住。
沈栋默默地把杯子放好,又干咳一声:“没事博士,上校教训得是。”
陆宗停握着陈泊秋的手,继续道:“至于你因为洛橙长得像陈中岳而不顺眼,那就更正常了。陈中岳是什么人还用我多说吗?我之前都好几次想拿大棒抡她脑袋了,更何况是你呢?”
陈泊秋低垂着眼睫默默听着,像是逐渐被说服,慢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察觉到陈泊秋靠在他身上的身体有些虚软发凉,陆宗停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确认没发烧,就拉过一边的小毯子裹住他:“泊秋,累了就休息一会,还有一会才到云监中心。”
陈泊秋确实倦色难掩,嘴唇都有些灰白,但还是在低声和陆宗停说着话:“上校,海龙翼的弱点,是、哥和我......说的。”
陆宗停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眼眶跟着一热。
他知道,他怎么能不知道呢?脖环里记录过这段影像,他看过,也记得。在暗室和洛橙对峙的时候,他就盼着陈泊秋能说出来。
那是他们共同的亲人,不应该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深渊和不可言说的禁忌。
他没想到这一刻能来得这么快,因为他知道这对陈泊秋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他更知道,他愿意开口,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
陆宗停激动得手足无措,舌头也打结,支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知道。”
陈泊秋抬起疲倦地眉眼,茫然而怔忡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陆宗停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吞了口唾沫,“我,猜的。我有点激动,泊秋,我没想到你会这么......”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屏住呼吸飞快在脑海里寻找合适的词,但还是越说越小声:“这么,信任我。”
陈泊秋轻轻“嗯”了一声:“信任......很久了。”
陆宗停睁大眼睛,差点被自己刚才没上来的那口气呛住,脸顿时涨得通红:“什么?”
“但你,不信任我,”陈泊秋听着陆宗停狂乱的心跳,下意识一般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胸膛,“所以......会害怕。”
陆宗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张嘴就只会像头牛一样吭哧吭哧地喘气,又把嘴闭上,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觉得面对陈泊秋,他就应该有说不完的话,他多说点,陈泊秋就能踏实开心一些,没想到眼下被陈泊秋摸了一下胸口就弄得面红耳赤有口难言。
“不要、怕,好吗?”陈泊秋听不到陆宗停胸腔里的波涛汹涌和脑袋里的雷鸣万丈,更不知道自己依旧平静而坚定的声音更加激化了他世界里的声势滔天,继续一字一顿慢慢地道,“我希望,你也,信任我。”
饶是沈栋听到陈泊秋像宣誓一样说这么认真的话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目光往后视镜里瞟,就在他瞟到陆宗停猛地往陈泊秋脸上凑过去时,被绑在后车厢里的洛橙终于忍无可忍地道:“......陆宗停,你差不多可以了,当我也是机器人吗?”
陆宗停吓得一个急刹,气急败坏地扭头骂道:“你个不值钱的人质,闭嘴!”
沈栋原本有些忍俊不禁,但细品了一下洛橙的话又觉得不太对劲,还没弯起的唇角很快又抿住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到了。”
陆宗停不愿再和洛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立马开门下车,朝陈泊秋伸手:“泊秋,来。”
陈泊秋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只是伸手在身侧撑了几下,就有些难受地蹙了蹙眉,他捱过这阵急促的眩晕,匆忙搭上陆宗停的手下车。
陈泊秋的手心湿冷得吓人,陆宗停刚要开口询问,一阵冷风袭来,陈泊秋就呼吸困难一般喘咳不断,瞳孔迅速溃散,灰白着脸向下跪倒。
陆宗停眼疾手快地搀住他,发现他浑身冰冷得已经是虚脱的状态,无论他怎么用力搀扶,他的膝盖都在不断打颤,没有办法站起来。
陆宗停迅速将他打横抱起,让沈栋立刻去找温艽艽,他抱着陈泊秋迅速赶往最近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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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出海?”许慎从一堆仪器中猛地窜出来。
陆宗停点头:“嗯,我们太被动了,不能拖了。”
“你之前不是说去哪都要带着陈博士?”
