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扭头看过去。
江叙迟懒洋洋地勾了勾手,“过来。”
秦漫躺过去,江叙迟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前,像撒娇似的姿势。
这个姿势应该很有安全感。
秦漫被抱得浑身发麻,动弹不得,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
好像不说也行。
有的时候,人只是需要陪伴,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提供建议,陪着就能度过一切。
就像当初如果不是江叙迟在身边,她也不会那么快得缓过来。
“我没想你会过来。”
江叙迟的声音很低,低到秦漫都差点听不见。
他的情绪不太高,似乎并不想看到她似的,这让秦漫有些生气。
“为什么?”她问。
江叙迟不答。
“你觉得我会嘲笑你吗?”秦漫又问。
这会她不需要江叙迟的回答了,因为江叙迟把她搂得更紧,几乎让她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他依恋着她,不肯撒手,缠得越来越紧,却不说话。
像一个沉默的受伤的小动物。
秦漫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江叙迟。
这几日,总想起过去许多事,即使见到了江叙迟,也会被他这样一番讨要安慰的姿态勾起许多回忆。
那个时候的江叙迟,总是这样不爱说话。他们很多朋友,都说他是个性格古怪脾气内敛的小孩,但秦漫不这么认为。
秦漫见过他被欺负,却也见过他将欺负他的人揍了一顿的样子。
她其实见过,江叙迟还手过。
还下手不轻。
所以她一直不明白,秦琛有时候做的那么过分,他为什么能忍受。
那个时候她认为是秦琛比他大,他打不过他。
现在看来,更多时候,是因为她站在一旁。
江叙迟总是这样抓住她的眼,博取她所有的注意力,在所有的朋友中,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
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挺喜欢江叙迟的。
或许是被他傲骨所吸引,或许是同情他的伤口,无论如何,她这一生,也只有一个江叙迟。
一个特别的他。
秦漫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拥抱住他。
他们现在是彻彻底底的依偎姿势。
“你怎么这么蠢。”
江叙迟莫名其妙一句话,惹得秦漫突然很不痛快。
秦漫:“你突然犯什么病?”
“这时候别跟我扯上关系才对。”江叙迟继续说,“而不是还在我这很可能会被收走的房子里熟睡。”
秦漫吸了口气,她真不知道江叙迟在说什么。
她特意在这里等他,是想等来这种话吗?
“别以为我没在生你气,你鸽了我,得想办法补偿我。”
江叙迟笑了一声,“你在这等我半天,看来没生多少气。”
“喂!”秦漫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他的脸,声音提高了点,“你别得寸进尺!”
窗外还是黄昏,投进来的光线暧昧得晃眼,空气中的细小灰尘,因为秦漫的动作浮动。
江叙迟揉了揉太阳穴,一副不耐烦的懒样子,却能感受到心情好些了。
秦漫感觉自己像个被耍的呆瓜,气又气不过,想走人,却又被他抱着躺了回去。
秦漫:“……放手,让我走。”
“来都来了,”江叙迟说,“陪我一会。”
“听你讲无聊的话吗?”
秦漫锤了他一下,他也乖乖受着,这才叫秦漫乖了点,窝在他怀里不乱动了。
“我也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生日。”江叙迟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搂住了腰,“谁会想到,你还在意我准备给我个惊喜。”
秦漫被他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硬是把不好意思的绯红色逼了下去。
只要生起气来,就不管那些害羞不害羞的事了。
“我以后不会记得你的生日了。”秦漫知道这句赌气的话没什么杀伤力,可她就是忍不住说,“也不会给你送东西!”
江叙迟伸手压住她的后脑勺。
秦漫偏过头,“别想靠亲我糊弄过去。”
“那我怎么赔礼?”
“……自己想。”
江叙迟不说话,他的手一路向下,按在了某个地方。
秦漫忽然呜了一声,羞愤地咬了下唇,“你干嘛啊!”
“在跟你道歉。”他的手还是不老实。
秦漫不想在这种时候落了下风,她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掰过江叙迟的脸,吻了上去。
眼前的景象顿时天旋地转。
她被撂在柔软的床垫上,舌头被咬了好几口,又痒又疼,散落的头发在他虎口处打结。
“你道歉的态度就是这样吗?”秦漫好不容易获得喘息,红着脸问。
江叙迟一只手将她的手指捞起,在唇边舔舐。
“那你教我?”他居高临下,嗓音低哑,听着越发磁性蛊惑。
“先给我摆正态度。”秦漫仰起头看着他。
在江叙迟眼里,她露出漂亮纤细的脖颈,皮肤泛着粉红,眼神光却是无比的亮。
他温柔地抚上去,摸着她精致的耳垂和下颌线。
“秦漫,我爱你。”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输赢了。
大家都是输家。
秦漫弯起眉眼,满足地笑了笑。
一直以来最想听到的话,终于听见了,她没什么不乐意的。
江叙迟给人的感觉,就像此时此刻,沉默,有力。又像任何人在黑暗里堕落时,都可以攀附的生命力。
她的高傲遇上了一堵无法改变的高墙,让她彻底清醒,也彻底沉沦。
也只有她,能让这道沉默破开口子。
“我爱你。”
江叙迟在她耳边重复着,每一句都取悦到了她,每一个动作也都让她无法回应。
他的力道,他的温度,一下又一下,毫不委婉地闯进来。
秦漫的人生闯入了江叙迟,打碎了她亲手构筑的天真烂漫的温房。
她走到现在,抛弃了虚无缥缈的幻想,只专注眼前。
眼前的江叙迟,汗涔涔的,他抚过来的手,又湿湿黏黏的。
她的幻想很虚假,华丽、童真、梦幻,那些都不属于她,只属于她纯真的过去。
而现在毫不掩饰的江叙迟,是属于现在的她。
真实,肆意,刺痛。
……
秦漫浑身酸软,动个手指都费劲,但她惯会使唤人。
“给我倒杯水,好渴。”她趴在旁边,撑着脑袋看着江叙迟。
江叙迟起身,露出背部大片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和诱人的轮廓,让秦漫忍不住又欣赏了几分。
但是他没有听话去接水,反而将秦漫抱起来。
江叙迟手腕骨节很大,硬硬的,咯的秦漫有些痛。
“好硌,快放我下来。”
“带你去喝水。”
“你端着杯子过来不好嘛。”
“不好。”
……狗男人。
秦漫被他抱着来到一楼客厅,茶几上放着外卖和几瓶饮料。
“什么时候买的?”