陆宗停一边晃着萝卜的摇篮车,一边摇了摇头:“他现在都没醒过来,太累了,身体根本支撑不住,麻烦你们照顾一下。”
萝卜原本趴在小车的桌板上吹自己的鼻涕泡玩,看到陆宗停搭在上面的手,就去掏他手心,没掏两下就开始流口水。
“我们?”沈栋一愣,“上校,你的意思是,这次出海,我、许舰长、温舰长,都不随行?”
许慎跨过一张矮桌,盯着陆宗停道:“你想干嘛,老陆?”
陆宗停摆摆手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任务,我也不是没有别的人能用,别想太多。”
“你别搞自我牺牲那一套,”许慎指了指还在流口水的萝卜,“这大胖萝卜,陈博士一个人可是拉扯不动的,他抱一下都费劲!”
陆宗停无奈道:“没到那个程度......”
萝卜眨巴眼睛看了看许慎,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回爸爸的手上,因为没掏出来好吃的,就抓着他两根手指啊呜一口咬住。
“哎!”虽然萝卜没长牙,但被手被当成吃的啃两下还是疼的,陆宗停不由一个激灵,“宝宝不能啃,乖。”
萝卜张大嘴巴“昂姆昂姆”地讨吃的,陆宗停摸摸他不算很鼓的小肚子,就把温好的牛奶放过去,萝卜紧紧抓住奶瓶把手大口大口嘬奶。
“上校,我相信你,”沈栋略作思忖后开口,“但让我们照顾陈博士很难,他不累到倒下,没人知道他累。”
“我让江子车弄了套可以储存冰雾的装置,存进去的量应该足够用到我回来了,”陆宗停把使用方式发到他们的多维仪上,“比吸氧还简单,只要把冰雾放出来他就会舒服很多!”
“……真有你的,”许慎感叹,“冰雾极速锁鲜储存技术……你陆上校这回退役了也饿不着,真正实现自产自销了。”
“神经。”陆宗停瞪他一眼。
“不只是这个,”沈栋继续道,“你不在的话,他很容易走极端。”
许慎连声赞同:“他开枪比谁都快,力气又大,我们可拦不住!”
陆宗停看着喝奶喝得面红耳赤的萝卜,福至心灵一般地道:“真到了那时候,你们就把萝卜直接塞给他。”
“啊?”沈栋和许慎异口同声,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萝卜。
“嗝~”萝卜喝完奶,开心地晃荡起自己的小短腿,抬头冲沈栋许慎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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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荣平涂洺带领的变种军失联整整三天之后,军统部的云监中心接到了陌生波段请求呼入的微弱信号,许慎带人迅速搭建了专供基站和线路,终于和对方取得联络。
来电的人是涂洺。他的声音十分冷静,却有着难掩的虚弱,他拒绝了云监中心任何的嘘寒问暖,只让他们专心听他说话。
“十方海角的主舰必须尽快驱动,远离岩桑海角,”涂洺低低地喘着气,“我长话短说。我们混进岩桑海角后,发现他们在研制一种用途不明的高危化学品,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行踪就暴露了。岩桑海角的人把我们囚禁起来拷打,我想办法逃出来,发现他们的工厂发生爆炸事故,那些高危化学品产生了大量污染物。岩桑的执政官……也就是陈中岳,他下令把那些污染物全都排进大海。”
涂洺停下来,向云监中心传输了几份检测数据:“这些污染物中含有大量的高密度强酸酯,能够腐蚀多维合金钢,我们十方海角的海龙翼、包括我们舰船许多关键部位的板材,都无法抵御这种物质的侵蚀。”
许慎抓取了涂洺传送过来的关键数据进行测算:“按照十方和岩桑目前的距离,只考虑洋流和普通气候因素,含污海水到达十方所在海域时,高密度强酸酯的浓度依然能对舰艇造成腐蚀,但十方还有撤离的空间和时间。如果再综合风暴、天灾、海水原生污染物与强酸酯产生化学反应的可能性,那就……”
涂洺焦急地打断他:“不是可能性,陈中岳肯定都计算好了,不采取应对措施,这些强酸酯一定足够把十方海角瓦解。”
“涂将军,老陆和陈博士已经预料到这个可能,所以我们早就已经规划好了撤离路线,并且开始撤离,”许慎温和地解释道,“您这些数据非常及时,也很关键,我们可以再次优化撤离方案。”
“好,那就好,”涂洺松了一口气,“泊秋还是聪明。”
“那我呢?”陆宗停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插进来,“我们一起琢磨的,你不能顺道夸我一句?”
“你的脑袋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吗?”涂洺下意识地调侃完,才猛地回过神来,“陆宗停,你在哪?”
涂洺在外行军多年,同十方海角都是用各种各样的通信设备联络,崎海虎的听力本就敏锐,涂洺更是天赋异禀,能分辨不同波段、频道传来的声音,还有细微的环境音,所以他只要稍微集中精力,就能听出来陆宗停和许慎不在一起,也大概能推测到他在什么地方:“你出海了?”
陆宗停知道他能听出来,也不扭捏掩饰:“嗯,去找你们。”
“你胡闹你!”涂洺气得要拖着重伤的身子跳起来,“乖乖跟着海角撤离!”
陆宗停微哂:“那要撤到哪里去,才算逃掉了?”
涂洺一时语塞。
“你也说了,陈中岳都计算好了,他的手段不可能仅限于此,”陆宗停的声音十分平静,他必须让涂洺明白,他不是意气用事,“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一定会拦住他,你相信我。”
涂洺沉默着,只是有些艰难地喘着气,很久没有再说话,直到陆宗停轻声问他:“怎么没有听到林叔叔说话?你们不在一起吗?”
“他......受了伤,在休息。”涂洺回答得很快,只是声音嘶哑,听着十分纠结含糊。
“伤得怎么样?”陆宗停又问,声音还是轻轻的,好像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林荣平受伤就紧张崩溃。
涂洺无端地嘿嘿笑了两声:“身体上的伤还好,他宝刀未老,伤得比我轻,就是情伤比较深,凌澜阿姨老忙着不搭理他,他隔三差五就念叨,伤着呢也不好好睡觉,这会终于睡着啦……醒来还得念呢。”
陆宗停安静地听着,涂洺说完了很久他才迟钝地应道:“好,他醒来,你记得告诉我。”
“当然,”涂洺叹了口气,“我这个设备电量快耗尽了,那我就等你……”
他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嘈杂的电流音响起,波段开始大幅度陷入混乱,信号源随之急剧丢失,速度快得根本没有维护修复时间。
许慎从桌前纵身一跃,想到核心设备区去检查,身体却在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声巨响中陷入失重状态,他眼前发黑耳鸣声剧烈,仓促地攀住了桌沿想要站稳时,失重感就又迅速消失了。
他按着太阳穴甩了甩脑袋,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云监中心的人似乎都是这种状态,大家都像被突然敲了一下后脑勺一样懵。
云监中心的数据系统迅速回归正轨,通信频道里重新响起陆宗停的声音:“什么情况?许慎?听得到吗?!”
许慎将对讲仪扒拉到嘴边,勉强开口道:“感觉海角被大鲸鱼撞了一下……”
陆宗停一头雾水:“什么大鲸鱼?到底怎么了?”
“你那边比较危险,你先顾好自己,我搞清楚了和你汇报。”许慎扶着桌子勉强起身,快步走向中控台。
这时,云监中心回过神来的警报系统开始报警,提示海龙翼状态异常。
“许舰长,三号、四号海龙翼的信号丢失了!”安全员惊呼,“不,不对,是海龙翼本体消失了!”