“过来的时候就买了,你还在睡觉,就没吃。”
“你饿了这么久?”
江叙迟勾唇,“是啊,就是饿了这么久。”
这句话简直一语双关,秦漫听他语气调侃才反应过来,脸红一大半。
吃完饭,秦漫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至于怎么泡了澡后又要洗澡,她都不想提了。
……
秦漫半夜就醒了,一看手机,才凌晨四点。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她刚准备坐起身,听到身后传来一句:“醒了?”
“……”秦漫伸手撩了下头发,“江叙迟。”
“嗯?”
男人的声音还有点困意,看来刚刚是被她的动静弄醒的。
“你没事吧。”
这话虽然问得晚了,可总也得问出口,得到答案她才安心。
“……”
江叙迟想了会,回了句:“没事。”
“安慰谁呢。”
“安慰你。”
“……”秦漫起床从边上拿杯子喝水,“你好好说话,我认真关心你,没事别老呛我。”
江叙迟这才把一些事说出来,大部分跟秦漫从传言听的差不多,一小部分对不上,但她知道,江叙迟大概没事了。
江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被一个遗产纠纷给扯住,又怎么可能让亲生儿子江叙迟捞不到一点好处。
这些事都不是秦漫需要操心的。
两个月后,江叙迟回到了公司,接手了许多业务。
他虽然还没毕业,可对公司的事已经足够熟悉,只需要按部就班把学位拿到手,接下来就是风光无限。
秦漫还在上学。
但像他们这样的人,上学只是图个学位,许多事情,都已经提前定好了。
秦琛帮她新找了个舞团,但不是要她加入,而是让她进去认识一些人,那些新认识的朋友,后来都是秦漫舞蹈工作室的主力。
很多坎,在当时看来,是无法翻越的,可是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
秦琛白手起家,竟然做的也还不错,只可惜每次秦漫过去问他跟顾玲清和好了没,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所以你怎么还没找女朋友?”秦漫发现向来女朋友没断过的秦琛这几个月突然老实了,忍不住嘲讽,“真因为玲清姐得情伤了?”
“臭丫头,闭嘴,你要是还想要工作室启动资金,以后就别在我面前提她。”
秦琛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朝跟前这辆红色跑车点了点,“赶紧开走,我这又不是4s店,磕了碰了干嘛老找我。”
“这不是你朋友也是汽车改装嘛。”秦漫笑嘻嘻道。
秦琛这两天在他朋友这边喝酒,刚巧朋友业余爱好是汽车改装,又巧的是秦漫才把车擦了一下,索性开到这里让他们处理。
处理得还挺好,并且应了秦漫的要求,在车上涂了几只玫瑰。
她高高兴兴把车开到了江叙迟的别墅门前,叫他下来车库里,把改装得漂漂亮亮的跑车炫耀给他看。
江叙迟刚从公司回来,西装还没脱,走到车库里,看着秦漫倚在车旁。
“瞧瞧,我把这车养的还不错吧。”
“挺好。”他语气淡淡的。
“你不喜欢?”
“你喜欢就行。”
“知不知道这么回答很扫兴啊。”
这几天江叙迟很忙,秦漫都没见他几面,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他还是这么冷淡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
秦漫想开车回家了,她刚坐回驾驶座,发现江叙迟已经坐进副驾驶了。
秦漫:“?”
“你走。”
江叙迟抬了抬眼皮,“叫我走去哪?”
“至少不是我这里。”秦漫拿起她的爱马仕包丢到他怀里,“你回楼上睡吧,就当我没来过。”
江叙迟探身过来,先亲了她两口,硬是把她嘴唇上的口红亲花了,把她亲炸毛了,才慢慢开口说:“我对车才没兴趣。”
自从那一晚后,江叙迟有时候的动作就更直接了,他不爱说话,就爱动手。
秦漫竟然也挺喜欢他这一点。
毕竟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人在她耳边说的废话,而江叙迟从不会这样多余。
他永远是那样又狠,又直接的人。