许慎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人话,但他看到中控台上的画面和数据时,他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陈、陈博士?”许慎不敢置信地低喃着。
用s980摧毁海龙翼以销毁盘龙藤的方案,许慎听沈栋说过,但陆宗停不是否决了吗?s980也封锁在军械库里面,陆宗停再溺爱陈泊秋,也不可能让军械库大开任君挑选吧?
正当他头脑风暴之际,身后忽然传来阵阵惊呼,许慎循声回头,只见有人踹开一扇天窗,从上面纵身跃下。他周身环绕着冰蓝色的寒芒强烈得让人难以直视,以至于光芒散去后,众人过了好几秒才看清他是谁。
他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到了许慎,许慎被他看得不寒而栗——难道是他太久没见陈泊秋了?他记得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蓝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现在他们之间还隔着好几步的距离,他就已经能够清晰地看清他的瞳色,像凝结了冰锥的深邃而尖锐的冰蓝色。
许慎吞了口唾沫,示意其他人退到一边,轻声道:“陈博士?”
他指了指身后中控台上的影像:“海龙翼,你,打掉了?”
陈泊秋看向中控台,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受盘龙藤所致,海角的行进速度已经受限,不卸掉,会更慢。”
“这个,我们都清楚,三号、四号海龙翼肯定要卸掉的,我们还在研究合理的方案,你怎么……”许慎看向他别在腰间的枪。
“这是我的,”陈泊秋说,“580和980,只有强度区别,调整位置、距离、弹速,980能做到,580就能。”
“……好,”许慎不知道说什么,“那,你还好吗?”
他看着陈泊秋气息微喘,手也有些发抖,明显是不太舒服,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糟糕,说明陆宗停的冰雾还是真的能养人,值得做成产业链。
“上校,不在这里了,”陈泊秋没有回应他,只是环视着云监中心,苍白的脸衬托得他的目光更加锐利。最后他的视线又回到许慎身上,“对吗?”
“对,”许慎正在偷摸联系沈栋让他赶过来,陈泊秋盯着他他就回答得仓促又心虚,“他……出海了,这会距离我们应该有一千多海里。”
陈泊秋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令许慎感到不适,便垂下眼睫,缓缓道:“他,没告诉我。”
许慎连忙道:“我、我们也觉得他应该跟你讲清楚的!不应该先斩后奏,不辞而别!这样,我现在马上帮你联络他,你说他一顿,怎么样?”
陈泊秋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问:“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还好许慎早就对陆宗停的安排烂熟于心,在陈泊秋冰山一样的压迫感下也能倒背如流:“第一,十方海角撤离,这是首要且必要任务,不需再赘述;第二,所有战舰、护航舰全部脱离十方海角主舰,除开加入陆上校出海舰队的部分,剩余舰艇全部在安全距离内保护海角撤离;第三,陆上校的出海舰队上会携带洛橙作为人质,与陈中岳交锋时可以拖延时间,把握主动权。第四,出海舰船都加装了驱逐桨,可以一定程度上驱散污染水源,拖延它们到达海角的时间。同时,船上也装载了凌澜博士研制的高密酚酯,用来中和强酸酯的腐蚀性,但战舰和护航舰的装载容量有限,高密酚酯的效用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也尚不明确。”
许慎一口气说完,看陈泊秋一直没有反应,以为他是需要消化一下,正想问问他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忽然轻轻摇了摇头:“他没告诉我……全部。”
许慎怔住。
陈泊秋慢慢地吸了口气,十分肯定地道:“他,不信任我。”
“……不是这样的啊博士!”许慎略感崩溃,他终于发现陈泊秋现在特别像一个代码执行错误开始乱跑程序的机器人,内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咆哮。
陆宗停,你果然把你老婆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